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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欧阳修集九十二

卷一○五·奏议卷九◎谏院进札子七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56–358 段

臣风闻杨畋近与蛮贼斗敌,杀得七八十人首级。仍闻入彼巢穴,夺其粮储,挫贼之锋,增我士气。畋之勇略,固亦可嘉,然朝廷谋虑事机,宜思久远。窃恐上下之心,急于平贼,闻此小捷,便形虚喜,不能镇静,外示轻脱。其间二事,尤合深思:一曰不待成功,便行厚赏。二曰谓其可杀,更不肯招。苟或如此,则计之大失,而事之深害也。今湖南捕贼者,杀一人头赏钱十千,官军利赏,见平人尽杀。平人惊惧,尽起为盗,除邓和尚、李花脚等数十头项外,其余随大小成火者不可胜数。今畋所击只一洞,所聚已二千余人,于二千人中杀七八十人,是二十分之一,其余时暂鸟散,必须复集。臣见自古蛮蜒为害者,不闻尽杀,须是招降。昨缘邵饰等失信于黄捉鬼,遂恐更难招诱。今若因畋小胜,示以恩威,正是天与招服之机,不可失也。若令畋自作意度招取大头项者,因此小胜,传布捷声,其余诸处结集者分行招诱,借此声势,必可尽降,旬日之间,湖南定矣。若失此时,渐向夏热,以我所病之兵,当彼惯习水土之贼,小有败衄,则彼势复坚,不惟为害湖南,必虑自此贻朝廷忧患。今于未了之间,便行厚赏,则诸处巡检、捕贼官等见畋获赏,争杀平人,而畋等自恃因战得功,坚执不招之议,朝廷亦恃畋小胜,更无招辑之心,上下失谋,必成大患。其杨畋等,伏乞且降敕书奖谕,授与事宜,俟彼招安,便行厚赏。今湖南贼数虽多,然首恶与本贼绝少,其余尽是枉遭杀戮、逼胁为盗之徒,在于人情,岂忍尽杀?惟能全活人命多者,则其功更大。仍乞明说此意,谕与杨畋。其赏典,乞少迟留,庶合事体。取进止。

【再论湖南蛮贼宜早招降札子〈庆历四年〉】

臣风闻湖南蛮贼近日渐炽,杀戮官吏,锋不可当。新差杨畋,锐于讨击,与郭辅之异议,不肯招降。又王丝去时,朝廷亦别无处分。虑丝到彼,与畋同谋。盖蛮贼止可招携,卒难剪扑,而畋等急于展效,恐失事机。今深入而攻,则山林险恶,巢穴深远,议者皆知其不可。若以兵外守,待其出而击之,则又未见其利也。盖以蛮所依山,在衡州、永州、道州、桂阳监之间,四面皆可出寇。若官兵守于东,则彼出于西;官兵守于南,则彼出于北;四面尽守,则用兵太多;分兵而邀之,则兵寡易败。此进退未有可击之便也。今盘氏正蛮,已为邓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诱,其余山民莫徭之类,亦皆自起而为盗。窃闻常宁一县,殆无平民,大小之盗,一二百火。推其致此之因,云莫徭之俗,衣服言语一类正蛮。黄、邓初起之时,捕盗官吏急于讨击,逢蛮便杀,屡杀平人,遂致莫徭惊惶至此。以此而言,则本无为盗之心,固有可招之理。然欲诸盗肯降,必须先得黄、邓。昨邵饰等初招黄捉鬼之时,失于恩信,致彼惊逃,寻捕获之,断其脚筋,因而致死。今邓和尚等若指前事为戒,计其必未轻降,如云且招,终恐难得,必须示以可信之事,推以感动之恩。若得黄、邓先降,其余指麾可定。今深入而攻既不可,待其出而击之又不可,且杀且招又不可。以臣思之,莫若罢兵曲赦,示信推恩,庶几招之,可使听命。臣亦广询南方来者,云我若推信,彼不难招。邓和尚等,大则希一班行,其次不过殿侍足矣。正蛮叛者,得一团主之名亦足矣。莫徭之类,使安耕织,而岁输皮粟,得为平民,乃彼大幸,不徒足志而已。今若击之不已,则其为害愈深。况渐近夏暑,南方▯单湿,士卒不习水土,须虑死伤。仍恐迫之太急,则潭、郴、全、邵诸寨向化之蛮,皆诱胁而起,则湖南一路,可为国家之忧。臣欲乞速令两府大臣深究招杀之利害,共思长策,决定庙谋。若迁延后时,致彼猖炽,不幸官吏频遭杀害,则朝廷之体,难为屈法而招。彼以其罪既多,必恐不能自信,则兵久不解,害未有涯。伏望圣明,断之在早。取进止。

【论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刘沪等札子〈庆历四年〉】

译臣听说杨畋近日与蛮贼交战,斩得七八十颗首级。又听说他进入蛮贼巢穴,夺取他们的粮食,挫伤贼人的锋芒,增长我军士气。杨畋的勇气和谋略,当然值得嘉奖;然而朝廷谋划事情,应当考虑长远。臣私下担心上下都急于平定贼乱,听到这点小胜,便流露出虚浮的喜悦,不能保持镇静,反而在外表上显得轻率。这里有两件事尤其应当深思:一是不等成功便施行厚重的赏赐;二是认为蛮贼可以杀尽,更不肯招降。如果果真如此,就是谋划上的重大失误,也会给事情造成深重祸害。如今湖南捕贼,杀一人取首级赏钱十千,官军贪图赏钱,见到平民也一概杀死。平民惊恐,全都起来做盗贼。除邓和尚、李花脚等几十个头领外,其余大小结伙成群的,多得数不清。现在杨畋所攻打的只是一处山洞,聚集的已经有二千多人;在二千多人中杀死七八十人,只是二十分之一,其余人暂时四散,如鸟群飞散,必定还会重新聚集。臣看自古以来蛮夷成为祸害的,从没有听说过能够全部杀尽,必须采用招降办法。昨天因为邵饰等人对黄捉鬼失信,所以恐怕今后更难招诱。如今如果趁杨畋取得小胜,向他们显示恩威,正是上天赐予招降他们的机会,不可错过。如果命令杨畋自行筹划,招降那些大头领,趁着这次小胜传播捷报;其余各处聚集的人,分别前去招诱,借助这种声势,一定可以全部降服,十天之内,湖南就可以安定。如果错过这个时机,逐渐进入夏季炎热时节,以我方患病的士兵,对付那些习惯当地水土的贼人,稍有失败,他们的势力就会重新强盛;不仅会成为湖南的祸害,还必然会由此给朝廷留下忧患。如今事情尚未办完就施行厚赏,那么各处巡检、捕贼官等看见杨畋得到赏赐,就会争着杀害平民;杨畋等人又自以为凭借战斗取得功劳,坚决主张不招降,朝廷也依仗杨畋的小胜,再没有招抚辑安的想法,上下都失去谋划,必定酿成大祸。杨畋等人,伏请暂且降下敕书加以奖谕,授予他们处理此事的方针,等到蛮贼招安后,再施行厚赏。如今湖南贼人的数目虽然很多,但首恶和真正的贼人很少,其余都是无辜遭到杀戮、被逼迫胁从而成为盗贼的人,按照人情,哪里忍心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能够使更多人保全性命的人,功劳才更大。还请求明确说明这个意思,告谕杨畋。赏赐的典礼,请稍微延后实行,这才合乎事情的实际。请裁决。《再论湖南蛮贼宜早招降札子(庆历四年)》臣听说湖南蛮贼近来逐渐猖獗,杀害官吏,锋芒不可抵挡。新近派去的杨畋热衷于进攻讨伐,与郭辅的意见不同,不肯招降。王丝出发时,朝廷也没有另作安排。臣担心王丝到那里后,会与杨畋共同谋划。蛮贼只可以招抚携纳,最终很难用武力剪除,而杨畋等人急于表现功效,恐怕会错失时机。如今深入山中进攻,那么山林险恶,巢穴深远,所有议论此事的人都知道不可行。如果在外围用兵防守,等他们出来再攻击,却又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蛮贼所依凭的山地,在衡州、永州、道州、桂阳监之间,四面都可以出来侵寇。官军守在东面,他们就从西面出来;官军守在南面,他们就从北面出来;四面都防守,用兵就太多;分兵拦截他们,兵力少又容易失败。这样看来,进退都没有便于攻击的办法。如今盘氏正蛮已经被邓和尚、黄捉鬼兄弟诱导,其余山民、莫徭一类的人,也都自行起事成为盗贼。臣私下听说常宁一县几乎没有平民,大小盗贼有一二百伙。推究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据说莫徭的习俗,在衣服和语言上都与正蛮相同。黄、邓刚起事时,捕盗官吏急于讨伐进攻,遇到蛮人便杀,屡次杀害平民,于是使莫徭惊恐成了这个样子。由此看来,他们本来没有做盗贼的心意,当然有可以招降的道理。然而想让各处盗贼肯于投降,必须先得到黄、邓二人。昨天邵饰等人最初招降黄捉鬼时,失于恩信,使他惊逃;后来将他捕获,又割断他的脚筋,因而导致他死亡。如今邓和尚等人如果把前事当作警戒,料想一定不会轻易投降。即使说暂且招降,恐怕也难以成功,必须拿出可信的事情给他们看,用感人的恩惠推导他们归服。如果黄、邓先投降,其余各处便可以指挥安定。如今深入进攻既不可行,等他们出来再攻击也不可行,又不能一边杀戮一边招降。依臣思考,不如停止用兵,曲法赦免,表示信用,施加恩惠,或许能够招降他们,使他们听从命令。臣又广泛询问从南方来的人,他们说我们如果施以信义,他们并不难以招降。邓和尚等人,最大的希望不过是授予一班行的名位,其次不过是殿侍罢了。正蛮中的叛乱者,得到一个团主的名号也就足够了。莫徭一类的人,只要让他们安心耕织,每年输纳皮张和粮食,能够成为平民,就是他们最大的幸运,不只是可以满足心愿而已。如今如果不停地攻打他们,他们造成的祸害就会更加严重。何况逐渐接近夏季暑热,南方瘴湿,士卒不习惯当地水土,还必须考虑死亡和伤残。还恐怕逼迫得太急,潭、郴、全、邵各寨已经归向朝廷的蛮人,也都会被诱骗胁迫而起事,那么湖南全路就会成为国家的忧患。臣想请求迅速命令两府大臣深入研究招降与杀戮的利害,共同思考长远的策略,决定朝廷的谋划。如果拖延错过时机,使他们日益猖獗,不幸官吏频频遭到杀害,那么朝廷的体面就难以屈法招降他们。他们因为所犯罪行已经很多,一定担心朝廷不能信任自己;这样军队长期不能解散,祸害将没有尽头。伏望圣明,在事情尚早时就作出决断。请裁决。《论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刘沪等札子(庆历四年)》

臣近风闻狄青与刘沪争水洛城事,枷禁沪等奏来。窃以边将不和,用兵大患。况狄青、刘沪皆是可惜之人,事体须要两全,利害最难处置。臣闻水洛城自曹玮以来,心知其利,患于难得,未暇经营。今沪能得之,则于沪之功不小,于秦州之利极多。昨韩琦等自西来,闻有论奏,非以水洛为不便,但虑难得而难成。今沪能得之,又有成之之志,正宜专委此事,责其必成。而狄青所见不同,遂成衅隙。其间利害,臣请详言。国家近年边兵屡败,常患大将无权。今若更沮狄青,释放刘沪,则不惟于狄青之意不足,兼沿边诸将皆挫其威,此其不便一也。臣闻刘沪经营水洛城之初,奋身展效不少,先以力战取胜,然后诱而服从,乃是党留诸族畏沪之威信。今忽见沪先得罪,带枷入狱,则新降生户岂不惊疑?若使翻然复叛,则今后边臣以威信招诱诸族?谁肯听从?不惟水洛城更无可成之期,兼沿边生户永无可招之理,此其不便二也。自用兵以来,诸将为国立事者少。此水洛城,不惟自曹玮以来未能得之,亦闻韩琦近在秦州,尝欲经营而未暇。今沪奋然力取,其功垂就,而中道获罪,遂无所成,则今后边将谁肯为国家立事?此其不便三也。臣又闻水洛之戍,虽能救援秦州,而须借渭州应副。今刘沪既与狄青异议,纵使水洛筑就,他时万一缓急,狄青怒沪异己,又欲遂其偏见,稍不应副,则水洛必须复失,此其不便四也。缘此之故,遂移青于别路,则是因一小将移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谓利害甚多,最难处置者也。

臣谓今宜遣一中使,处分鱼周询等速令和解,务要两全,必先密谕狄青曰:“沪城水洛,本有所禀,非是擅为。役众筑城,不比行师之际,沪见利坚执,意在成功,不可以违节制加罪。沪宜释放,朝廷不欲直放,恐挫卿之威,卿自释之,使感卿惠。若他时出师临阵,有违进退之命者,任卿自行军法。”然后密谕沪曰:“汝违大将指挥,自合有罪。朝廷以汝于水洛展效,望汝成功,故谕青使赦汝,责汝卒事以自赎。”俟水洛功就,则又戒青:“不可因前曾异议,坚执不修,惟幸失之,遂己偏见。今后水洛缓急,尤须极力应副,万一小有疏失,则是汝挟情故陷之,必有重责。”如此,则水洛之利可成,蕃户之恩信不失,边将立事者不懈,大将之威不挫。苟不如此,未见其可。盖罪沪既不可,罢水洛城又不可,沮狄青又不可。事关利害,伏望圣虑深思。取进止。

【再论水洛城事乞保全刘沪札子〈庆历四年〉】

臣伏见朝廷近为修水洛城事,虽已差鱼周询等就彼相度,风闻周询近有奏来,为水洛蕃族见狄青枷取刘沪等,因致惊搔,周询却乞将带沪等往彼,以此足验刘沪能以恩信服彼一方。朝廷必知水洛为利而不欲废之,非沪守之不可。然沪与狄青、尹洙已立同异,难使共了此事。臣谓必不得已,宁移尹洙,不可移沪。尚虑议者必谓不可因小将而动大将。今若但移洙而不动狄青,即不是特移大将矣。若却移路分,更升差遣,或召拜他官,苟不类前后因事移替之人,即不是因沪被移矣。如此,则于洙无损,于沪获全其功,于边防利便,三者皆获其利。若曲为尹洙、狄青,却将立功将校轻沮,则其害有三:大凡文武官常以类分,武官常疑朝廷偏厚文臣。假有二人相争,实是武人理曲,然武人亦不肯服,但谓执政尽是文臣,递相党护,轻沮武士。况今沪与洙争,而沪实有功效,其理不曲。若曲罪刘沪,则沿边武臣尽鼓怨怒,其害一也。自有西事以来,朝廷擢用边将极多,能立功效者绝少,惟范仲淹筑大顺城,种世衡筑青涧城,沪筑水洛城耳。臣亦闻三者,惟沪尤为艰辛,是功不在二人之下。今若曲加轻沮,则今后武臣不肯为朝廷作事,其害二也。沪若不在水洛,则蕃族恐他人不能绥抚,别致生事,则今后边防永不能招辑蕃部,其害三也。今三利三害,其理甚明,但得大臣公心,不于尹洙曲有党庇,则不与边防生患。此系国家利害甚大,伏望圣意断而行之。取进止。

【论陈留桥事乞黜御史王砺札子〈庆历四年〉】

译臣近来听说狄青和刘沪因水洛城的事情发生争执,朝廷把刘沪等人戴上枷锁押送来奏报。臣私下认为,边将不和,是用兵的大患。况且狄青、刘沪都是值得爱惜的人,此事必须设法两全,利害最难处置。臣听说水洛城自曹玮以来,人们都明知它有利,只是苦于难以取得,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经营。如今刘沪能够取得它,那么对刘沪个人来说功劳不小,对秦州来说利益极多。昨天韩琦等人从西边回来,听说有人上奏议论此事,他们并不是认为水洛城不便,只是担心难以取得、难以建成。如今刘沪能够取得,又有建成它的意愿,正应当专门委托这件事,责成他一定完成。可是狄青的看法不同,于是造成了嫌隙。其中的利害,臣请求详细说明。国家近年边军屡屡失败,常常忧虑大将没有权威。如今如果再挫伤狄青,释放刘沪,那么不仅不能满足狄青的意愿,而且沿边各将都会因此威势受挫,这是不便之一。臣听说刘沪经营水洛城之初,奋力承担任务,取得了不少功效,先凭力战取胜,然后诱导各族归服,这正是党留诸族畏惧刘沪的威势和信义。如今忽然看见刘沪先获罪,戴着枷锁入狱,那么新近投降的生户难道不会惊疑吗?如果使他们突然重新叛乱,那么今后的边臣还凭什么用威势和信义招诱各族呢?谁还肯听从?不仅水洛城再没有建成的期限,沿边生户也永远没有可以招抚的道理,这是不便之二。自从用兵以来,各将为国家建立功业的很少。水洛城不仅自曹玮以来一直未能取得,听说韩琦近来在秦州时,也曾想经营却没有时间。如今刘沪奋力夺取,功业即将完成,却在中途获罪,终于一事无成,那么今后的边将谁还肯为国家建立功业?这是不便之三。臣又听说水洛的戍守虽然能够救援秦州,却必须借助渭州的应援。如今刘沪既然与狄青意见不同,即使水洛城筑成,日后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狄青因刘沪与自己意见不合而恼怒,又想满足自己的偏见,稍不予以支援,水洛城就必然重新失守,这是不便之四。因为这个缘故,竟要把狄青调到别路去,就成了因一个小将而调动一个部署,这是不便之五。这就是臣所说的利害很多、最难处置的事情。臣认为现在应当派一名中使,命令鱼周询等人迅速和解,务必做到两全。首先应秘密告谕狄青说:‘刘沪修筑水洛城,本来有所禀报,并不是擅自行动。役使众人筑城,与行军作战时不同;刘沪看见有利便坚持己见,意在成功,不可以因为违背节制就加罪。应当释放刘沪,朝廷不想直接释放,是担心挫伤您的威势,您可以亲自释放他,使他感激您的恩惠。以后如果出兵临阵,有违背进退命令的地方,任凭您自行按照军法处置。’然后秘密告谕刘沪说:‘你违背大将的指挥,本来就应当获罪。朝廷因为你在水洛建立了功效,希望你成功,所以告谕狄青赦免你,并责成你完成此事,以此自行赎罪。’等水洛城建成后,再告诫狄青说:‘不可以因为以前曾经有过不同意见,便坚持不修,只希望它失败来证明自己的偏见。今后水洛遇到缓急,更须竭力支援;万一稍有疏失,就是你挟带私情故意陷害它,必定要受到重责。’这样,水洛城的利益可以实现,蕃户对朝廷的恩信不会丧失,边将建立功业的心也不会懈怠,大将的威势也不会受挫。如果不这样做,就看不出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因为给刘沪定罪不可,废弃水洛城不可,挫伤狄青也不可。此事关系到利害,伏望圣上深思。请裁决。《再论水洛城事乞保全刘沪札子(庆历四年)》臣恭敬地看到,朝廷近来因为修筑水洛城的事情,虽然已经派鱼周询等人到那里考察筹划,臣听说周询近来有奏章送来,说水洛蕃族看见狄青给刘沪等人加上枷锁,因而惊扰,周询反而请求把刘沪等人带到那里去;由此完全可以证明,刘沪能够凭借恩信使那一方归服。朝廷一定知道水洛有利而不愿废弃,也知道非刘沪不能守住。然而刘沪与狄青、尹洙已经形成意见分歧,很难让他们共同完成这件事。臣认为如果实在不得已,宁可调动尹洙,不可调动刘沪。臣还担心议论者一定会说,不能因为一个小将而调动大将。如今如果只调动尹洙而不动狄青,就不是特意为了小将而调动大将了。如果调动他的路分,再升迁他的差遣,或者召回授予其他官职,只要不与前后因事调换的人相类似,就不是因为刘沪而调动他。这样,对尹洙没有损害,刘沪可以保全功劳,对边防也有利,三方面都能获得好处。如果曲意袒护尹洙、狄青,却把立功的将校轻率地挫抑,那么危害有三点:一般来说,文武官员常常按类别区分,武官常常怀疑朝廷偏爱文臣。假如两个人发生争执,实际是武人理屈,武人却仍不肯服气,只会说执政大臣都是文臣,彼此结党保护,轻视打击武士。何况如今刘沪与尹洙争执,而刘沪确实有功效,理并不屈。若曲意给刘沪定罪,那么沿边武臣都会鼓动怨怒,这是危害之一。自从西部战事以来,朝廷提拔任用的边将极多,能够建立功效的却极少,只有范仲淹修筑大顺城,种世衡修筑青涧城,刘沪修筑水洛城而已。臣又听说这三件事中,只有刘沪尤其艰苦,他的功劳并不在范仲淹、种世衡二人之下。如今如果无理地加以轻视挫抑,那么今后的武臣就不肯为朝廷办事,这是危害之二。刘沪如果不在水洛,蕃族恐怕认为别人不能安抚他们,另行制造事端;这样今后的边防就永远不能招抚辑安蕃部,这是危害之三。如今三项利益和三项危害,道理十分明白;只要大臣出于公心,不要对尹洙曲意偏袒,就不会给边防造成祸患。这关系到国家极大的利害,伏望圣意决断施行。请裁决。《论陈留桥事乞黜御史王砺札子(庆历四年)》

臣伏睹朝廷近为王尧臣、吴育等争陈留桥事,互说是非,陛下俗尽至公,特差台官定夺。而王砺小人,不能上副圣意,挟公徇私,妄将小事张皇,称王尧臣与豪民有情弊,诬奏慎钺令凶吏潜行杀害,及妄称真宗皇帝朝移桥不便,致民切齿等事。及勘出事状,王尧臣元不曾受豪民请属,慎钺亦不曾令小吏潜行杀害,及据先朝日历内真宗皇帝亲谕王旦,为陈留桥损害舟船,特令修换。证验得王砺所言,悉是虚妄,上惑圣听。赖陛下圣明,慎于听断,不便轻信其言,别令吕觉根勘。今既勘出事状,方明王砺不公。伏以台宪之职,本要纠正纪纲,而砺但务挟私,欺罔天听,合行黜责。其罪有四:一曰谤黩先朝圣政。谨按日历书真宗皇帝亲谕王旦移桥一事,乃是先帝知民间利病,移得此桥为便。故史官书之,以彰圣政,为后世法。今王砺却称是真宗朝权臣受豪民献赂,移得此桥不便,民间至今切齿。若如王砺所说,即是真宗误信权臣移桥,致民怨怒,乃是当时阙政。今国史书桥便利,彰先帝圣政,王砺言移桥不便,是先朝阙政。臣不知国朝旧史可信,抑复王砺之言可凭?其虚妄谤黩之罪,可诛一也。二曰中伤平人,使今后劳臣不劝。臣见向前三司使不能擘画钱谷,至有强借豪民钱二十万贯,买天下官私物货,至税果菜之类,细碎刻剥。自尧臣在三司,不闻过外诛求,而即今财用不至大阙。亦闻南郊渐近,诸事亦稍有备。当此窘迫乏用之时,而能使民不加赋,而国用粗足,亦可谓劳能之臣。方当责其办事,今因移一桥小事,而王砺诬其与豪民有情,致兴大狱,及至勘出,并无情弊。是王砺不恤朝廷事体,当此乏用之际,将能干事之臣因小事妄加伤害,其罪二也。三曰诬奏平人为杀人贼。凡台官言事许风闻者,谓耳目不及之事,即许风闻。今王砺目见慎钺所遣小吏别无武勇,又无器仗,而称其有杀害之心。及至勘出,并无迹状,其罪三也。四曰挟私希旨。初,朝廷本为省、府互争,别选不干碍官定夺。王砺既吴育是举主,即合自陈,乞别差官,岂可谤黩先朝,希合举主?且砺言慎钺是尧臣所举,感惠必深,今砺是吴育举,岂不怀感?且吴育与王尧臣本无怨恨,各为论列本司公事,所见异同,乃是常事。但王砺小人,妄思迎合,张皇欺诳,其罪四也。且王砺谤黩先朝圣政之罪若不重责,则无以彰陛下孝治之明;中伤尧臣若不重责,则使劳能之臣不能安心展效;其诬奏慎钺遣吏杀害及挟私迎合举主之罪若不重责,则今后小人恣情妄作,狱讼必多。事系朝廷之体,臣忝谏诤,不可不言。其王砺,伏乞重行贬黜。取进止。

【论王砺中伤善人乞行黜责札子〈庆历四年〉】

臣近有札子,并曾面奏,为台官王砺特被差委,辄敢徇私,妄言王尧臣因移桥别有情弊等事,欺诳朝廷,上赖陛下圣明,再令推究,勘得尧臣并无私曲,已蒙圣恩释放。自王砺妄形弹奏,罗织无事之人,欲借国威,以报私忿,立朝之列,人各自危。及闻尧臣不陷枉刑,更蒙陛下恩释,中外之士稍复安心。然小人在朝,非国之利。如砺善恶未辨,尚可含容。今既试之以事,见其倾险之迹,则岂可更令滥处台宪,中伤善人?伏望圣慈,早行黜责,以戒在位倾邪之辈,兼亦使今后选用之人,不敢尚辜委任,别造过愆。若砺不黜,窃虑今后被差委者动皆作过,则陛下无由使人。此事所系不细。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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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六·奏议卷十

◎谏院进札状七首

  【论任人之体不可疑札子〈庆历四年〉】

译臣恭敬地看到,朝廷近来因为王尧臣、吴育等人争论陈留桥的事情,彼此陈说是非,陛下想尽量做到公正,特意派台官裁定。可是王砺这个小人不能上副圣意,挟持公义而徇私情,妄自把小事夸大,说王尧臣与豪民有私下情弊,诬告慎钺命令凶恶的官吏暗中杀人,又妄称真宗皇帝在位时迁移桥梁不便,导致百姓至今咬牙切齿等事。等到查出事情真相,王尧臣原来根本没有接受豪民请托,慎钺也没有命令小吏暗中杀人;又根据先朝日历,真宗皇帝亲自谕告王旦,因为陈留桥损害舟船,特意命令修缮更换。查验证明王砺所说的全是虚妄,用来迷惑圣听。幸亏陛下圣明,慎重听取裁断,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另命吕觉根究查办。如今已经查明事实,才知道王砺不公。台宪官的职务,本来是要纠正纲纪,王砺却只图挟持私情,欺骗蒙蔽皇帝的耳目,应当予以贬黜责罚。他的罪过有四条:第一,诽谤亵渎先朝的圣政。谨按日历记载,真宗皇帝亲自谕告王旦迁移桥梁一事,是先帝知道民间的利弊,迁移这座桥以求便利。所以史官将此事记载下来,用来彰明圣政,作为后世的法则。如今王砺却说,真宗朝的权臣接受豪民贿赂,迁移这座桥使它不便,百姓至今咬牙切齿。如果按照王砺所说,那就是真宗误信权臣而迁移桥梁,导致百姓怨恨,这是当时的缺失政事。如今国史记载迁桥有利,彰明先帝的圣政;王砺却说迁桥不便,这就是说先朝有缺失的政事。臣不知道国朝旧史是否可信,还是王砺的话可以凭信?他虚妄诽谤、亵渎先朝的罪过,已经足以诛罚,这是第一条。第二,诬陷无辜,使今后劳能之臣不再受到鼓励。臣看从前三司使不能筹划钱粮,甚至强行向豪民借钱二十万贯,购买天下官私货物,连税收瓜果蔬菜一类的小事也细碎刻剥。自从王尧臣任三司使,没有听说他向外额外搜刮,而直到现在财用也没有极度匮乏。又听说南郊大礼逐渐临近,各项事情也稍有准备。在这样困窘缺乏财用的时候,能够做到不向百姓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大体充足,也可以说是勤劳能干的臣子。正应当责成他办理事务,如今却因为迁移一座桥的小事,王砺诬说他与豪民有私情,导致兴起大狱;等到查究后,完全没有私弊。这是王砺不顾朝廷的体统,在财用匮乏之际,反而因小事妄加伤害能干办事的臣子,他的第二条罪过。第三,诬奏平民是杀人贼。凡是台官议论政事,允许根据传闻上奏,指的是耳目无法达到、亲眼不能见到的事情,才允许据传闻上奏。如今王砺亲眼看见慎钺派去的小吏,既没有武勇,也没有兵器,却说他们怀有杀人的意图。等到查究后,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和实情,这是他的第三条罪过。第四,挟持私情以迎合旨意。起初,朝廷本来是因为省、府之间互相争执,才另选与此事没有牵连的官员来裁定。王砺既然是吴育举荐的人,就应当自行陈明,请求另派官员,怎么可以诽谤亵渎先朝、迎合举主呢?况且王砺说慎钺是王尧臣所举荐的,受恩一定很深;如今王砺是吴育举荐的,难道不会怀有感恩之心吗?吴育与王尧臣本来没有怨恨,只是分别议论本司的公事,所见有同有异,这是平常的事情。但王砺是小人,妄想迎合,故意夸大,欺骗蒙蔽,这是他的第四条罪过。况且,如果不重重责罚王砺诽谤亵渎先朝圣政的罪过,就无法彰明陛下以孝治理天下的圣明;如果不重重责罚他中伤王尧臣,就会使劳能之臣不能安心施展才能;如果不重重责罚他诬告慎钺派吏杀人以及挟私迎合举主的罪过,就会使今后小人任意妄作,诉讼案件必然增多。此事关系到朝廷的体统,臣身为谏诤之官,不可不说。对于王砺,伏请重重贬黜。请裁决。《论王砺中伤善人乞行黜责札子(庆历四年)》臣近来曾上札子,也曾当面奏陈:台官王砺特意被派任此事,却胆敢徇私,妄称王尧臣因迁移桥梁另有私弊等事,欺骗蒙蔽朝廷。幸赖陛下圣明,再次命令推究查办,查明王尧臣并没有私曲,已经蒙受圣恩释放。自从王砺妄加弹劾,罗织无罪之人,想借助国家威势来报私怨,朝廷官员人人自危。等听说王尧臣没有陷入冤屈刑罚,又蒙陛下恩典释放,朝廷内外的士大夫才稍稍重新安心。然而小人在朝,并不是国家的利益所在。如果王砺的善恶还没有辨明,尚且可以包容;如今既然通过事情检验过他,已经看见他奸险的行迹,难道还可以让他滥居台宪之职,中伤善人吗?伏望圣上仁慈,早日施行贬黜责罚,以此警戒在位的奸邪之人,同时也使今后被选用的人,不敢再辜负委任,另外制造过失。如果王砺不被贬黜,臣私下担心今后被派任的人动辄犯错,那么陛下就无法任用人了。这件事关系重大。请裁决。[原文仅有“?”,无法确定其含义。]●卷一 ○六·奏议卷十 ◎谏院进札状七首 《论任人之体不可疑札子(庆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