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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欧阳修集二十

卷二十·居士集卷二十◎碑铭三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7–59 段

公虽居许王府,而真宗素知其贤,数诏访以经术,谓之阎君子。真宗即位,问公何在?左右具言所以然,即时召之。已在道,拜金部郎中、知青州。其后,郓州守臣某临遣,对殿上,真宗问郓去青远近,守臣对若干,真宗曰:“为吾告之,将召也。”已而见召,行至钜野,遇疾。使者临问慰赐,满百日,赐告下济州,伺疾少间,趋就道。已而疾病,以某年某月某日薨于济州,享年七十有七。赠兵部侍郎,葬于钜野大徐村。

公讳象,字某。曾祖讳某,某官。祖讳某,某官。考讳某,某官。公娶孙氏,封富春县君,用子贵,追封泗水县太君。子男三人:长曰某,某官;次曰某,某官;次曰某,某官。女三人,皆适士族。孙五人,一早亡,次皆已仕。曾孙十人,仕者五人。

呜呼!士患不逢时。时逢矣,患人主之不知。知矣而不及用者,命也。惟公履道纯正,生于多艰,而卒遇太平,以奋其身,又遭人主之知,尝用矣,而不暇于大用以殁。殁而无章焉,则其遂不见于后世乎!景▯五年冬,其子光禄君自光化罢还乡闾,乃谋刻其先德于墓之碑,而以其辞属修。词曰:

阎世将家,大纛高牙。有封太原,王功桓桓。公不勇力,而勇于学。奋身逢时,卒有成业。不大其荣,继世而卿。挺其后世,多有孙曾。有墓于里,有碑其隧。乡人无伤,乡之君子。

【太子太师致仕赠司空兼侍中文惠陈公神道碑铭〈庆历四年〉】

颍川公既葬于新郑,其子尚书主客郎中述古等七人,具公之行事及太常之状、祁伯之铭以来告曰:“唯陈氏世有显人。我先正文惠公,历事太宗、真宗而相今天子,其出处始终之大节,可考不诬如此。故敢请以墓隧之碑。”予为考其世次,得其所以基于初、盛于中、有于终而大施于其后者。曰:

信哉!陈氏载德,晦显以时。其畜厚来远,故能发大而流长。自公五世以上,为博州人。皇高祖翔,当五代时,为王建掌书记,建欲帝蜀,以逆顺祸福譬之,不听,弃官,家于阆州之西水,遂为西水人。皇曾祖齐国公讳翊,皇祖楚国公讳昭汶,皇考秦国公讳省华,皆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自翔已下,三世不显于蜀。至秦公,始事圣朝,为左谏议大夫。其配曰燕国太夫人冯氏。

公其次子也,讳尧佐,字希元。举进士及第,累迁太常丞、知开封府录事参军。用理狱有能绩,迁府推官。以言事切直,贬通判潮州。自潮还,献诗数百篇,而大臣亦荐其文学,得直史馆,知寿、庐二州,提点府界诸县公事。丁秦公忧,服除,判三司都勾院两浙转运使,徙京西、河东、河北三路,纠察在京刑狱。天禧三年,编次御试进士,坐误差其第,贬监鄂州茶场。未至,丁燕国太夫人忧。明年,河决滑州,天子念非公不可塞,乃起公知滑州。乾兴元年,作永定陵,徙公京西转运使以办其事。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徙副度支,拜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同知天圣二年贡举,知通进银台司,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徙并州,知审官院、开封府,拜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七年,拜枢密副使。其年八月,参知政事。居三岁间,凡三请罢。明道二年,罢知永兴军,行过郑州,为狂人所诬。御史中丞范讽辨公无罪,徙知庐州,又徙同州,复徙永兴,又徙郑州。累官至户部侍郎。景▯四年四月,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公为人刚毅笃实,好古博学。居官无大小,所至必闻。潮州恶溪,鳄鱼食人不可近。公命捕得,鸣鼓于市,以文告而戮之,鳄患并息。潮人叹曰:“昔韩公谕鳄而听,今公戮鳄而惧,所为虽异,其能使异物丑类革化而利人一也。吾潮间三百年而得二公,幸矣!”在潮修孔子庙、韩公祠,率其州民之秀者就于学。

知寿州,遭岁大饥,公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吏民以公故,皆争出米,其活数万人。公曰:“吾岂以是为私惠邪?盖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其从之乐也。”

钱塘江堤以竹笼石,而潮啮之,不数岁辄环而复理。公叹曰:“堤以捍患而反病民!”乃议易以薪土。而害公政者言于朝,以为非便。是时,丁晋公参知政事,主言者以黜公,公争不已,乃徙公京西。而笼石为堤,数岁功不就,民力大困。卒用公议,堤乃成。

河东地寒而民贫,奏除石炭税,减官冶铁课岁数十万以便民,曰:“转运,征利之官也。利有本末,下有余则上足,吾岂为俗吏哉!”太行山当河东、河北两路之界,公以谓晋自前世为险国,常先叛而后服者,恃此也。其在河东,凿泽州路,后徙河北,凿怀州路,而太行之险通。行者德公以为利,公曰:“吾岂为今日利哉!”

译阎公虽在许王府任职,但真宗一向知道他的贤能,多次下诏向他询问经学,把他称为阎君子。真宗即位后,问阎公在哪里,左右把情况详细告诉他,真宗立即召阎公入朝。阎公已经在路上,于是授任金部郎中、知青州。后来,郓州守臣某人临行前入殿辞别,真宗在殿上问郓州距离青州远近,守臣回答了大概里数,真宗说:“替我告诉他,我将召他来。”不久阎公被召,行至钜野时患病。使者到来慰问并赏赐,满一百天后,皇帝赐告假文书,让他下到济州,等病稍有好转便赶路赴任。不久病情加重,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济州,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兵部侍郎,葬在钜野大徐村。阎公名象,字某。曾祖名某,任某官;祖父名某,任某官;父亲名某,任某官。阎公娶孙氏,封富春县君;因儿子显贵,追封为泗水县太君。儿子三人:长子名某,任某官;次子名某,任某官;次子名某,任某官。女儿三人,都嫁给士族。孙子五人,一人早亡,其余都已经出仕。曾孙十人,其中五人出仕。唉!士人忧虑的是不能遇到时机;遇到时机,又忧虑君主不知道自己;君主知道了却来不及任用,这是命运。阎公履行正道,品德纯正,出生在多难的时代,最终遇到太平盛世而奋发有为;又得到君主的了解,也曾经被任用,却来不及得到大的任用便去世了。如果死后没有彰显他的文章,那么他难道终究不会被后世知道吗?景祐五年冬,他的儿子光禄君从光化罢职回到乡里,于是谋划把先人的德行刻在墓碑上,并把碑文托付给我。碑文说:阎氏世代为将,旌旗高扬。有太原封爵,王氏功业赫赫。阎公不以勇力见长,却勇于求学。奋身而逢时,最终成就功业。没有大大显耀他的荣宠,却使后代世世位至卿列。挺拔的后代,孙子曾孙众多。乡里有他的坟墓,墓道有他的碑。乡人不要悲伤,因为他是乡里的君子。《太子太师致仕赠司空兼侍中文惠陈公神道碑铭〈庆历四年〉》颍川公已经葬在新郑,他的儿子尚书主客郎中述古等七人,带着颍川公的事迹、太常寺的行状以及祁伯所作的铭文来告诉我说:“陈氏世代都有显贵人物。我们的先正文惠公,历仕太宗、真宗,后来辅佐当今天子;他一生出仕和退处的大节,像这样可以考查而没有虚妄。所以冒昧请求在墓道立碑。”我于是考察他的世系,知道了陈氏怎样在开始奠基、中期兴盛、后代显达,并把盛大的事业施及后世。铭文说:确实如此!陈氏世代承载德行,隐晦或显达都各有时机。他们积蓄深厚而流传久远,所以能够发扬盛大、延续长久。陈公五世以上,是博州人。高祖翔,五代时任王建的掌书记;王建想在蜀地称帝,翔用顺逆、祸福的道理劝谏他,王建不听,翔便弃官,家居阆州西面的西水,于是成为西水人。曾祖齐国公名翊,祖父楚国公名昭汶,父亲秦国公名省华,都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自翔以下,三代在蜀地都没有显达。到秦公时,才开始侍奉圣朝,任左谏议大夫。他的配偶是燕国太夫人冯氏。陈公是秦公的次子,名尧佐,字希元。考中进士,逐步升任太常丞、知开封府录事参军。因审理案件有才能和成绩,升任府推官。因论事直切刚正,被贬为潮州通判。从潮州回来后,献上数百篇诗,大臣们也推荐他的文学才能,于是任直史馆,知寿州、庐州,提点府界各县公事。秦公去世,陈公服丧;服满后,任判三司都勾院、两浙转运使,后来调任京西、河东、河北三路,又任纠察在京刑狱。天禧三年,编次御试进士,因错误排定名次获罪,被贬为监鄂州茶场。尚未到任,又遭逢燕国太夫人去世服丧。第二年,黄河在滑州决口,天子想到非陈公不能堵塞,于是起用陈公知滑州。乾兴元年,修建永定陵,调任陈公为京西转运使来办理此事。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调任副度支,授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天圣二年,主持贡举,任知通进银台司,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调任并州,兼知审官院、开封府,授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天圣七年,授枢密副使。同年八月,任参知政事。任职三年间,三次请求罢职。明道二年,罢去参知政事,出任知永兴军;经过郑州时,被狂人诬陷。御史中丞范讽辨明陈公无罪,调任知庐州,又调任同州,再调任永兴,又调任郑州。屡次升迁,官至户部侍郎。景祐四年四月,召入朝廷,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公为人刚毅诚实,喜好古代典籍,学识广博。无论任职大小,所到之处必有声誉。潮州有条恶溪,鳄鱼吃人,无法接近。陈公命人捕获鳄鱼,在市场击鼓示众,写文告祭告后将它杀死,鳄鱼之患也随之平息。潮州人感叹说:“过去韩公晓谕鳄鱼,鳄鱼便听从;如今陈公杀鳄鱼,鳄鱼便畏惧。所做的事情虽然不同,但都能使异类丑恶之物改变而有利于百姓,这是相同的。我们潮州隔了三百年才得到两位这样的公,真是幸运!”陈公在潮州修建孔子庙、韩公祠,率领州中优秀子弟入学。陈公知寿州时,正逢大饥荒,他亲自拿出米煮粥给饥民吃。官吏百姓因为陈公的带头,也都争相拿出米来,使数万人得以活命。陈公说:“我难道是把这当作个人的恩惠吗?只是用命令率领别人,不如自己先做,使他们乐意跟从。” 钱塘江的堤坝用竹笼装石头修筑,潮水冲蚀它,不到几年就常常要环绕修理。陈公叹息说:“堤坝本来是抵御灾害的,反而成为百姓的祸患!”于是商议改用柴薪和泥土筑堤。但妨害陈公政务的人向朝廷进言,认为这样不便利。当时丁晋公任参知政事,支持进言者,以此排挤陈公;陈公争辩不止,于是朝廷调他到京西。后来用竹笼装石头筑堤,几年也没有完成,百姓力量大受困扰。最终采用陈公的建议,堤坝才建成。河东土地寒冷,百姓贫困,陈公上奏请求免除石炭税,减少官营冶铁每年数十万的课税,以便利百姓,说:“转运使是征取财利的官,但财利有本有末;下层有余裕,上面就会充足,我难道要做庸俗的官吏吗?”太行山处在河东、河北两路的交界,陈公认为晋国从前世代就是险要之国,常常先叛乱后归服,是因为依仗太行山。陈公在河东时,开凿泽州道路;后来调到河北,又开凿怀州道路,于是太行山的险阻被打通。行路的人感激陈公,认为这是便利之举;陈公说:“我难道只是为今天谋求便利吗?”

河决坏滑州,水力悍甚,每埽下,湍激并人以没,不见踪迹者不可胜数。公躬自暴露,昼夜督促创为木龙,以巨木骈齿浮水上下。杀其暴,堤乃成,又为长堤以护其外。滑人得复其居,相戒曰:“不可使后人忘我陈公。”因号其堤为陈公堤。

开封府治京师,公以为治烦之术,任威以击强,尽察以防奸,譬于激水而欲其澄也。故公为政,一以诚信。每岁正月,夜放灯,则悉籍恶少年禁锢之。公召少年,谕曰:“尹以恶人待汝,汝安得为善?吾以善人待汝,汝其为恶邪?”因尽纵之,凡五夜,无一人犯法者。

太常博士陈诂知祥符县,县吏恶其明察,欲中以事,而诂公廉,事不可得,乃欲以苛动京师。自录事已下,空一县皆逃去,京师果喧言诂政苛暴。是时章献明肃太后犹听政,怒诂,欲加以罪。公为枢密副使,力争之,以谓罪诂则奸人得计而沮能吏,诂由是获免。

公十典大州,六为转运使,常以方严肃下,使人知畏而重犯法,至其过失,则多保佑之,故未尝按黜一下吏。

公贬潮州,其所言事,盖人臣所难言者。其平生奏疏尤多,悉焚其稿。其他文章,有文集三十卷,又有《野庐编》、《潮阳编》、《愚丘集》,多慕韩愈为文。与修《真宗实录》,又修《国史》。故事,知制诰者常先试其文辞,天子以公文学天下所知,不复命试,自国朝以来,不试而知制诰者,惟杨亿及公二人而已。

公居官,不妄进取。为太常丞者十三年不迁,为起居郎者七年不迁。自议钱塘堤为丁晋公所绌,后晋公益用事,专威福。故人子弟以公久于外,多勉以进取,公曰:“惟久然后见吾守。”如是十五年。今天子即位,晋公事败投海外,公乃见召用。

公初作相,以唐刘勖所对策进曰:“天下治乱,自朝廷始,朝廷赏罚,自近始。凡勖之所究言者,皆当今之弊。此臣所欲言,而陛下之所宜行,且臣等之职也。”天子嘉纳之。公在相位不久,其年冬雷地震,星象数变。公言王随位在臣上而病不任事,程琳等位皆在下,乃引汉故事,以灾异自责,求罢,章凡四上。明年三月,拜淮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康定元年五月,以太子太师致仕,诏大朝会立宰相班,遂居于郑。其起居饮食,康宁如少者。后四年,年八十有二,以疾卒于家。

公居家,以俭约为法,虽已贵,常使其子弟亲执贱事。曰“孔子固多能鄙事”,作为善箴,以戒子孙。临卒,口占数十言,自志其墓。

公前娶曰杞国夫人宋氏,后娶曰沂国夫人王氏。子男十人:长曰述古,次曰比部员外郎求古,主客员外郎学古,虞部员外郎道古,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博古,殿中丞修古,秘书省正字履古,光禄寺丞游古,大理寺丞袭古,太常寺太祝象古。

秦公三子。长曰尧叟,为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季曰尧咨,为武信军节度使。皆举进士第一人及第。三子已贵,秦公尚无恙,每宾客至其家,公及伯、季侍立左右,坐客▯戚▯宿不安,求去,秦公笑曰:“此学子辈耳。”故天下皆以秦公教子为法,而以陈氏世家为荣。

公之孙四十人。曾孙二人。合伯、季之后,若子、若孙、若曾孙六十有八人。女若孙、曾五十有四人。而仕于朝者,多以材称于时。呜呼!可谓盛矣。铭曰:

陈氏高节,在污全洁。▯德潜光,有俟而发。其发惟时,自公启之。英英伯季,跃武偕来。相车崇崇,武节之雄。高幢巨毂,四世六公。惟世有封,秦、楚及齐。尚书、中书,仪同太师。祖考在前,孙曾盈后。公居于中,伯、季左右。惟勤其始,以享其终。惟能其约,以有其丰。休庸显闻,播美家邦。有远其贻,有大其继。刻诗垂声,以质来裔。

【尚书户部郎中赠右谏议大夫曾公神道碑铭〈庆历六年〉】

公讳致尧,字某,抚州南丰人也。少知名江南。当李氏时,不就乡里之举。李氏亡,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及第,为符离主簿,累迁光禄寺丞、监越州酒税。数上书言事,献文章。大宗奇之,召拜著作佐郎、直史馆,使行视汴河漕运,称旨,迁秘书丞,为两浙转运使。

谏议大夫魏庠知苏州,恃旧恩,多不法,吏莫敢近。公劾其状以闻,太宗惊曰:“是敢治魏庠,可畏也!”卒为公罢庠。洛苑使杨允恭以言事见幸,无不听,事有下,公常厝不行。允恭以诉,太宗遣使问公,公具言其不可。公既绳其大而人所难者,至其小易,则务为宽简。岁终,其课为最,徙知寿州。寿近京师,诸豪大商交结权贵,号为难治。公居岁余,诸豪敛手,莫敢犯公法,人亦莫见其以何术而然也。公于寿尤有惠爱,既去,寿人遮留数日,以一骑从二卒逃去,过他州,寿人犹有追之者。再迁主客员外、判三司盐钱勾院。

译黄河决口,冲坏滑州,水势凶猛异常;每放下一道草土坝,急流便冲击人群,使人沉没,其中不见踪迹的人数不胜数。陈公亲自冒着风吹日晒,昼夜督促,创制木龙,用巨木像牙齿一样排列,使它浮在水面上下,削弱水势,堤坝才建成;又修筑长堤来保护外侧。滑州人得以重新居住,互相告诫说:“不能让后人忘记我们的陈公。”于是把这道堤称为陈公堤。开封府治理京师,陈公认为,治理烦乱的办法如果任凭威势打击强暴、极力察访来防止奸邪,就像搅动水却想让它澄清一样。因此陈公执政,一概以诚信为本。每年正月夜间放灯时,他就把恶少年全部登记拘禁起来。陈公召来少年,告诫说:“府尹把你们当恶人对待,你们怎么能成为善人?我把你们当善人对待,你们难道还会作恶吗?”于是把他们全部释放;连续五夜,没有一个人犯法。太常博士陈诂知祥符县,县吏憎恨他的明察,想找事情陷害他,但陈诂公正廉洁,无从下手,于是想用苛刻的政事扰乱京师。从录事以下,全县官吏都逃走了,京师果然喧传陈诂政令苛刻暴虐。当时章献明肃太后仍然听政,因而恼怒陈诂,想加罪于他。陈公任枢密副使,极力争辩,认为如果治罪陈诂,奸人就会得逞,而有才能的官吏也会因此受到打击;陈诂因此获免。陈公十次主管大州,六次任转运使,常常用方正严肃来约束下属,使人知道畏惧而不敢轻易犯法;至于他们有过失时,陈公又多加保护,因此从未按察贬黜过一个下属官吏。陈公被贬潮州时,他所说的事情,大概都是臣下难以启齿的话。他一生所上的奏疏尤其多,全都烧掉了草稿。其他文章有文集三十卷,又有《野庐编》《潮阳编》《愚丘集》,大多仰慕韩愈的文章。陈公参与修撰《真宗实录》,又修撰《国史》。按旧例,知制诰的人通常要先试验文辞;天子认为陈公的文学是天下皆知的,不再命他考试。自本朝以来,不经试文便任知制诰的,只有杨亿和陈公两人。陈公做官时,从不妄求升进。任太常丞十三年没有升迁,任起居郎七年没有升迁。自从他提出钱塘江堤的建议被丁晋公排斥后,后来丁晋公更加掌握权势,专擅威福。故人的子弟因为陈公长期在外,多劝他谋求进取;陈公说:“只有任职长久,才能看出我的操守。”这样过了十五年。如今今天子即位,丁晋公事情败露,被投置海外,陈公才被召回任用。陈公刚任宰相时,把唐代刘勖的对策进呈给皇帝说:“天下的治乱,从朝廷开始;朝廷的赏罚,从近臣开始。刘勖所详尽论述的,都是当今的弊病。这是臣想要说的,也是陛下应当施行的,而且也是我们这些臣子的职责。”天子嘉许并采纳了它。陈公任宰相不久,那年冬天雷鸣地震,星象多次发生变化。陈公说王随的官位在自己之上,却患病不能处理政事;程琳等人的官位都在自己之下,于是援引汉代旧例,以灾异自责,请求罢职,奏章一共上了四次。第二年三月,授淮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康定元年五月,以太子太师致仕;诏令举行大朝会时,他按宰相的班次站立,于是居住在郑州。他的起居饮食都很正常,健康安宁如同年轻人。过了四年,八十二岁时,因病死在家中。陈公居家时以俭朴节约为准则,虽然已经显贵,仍常让子弟亲自做卑贱的事情。他说:“孔子本来就多能做鄙贱的事务。”于是写成一篇善箴,用来告诫子孙。临死前,他口述数十句话,亲自为自己的墓志作记。陈公先娶杞国夫人宋氏,后娶沂国夫人王氏。儿子十人:长子述古,次子比部员外郎求古,主客员外郎学古,虞部员外郎道古,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博古,殿中丞修古,秘书省正字履古,光禄寺丞游古,大理寺丞袭古,太常寺太祝象古。秦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尧叟,任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小儿子尧咨,任武信军节度使。三人都考中进士第一名。三个儿子已经显贵,而秦公还健在;每当宾客来到他家,陈公和长子、幼子都侍立在左右,使坐着的宾客拘谨不安,想要告辞。秦公笑着说:“这不过是几个学生罢了。”因此天下人都把秦公教育儿子当作榜样,又以陈氏世代显贵为荣耀。陈公有孙子四十人,曾孙二人。合并长子、幼子之后,子、孙、曾孙共有六十八人;女儿以及孙女、曾孙女共有五十四人。其中在朝廷做官的,多以才能受到当时的称誉。唉!可以说是兴盛了。铭文说:陈氏有高尚节操,身处污浊而保持清白。潜藏的德行和隐伏的光辉,等待时机才会发扬。它的发扬正合时宜,由陈公开启。英姿勃勃的长子和幼子,一同跃马而来。宰相车驾高大庄严,武将节制威武雄壮。高大的旌幢,巨大的车毂,四代共有六位公卿。世代都有封爵,秦国、楚国以及齐国。尚书、中书之职,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之位。祖父、父亲在前,孙子、曾孙充满后代。陈公居于中间,长子、幼子在左右。由于起初勤勉,所以享有最终的成就;由于能够守约,所以拥有丰厚的成果。美好的功劳显赫闻名,传播美誉于家族和国家。留下的影响深远,后继的事业宏大。刻下诗篇传播声名,作为凭证留给后代。《尚书户部郎中赠右谏议大夫曾公神道碑铭〈庆历六年〉》曾公名致尧,字某,是抚州南丰人。年轻时便在江南知名。李氏统治时,没有参加乡里的科举。李氏灭亡后,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任符离主簿,逐步升为光禄寺丞、监越州酒税。他多次上书议论政事,献上文章。太宗认为他奇异,召入朝授任著作佐郎、直史馆,派他巡察汴河漕运;事情办得符合旨意,升任秘书丞,任两浙转运使。谏议大夫魏庠知苏州,依仗旧日恩宠,做了许多违法的事,官吏没有人敢接近他。曾公弹劾他的罪状上报,太宗惊讶地说:“竟敢查办魏庠,真令人畏惧!”最终太宗因此罢免了魏庠。洛苑使杨允恭因为进言政事得到宠幸,他提出的事情没有不被听取的;但有事情交下来,曾公常常搁置不执行。杨允恭因此投诉,太宗派使者询问曾公,曾公详细说明那些事情不能实行的原因。曾公既能纠正重大而又是别人难以触动的事情,至于较小而容易处理的事情,便尽力宽缓简约。年终考核时,他的政绩列为最优,调任知寿州。寿州靠近京师,各地豪强大商都交结权贵,号称难以治理。曾公任职一年多,豪强都收敛手脚,没有人敢触犯曾公的法令;但人们也看不出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曾公在寿州尤其受到百姓爱戴,离任后,寿州人拦路挽留了几天;他只带一名骑兵、两个士卒逃离,经过其他州时,寿州人仍有人追赶他。又升任主客员外郎,判三司盐钱勾院。

是时,李继捧以银、夏五州归朝廷,其弟继迁亡入碛中为寇。太宗遽遣继捧往招之,至则诱其兄以阴合,卒复图而囚之。自陕以西,既苦兵矣。真宗初即位,益欲来以恩德,许还其地,使听约束。公独以谓继迁反覆,不可予。继迁已得五州,后二年,果叛,围灵武。议者又欲予之,公益争以为不可。言虽不从,真宗知其材,将召以知制诰,而大臣有不可者,乃已,出为京西转运使。

王均伏诛,奉使安抚西川,误留诏书于家。其副潘惟岳教公上言“渡吉柏江舟破亡之”,以自解。公曰:“为臣而欺其君,吾不能为也。”乃上书自劾。释不问。其后惟岳入见禁中,道蜀事,具言公所自劾者,真宗嗟叹久之。

继迁兵既久不解,丞相张齐贤经略环、庆以西,署公判官以从。公曰:“西兵十万,皆属王超。超材既不可专任,而兵多势重,非易可指麾。若不得节度诸将,事必不集。”真宗难其言,为诏陕西听经略使得自发兵而已。公度言终不合,乃辞行。会召赐金紫,公谢曰:“臣尝言丞相某,事未效,不敢受赐。”由是贬黄州团练副使。公已贬,而王超兵败,继迁破清远军,朝廷卒亦弃灵州。

公贬逾年,复为户部员外郎,知泰州。丁母忧,服除,拜吏部员外郎,知泉州,徙知苏州,又徙知扬州。上疏论事,语斥大臣尤切,当时皆不悦,又徙知鄂州。坐知扬州误入添支俸多一月,虽尝自言,犹贬监江宁府酒税。用封禅恩,累迁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五月某日,卒于官,享年六十有六。遗戒无以佛污我,家人如其言。

公之曾祖讳某,某官。曾祖妣某氏,某县君。祖讳某,某官。祖妣某氏,某县君。考讳某,某官。妣某氏,某县君。子男七人,曰某。女若干人。用其子易占恩,再迁右谏议大夫。初葬南丰之东园,水坏其墓,某年月日,改葬龙池乡之源头。庆历六年夏,其孙巩称其父命以来请曰:“愿有述。”遂为之述,曰:

维曾氏始出于曾阝,曾阝为姒姓之国,微不知其始封。春秋之际,莒灭曾阝,而子孙散亡,其在鲁者,自别为曾氏。盖自曾阝远出于禹,历商、周千有余岁,常微不显,及为曾氏,而╀、参、元、西始有闻于后世,而其后又晦,复千有余岁而至于公。夫晦显常相反覆,而世德之积者久,则其发也,宜非一二世而止,矧公之有,不得尽施,而有以遗其后世乎?是固不宜无铭者已。公当太宗、真宗时,言事屡见听用,自言西事不合而去,遂以卒于外。然在外所言,如在朝廷而任言责者,至其难言,则人有所不敢言者。予于其论议,既不能尽载,而亦有所不得载也,取其初不见用、久而益可思者,特详焉,所以见公之志也。铭曰:

公于事明,由学而知。先知逆决,有若蓍龟。告而不欺,不顾从违。初虽不信,后必如之。公所论议,敢人之难。古称君子,有德有言。德畜不施,言犹可闻。铭而不朽,公也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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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居士集卷二十一

◎碑铭三首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至和元年〉】

皇▯四年五月甲子,资政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汝南文正公薨于徐州,以其年十有二月壬申,葬于河南尹樊里之万安山下。公讳仲淹,字希文。五代之际,世家苏州,事吴越。太宗皇帝时,吴越献其地,公之皇考从钱ㄈ朝京师,后为武宁军掌书记以卒。

公生二岁而孤,母夫人贫无依,再适长山朱氏。既长,知其世家,感泣去之南都。入学舍,扫一室,昼夜讲诵,其起居饮食,人所不堪,而公自刻益苦。居五年,大通六经之旨,为文章,论说必本于仁义。祥符八年,举进士,礼部选第一,遂中乙科,为广德军司理参军,始归迎其母以养。及公既贵,天子赠公曾祖苏州粮料判官讳梦龄为太保,祖秘书监讳赞时为太傅,考讳墉为太师,妣谢氏为吴国夫人。

公少有大节,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常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择利害为趋舍。其所有为,必尽其力,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吾岂苟哉!”

天圣中,晏丞相荐公文学,以大理寺丞为秘阁校理。以言事忤章献太后旨,通判河中府。久之,上记其忠,召拜右司谏。当太后临朝听政时,以至日大会前殿,上将率百官为寿。有司已具,公上疏言天子无北面,且开后世弱人主以强母后之渐,其事遂已。又上书请还政,天子不报。及太后崩,言事者希旨,多求太后时事,欲深治之。公独以谓太后受托先帝,保佑圣躬,始终十年,未见过失,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初,太后有遗命,立杨太妃代为太后。公谏曰:“太后,母号也,自古无代立者。”由是罢其册命。

译当时,李继捧把银州、夏州等五州归还朝廷,他的弟弟李继迁逃入沙漠中聚众为寇。宋太宗立即派李继捧前去招抚他,李继捧到了那里,李继迁却诱骗他的哥哥暗中与自己联合,最终反而图谋将他囚禁。从陕州以西一带,已经深受战乱之苦。宋真宗刚即位,更想用恩德招徕李继迁,答应归还他的土地,让他听从朝廷约束。唯独公认为李继迁反复无常,不可把土地给他。李继迁已经取得五州,过了两年,果然反叛,包围灵武。议论此事的人又想把土地给他,公更加力争不可。意见虽然没有被采纳,真宗却知道他的才干,准备召他担任知制诰,但大臣中有人反对,于是作罢,出任京西转运使。王均被诛杀后,公奉命出使安抚西川,却误把诏书留在家中。他的副使潘惟岳教公上奏说“渡吉柏江时船破,诏书因此失落”,以此为自己解脱。公说:“作为臣子却欺骗君主,我不能这样做。”于是上书弹劾自己。朝廷赦免了他,没有追究。后来潘惟岳入宫觐见,在宫中谈及蜀地的事情,把公自我弹劾的经过全部告诉真宗,真宗长久地感叹。李继迁的战事很久没有平息,丞相张齐贤经略环州、庆州以西地区,任命公为判官随从出征。公说:“西部有十万军队,都归王超统领。王超的才干又不足以独自担当,而军队人数众多、势力强大,不是容易指挥的。如果不能节制各路将领,事情一定不能成功。”真宗认为他的话很难办,于是下诏允许陕西经略使自行征发军队而已。公估计意见最终不会被采纳,便辞行。适逢朝廷召见他并赐给金鱼袋、紫衣,公推辞说:“臣曾经议论丞相某,事情尚未见效,不敢接受赏赐。”因此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公被贬之后,王超的军队果然战败,李继迁攻破清远军,朝廷最终也放弃了灵州。公被贬一年多后,又任户部员外郎、知泰州。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吏部员外郎、知泉州,调任知苏州,又调任知扬州。公上疏议论政事,言辞斥责大臣尤其严厉,当时人都不高兴,又调任知鄂州。因任知扬州时误将添支俸禄多发了一个月,虽然曾经自行说明,仍被贬为监江宁府酒税。因封禅的恩典,接连升任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五月某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临终遗言戒嘱家人不要让佛教之物玷污自己,家人按照他的话办理。公的曾祖父名某,任某官;曾祖母某氏,封某县君;祖父名某,任某官;祖母某氏,封某县君;父亲名某,任某官;母亲某氏,封某县君。儿子七人,名某;女儿若干人。因他的儿子易占受到恩典,公又升任右谏议大夫。起初葬在南丰县东园,后来墓地被水冲坏,某年某月某日改葬于龙池乡源头。庆历六年夏天,他的孙子曾巩奉父亲之命前来请求说:“希望您为他写篇墓志。”于是替他写道:曾氏的祖先最初出自曾阝。曾阝是姒姓的国家,不知道最初受封于何时。春秋时期,莒国灭亡曾阝,子孙四散逃亡,其中居住在鲁国的,另以曾为氏。大概曾阝远祖出自禹,经过商、周一千多年,一直处于微贱而不显达的状态;到了改为曾氏以后,╀、参、元、西才开始在后世有声名,但他们的后代又隐晦不显,经过一千多年才到了公。世代的隐显总是反复变化,而世代积累的德行如果长久,那么它的显发,应该不会只持续一两代就停止,何况公的才德还没有完全施展,难道不应当有所遗留给后世吗?所以实在不应当没有铭文。公在宋太宗、真宗时,多次进言议事,得到采纳任用;后来因自称西部事务意见不合而离开朝廷,终于在外地去世。然而他在外任时所说的话,就像在朝廷任谏官一样;到了那些难以开口的事情,正是别人不敢说的。我对于他的议论,既不能全部记载,也有一些不便记载,只选取那些起初没有被采纳、后来却越来越值得思考的事情,特别详细地写下来,用来显示公的志向。铭文说:公处理政事明察,是通过学习而获得见识;预先知道事变并作出判断,如同蓍草和龟甲占卜一样准确。进言而不欺骗,不顾虑君主是否采纳;起初即使不被信任,后来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公所议论的,敢于触及别人难以谈论的事情。古人所称的君子,既有德行,又有言论。德行积蓄而未能施展,言论仍然可以流传。铭刻下来而永不磨灭,公也因此长存。[原文为问号,内容缺失]●第二十一卷·居士集第二十一 ◎碑铭三首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至和元年〉】皇祐四年五月甲子日,资政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汝南文正公在徐州去世;同年十二月壬申日,葬在河南尹樊里万安山下。公名仲淹,字希文。五代时期,他家世代居住在苏州,侍奉吴越。宋太宗皇帝时,吴越献出本国土地,公的父亲跟随钱ㄈ来到京师,后来任武宁军掌书记,死于任上。公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夫人贫困无所依靠,改嫁给长山人朱氏。公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家世,感伤哭泣,离开继父家到南都求学。进入学校后,打扫一间屋子,日夜讲习诵读;他的起居饮食,是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而他却更加刻苦自励。居住了五年,完全通晓六经的旨意,写文章、作论说一定以仁义为根本。祥符八年考中进士,礼部考试列第一,于是中乙科,任广德军司理参军,才回去迎接母亲来奉养。公显贵以后,天子追赠他的曾祖父、苏州粮料判官梦龄为太保,祖父秘书监赞时为太傅,父亲墉为太师,母亲谢氏为吴国夫人。公年轻时就有远大的节操,对于富贵、贫贱、毁誉、欢喜和忧戚,都不能使他的内心有丝毫动摇,却慨然以天下为志向,常常自己诵读说:“读书人应当在天下人忧愁之前先忧愁,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他侍奉君主、对待别人,始终都凭自己的信念行事,不因利害而改变取舍。他所做的事情,一定竭尽全力,说:“凡是自己能够做到的,就应当这样去做;至于成功与否,有些事情不在我掌握之中,即使圣贤也不能保证,我难道能苟且敷衍吗!” 天圣年间,晏丞相推荐公的文学才能,公以大理寺丞任秘阁校理。因进言政事触犯章献太后的旨意,出任河中府通判。过了很久,皇上记得他的忠诚,召回授任右司谏。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正值冬至,在前殿大宴,皇上将率领百官祝寿。有关部门已经准备妥当,公上疏说天子不应向人行北面之礼,而且这会给后世开创削弱君主、强化太后的先例,于是此事作罢。公又上书请求归还政权,天子没有答复。太后去世后,进言的人迎合皇帝旨意,大多要求追究太后时期的事情,想严厉惩治她。唯独公认为太后接受先帝托付,保护皇帝,前后十年没有显著过失,应当掩盖她的小过错来保全她的大德。起初,太后遗命立杨太妃代替自己成为太后。公进谏说:“太后是母亲的称号,自古没有代替册立的。”因此停止了册立杨太妃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