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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欧阳修集一百一十

卷一三三·诗余卷三【南歌子一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64–484 段

●卷一三三·诗余卷三〈乐语附〉

【南歌子一首】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

【御街行一首】

夭非华艳轻非雾,来夜半,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何处。乳鸡酒燕,落星沉月,ヨヨ城头鼓。参差渐辨西池树,朱阁斜欹户。绿苔深径少人行,苔上屐痕无数。遗香余粉,剩衾闲枕,天把多情赋。

【桃源忆故人二首(之一)】

梅梢弄粉香犹嫩,欲寄江南春信。别后寸肠萦损,说与伊争稳。小炉独守寒灰烬,忍泪低头画尽。眉上万重新恨,竟日无人问。

【桃源忆故人二首(之二)】

莺愁燕苦春归去,寂寂花飘红雨。碧草绿杨歧路,况是长亭暮。少年行客情难诉,泣对东风无语。目断两三烟树,翠隔江淹浦。

【临江仙二首(之一)】

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处,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

【临江仙二首(之二)】

记得金銮同唱第,春风上国繁华。如今薄宦老天涯。十年歧路,空负曲江花。闻说阆山通阆苑,楼高不见君家。孤城寒日等闲斜。离愁难尽,红树远连霞。

【圣无忧一首】

世路风波险,十年一别须臾。人生聚散长如此,相见且欢娱。好酒能消光景,春风不染髭须。为公一醉花前倒,红袖莫来扶。

【浪淘沙五首(之一)】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浪淘沙五首(之二)】

花外倒金翘,饮散无そ。柔桑蔽日柳迷条。此地年时曾一醉,还是春朝。今日举轻桡,帆影飘飘。长亭回首短亭遥。过尽长亭人更远,特地魂销。

【浪淘沙五首(之三)】

五岭麦秋残,荔子初丹。绛纱囊里水晶丸。可惜天教生处远,不近长安。往事忆开元,妃子偏怜。一从魂散马嵬关。只有红尘无驿使,满眼骊山。

【浪淘沙五首(之四)】

万恨苦绵绵,旧约前欢。桃花溪畔柳阴间。几度日高春睡重,绣户深关。楼外夕阳闲,独自凭阑。一重水隔一重山。水阔山高人不见,有泪无言。

【浪淘沙五首(之五)】

今日北池游,漾漾轻舟。波光潋滟柳条柔。如此春来春又去,白了人头。好妓好歌喉,不醉难休。劝君满满酌金瓯。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

【定风波六首(之一)】

把酒花前欲问他,对花何吝醉颜酡。春到几人能烂赏,何况,无情风雨等闲多。艳树香丛都几许,朝暮,惜红愁粉奈情何。好是金船浮玉浪,相向,十分深送一声歌。

【定风波六首(之二)】

把酒花前欲问伊,忍嫌金盏负春时。红艳不能旬日看,宜算,须知开谢只相随。蝶去蝶来犹解恋,难见,回头还是度年期。莫候饮阑花已尽,方信,无人堪与补残枝。

【定风波六首(之三)】

把酒花前欲问公,对花何事诉金钟。为问去年春甚处,虚度,莺声撩乱一场空。今岁春来须爱惜,难得,须知花面不长红。待得酒醒君不见,千片,不随流水即随风。

【定风波六首(之四)】

把酒花前欲问君,世间何计可留春。纵使青春留得住,虚语,无情花对有情人。任是好花须落去,自古,红颜能得几时新。暗想浮生何事好,唯有,清歌一曲倒金尊。

【定风波六首(之五)】

过尽韶华不可添,小楼红日下层檐。春睡觉来情绪恶,寂寞,杨花缭乱拂珠帘。早是闲愁依旧在,无奈,那堪更被宿酲兼。把酒送春惆怅甚,长恁,年年三月病厌厌。

【定风波六首(之六)】

对酒追欢莫负春,春光归去可饶人。昨日红芳今绿树,已暮,残花飞絮两纷纷。粉面丽姝歌窃窕,清妙,尊前信任醉醺醺。不是狂心贪燕乐,自觉,年来白

【蓦山溪一首】

新正初破,三五银蟾满。纤手染香罗,剪红莲、满城开遍。楼台上下,歌管咽春风,驾香轮,停宝马,只待金乌晚。帝城今夜,罗绮谁为伴。应卜紫姑神,问归期、相思望断。天涯情绪,对酒且开颜,春宵短,春寒浅,莫待金杯暖。

【浣溪沙九首(之一)】

云曳香绵彩柱高,绛旗风▯出花梢。一梭红带往来抛。束素美人羞不打,却嫌裙慢褪纤腰。日斜深院影空摇。

【浣溪沙九首(之二)】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白发戴花君莫笑,六么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浣溪沙九首(之三)】

湖上朱桥响画轮,溶溶春水浸春云。碧琉璃滑净无尘。当路游丝萦醉客,隔花啼鸟唤行人。日斜归去奈何春。

【浣溪沙九首(之四)】

叶底青青杏子垂,枝头薄薄柳绵飞。日高深院晚莺啼。堪恨风流成薄幸,断无消息道归期。托腮无语翠眉低。

【浣溪沙九首(之五)】

译●卷一三三·诗余卷三〈乐语附〉 【南歌子一首】她梳着凤髻,系着金泥带,手拿龙纹玉柄梳。她走到窗下,笑着相互扶持。她可爱地说:我这样画的眉毛,深浅是否合乎时兴?她拿着笔依偎在人身边很久,刚开始试着描花。无意中耽误了刺绣的功夫。她笑着问:双鸳鸯这几个字该怎么写?【御街行一首】它来时不是妖艳的花,也不像轻雾;半夜来到,天明离去。来时如同短暂的春梦,离去仿佛早晨的云,不知飘向何处。乳鸡初鸣,酒宴将散,落星沉下,月亮西斜,城头传来[原文疑误]的鼓声。渐渐可以分辨出西池边的树,朱红楼阁的门斜斜倚着。长满绿苔的深径少有人走,苔上却留下无数木屐痕迹。只余香气和残粉,空留被子与枕头;老天把这片多情交付给了谁。【桃源忆故人二首(之一)】梅梢染着淡淡的粉色,香气还很柔嫩,想把江南的春消息寄去。分别以后,寸寸柔肠萦绕受损;这些话说给她听,她争能否安稳。独自守着小炉中的寒灰余烬,忍着眼泪低头把眉毛画完。眉头上聚起万重新的愁恨,整日无人过问。【桃源忆故人二首(之二)】黄莺含愁,燕子受苦,春天归去了;花瓣寂寂飘落,如同红色的雨。碧草绿杨分列在岔路两旁,何况又是长亭日暮。少年行旅之人的心情难以诉说,只能哭着面对东风,默默无言。望断远方,只见两三株笼罩在烟霭中的树木,苍翠隔着江水连到淹浦。【临江仙二首(之一)】柳树外传来轻雷,池塘上下起了雨;雨声把荷叶声滴碎了。小楼西角映着明亮的断虹。我倚在栏杆边,等待月光升起。燕子飞来窥视着彩绘的栋梁,玉钩垂下帘旌。清凉的水波不动,竹席上的纹理平展。水晶双枕旁,横放着一支坠落的金钗。【临江仙二首(之二)】还记得在金銮殿一同唱名登第,春风中的京城繁华热闹。如今只是卑微的官职,老在天涯。十年走在歧路上,徒然辜负了曲江的花。听说阆山通向阆苑,楼台虽高却看不见你家。孤城里寒日随意西斜。离愁难以穷尽,红树远远连着天边的霞光。【圣无忧一首】世间道路上的风波险恶,十年一别也不过转瞬之间。人生聚散向来如此,如今相见姑且尽情欢乐。好酒能够消磨光阴,春风却不能使胡须染黑。为了您,我要在花前醉倒;红袖佳人不要来扶我。【浪淘沙五首(之一)】举杯向东风祝酒,姑且共同从容欣赏。洛城东边,紫陌旁垂着杨柳。这里总是当年我们携手同行的地方,曾游遍芳香的花丛。聚散实在太匆匆,这份遗憾没有尽头。今年的花比去年更红。可惜明年的花会更好,却不知道将同谁一起看。【浪淘沙五首(之二)】花丛外倒映着金色的翘头酒杯,酒宴散去而[原文疑误]。柔嫩的桑树遮蔽阳光,柳枝纷披迷离。这里往年曾经一醉,依旧是春日清晨。今天举起轻轻的小桨,帆影飘飘。回头看长亭,短亭已经遥远。走过一座座长亭,人更加远去,特别令人销魂。【浪淘沙五首(之三)】五岭一带麦秋将尽,荔枝刚刚变红。绛纱袋里装着水晶般的荔枝丸。可惜上天让它生长在遥远的地方,不能靠近长安。追忆开元年间,杨贵妃格外喜爱它。自从马嵬关魂散之后,只有红尘飞驰,却没有传递荔枝的驿使,满眼都是骊山。【浪淘沙五首(之四)】万般愁恨苦苦绵延,回想着旧日的约定和从前的欢乐。桃花溪畔、柳荫之间,曾有多少往事。几次都是日头升高了,春睡仍浓,绣户深深关闭。楼外夕阳悠闲地斜照,我独自倚着栏杆。一层水隔着一层山,水面宽阔,山势高远,再也看不见那个人,只有眼泪无声流下。【浪淘沙五首(之五)】今天到北池游玩,轻舟在水面荡漾。波光潋滟,柳条柔软。这样的春天来了又去,已经使人白了头。歌女美,歌喉也好,不醉便不能罢休。劝您满满斟上一杯金杯中的酒。即使在花开时节常常因饮酒而生病,也仍然是风流之事。【定风波六首(之一)】举杯来到花前,想问问它:面对花儿,为什么还要吝惜醉红的脸色?春天来到,有几个人能够尽情欣赏,何况无情的风雨总是很多。艳丽的树木和芳香的花丛能有多少,早晚都在凋残,爱惜红花、怜惜花粉又能怎么办?最好让金船漂浮在玉液般的酒浪上,彼此相对,深深地饮尽,再唱一声歌。【定风波六首(之二)】举杯来到花前,想问问你:怎么忍心嫌弃金杯,辜负这春日时光?红花不能看满十天,应当料定,须知花开花谢总是相随。蝴蝶飞去又飞来,还知道留恋花朵;可惜难以见到,它回头之后仍要一年又一年地飞过。不要等到酒喝尽、花已经落完了,才相信世间无人能够补救残花的枝条。【定风波六首(之三)】举杯来到花前,想问问您:面对花儿,为什么要向酒钟倾诉?试问去年春天到哪里去了,白白度过,只有纷乱的莺声,一场空罢了。今年春天到来,必须好好珍惜;实在难得,须知花容不能长久鲜红。等到酒醒时,您已经看不见它了,千片花瓣不是随流水飘走,就是随风飞去。【定风波六首(之四)】举杯来到花前,想问问您:世间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春天?即使真的能留住青春,也只是空话;无情的花儿面对有情人。即便是美好的花朵也必然凋落,自古以来,红颜又能有多少时候保持新鲜?暗自思量,浮生有什么值得珍爱的,只有唱一曲清歌,倒尽金杯中的酒。【定风波六首(之五)】美好的春光已经过去,无法再添;小楼上红日落到重重屋檐下。春睡醒来,心情恶劣,感到寂寞;杨花纷乱,拂动珠帘。早已是闲愁依旧在,无可奈何,又怎能忍受再加上隔夜酒醉的难受。举杯送春,惆怅极了;年年三月都这样病恹恹地厌倦。【定风波六首(之六)】面对美酒追求欢乐,不要辜负春天;春光归去,哪里会宽待人呢?昨天还是红花,今天已经变成绿树;天色已晚,残花和飞絮纷纷飘落。粉面丽人歌声婉转清妙,酒席前任意喝得醺醺大醉。这并不是狂放之心贪恋燕乐,而是自觉近年来已经白[原文残缺]。【蓦山溪一首】新年刚过,正值十五,银蟾满月。纤纤玉手染着香气,剪成的红莲花满城开放。楼台上下,歌声乐声在春风中回荡;驾着香车,停下宝马,只等待太阳落山。帝城今夜,穿罗绮的人由谁相伴?应当占问紫姑神,问归期,却只盼望得肠断。身在天涯,心中愁绪难排,姑且对酒展颜;春夜短,春寒还浅,不要等到金杯暖了才饮。【浣溪沙九首(之一)】云彩牵曳着香气,彩色高柱直入天空;绛色旗帜在风中[原文疑误],从花梢间伸出。一条红带来回抛掷。束着素衣的美人羞怯,不肯击打,却嫌裙子宽松,褪下后露出纤细腰肢。太阳西斜,深院中只有影子空自摇动。【浣溪沙九首(之二)】堤上的游人追随着彩绘的游船,春水拍打堤岸,四面仿佛都连接着天空。绿杨楼外,秋千高高荡起。白发上戴着花,您不要笑我;《六么》催促着节拍,酒杯频频传递。人生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酒杯之前呢?【浣溪沙九首(之三)】湖上的朱红桥梁传来彩绘车轮的声响,融融春水浸映着春云。碧绿如琉璃的水面光滑洁净,一尘不染。游丝挡住道路,缠绕着醉客;隔着花丛,啼鸟呼唤行人。太阳西斜,只得归去,又怎奈春天将逝。【浣溪沙九首(之四)】杏子在叶底青翠地垂着,柳树枝头轻薄的柳絮飞舞。日头升高,深院里黄莺晚啼。可恨风流之人变得薄情,完全没有消息,也不说归来的日期。我托着腮默默无言,翠眉低垂。【浣溪沙九首(之五)】

青杏园林煮酒香,佳人初着薄罗裳。柳丝摇曳燕飞忙。乍雨乍晴花自落,闲愁闲闷昼偏长。为谁消瘦损容光。

【浣溪沙九首(之六)】

红粉佳人白玉杯,木兰船稳棹歌催。绿荷风里笑声来。细雨轻烟笼草树,斜桥曲水绕楼台。夕阳高处画屏开。

【浣溪沙九首(之七)】

翠袖娇鬟舞《石州》,两行红粉一时羞。新声难逐管弦愁。白发主人年未老,清时贤相望偏优。一尊风月为公留。

【浣溪沙九首(之八)】

灯烬垂花月似霜,薄帘映月两交光。酒醺红粉自生香。双手舞余拖翠袖,一声歌已▯金觞。休回娇眼断人肠。

【浣溪沙九首(之九)】

十载相逢酒一卮,故人才见便开眉。老来游旧更同谁。浮世歌欢真易失,宦途离合信难期。尊前莫惜醉如泥。

【御带花一首】

青春何处风光好,帝里偏爱元夕。万重缯彩,构一屏峰岭,半空金碧。宝檠银▯,耀绛幕龙虎腾掷。沙堤远,雕轮绣毂,争走五王宅。雍容熙熙作昼,会乐府神姬,海洞仙客。拽香摇翠,称执手行歌,锦街天陌。月淡寒轻,渐向晓,漏声寂寂。当年少狂心未已,不醉怎归得。

【虞美人一首】

炉香昼永龙烟白,风动金鸾额。画屏寒掩小山川,睡容初起枕痕圆,坠花钿。楼高不及烟霄半,望尽相思眼。艳阳刚爱挫愁人,故生芳草碧连云,怨王孙。

【鹤冲天一首】

梅谢粉,柳拖金,香满旧园林。养花天气半晴阴,花好却愁深。花无数,愁无数,花好却愁春去。戴花持酒祝东风,千万莫匆匆。

【夜行船二首(之一)】

忆昔西都欢纵,自别后有谁能共。伊川山水洛川花,细寻思旧游如梦。今日相逢情愈重,愁闻唱画楼钟动。白发天涯逢此景,倒金尊▯谁相送。

【夜行船二首(之二)】

满眼东风飞絮,催行色短亭春暮。落花流水草连云,看看是断肠南浦。檀板未终人去去,扁舟在绿杨深处。手把金尊难为别,更那听乱莺疏雨。

【洛阳春一首】

红纱未晓黄鹂语,蕙炉销兰炷。锦屏罗幕护春寒,昨夜三更雨。绣帘闲倚吹轻絮,敛眉山无绪。看花拭泪向归鸿,问来处逢郎否?

【一丛花一首】

伤春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恁牵丝乱,更南陌飞絮▯▯。归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桥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新月帘栊。沉恨细思,不如桃李,还解嫁春风。

【雨中花一首】

千古都门行路,能使离歌声苦。送尽行人,花残春晚,又倒君东去。醉藉落花吹暖絮,多少曲堤芳树。且携手留连,良辰美景,留作相思处。

【千秋岁一首】

数声▯▯,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丝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残灯灭。

【越溪春一首】

三月十三寒食日,春色遍天涯。越溪阆苑繁华地,傍禁垣、珠翠烟霞。红粉墙头,秋千影里,临水人家。归来晚驻香车。银箭透窗纱。有时三点两点雨霁,朱门柳细风斜。沉麝不烧金鸭冷,笼月照梨花。

【贺圣朝影一首】

白雪梨花红粉桃,露华高。垂杨慢舞绿丝绦,草如袍。风过小池轻浪起,似江皋。千金莫惜买香醪,且陶陶。

【洞天春一首】

莺啼绿树声早,槛外残红未扫。露点真珠遍芳草,正帘帏清晓。秋千宅院悄悄。又是清明过了。燕蝶轻狂,柳丝撩乱,春心多少。

【忆汉月一首】

经艳几枝轻袅,新被东风开了。倚烟啼露为谁娇,故惹蝶怜蜂恼。多情游赏处,留恋向绿丛千绕。酒阑欢罢不成归,肠断月斜春老。

【清平乐二首(之一)】

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黄昏独倚朱阑,西南初月眉弯。砌下落花风起,罗衣特地春寒。

【清平乐二首(之二)】

小庭春老,碧砌红萱草。长忆小阑闲共绕,携手绿丛含笑。别来音信全乖,旧期前事堪猜。门掩日斜人静,落花愁点青苔。

【应天长三首(之一)】

一弯初月临鸾镜,云鬓凤钗慵不整。珠帘净,重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绿烟低柳径,何处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胜却病。

【应天长三首(之二)】

石城山下桃花绽,宿雨初晴云未散。南去棹,北飞雁,水阔山遥肠欲断。倚楼情绪懒,惆怅春心无限。燕度蒹葭风晚,欲归愁满面。

【应天长三首(之三)】

绿槐阴里黄莺语,深院无人日正午。绣帘垂,金凤舞,寂寞小屏香一炷。碧云凝合处,空役梦魂来去。昨夜绿窗风雨,问君知也否?

【凉州令一首〈东堂石榴〉】

翠树芳条▯,的的裙腰初染。佳人携手弄芳菲,绿阴红影,共展双纹簟。插花照影窥鸾鉴,只恐芳容减。不堪零落春晚,青苔雨后深红点。一去门闲掩,重来却寻朱槛。离离秋实弄轻霜,娇红脉脉,似见胭脂脸。人非事往眉空敛,谁把佳期赚。芳心只愿长依旧,春风更放明年艳。

【南乡子二首(之一)】

译青杏园林中煮酒飘香,美人刚穿上轻薄的罗衣。柳丝摇曳,燕子忙着飞翔。时而下雨,时而放晴,花儿自顾自飘落;闲愁和闷情使白昼格外漫长。究竟为了谁而日渐消瘦、容颜憔悴?【浣溪沙九首(之六)】红粉佳人手持白玉杯,木兰船平稳,歌声催促着划桨。绿荷风中传来笑声。细雨轻烟笼罩着草木,斜桥曲水环绕楼台。夕阳照在高处,仿佛画屏展开。【浣溪沙九首(之七)】翠袖娇鬟起舞,演唱《石州》;两行红粉佳人一时都羞红了脸。新谱的曲调难以追上管弦乐声中的愁情。白发的主人年纪还未老,太平时代的贤相尤其受到众望。一杯酒和一片风月,特意为您留下。【浣溪沙九首(之八)】灯花燃尽下垂,月色像霜;薄帘映着月光,交相辉映。酒意醺然,红粉佳人自然散发香气。双手舞罢,拖着翠袖;一声歌唱完,已经斟满了金杯[原文疑误]。不要回头用娇媚的眼神顾盼,以免令人肝肠寸断。【浣溪沙九首(之九)】十年后相逢,只共饮一杯酒;老朋友一见面便舒展眉头。年老以后再游旧地,又能同谁一起呢?浮世中的歌舞欢娱实在容易失去,仕途上的离合确实难以预料。酒杯之前,不要吝惜醉得像一团泥。【御带花一首】青春时节哪里风光最好?京城尤其喜爱元宵。层层彩绢搭成的饰物,构成一幅半空中金碧辉煌的山岭图景。珍贵的灯架和银色灯饰照耀着,绛色帷幕中龙虎腾跃。沙堤遥远,雕饰的车轮、绣花的车毂争相驶向五王宅。雍容而和乐,仿佛白昼;欢会乐府中的神女和海洞里的仙客。牵着香气摇动翠袖,手挽手边走边唱,走遍锦绣街道和京城大道。月色渐淡,寒意轻微,慢慢接近清晨,漏壶声寂寂。当年年少轻狂的兴致还没有尽头,不醉又怎能回去。【虞美人一首】白日漫长,炉香升起白色龙烟;风吹动金鸾额饰。彩绘屏风寒意深深,遮掩着小小山川。刚从睡梦中醒来,枕上留下圆圆的压痕,花钿也坠落了。楼台虽高,还不到烟霄的一半;极目远望,满眼都是相思。明丽的阳光偏偏爱挫伤愁人,所以故意催生碧绿芳草,绵延到云边,真是令人怨恨的王孙。【鹤冲天一首】梅花谢去粉色,柳枝拖着金黄,香气充满旧日园林。正是半晴半阴的养花天气,花虽美好,愁绪却更深。花儿无数,愁绪也无数;花儿虽好,却愁春天将逝。头戴花朵,手持酒杯,向东风祝愿:千万不要这样匆匆离去。【夜行船二首(之一)】回忆往日在西都纵情欢乐,自从分别以后,还有谁能与我共同享受?伊川的山水、洛川的花朵,细细想来,旧日游赏恍如一场梦。今天再次相逢,情意更加深重,却愁听画楼上传来钟声。白发之人在天涯遇到这样的景色,倒尽金杯,又有谁来为我送行?【夜行船二首(之二)】满眼都是东风吹飞的柳絮,催促行色;短亭中春天已经到了暮晚。落花流水,芳草连到云边,眼看就是令人断肠的南浦。檀板还未击完,人却已经离去;小舟停在绿杨深处。手里端着金杯,却难以忍心分别,更何况还要听那纷乱的黄莺声和稀疏的雨声。【洛阳春一首】红纱窗还未亮,黄鹂已经啼鸣;蕙草香炉中兰香燃尽。锦屏罗幕护住春寒,昨夜三更下过雨。闲倚绣帘,任轻絮吹拂;眉头紧蹙,心中毫无情绪。看着花儿,擦拭眼泪,朝归雁询问:你从哪里来,是否遇见过我的郎君?【一丛花一首】为伤春而怀念远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穷尽?没有什么比这种深情更浓。离愁正这样牵动得心乱如丝,更何况南边小路上柳絮蒙蒙。归来的马匹渐渐远去,征尘不断扬起,到哪里去辨认郎君的踪迹?池中一双鸳鸯,水面融融;南北两座小桥相通。黄昏之后,画阁上的梯子横放着,又是新月照在帘栊上。沉重的怨恨细细想来,还不如桃李花,它们还能嫁给春风。【雨中花一首】千百年来,京城门外的道路,总能使送别之歌格外凄苦。送尽了行人,花儿残了,春天也晚了,您又要向东而去。醉卧在落花间,任暖风吹动柳絮,不知有多少曲折堤岸和芳树。姑且携手留连,把这良辰美景留作日后相思之处。【千秋岁一首】几声[原文疑误],又报告芳菲已经凋谢。怜惜春天,更折下一枝残红。雨势轻,风色却猛烈,正是梅子青涩的时节。永丰柳树,整日无人,花絮像飞雪一样飘落。不要拨动丝弦,怨恨到了极点,琴弦也能够替人诉说。天不会老,情意却难以断绝。心就像两股丝线织成的网,终究会结下千千个结。夜已经过去,东窗还没有发白,残灯也熄灭了。【越溪春一首】三月十三日寒食节,春色遍布天涯。越溪、阆苑是繁华之地,靠近宫禁城墙,满是珠翠和烟霞。红粉佳人站在墙头,秋千影里,临水都是人家。归来时天已晚,香车停驻。银箭般的漏水声透过窗纱。有时落下三点两点雨,雨停云散;朱门外柳丝纤细,春风斜吹。沉香麝香没有燃烧,金鸭香炉已经冷了,笼罩的月光照着梨花。【贺圣朝影一首】白雪般的梨花,红粉般的桃花,露气高浮。垂杨缓缓舞动着绿色丝带,青草像绿色衣袍。风吹过小池,轻轻泛起波浪,仿佛江边水岸。不要吝惜千金买来美酒,姑且尽情欢乐。【洞天春一首】黄莺早早在绿树间啼叫,栏杆外残花还没有扫尽。露珠像珍珠一样洒遍芳草,正是帘帷中的清晨。宅院里的秋千静悄悄的。又到了清明节过去的时候。燕子和蝴蝶轻浮狂飞,柳丝纷乱撩动,春心不知有多少。【忆汉月一首】几枝花开得鲜艳,轻轻袅袅,刚被东风吹开。它们倚着烟雾、含着露水,为谁这样娇媚,故意招惹蝴蝶怜爱、蜜蜂烦恼。多情的人游赏之处,总要留恋,在绿色花丛中千回百转。酒宴将尽,欢乐已罢,仍不成归去;月已西斜,春意将老,令人肝肠寸断。【清平乐二首(之一)】雨停云散,暮烟将起,新池涨满了绿水。一双燕子飞入垂柳庭院,小阁上的彩绘帘子高高卷起。黄昏时独自倚着朱栏,西南天空初升的月亮像弯弯的眉。台阶下风吹落花,罗衣上特意感到春寒。【清平乐二首(之二)】小庭院里春意已老,碧色台阶旁红色萱草。常常回忆曾与他一同悠闲地绕过小栏,手牵着手,在绿丛中含笑。分别以来音信全无,旧日约期和往事都令人猜疑。日斜之后,门扉紧闭,人声寂静;落花满地,愁意点染着青苔。【应天长三首(之一)】一弯新月映照鸾镜,云鬓上的凤钗懒得整理。珠帘洁净,重楼高远;落花飘零,风势不定,令人惆怅。低垂的绿烟笼着柳树小径,不知哪里传来辘轳汲水的金井声。昨夜更深酒醒,春愁胜过疾病。【应天长三首(之二)】石城山下桃花盛开,夜雨刚停,云还没有散去。船桨向南,雁群向北,水面宽阔、山路遥远,愁肠几乎断裂。倚楼时心情懒散,惆怅的春心无边无际。燕子飞过芦苇,晚风吹来;想要归去,满面都是愁情。【应天长三首(之三)】绿槐树荫中传来黄莺啼语,深院无人,正值日当中天。绣帘低垂,金凤图案舞动;寂寞的小屏风前,香炉中只燃着一炷香。碧云凝聚的地方,徒然驱使梦魂来来去去。昨夜绿窗外风雨交加,你知道吗?【凉州令一首〈东堂石榴〉】翠绿树木和芳香枝条[原文疑误],鲜明得像刚染上裙腰。佳人携手赏玩芳菲,绿荫与红影之间,共同铺开两幅花纹竹席。插花照着身影,窥视鸾镜,只怕美丽容颜渐渐衰减。不能忍受春晚花落,雨后青苔间点点深红。离去后门扉闲闲掩闭,再来时却寻找朱红栏杆。秋日果实累累,沾染着轻霜;娇艳的红色含情脉脉,仿佛看见胭脂般的面容。人事已非,往事已去,只能徒然收敛眉头;是谁欺骗了这次约会?芳心只愿美好长久如旧,愿春风明年再让花朵开得鲜艳。【南乡子二首(之一)】

翠密红繁,水国凉生未是寒。雨打荷花珠不定,轻翻。冷泼鸳鸯锦翅斑。尽日凭阑,弄蕊拈花子细看。偷得▯蹄新铸样,无端。藏在红房艳粉间。

【南乡子二首(之二)】

雨后斜阳,细细风来细细香。风定波平花映水,休藏。照出轻盈半面妆。路隔秋江,莲子深深隐翠房。意在莲心无问处,难忘。泪▯红腮不记行。

【鹊桥仙一首】

月波清霁,烟容明淡,灵汉旧期还至。鹊迎桥路接天津,映夹岸星榆点缀。云屏未卷,仙鸡催晓,肠断去年情味。多应天意不教长,恁恐把欢娱容易。

【芳草渡一首】

梧桐落,蓼花秋,烟初冷,雨才收,萧条风物正堪秋。人去后,多少恨,在心头。燕鸿远,羌笛悠。渺渺澄波一片。山如黛,月如钩。笙歌散,梦魂断,倚高楼。

【圣无忧】

珠帘卷,暮云愁,垂杨暗锁青楼。烟雨▯▯如画,轻风吹旋收。香断锦屏新别,人间玉簟初秋。多少旧欢新恨,书杳杳,梦悠悠。

【更漏子一首】

风带寒,枝正好,兰蕙无端先老。情悄悄,梦依依,离人殊未归。褰罗幕,凭朱阁,不独堪悲摇落。月东出,雁南飞,谁家夜捣衣。

【摸鱼儿一首】

卷绣帘、梧桐秋院落,一霎雨添新绿。对小池闲立残妆浅,向晚水纹如▯。凝远目,恨人去寂寂,凤枕孤难宿。倚阑不足,看燕拂风檐,蝶翻露草,两两长相逐。双眉蹙,可惜年华婉娩,西风初弄庭菊。况伊家年少,多情未已难拘束。那堪更趁凉景,追寻甚处垂杨曲。佳期过尽,但不说归来,多应忘了,云屏去时祝。

【少年游三首(之一)】

去年秋晚此园中,携手玩芳丛。拈花嗅蕊,恼烟撩雾,拼醉倚西风。今年重对芳丛处,追往事,又成空。敲遍阑干,向人无语,惆怅满枝红。

【少年游三首(之二)】

肉红圆样浅心黄,枝上巧如装。雨轻烟重,无そ天气,啼破晓来妆。寒轻贴体风头冷,忍抛弃,向秋光。不会深心,为谁惆怅,回面恨斜阳。

【少年游三首(之三)】

玉壶冰莹兽炉灰,人起绣帘开。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洛阳城阙中天起,望高下,遍楼台。絮乱风轻,拂鞍沾袖,归路似章街。

【行香子一首】

舞雪歌云,闲淡妆匀。蓝溪水染轻裙。酒香醺脸,粉色生春。更雅谈话,好情性,美精神。空江不断,凌波何处,向越桥边青柳朱门。断钟残角,又送黄昏。奈眼中泪,心中事,意中人。

【鹧鸪天一首】

学画宫眉细细长,芙蓉出水斗新妆。只知一笑能倾国,不信相看有断肠。双黄鹄,两鸳鸯。迢迢云水恨难忘。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莫作双。

【乐语七首·圣节五方老人祝寿文·东方老人】

但某太山老叟,东海真仙。溜穿石而曾究初终,松避雨而备知岁月。羲氏定三百六日,尝守寅宾之官;夷吾纪七十二君,尽睹登封之事。遇安期而遗枣,笑方朔之偷桃。风入律而来自岩前,斗指春而光临洞口。昔汉武帝尝怀三岛之胜游,有羡门生欲谒巨公于昭代。今则紫庭降圣,华渚开祥,远离朝日之方,来展望云之恳。千八百国咸归至治之风,亿万斯年共祷无疆之寿。遥望天庭,敢进祝圣之颂:

东海蓬莱第一仙,遥瞻西北祝尧天。愿皇长似东君寿,与物为春亿万年。

【乐语七首·西方老人】

但某秦川故老,华岳幽人。询仙掌之遗踪,咸知始末;恋莲峰之绝顶,不记岁时。漱流玉乳之泉,枕石云阳之洞。逍遥物外,笑傲林间。奉王母之蟠桃,尝延汉帝;指老聃之仙李,永佑唐基。掌中五色之丸,世上千年之寿。欣逢圣代,来至尘寰。当洪河澄九曲之时,是甲观诞一人之日。祥麟游于泰畴,天马来于大宛。景星见而朱草生,瑞露降而赤乌集。既遇无为之化,宜歌有道之君。是以驾青牛而度函关,指丹凤而趋魏阙。唯愿庆源流远,齐河海以无穷;睿算绵长,等乾坤而不老。遥望天庭,敢进祝圣之颂:

华岳峰头万叶莲,开花今古世相传。愿皇长似莲峰久,结实盘根不记年。

【乐语七首·中央老人】

但某栖心嵩极,振迹伊川,年高而可等松椿,气粹而尝飧芝术。洞里之烟霞不老,壶中之日月偏长。当圣主之盛时,居天心之奥壤。但见璇玑运而寒暑正,土圭测而阴阳和。冠带被于百蛮,玉帛来于万国。龙在沼而麟在薮,河出图而洛出书。民跻寿域之中,俗乐春台之上。今则尧眉诞秀,舜目开祥。远离王屋之间,来入帝畿之内。仰瞻天表,莫非岳降之神;上祝皇图,岂止山呼之岁。遥望天庭,敢进祝圣之颂:

嵩高维岳镇中天,王气盘基降寿仙。惟愿吾皇等嵩岳,三灵齐祝万斯年。

【乐语七首·南方老人】

译翠色浓密,红花繁盛,水乡渐生凉意,却还不算寒冷。雨打荷花,露珠滚动不定;荷叶轻轻翻转,冷雨泼在鸳鸯锦翅的斑纹上。整日倚着栏杆,细细欣赏花蕊,拈花把玩。偷偷得到一只[原文疑误]新铸的样式,没来由地藏在红花房中艳丽的粉色之间。【南乡子二首(之二)】雨后斜阳,细细的风送来细细的香气。风停波平,花朵映在水中,不要藏起来;照出轻盈身姿的一半妆容。道路隔着秋江,莲子深深隐藏在翠绿的花房里。心意寄托在莲心,却无处询问,难以忘怀。泪水[原文疑误]染红了脸颊,已经记不起走过的路。【鹊桥仙一首】月光如清波,雨后天晴,烟霭明净淡远;银河旧日的约会又到了。喜鹊迎接着桥路,接通天津,两岸星星般的榆树点缀其中。云做的屏障还没有卷起,仙界的鸡已经催促天明,令人为去年相聚的情味肝肠寸断。大概是天意不让欢乐长久,生怕把欢娱看得太容易。【芳草渡一首】梧桐叶落,蓼花盛开,烟雾刚刚转冷,雨才停歇;萧条的景物正适合秋天。人离去以后,心头有多少怨恨。燕子和鸿雁飞向远方,羌笛声悠长。渺渺的水面澄澈如一片明镜,山色如黛,月亮如钩。笙歌散尽,梦魂断裂,只能倚着高楼。【圣无忧】珠帘卷起,暮云含愁,垂柳幽暗地锁住青楼。烟雨蒙蒙如画,轻风吹来又渐渐收住。锦屏前香火已断,刚刚分别;人间的玉席初有秋意。不知有多少旧日欢乐和新添怨恨,书信渺无踪影,梦境悠悠不尽。【更漏子一首】风中带着寒意,枝条正好,兰蕙却无缘无故先衰老。情意悄悄,梦境依依,离人还没有归来。卷起罗幕,倚着朱阁,不只是为草木摇落而悲伤。月亮从东方升起,大雁向南飞去,不知谁家在夜里捣衣。【摸鱼儿一首】卷起绣帘,梧桐落在秋日的院子里,一阵雨使新绿更多。面对小池,闲闲站立,残妆浅淡;傍晚时水面纹理如同织物。凝神远望,恨那人离去后寂寂无声,凤枕孤单,难以独自安睡。倚着栏杆仍看不够,只见燕子拂过风檐,蝴蝶翻飞在带露的草上,成双成对地彼此追逐。双眉紧蹙,可惜年华正美却将逝去,西风刚刚吹动庭院中的菊花。何况他正年轻,多情之心还没有停止,难以拘束。又怎能忍受趁着凉爽景色,到杨柳曲折处去寻觅他呢?佳期已经过去,只是不说他会回来;多半是忘了临去时在云屏前的约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少年游三首(之一)】去年秋天将晚时,在这座园林中,我们携手游赏芳花。拈花嗅蕊,烟雾撩人,甘愿醉倒在西风中。今年再次面对花丛,追忆往事,却又成了一场空。把栏杆敲遍,面对别人默默无言,枝头满是花红,令人惆怅。【少年游三首(之二)】花朵肉红色,圆圆的,花心浅黄,巧妙地装点在枝头。雨丝轻,烟霭浓,天气[原文疑误],啼声打破了清晨的妆容。寒意轻轻贴身,风口寒冷,怎忍心把它抛弃,任它面对秋光。它并不懂得深情,为谁而惆怅,回过脸来怨恨斜阳。【少年游三首(之三)】玉壶般的冰清澄明亮,兽形香炉只剩灰烬;人起身卷开绣帘。春日花丛一夜之间六瓣雪花开遍,不必等剪刀催促。洛阳城的宫阙高耸入云,放眼望去,高低楼台遍布。柳絮纷乱,风势轻柔,拂过马鞍,沾上衣袖;归途仿佛经过章街。【行香子一首】她舞姿如飞雪,歌声如流云,妆容闲淡而匀称。蓝溪水染成的轻裙,酒香熏红了脸,粉色容颜生出春意。更有高雅的谈吐、优美的情怀和美好的精神。空旷江面绵延不绝,她凌波身影在何处?只向越桥边的青柳朱门而去。断钟和残角声又送走黄昏。无奈眼中有泪,心中有事,意中有人。【鹧鸪天一首】学着画出细细长长的宫眉,像出水芙蓉一样争奇斗艳。只知道一笑能够倾国,却不相信相看之后会令人断肠。一双黄鹄,两只鸳鸯;遥远的云水之间,这份遗恨难以忘怀。早知道今日会这样长久相思,当初还不如不要成双。《乐语七首·圣节五方老人祝寿文·东方老人》我只是泰山的老叟、东海的真仙。水流穿石,早已探究天地万物的始终;松树躲避风雨,备知岁月的流逝。羲氏制定三百六日的历法,曾任迎宾之官;夷吾记载七十二位君主,尽皆看见登封的事情。遇到安期生便赠送仙枣,笑看东方朔偷食蟠桃。和风入律,从岩前吹来;北斗指向春方,光临洞口。从前汉武帝曾向往游览三岛的胜境,羡门先生想在盛世拜谒巨公。如今紫微宫降下圣明,华渚呈现祥瑞,我远离朝廷所在的东方,前来表达仰望云霄的诚意。千八百国都归于至治的教化,亿万年共同祈祷无疆的寿命。遥望天庭,谨献上祝圣之颂:东海蓬莱的第一位仙人,遥望西北祝愿尧天。愿皇帝长久如东君般长寿,与万物共同迎来春天,延续亿万年。《乐语七首·西方老人》我只是秦川的故老、华岳的隐士。询问仙人手掌峰留下的踪迹,尽知它的始末;留恋莲花峰的绝顶,早已忘记岁月。以玉乳泉水漱口,在云阳洞中枕石而卧。逍遥于尘世之外,徜徉林间而笑傲。捧着王母的蟠桃,曾延请汉帝;指着老聃的仙李,永远保佑唐朝的基业。掌中有五色仙丸,世间有千年寿命。欣逢圣明时代,来到尘世。正值黄河九曲澄清之时,也是甲观诞生圣人的日子。祥麟游于泰畴,天马来自大宛。景星出现而朱草生长,瑞露降下而赤乌聚集。既然遇到无为而治的教化,就应当歌颂有道的君主。因此驾着青牛经过函谷关,指引丹凤飞向魏阙。只愿庆福的源流长远,与河海一样无穷;圣明的寿算绵长,与乾坤一样不老。遥望天庭,谨献上祝圣之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华岳峰头有万片莲叶,开花之事古今相传。愿皇帝长久如莲峰一般长存,结成果实、根盘大地,不记年岁。《乐语七首·中央老人》我寄托心志于嵩山极顶,踪迹遍及伊川;年高可以与松树、椿树相比,精气纯粹,曾以芝草术草为食。洞中的烟霞永不衰老,壶中的日月格外悠长。正值圣主盛世,居处在天下中心的深厚土地。只见璇玑运转而寒暑调和,土圭测量而阴阳协调。冠带之礼施行于百蛮,玉帛之贡来自万国。龙游于池沼,麒麟处于草泽;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百姓进入长寿之域,风俗享受春台之乐。如今尧眉呈现秀异,舜目开启祥瑞。我远离王屋山之间,来到帝都之内。仰望圣上的仪表,无不如高山降下的神灵;向上祝愿皇图,岂止祝颂山呼万岁。遥望天庭,谨献上祝圣之颂:嵩山高耸,是五岳之首,镇守中天;王者之气盘绕根基,降生长寿仙人。只愿我们的皇帝与嵩山同样长久,天地人三灵一同祝愿万年长寿。《乐语七首·南方老人》

但某托迹炎洲,游神衡岳。非海滨之野叟,乃星极之老人。当火德为治之朝,是离明继照之日。里社鸣而圣人出,泰阶正而王道平。百蛮向风,重译来贡。屡睹丰年之上瑞,故知百姓之欢心。鼓腹而歌,治世之音安以乐;曲肱而枕,化国之日舒以长。斯可谓唐、虞之民,又岂止成、康之俗!今则流虹诞圣,绕电开祥。来趋北阙之前,上祝之永。云翔雾集,既罗仙籍之班;地久天长,以祷皇家之祚。遥望天庭,敢进祝圣之颂:

南极星中一老人,为寿祝吾君。愿君永奏南薰曲,当使淳音万国闻。

【乐语七首·北方老人】

但某修真北岳,常倾葵藿之心;混俗幽都,不避草茅之迹。潜神自得,味道为娱。易水歌风,曾识荆轲于往岁;燕山勒石,亲逢窦宪于当年。仙家之景物常春,人世之光阴易老。华表之鹤未久还来,莲叶之龟于时屡见。但处积阴之境,每输就日之诚。望干吕之青云,庆流虹于华渚。当万域来王之际,是千龄诞圣之初。是以历沙漠而朝宗,叩天阍而祝颂。惟愿庆基不朽,永齐金石之坚;宝祚无疆,更等山河之固。遥望天庭,敢进祝圣之颂:

北岳神仙九转丹,特来北阙献君前。愿将北极齐君寿,万国陶陶共戴天。

【乐语七首·会老堂致语】

某闻安车以适四方,礼典虽存于往制;命驾而之千里,交情罕见于今人。伏惟致政少师一德元臣,三朝宿望。挺立始终之节,从容进退之宜。谓青衫早并于俊游,白首各谐于归老。已释轩裳之累,却寻鸡黍之期。远无惮于川涂,信不渝于风雨。幸会北堂之学士,方为东道之主人。遂令颍水之滨,复见德星之聚。里闾拭目,觉陋巷以生光;风义耸闻,为一时之盛事。敢陈口号,上赞清欢:

欲知盛集继荀陈,请看当筵主与宾。金马玉堂三学士,清风明月两闲人。红芳已尽莺犹啭,青杏初尝酒正醇。美景难并良会少,乘欢举白莫辞频。

【乐语七首·西湖念语】

昔者王子猷之爱竹,造门不问于主人;陶渊明之卧舆,遇酒便留于道士。况西湖之胜概,擅东颍之佳名。虽美景良辰,固多于高会;而清风明月,幸属于闲人。并游或结于良朋,乘兴有时而独往。鸣蛙暂听,安问属官而属私;曲水临流,自可一觞而一咏。至欢然而会意,亦傍若于无人。乃知偶来常胜于特来,前言可信;所有虽非于己有,其得已多。因翻旧阕之辞,写以新声之调,敢陈薄伎,聊佐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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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三四·集古录

【集古录目序〈此序已载本集卷四十二,今存目删文。〉】

  【集古录目序题记】

昔在洛阳,与余游者皆一时豪隽之士也,而陈郡谢希深善评文章,河南尹师鲁辨论精博。余每有所作,二人者必申纸疾读,便得余深意,以示他人,亦或时有所称,皆非余所自得者也。宛陵梅圣俞,善人君子也,与余共处穷约,每见余小有可喜事,欢然若在诸己。自三君之亡,余亦老且病矣。此叙之作,既无谢、尹之知音,而《集录》成书,恨圣俞之不见也。悲夫!嘉▯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二十四日书。

【古敦铭〈毛伯敦龚伯彝伯庶父敦〉】

右《毛伯古敦铭》。嘉▯中,原父以翰林学士侍读出为永兴军路安抚使,其治在长安。原父博学好古,多藏古奇器物,能读古文铭识,考知其人事迹。而长安,秦汉故都,时时发掘所得,原父悉购而藏之。以予方集录古文,故每有所得,必摹其铭文以见遗。此敦,原父得其盖于扶风而有此铭。原父为予考按其事云:《史记》武王克商,尚父牵牲,毛叔郑奉明水。则此铭谓郑者,毛叔郑也。铭称伯者爵也,史称叔者字也。敦乃武王时器也。盖余《集录》最后得此铭,当作《录目序》时,但有《伯ぁ铭》“吉日癸巳”字最远,故叙言自周穆王以来叙已刻石,始得斯铭,乃武王时器也。其后二铭,一得▯▯,曰龚伯尊彝,其一亦得扶风,曰“伯庶父作舟姜尊敦”,皆不知为何人也。三器铭文皆完可识,具列如左。

【毛伯敦铭】

△释文

惟二年正月初吉,王在周昭宫。丁亥,王格于宣射,毛伯入门,位中庭,右祝郑。王呼内史册命郑,王曰:“郑,昔先王既命女作邑,□五邑祝。今余隹乱商,乃命锡女赤芾同冕齐黄銮用事。”郑拜稽首,敢对扬天子休命,郑用作朕皇考龚伯尊敦。郑其鬻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享。

△铭文

薛尚功释云:惟二年正月初吉,王在周邵宫。丁亥,王格于宣榭,毛伯内门立中廷佑祝郑。王呼内史册命弁阝,王曰:“弁阝,昔先王既命汝作邑,继五邑祝。今余惟疃京,乃命锡汝赤芾彤冕齐黄銮▯用事。”弁阝拜稽首,敢对扬天子休命,弁阝用作朕皇考龚伯尊敦。弁阝其眉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享。

【龚伯彝铭】

△释文

A8作皇祖懿公文公武伯皇考龚伯尊彝。A8其熙熙万年无疆,▯终▯始。其子子孙孙,永宝用享于宗室。

译我寄身于南方炎洲,神游衡岳。不是海滨的乡野老叟,而是星极的老人。正值以火德施治的朝代,也是南方离明之光相继照耀的日子。乡里社祀鸣响而圣人出现,泰阶星象端正而王道平和。百蛮向往风化,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屡次看见丰年的上等祥瑞,所以知道百姓内心欢悦。吃饱了肚子击鼓歌唱,太平时代的声音安宁而快乐;弯曲手臂当枕头,教化之国的日子舒缓而悠长。这可以说是唐尧、虞舜时代的百姓,又哪里只是成王、康王时代的风俗呢!如今流虹而诞生圣人,绕电而开启祥瑞。我来到北阙之前,向上祝愿圣寿长久。云飞雾聚,既然列入仙籍的行列;天地长久,以此祈祷皇家的福祚。遥望天庭,谨献上祝圣之颂:南极星中的一位老人,为祝愿我的君王长寿而来。愿君王永远演奏《南薰曲》,使淳厚的乐声传遍万国。《乐语七首·北方老人》我在北岳修炼真道,常怀葵藿向日般的忠心;混迹于幽都的民间,不避草野平民的踪迹。潜心修养,自得其乐;以体味大道为娱乐。易水之歌、风貌,我曾在往年认识荆轲;燕山刻石,我当年亲逢窦宪。仙家景物常如春天,人世光阴却容易衰老。华表上的仙鹤不久便会归来,莲叶上的神龟也时常出现。但我处在积阴的地方,每每表达向着太阳的诚意。仰望干吕山的青云,庆贺华渚流虹。当万国前来朝王之际,正是千年圣人诞生的开始。因此经过沙漠前来朝见,叩拜天门而祝颂。只愿庆福的根基永不毁坏,永远如金石般坚固;皇家的宝祚没有边际,更与山河一样稳固。遥望天庭,谨献上祝圣之颂:北岳神仙炼成九转丹,特地来到北阙献给君王。愿把北极的长久与君王的寿命相齐,万国欢悦,共同承戴这片苍天。《乐语七首·会老堂致语》我听说乘安车可以通行四方,这种礼典虽见于过去的制度;如今命驾行走千里,彼此交情在当代却很少见。恭惟致仕的少师、一德元臣,是历经三朝而享有盛望的老臣。他始终坚持自己的节操,从容掌握进退的合宜分寸。早年身穿青衫,便同俊秀之士交游;如今各自白首,都适宜归隐养老。已经解除车服官场的劳累,转而寻求鸡黍待客的约会。远行不畏惧道路遥远,风雨之中诚信也不改变。幸而会聚了北堂的学士,正好成为东道主人。于是使颍水之滨再次出现德星聚集的景象。乡里人擦亮眼睛观看,觉得狭小的街巷也生出光彩;高尚的风义远近闻名,成为一时的盛事。谨献口号诗,赞美这清雅的欢乐:若想知道这次盛会继承了荀氏、陈氏的雅集,请看席间的主人和宾客。金马门、玉堂中的三位学士,清风明月般的两位闲人。红花已经凋尽,黄莺还在啼鸣;青杏刚刚品尝,酒正醇美。美景难以同时遇到,良会又少,趁着欢兴举杯饮酒,不要频频推辞。《乐语七首·西湖念语》从前王子猷喜爱竹子,到了门口也不必询问主人;陶渊明乘车躺卧,遇到酒便留在道士那里。何况西湖的优美景色,独占东颍的美名。虽然美景良辰本来多出现在盛大宴会中,但清风明月幸而属于闲适之人。结伴同游有时与好友相约,乘兴而行有时也独自前往。暂且听听蛙鸣,哪里还要问是公事还是私事;来到曲水之滨临流而坐,自然可以一边饮一杯酒,一边吟咏一首诗。到了欢快而心领神会的时候,也仿佛身旁无人。这才知道偶然到来常常胜过特意前来,前人的话确实可信;所有景物虽不属于自己,却已经得到很多。因此翻出旧词的辞句,谱写成新的声调,谨献微薄技艺,姑且助添清雅的欢乐。[原文仅有“?”,无法确定含义。]●卷一三四·《集古录》《集古录目序〈此序已载本集卷四十二,今存目删文。〉》《集古录目序题记》从前我在洛阳时,与我交游的人都是当时豪迈俊逸之士;陈郡谢希深善于评论文章,河南尹师鲁的辨析议论精密而广博。我每次有所写作,这两个人一定展开纸张急切阅读,很快就能领会我的深意,再拿给别人看,有时还加以称许;这些都不是我自己所能得到的。宛陵梅圣俞,是善良正直的君子;他与我共同处于困穷之中,每当看见我有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便欢喜得好像是自己得到的一样。自从这三位去世,我也已经年老多病了。这篇序文的写作,既没有谢希深、尹师鲁这样的知音;《集古录》成书,又遗憾梅圣俞不能看见。悲哉!嘉祐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二十四日书。《古敦铭〈毛伯敦、龚伯彝、伯庶父敦〉》右边是《毛伯古敦铭》。嘉祐年间,原父以翰林学士侍读的身份出任永兴军路安抚使,他的治所在长安。原父博学而喜好古物,收藏了许多古代奇异器物,能够阅读古文字铭文,考察得知器物主人的事迹。长安是秦、汉的旧都,时常有人发掘出古物,原父都买来收藏。因为我正在搜集古代文字,所以他每有所得,必定摹写铭文送给我。这件敦,原父在扶风得到它的盖子,并发现了这篇铭文。原父替我考证其事说:《史记》记载周武王攻克商,尚父牵着牲畜,毛叔郑奉上明水。那么这篇铭文所说的“郑”,就是毛叔郑。铭文称“伯”,是爵位;《史记》称“叔”,是字。这件敦是武王时期的器物。大概我在《集录》中最后得到这篇铭文,写《录目序》时,只有《伯ぁ铭》中的“吉日癸巳”几字年代最早,所以序文说从周穆王以来所叙述的铭文已经刻在石上;现在得到这篇铭文,才知道它是武王时期的器物。后来两篇铭文,一篇在▯▯得到,称为《龚伯尊彝》;另一篇也在扶风得到,称为“伯庶父作舟姜尊敦”,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三件器物的铭文都完整而可以辨识,全部列在下面。《毛伯敦铭》△释文 二年正月初吉,王在周昭宫。丁亥这天,王来到宣射,毛伯进门,站在庭院中央,右边是祝郑。王命令内史册命郑,王说:“郑,从前先王已经命令你建立城邑,□五邑祝。如今我平定商国,于是命令赏赐你赤芾、同冕、齐黄銮,用来任事。”郑拜谢叩头,恭敬地答谢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郑于是铸造了这件祭祀先父龚伯的尊敦。愿郑获得长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它,以供祭享。△铭文 薛尚功释读说:二年正月初吉,王在周邵宫。丁亥这天,王来到宣榭,毛伯从内门进入,站在庭院中央,辅佐祝郑。王命令内史册命弁阝,王说:“弁阝,从前先王已经命令你建立城邑,继承五邑祝。如今我平定京地,于是命令赏赐你赤芾、彤冕、齐黄銮▯,用来任事。”弁阝拜谢叩头,恭敬地答谢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弁阝于是铸造了这件祭祀先父龚伯的尊敦。愿弁阝长享高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它,以供祭享。《龚伯彝铭》△释文 A8为皇祖懿公、文公、武伯以及皇考龚伯铸造尊彝。愿A8和乐安宁,万年无疆,善始善终。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它,在宗室中祭享。

薛尚功释云:A8作皇祖益公文公武伯皇考龚伯{将鼎}彝。A8其熙熙万年无疆,令终令命。其子子孙孙,永宝用享于宗室。

【伯庶父敦铭】

△释文

惟二月戊寅,伯庶父作王姑舟姜尊敦。其永宝用。

薛尚功释舟为周,余同上。

【韩城鼎铭】

右原甫既得鼎韩城,遗余以其铭。而太常博士杨南仲能读古文篆籀,为余以今文写之,而阙其疑者。原甫在长安所得古奇器物数十种,亦自为《先秦古器记》。原甫博学,无所不通,为余释其铭以今文,而与南仲时有不同。故并著二家所解,以俟博识君子。具之如左。

惟王九月乙亥,晋姜曰:余惟司朕先姑君晋邦。余不□安宁▯▯明德宣□我猷用□所辞辟□□□□剿虔不□□□□A9宠我万民嘉遗我锡卤赉千两。▯ A10文侯□□□□□□征绥□□坚久吉金用作宝尊鼎用康▯夏妥怀远邦君子晋姜用蕲□□麋寿作惠□亟万年无疆。用享用德▯保其孙子三寿是利。

右原父所写如此。

隹〈惟〉王九月乙亥,晋姜曰:余隹〈惟〉司〈嗣、{司子}同〉。朕先姑君晋邦。余不{臼又},今作敢者。籀文省。妄宁▯〈经〉B1〈雍〉明德宣<匚臣>〈疑<匚夫>省,隶作┰。〉我■用{忄间由}■<台辛>辟▯巫〈疑即母字〉。■久{火几}■虔不■〈疑遂字,读为坠〉讠鲁〈诸■〈覃■享■师〉■我万民■■我■〈疑易字〉。■〈■,或■字省〉。赉千两勿■文侯κ令■〈疑卑字〉。■〈疑▯字,读为贯〉。彳甬〈通■征〉■〈疑<每系>字。汤■■受久吉金用■〈作宝■〈■〉鼎用康■〈疑西夏字〉。妥〈读为绥〉。■远<弋刃>君子晋姜用■〈疑<方斤>字,读为祈。■■■〈疑■字,读为眉。〉■■■■〈为〉亟〈极万■无疆用■〈享用德■〈疑允字。保■其孙子三{禾干}是■。

右嘉▯己亥岁,冯掖有得鼎韩城者,摹其款识于石。乐安公以南仲职典书学,命释其字。谨按其铭盖多古文奇字,古文自汉世知者已稀,字之传者,贾逵、许慎辈多无其说。盖古之事物有不与后世同者,故不能尽通其作字之本意也。其不传者,今或得于古器,无所依据,难以臆断。大抵古字多省偏旁而趣简易,故隹、司、▯、■、■等字,皆假借也。郑司农说《周礼》云“古者书仪但为义”,又云“古者立、位同字”。古文《春秋经》,“公即位”为“公即立”者是也。■者,进取也,从■。故{臼又},疑为■。■〈母〉,从女而象乳子形,故▯巫疑为母。而■读为<每系>。▯用邕声,邕从巛,古文作■。今此■,从水从吕,故疑为雍。鲁字,古作■,〈即旅字〉。古文旅作■,而■〈者〉字用■为声。盖古文鲁、旅、者三字通用,故讠鲁疑为诸。易者,篆文象蜥易形。故■,疑为易,而读为锡、为赐,皆以声假借也。■从卤,〈古西字〉。中象盐形■〈胃〉,上象胃中谷形,故■、胃二字通。卑者从■,在甲下,〈■今但用左。古者尚右,故■在甲下,为卑。故■疑为卑。〈亦恐借为卑读。▯,〈音冠〉。象穿宝货形,贯字从之,■或即▯字。今《毛诗》有串夷字,俗用为串穿之串,而《说文》不载,岂非■字之省也。故疑■读为贯。通从■,凡从■、彳之字多通用,故彳甬疑为通。古语二字相属者,多为一字书之,若秦钟铭有■、〈小子〉。■■疑为西夏字。〈秦钟铭亦有此字。妥字,《说文》无之,盖古绥字省■尔。其后相承读如■,故■疑读为绥。<方人>,〈音偃〉。石鼓文皆作■。古之旌■悉载于车,故疑■即■,而从车,借读为祈。近尝有得敦蓝田者二铭,皆有用■万■之文,故知然也。■今幡为许刃,而■芑之■,〈音门〉。用之为声。《诗》“凫▯在■”,又省为■。《易·系辞》■又读如尾,■〈门〉、尾、眉声相近。又古者字音,多与今异,〈徐铉所谓“如皂亦音杳,■亦音门,乃亦音仍,他皆仿此”〉。▯且病■癃■、眉古亦同音欤?秦钟铭亦有■、■字,故■疑为眉。为者,母猴也,从爪,而象其形,故■为为。▯允字,字书所无,而于文势宜为允,盖用▯川省声也。他字不可识者,犹十一二,与其偏旁之异者若■、■、■、■、■之类,皆今所不传。以小篆参求之,不能仿佛。以今揆之,其间或当时书者、铸器者不必无谬误矣。姑尽浅学,以塞公命云尔。

嘉▯壬寅冬十月,太常博士、知国子监书学、豫章杨南仲识。

尝观石鼓文,爱其古质物象形势,有遗思焉。及得原甫鼎器铭,又知古之篆字,或多或省,或移之左右上下,惟其意之所欲,然亦有工拙。秦、汉以来,裁归一体,故古文所见者止此,惜哉!治平甲辰正月,莆阳蔡襄。

【商雒鼎铭】

译薛尚功释读说:A8为皇祖益公、文公、武伯以及皇考龚伯铸造{将鼎}彝。愿A8和乐安宁,万年无疆,善终善命。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它,在宗室中祭享。《伯庶父敦铭》△释文 二月戊寅,伯庶父为王姑舟姜铸造尊敦。愿它永远被珍藏使用。薛尚功释“舟”为“周”,其余同上。《韩城鼎铭》右边是原甫得到的韩城鼎,他把铭文送给我。太常博士杨南仲能够阅读古文篆籀,于是替我用今文字抄写出来,并对疑难之处留缺。原甫在长安得到数十种古代奇异器物,也亲自撰写《先秦古器记》。原甫博学,无所不通,替我把铭文释成今文,但有时与南仲的释读不同。因此把两家的解释一并记下,等待博学的君子裁定。全部列在下面。九月乙亥这天,晋姜说:我继承先姑、晋国国君的事业。我不□安宁,▯▯明德宣□我的谋略,因而□所辞辟□□□□剿虔不□□□□A9宠爱我的百姓,嘉美地遗赐我锡卤赉千两。▯ A10文侯□□□□□□征绥□□坚久吉金,于是铸造宝尊鼎,用来安康▯夏、安抚远方诸侯。君子晋姜祈求□□长寿,造福□亟万年无疆。用来祭享、施德,▯保佑他的孙子,使三寿都得到利益。右边是原父所抄写的文字,内容如此。九月乙亥这天,晋姜说:我继承先姑、晋国国君的事业。我不{臼又},如今作敢者。籀文有所省略。妄宁▯(经)B1(雍)明德宣<匚臣>(疑为<匚夫>的省写,隶书作┰。)我的■用{忄间由}■<台辛>辟▯巫(疑即“母”字)。■久{火几}■虔不■(疑为“遂”字,读作“坠”)讠鲁(诸■〈覃■享■师〉■我万民■■我■(疑为“易”字)。■(■,或为■字的省写)。赉千两勿■文侯κ令■(疑为“卑”字)。■(疑为▯字,读作“贯”)。彳甬(通■征)■(疑为<每系>字。汤■■受久吉金用■(作宝■(■)鼎用康■(疑为西夏字)。妥(读作“绥”)。■远<弋刃>君子晋姜用■(疑为<方斤>字,读作“祈”。■■■(疑为■字,读作“眉”。)■■■■(为)亟(极万■无疆用■(享用德■(疑为“允”字)。保■其孙子三{禾干}是■。右边这篇铭文,是嘉祐己亥年,冯掖得到韩城鼎后,把它的款识摹刻在石上。乐安公因为南仲主管书学,命令他释读这些文字。谨慎考察可知,铭文中多是古文奇字;古文到了汉代,懂得它的人已经很少,流传下来的字,贾逵、许慎等人也多半没有解释。大概古代的事物有些与后世不同,所以不能完全通晓造字时的本意。那些没有流传下来的字,如今偶然在古器上发现,又没有依据可考,很难凭空断定。大体说来,古字多省略偏旁而趋于简易,所以隹、司、▯、■、■等字,都是假借字。郑司农解释《周礼》说:“古人书写礼仪,只取其意义。”又说:“古代‘立’、‘位’是同一个字。”古文《春秋经》把“公即位”写作“公即立”,就是这个道理。■表示进取,从■。因此{臼又}疑为■。■(母)从女,形状像乳养孩子,所以▯巫疑为母。而■读作<每系>。▯用邕作声,邕从巛,古文写作■。如今这个■从水从吕,所以疑为“雍”。“鲁”字古代写作■(就是“旅”字)。古文“旅”写作■,而■(者)字用■作声。大概古文中“鲁”“旅”“者”三个字通用,所以讠鲁疑为“诸”。“易”字的篆文像蜥蜴的形状。因此■疑为“易”,而读作“锡”、读作“赐”,都是根据声音假借。■从卤,卤是古代的“西”字;中间像盐的形状,■(胃)上部像胃中容纳谷物的形状,所以■、胃二字相通。“卑”字从■,位于甲字之下;(■如今只使用左边部分。古代崇尚右,所以■在甲字之下,成为“卑”。)因此■疑为“卑”。(也恐怕是假借为“卑”来读。)▯,音“冠”,形状像穿连宝货, “贯”字从它,■或许就是▯字。如今《毛诗》中有“串夷”字,民间把它用作串联、穿行的“串”,而《说文》没有收载,难道不是■字的省写吗?所以疑心■读作“贯”。“通”从■,凡是从■、彳的字多相通,所以彳甬疑为“通”。古语中两个相连的字,常常合写成一个字,例如秦钟铭有■、(小子)。■■疑为“西夏”二字。妥字《说文》没有,大概是古代“绥”字的省写。后来相承读作■,所以■疑读作“绥”。<方人>,音“偃”,石鼓文都写作■。古代旌旗全都载在车上,所以疑心■就是■,从车,借读为“祈”。近来曾有人在蓝田得到两篇敦铭,都有“用■万■”的文字,因此知道应当如此。■如今写作幡,像许刃,而■芑的■读作“门”,以它作声。《诗经》说“凫▯在■”,又省写为■。《易·系辞》中■又读作“尾”,■(门)、尾、眉的声音相近。况且古代字音多与今音不同,正如徐铉所说:“如‘皂’也音‘杳’,■也音‘门’,‘乃’也音‘仍’,其他都仿此。”▯且病■癃■,眉在古代也同音吗?秦钟铭中也有■、■二字,所以■疑为“眉”。“为”字是母猴,从爪而象其形,所以■为“为”。▯是“允”字,字书没有,但从文势看应当是“允”,大概借用▯川的省略声旁。其他不能辨识的字,还约有十分之一二;至于偏旁不同的,如■、■、■、■、■之类,都是今天已经失传的字。参照小篆考求,也不能大略辨认。以今天的情况推测,其中或许也不能排除当时书写者、铸器者有错误。姑且竭尽浅薄的学识,以完成乐安公的命令罢了。嘉祐壬寅年冬十月,太常博士、知国子监书学、豫章杨南仲识。我曾经观看石鼓文,喜爱它古朴的质地、物象的形态和笔势,其中有一种遗留古意的情思。后来得到原甫的鼎器铭文,又知道古代的篆字,有的增多,有的省略,有的调换到左右上下,只取决于想表达的意义,但也有工巧和拙劣之分。秦、汉以来,才裁定归于统一的体式,所以现今所能见到的古文只有这些,真可惜啊!治平甲辰正月,莆阳蔡襄。《商雒鼎铭》

右《商雒鼎铭》者,原甫在长安时得之上雒。其铭云:“惟十有四月既死霸,王在下都,雍公■作▯尊鼎,用追享丁于皇且考,用气麋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雍公不知为何人。原甫谓古丁、宁通用,盖古字简略,以意求之则得尔。而蔡君谟谓十有四月者何?原甫亦不能言也。治平元年中伏日书。

【周穆王刻石】

右《周穆王刻石》,曰“吉日癸巳”,在今赞皇坛山上,坛山在县南十三里。《穆天子传》云:穆天子登赞皇以望临城,置坛此山,遂以为名。癸巳志其日也。图经所载如此。而又别有四望山者,云是穆王所登者。据《穆天子传》,但云登山,不言刻石,然字画亦奇怪。土人谓坛山为马蹬山,以其字形类也。庆历中,宋尚书祁在镇阳,遣人于坛山模此字。而赵州守将武臣也,遽命工凿山取其字,龛于州廨之壁,闻者为之嗟惜也。治平甲辰秋分日书。

【古器铭〈钟铭二缶器铭一▯铭二宝敦铭一〉】

右古器铭六,余尝见其二:曰▯也,宝▯钟也。太宗皇帝时,长安民有耕地得此▯,初无识者,其状下为鼎,三足,上为方甑,中设铜▯,可以开阖,制作甚精,有铭在其侧。学士句中正工于篆籀,能识其文,曰▯也,遂藏于秘阁。余为校勘时,常阅于秘阁下。景▯中,修大乐,冶工给铜更铸编钟,得古钟,有铭于腹,因存而不毁,即宝▯钟也。余知太常礼院时,尝于太常寺按乐,命工叩之,与王朴“夷则清声”合。初,王朴作编钟,皆不圆。至李照等奉诏修乐,皆以朴钟为非,及得宝▯,其状正与朴钟同,乃知朴为有法也。嘉▯八年六月十八日书。

【古器铭〈绥和林钟宝▯宝敦二〉】

右古器铭四,尚书屯田员外郎杨南仲为余读之。其一曰绥和林钟,其文摩灭不完,而字有南仲不能识者。其二曰宝▯,其文完可读,曰“伯玉般子作宝▯。其万斯年,子子孙孙其永宝用”。其三、其四皆曰宝敦,其铭文亦同,曰“惟王四年八月丁亥,散季肇作朕王母弟姜宝敦。散季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盖一敦而二铭。余家《集录》所藏古器铭多如此也。治平元年七月十三日,以服药假家居书。

自余集录古文,所得三代器铭,必问于杨南仲、章友直。暨《集录》成书,而南仲、友直相继以死,古文奇字世罕识者,而三代器铭亦不复得矣。治平三年七月二十日,孟飨,摄事太庙斋宫书。

【终南古敦铭】

右《终南古敦铭》,大理评事苏轼为凤翔府判官,得古器于终下。其形制与今《三礼图》所画及人家所藏古敦皆不同。初莫知为敦也,盖其铭有“宝尊敦”之文,遂以为敦尔。

【叔高父煮簋铭】

右一器,其铭云:“叔高父作煮簋,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其容四升,外方内圜而小▯▯之,望之略似龟,有首有尾有足有腹有甲也。今礼家作簋,内正圜,外方正,刻盖正为龟形,犹有近也,不全与古同耳。

此铭,刘原父在永兴得古铜簋,模其铭以见寄。其后,原父所书也。

礼家作簋,传其说,不知其形制,故名存实亡。此器可以正其缪也。甲辰正月十二日襄。

右《煮簋铭》曰:“叔高父作煮簋,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原父在长安得此簋于扶风。原甫曰:“簋容四升,其形外方内圆而小▯▯之,似龟,有首有尾有足有甲有腹。”今礼家作簋,亦外方内圆,而其形如桶,但于其盖刻为龟形,与原甫所得真古簋不同。君谟以谓礼家传其说,不见其形制,故名存实亡,原甫所见可以正其缪也。故并录之,以见君子之于学,贵乎多见而博闻也。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

【敦<匚臣>铭〈周姜宝敦张伯煮<匚臣>〉】

右《伯ぁ敦铭》,曰:“伯ぁ父作周姜宝敦。用夙夕享,用蕲万寿。”《尚书·ぁ命》序曰“穆王命伯ぁ为周太仆正”,则此敦周穆王时器也。按《史记·年表》自厉王以上有世次而无年数,共和以后,接乎春秋,年数乃详。盖自穆王传共、孝、懿、夷、厉五王,而至于共和。自共和至今,盖千有九百余年。斯敦之作,在共和前五世而远也。古之人之欲存乎久远者,必托于金石而后传,其堙沉埋没、显晦出入不可知。其可知者,久而不朽也。然岐阳石鼓今皆在,而文字剥缺者十三四,惟古器铭在者皆完,则石之坚又不足恃。是以古之君子器必用铜,取其不为燥湿寒暑所变为可贵者,以此也。古之贤臣名见《诗》、《书》者,常为后世想望,矧得其器,读其文,器古而文奇,自可宝而藏之邪!其后《张伯<匚臣>铭》曰:“张伯作煮<匚臣>,其子子孙孙永宝用。张伯不知何人也。二铭皆得之原父也。治平元年正月二日书。

【敦<匚夫>铭〈伯ぁ敦张仲<匚夫>〉】

译右边这篇《商雒鼎铭》,是原甫在长安时于上雒得到的。铭文说:“十四月既死霸,王在下都,雍公■铸造▯尊鼎,用来追祭丁于皇祖、先考,用以祈求长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雍公不知道是什么人。原甫说,古代“丁”“宁”通用,大概古字简略,按照意义推求就能理解。可是蔡君谟说,十四月究竟是什么?原甫也不能说明。治平元年中伏日书。《周穆王刻石》右边是《周穆王刻石》,上面写着“吉日癸巳”,在今赞皇县坛山上;坛山在县城南十三里。《穆天子传》说:穆天子登上赞皇山,远望临城,在这座山上设置坛场,于是以此为山名。“癸巳”是记载日期。图经记载就是这样。另有一座四望山,说是穆王登临的地方。根据《穆天子传》,只说穆王登山,并没有说刻石,但字形笔画也很奇异。当地人称坛山为马蹬山,是因为山上字形相似。庆历年间,宋尚书祁镇守镇阳,派人在坛山摹拓这些字。而赵州守将是武臣,突然命令工匠凿取山上的字,嵌在州廨的墙壁上,听说此事的人都为之叹惜。治平甲辰秋分日书。《古器铭〈钟铭二、缶器铭一、▯铭二、宝敦铭一〉》右边是六篇古器铭文,我曾见过其中两件:一件是▯,一件是宝▯钟。太宗皇帝时,长安百姓耕地得到这件▯,起初没有人认识它;它下部像鼎,有三足,上部像方形甑,中间设置铜▯,可以开合,制作非常精巧,侧面有铭文。学士句中正精通篆籀,能够辨识铭文,说它是▯,于是收藏在秘阁。我任校勘时,常在秘阁看到它。景祐年间修造大乐,冶工领取铜料重新铸造编钟,得到一口古钟,腹部有铭文,于是保存下来没有毁掉,这就是宝▯钟。我任太常礼院时,曾在太常寺考察音乐,命工匠敲击它,声音与王朴所说的“夷则清声”相合。起初王朴制作编钟,钟体都不是圆形。后来李照等奉诏修订乐制,都认为王朴的钟不对;及至得到宝▯钟,形状恰好与王朴的钟相同,这才知道王朴是有法度的。嘉祐八年六月十八日书。《古器铭〈绥和林钟、宝▯、宝敦二〉》右边是四篇古器铭文,尚书屯田员外郎杨南仲替我读释它们。其中一件称为绥和林钟,铭文已经磨灭不全,有些字南仲也不能辨识。第二件称为宝▯,铭文完整可读,说:“伯玉般子铸造宝▯。愿它传至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第三、第四件都称为宝敦,铭文也相同,说:“四年八月丁亥,散季开始为我的王母弟姜铸造宝敦。愿散季万年长寿,子子孙孙永远珍藏。”大概是一件敦上有两篇铭文。我家《集录》所收藏的古器铭文,很多都是这样。治平元年七月十三日,因服药请假在家书写。自从我搜集古文以来,所得的三代器物铭文,必定向杨南仲、章友直请教。等到《集录》成书,南仲、友直相继去世,古文奇字世上很少有人认识,三代器物铭文也不再能够得到。治平三年七月二十日,孟飨,在太庙斋宫代行祭祀事务时书写。《终南古敦铭》右边是《终南古敦铭》。大理评事苏轼任凤翔府判官时,在终南得到一件古器。它的形制与今天《三礼图》所画的以及人家收藏的古敦都不同。起初没有人知道它是敦,大概因为铭文中有“宝尊敦”三字,于是才把它认作敦。《叔高父煮簋铭》右边是一件器物,铭文说:“叔高父铸造煮簋,愿它传至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它容量四升,外方内圆,而且小▯▯,远看略像乌龟,有头、有尾、有足、有腹、有甲。如今礼家制作簋,内部正圆,外部方正,刻制的盖子正好作龟形,还略有相近之处,但并不完全与古代相同。这篇铭文,是刘原父在永兴得到古铜簋后,摹写铭文寄给我的。后来所抄写的文字,是原父写的。礼家制作簋,只流传关于它的说法,却不知道它的形制,所以名称还在而实际器物已经失传。这件器物可以纠正其中的错误。甲辰正月十二日,襄。右边《煮簋铭》说:“叔高父铸造煮簋,愿它传至万年,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原父在长安从扶风得到这件簋。原甫说:“簋容量四升,形制外方内圆,而且小▯▯,像乌龟,有头、有尾、有足、有甲、有腹。”如今礼家制作簋,也外方内圆,形状像桶,只是在盖上刻成龟形,与原甫得到的真正古簋不同。君谟认为,礼家只是传承有关簋的说法,并没有见过它的形制,所以名称还在而实际器物已经失传;原甫所见的簋可以纠正这种错误。因此一并记录下来,用来说明君子治学,贵在见闻广博。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敦<匚臣>铭〈周姜宝敦、张伯煮<匚臣>〉》右边是《伯ぁ敦铭》,说:“伯ぁ父为周姜铸造宝敦。早晚用于祭享,祈求万年长寿。”《尚书·ぁ命序》说:“穆王命令伯ぁ担任周的太仆正。”那么这件敦就是周穆王时期的器物。考察《史记·年表》,厉王以前只有世代次序而没有年数;共和以后,接连到春秋,年数才详细。大概从穆王传到共王、孝王、懿王、夷王、厉王五王,直到共和。自共和到现在,大约有一千九百多年。这件敦铸造于共和以前五代,年代已经很远。古人想使名声长久流传,必定借助金石,然后才能传世;至于它们何时沉埋、何时显现、何时出土,不能知道。可以知道的是,时间久远而不朽。然而岐阳石鼓如今都还在,文字剥落残缺的却有十分之三四;只有现存的古器铭文全都完整,可见石头的坚固也不足以依靠。因此古代君子制作器物一定使用铜,是取它不受燥湿寒暑变化这一点为可贵,原因就在这里。古代贤臣的姓名见于《诗》《书》,常常使后世仰慕,何况得到他们的器物,读到他们的文字,器物古老而文字奇特,自然值得珍爱收藏了。后来《张伯<匚臣>铭》说:“张伯铸造煮<匚臣>,他的子子孙孙永远珍藏使用。” 张伯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两篇铭文都是原父所得。治平元年正月二日书。《敦<匚夫>铭〈伯ぁ敦、张仲<匚夫>〉》

嘉▯六年,原父以翰林侍读学士出为永兴军路安抚使,其治在长安。原父博学好古,多藏古奇器物,而咸、镐周秦故都,其荒基破冢,耕夫牧儿往往有得,必购而藏之。以余方集录古文,乃摹其铭刻以为遗。故余家《集古录》自周武王以来皆有者,多得于原父也。归自长安,所载盈车,而以其二器遗余,其一曰伯ぁ之敦,其一曰张仲之<匚夫>。其制与今不同,而极精巧。敦、<匚夫>皆有铭,而云<匚夫>获其二,皆有盖,而上下皆铭,铭文皆同。甚矣,古之人虑远也!知夫物必有弊,而百世之后埋没零落,幸其一在,尚冀或传尔。不然,何丁宁重复若此之烦也?其于一用器,为虑犹如此,则其操修施设所以垂后世者,必不苟。二子名见《诗》、《书》,伯ぁ,周穆王时人;张仲,宣王时人。太史公表次三代以来,自共和以后年世乃详。盖自共和元年逮今,千有九百余年,而穆王又共和前五世,可谓远矣。而斯器也,始获于吾二人,其中间晦显出入不可知,以其无文字以志之也。盖其出或非其时而遇或非其人者,物有幸不幸也。今出而遭吾二人者,可谓幸矣,不可以不传。故为之书,且以为赠我之报。欧阳修记。

【张仲器铭】

右《张仲器铭》四,其文皆同,而转注偏旁左右或异,盖古人用字如此尔。嘉▯中,原父在长安获二古器于蓝田,形制皆同,有盖而上下有铭。甚矣,古人之为虑远也!知夫物必有敝,而百世之后埋没零落,幸其一在,尚冀或传尔。不然,何丁宁重复若此之烦也!《诗·六月》之卒章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盖周宣王时人也。距今实千九百余年,而二器始复出。原父藏其器,予录其文。盖仲与吾二人者相期于二千年之间,可谓远矣。方仲之作斯器也,岂必期吾二人者哉,盖久而必有相得者,物之常理尔。是以君子之于道,不汲汲而志常在于远大也。原甫在长安,得古器数十,作《先秦古器记》。而张仲之器其铭文五十有一,其可识者四十一,具之如左,其余以俟博学君子。

【石鼓文】

右《石鼓文》。岐阳石鼓初不见称于前世,至唐人始盛称之,而韦应物以为周文王之鼓、宣王刻诗,韩退之直以为宣王之鼓。在今凤翔孔子庙中,鼓有十,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置于庙而亡其一。皇▯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得之乃足。其文可见者四百六十五,不可识者过半。余所集录,文之古者,莫先于此。然其可疑者三四: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往往尚在,其距今未及千岁,大书深刻,而摩灭者十犹八九。此鼓按太史公《年表》,自宣王共和元年至今嘉▯八年;实千有九百一十四年,鼓文细而刻浅,理岂得存?此其可疑者一也。其字古而有法,其言与《雅》、《颂》同文,而《诗》、《书》所传之外,三代文章真迹在者,惟此而已。然自汉已来,博古好奇之士皆略而不道。此其可疑者二也。隋氏藏书最多,其志所录,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皆有,而犹无石鼓。遗近录远,不宜如此。此其可疑者三也。前世传记所载古远奇怪之事,类多虚诞而难信,况传记不载,不知韦、韩二君何据而知为文、宣之鼓也。隋、唐古今书籍粗备,岂当时犹有所见,而今不见之邪?然退之好古不妄者,余姑取以为信尔。至于字书,亦非史籀不能作也。庐陵欧阳某记,嘉▯八年六月十日书。

【秦度量铭】

右《秦度量名》二。按《颜氏家训》,隋开皇二年,之推与李德林见长安官库中所藏秦铁称权,旁有镌铭二,其文正与此二铭同。之推因言司马迁《秦始皇帝本纪》书丞相“隗林”,当依此铭作“隗状”,遂录二铭,载之《家训》。余之得此二铭也,乃在秘阁校理文同家。同,蜀人,自言尝游长安,买得二物,其上刻二铭,出以示余。其一乃铜锾,不知为何器,其上有铭,循环刻之,乃前一铭也。其一乃铜方版,可三四寸许,所刻乃后一铭也。考其文与《家训》所载正同,然之推所见是铁称权,而同所得乃二铜器。余意秦时兹二铭刻于器物者非一也。及后又于集贤校理陆经家得一铜板,所刻与前一铭亦同,益知其然也。故并录之云。嘉▯八年七月十日书。

【秦昭和钟铭】

右《秦昭和钟铭》,曰:“秦公曰:丕显朕皇祖,受天命奄有下国,十有二公。”按《史记·秦本纪》自非子邑秦而秦仲始为大夫,卒,庄公立,卒,襄公、文公、宁公、出公、武公、德公、宣公、成公、穆公、康公、共公、桓公、景公相次立。太史公于《本纪》云襄公始列为诸侯,于《诸侯年表》则以秦仲为始。今据《年表》始秦仲,则至康公为十二公,此钟为共公时作也。据《本纪》自襄公始,则至桓公为十二公,而铭钟者当为景公也。故并列之,以俟博识君子。治平元年二月社前一日书。

【秦祀巫咸神文】

译嘉祐六年,原父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出任永兴军路安抚使,治所在长安。原父博学而喜好古物,收藏了许多古代奇异器物;咸阳、镐京是周、秦的旧都,荒废的基址、破败的坟墓中,农夫牧童常常有所发现,他一定买来收藏。因为我正在搜集古文字,所以他便摹写器物上的铭文送给我。因此我家《集古录》中自周武王以来的铭文,大多是从原父那里得到的。原父从长安回来,所载古物装满车,又把其中两件送给我:一件是伯ぁ的敦,一件是张仲的<匚夫>。它们的形制与今天不同,却极为精巧。敦、<匚夫>都有铭文;据说<匚夫>得到两件,两件都有盖,而且上下都有铭文,铭文完全相同。古人考虑得真长远啊!知道器物一定会损坏,百代以后会被埋没零落,幸而其中一件还在,尚且希望或许能够流传。否则,为什么要这样反复郑重地铸写,弄得如此烦琐呢?对于一件日常使用的器物,考虑尚且如此周详,那么他们修养自身、施行政教、留给后世的事情,必定不会草率。伯ぁ、张仲二人的姓名见于《诗》《书》;伯ぁ是周穆王时人,张仲是周宣王时人。太史公排列三代以来的世次,自共和以后,年代才详细。大概从共和元年到现在,已有一千九百多年,而穆王又在共和以前五代,年代可以说很远了。这些器物,开始被我们两人得到;中间何时隐没、何时显现、何时出土,都无法知道,是因为没有文字记载它的缘故。它们或许出土得不是时候,或许遇到的不是合适的人,这是器物的幸运与不幸。如今出土而遇到我们两人,可以说是幸运,不能不把它们流传下去。因此写下这篇文字,也算作报答它们赠给我的回报。欧阳修记。《张仲器铭》右边是四件《张仲器铭》,铭文都相同,只是转注字的偏旁在左右位置有时不同,大概古人用字就是如此。嘉祐年间,原父在长安从蓝田得到两件古器,形制都相同,有盖,而且上下都有铭文。古人考虑得真长远啊!知道器物一定会损坏,百代以后会被埋没零落,幸而其中一件还在,尚且希望或许能够流传。否则,为什么要这样反复郑重地铸写,弄得如此烦琐呢!《诗·六月》的末章说:“还有谁在那里?张仲孝友。”张仲大概是周宣王时人。距今确实已有一千九百多年,而这两件器物才重新出土。原父收藏器物,我记录铭文。大概张仲与我们两人相隔二千年而相期,可说是相距极其遥远。当初张仲铸造这些器物时,哪里一定料到会等待我们两人呢?大概只要年代久远,终究会有人与之相遇,这是事物的常理。因此君子对于大道,不急切求取眼前的结果,而志向常常放在长远宏大的事业上。原甫在长安得到数十件古器,撰写《先秦古器记》。张仲器物上的铭文共有五十一字,可以辨识的有四十一字,全部列在下面,其余等待博学的君子考定。《石鼓文》右边是《石鼓文》。岐阳石鼓起初不为前代所称道,到唐人时才开始盛称;韦应物认为它是周文王的鼓、周宣王刻写的诗,韩愈则直接认为它是宣王的鼓。如今石鼓在凤翔孔子庙中,共有十面;早先散弃在野外,郑余庆把它们安置到庙里,却丢失了一面。皇祐四年,向传师到民间寻找,找到后才补足。现在能够看见的文字有四百六十五字,不能辨识的超过一半。我所搜集记录的文字,以古老而言没有早于它的。然而有三四点值得怀疑:如今世上保存的汉桓帝、灵帝时期的碑刻往往还在,它们距今不到一千年,字写得大、刻得深,却十有八九已经磨灭。依太史公《年表》推算,从周宣王共和元年到嘉祐八年,实有一千九百一十四年;石鼓文字细小而刻痕浅,按理怎么能够保存?这是第一点可疑之处。它的字古老而有法度,言辞与《雅》《颂》相同;在《诗》《书》所传之外,三代文章的真迹现存的只有它。然而从汉代以来,博古好奇的人都忽略它而不谈。这是第二点可疑之处。隋朝收藏书籍最多,它的书志所记录的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国书都有,却仍然没有石鼓。舍弃近代的记录而保存遥远的事物,不应当如此。这是第三点可疑之处。前代传记所记载的古远奇异之事,大多虚妄荒诞而难以相信,何况传记根本没有记载,不知道韦应物、韩愈二位先生根据什么知道它是周文王、周宣王的鼓。隋、唐时期古今书籍大致齐备,难道当时还有所见而如今反倒看不见了吗?然而韩愈喜好古物而不妄言,我姑且取他的说法作为可信。至于字书,也不是史籀不能写成的。庐陵欧阳某记,嘉祐八年六月十日书。《秦度量铭》右边是两篇《秦度量铭》。据《颜氏家训》记载,隋开皇二年,颜之推与李德林在长安官库中见到所收藏的秦代铁制称权,旁边有两篇镌刻的铭文,文字正与这两篇铭文相同。颜之推于是说,司马迁《秦始皇帝本纪》记丞相“隗林”,应当依据此铭作“隗状”,于是抄录两篇铭文,载入《家训》。我得到这两篇铭文,是在秘阁校理文同家。文同是蜀人,自称曾游长安,买得两件器物,上面刻有两篇铭文,拿出来给我看。其中一件是铜锾,不知道是什么器物,器上有铭文,循环刻写,正是前一篇铭文。另一件是铜方版,大约三四寸,所刻的是后一篇铭文。考察它的文字与《家训》所载完全相同,但颜之推所见的是铁制称权,而文同所得是两件铜器。我认为秦代把这两篇铭文刻在器物上的,不止一处。后来又在集贤校理陆经家得到一块铜板,所刻也与前一篇铭文相同,更加知道确实如此。因此一并记录下来。嘉祐八年七月十日书。《秦昭和钟铭》右边是《秦昭和钟铭》,上面说:“秦公说:我的皇祖大显明,承受天命,全部拥有天下诸国,共有十二位公。”考察《史记·秦本纪》,自非子受封于秦,到秦仲开始成为大夫;秦仲死后,庄公继位;庄公死后,襄公、文公、宁公、出公、武公、德公、宣公、成公、穆公、康公、共公、桓公、景公相继即位。太史公在《本纪》中说襄公开始列为诸侯,在《诸侯年表》中却以秦仲为开端。如今依据《年表》从秦仲算起,到康公正好是十二位公,那么这口钟是共公时期铸造的。若依据《本纪》从襄公算起,到桓公是十二位公,那么铸造此钟的应当是景公。因此把两种说法都列出,等待博学之士裁定。治平元年二月社前一日书。《秦祀巫咸神文》

右《秦祀巫咸神文》,今流俗谓之《诅楚文》。其言首述秦穆公与楚成王事,遂及楚王熊相之罪。按司马迁《史记·世家》,自成王以后,王名有熊良夫、熊商、熊槐、熊元,而无熊相。据文言,穆公与成王盟好,而后云倍十八世之诅盟。今以《世家》考之,自成王十八世为顷襄王,而顷襄王名横,不名熊相。又以《秦本纪》与《世家》参较,自楚平王娶妇于秦昭王,时吴伐楚而秦救之。其后历楚惠、简、声、悼、肃五王,皆寂不与秦相接,而宣王熊良夫时,秦始侵楚。至楚怀王熊槐、顷襄王熊横,当秦惠文王及昭襄王时,秦、楚屡相攻伐。则此文所载,非怀王则顷襄王也,而名皆不同。又以十八世数之,则当是顷襄。然则相之名理不宜缪,但《史记》或失之耳,疑“相”传写为“横”也。

【之罘山秦篆遗文】

右秦篆遗文,才二十一字,曰:“于久远也,如后嗣焉,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其文与峄山碑、泰山刻石二世诏语同,而字画皆异。惟泰山为真李斯篆尔,此遗者。或云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岂杜甫所谓“枣木传刻肥失真”者邪?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

【秦峄山刻石】

右《秦峄山碑》者,始皇帝东巡,群臣颂德之辞,至二世时丞相李斯始以刻石。今峄山实无此碑,而人家多有传者,各有所自来。昔徐铉在江南,以小篆驰名,郑文宝其门人也,尝受学于铉,亦见称于一时。此本文宝云是铉所摹,文宝又言尝亲至峄山访秦碑,莫获,遂以铉所摹刻石于长安,世多传之。余家《集录》别藏泰山李斯所书数十字尚存,以较摹本,则见真伪之相远也。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

【秦泰山刻石】

右秦二世诏,李斯篆。天下之事固有出于不幸者矣,苟有可以用于世者,不必皆贤圣之作也。蚩尤作五兵,纣作漆器,不以二人之恶而废万世之利也。篆字之法,出于秦李斯。斯之相秦,焚弃典籍,遂欲灭先王之法,而独以己之所作刻石而示万世,何哉?按《史记》,秦始皇帝行幸天下,凡六刻石,及二世立,又刻诏书于其旁,今皆亡矣。独泰山顶上二世诏仅在,所存数十字尔。今俗传《峄山碑》者,《史记》不载,又其字体差大,不类泰山存者,其本出于徐铉。又有别本,云出于夏竦家者,以今市人所鬻,校之无异。自唐封演已言《峄山碑》非真,而杜甫直谓“枣木传刻”尔,皆不足贵也。余友江邻几谪官于奉符,尝自至泰山顶上,视秦所刻石处,云“石顽不可镌凿,不知当时何以刻也?然而四面皆无草木,而野火不及,故能若此之久。然风雨所剥,其存者才此数十字而已”。本邻几遗余也,比今俗传《峄山碑》本特为真者尔。

【邹峄山刻石】

右邹峄山秦二世刻石,以泰山所刻较之,字之存者颇多,而摩灭尤甚。其赵婴、杨つ姓名,以《史记》考之,乃微可辨。其文曰“大夫赵婴、五大夫杨つ。皇帝曰: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今袭号而金石刻”,凡二十九字,多于泰山存者。而泰山之石又灭“盛德”二字,其余则同。而峄山字差小,又不类泰山存者,刻画完好。而附录于此者,古物难得,兼资博览耳。盖《集录》成书后八年,得此于青州而附之。熙宁元年秋九月六日书。

【前汉谷口铜甬铭〈始元四年〉】

右汉谷口铜甬,原父在长安时得之。其前铭云“谷口铜甬容十”,其下灭两字,“始元四年左冯翊造”。其后铭云“谷口铜甬容十斗,重四十斤,甘露元年十月,计掾章平、左冯翊府”,下灭一字。原父以今权量校之,容三斗,重十五斤。始亢、甘露,皆宣帝年号。余所集录千卷,前汉时文字,惟此与林华行灯、莲勺博山炉盘铭尔。治平元年六月九日书。

【前汉二器铭〈林华宫行灯一、莲勺宫博山炉一,五凤二年〉】

【刘原父帖】

近又获一铜器,刻其侧云“林华观行灯,重一斤十四两。五凤二年造第一”。今附墨本上呈。

右《林华宫行灯铭》一,《莲勺宫铜博山炉下▯铭》一,皆汉五凤中造。林华宫,《汉书》不载。《宣帝本纪》云“困于莲勺卤中”,注云县也,亦不云有宫。盖秦、汉离宫别馆不可胜数,非因事见之,则史家不能备载也。余所集录古文,自周穆王以来莫不有之,而独无前汉时字,求之久而不获,每以为恨。嘉▯中,友人刘原甫出为永兴守。长安,秦、汉故都,多古物奇器,埋没于荒基败冢,往往为耕夫牧竖得之,遂复传于人间。而原甫又雅喜藏古器,由此所获颇多,而以余方集古文,故每以其铭刻为遗。既获此二铭,其后又得《谷口铜甬铭》,乃甘露中造。由是始有前汉时字,以足余之所阙,而大偿其素愿焉。余所集录既博,而为日滋久,求之亦劳,得于人者颇多,而最后成余志者原甫也,故特志之。嘉▯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二十日书。

【前汉雁足灯铭〈黄龙元年〉】

译右边是《秦祀巫咸神文》,如今民间流俗称它为《诅楚文》。它开头叙述秦穆公与楚成王的事情,接着说到楚王熊相的罪过。考察司马迁《史记·世家》,楚成王以后,楚王的名字有熊良夫、熊商、熊槐、熊元,却没有熊相。根据文辞所说,秦穆公与成王结盟友好,后来又说违背十八世前的盟誓。如今按照《世家》考察,成王以后第十八世是顷襄王,而顷襄王名横,不叫熊相。又把《秦本纪》和《世家》相互参照,从楚平王到秦昭王娶楚女为妻之时,吴国攻打楚国,秦国出兵救楚。此后经过楚惠王、简王、声王、悼王、肃王五王,都沉寂无事,没有与秦国交往;到宣王熊良夫时,秦国才开始侵犯楚国。等到楚怀王熊槐、顷襄王熊横时,正值秦惠文王和昭襄王时期,秦、楚屡次相互攻伐。那么这篇文章所记载的应当不是楚怀王,就是顷襄王,但名字都不相同。再按十八世计算,应当是顷襄王。这样看来,“相”这个名字按理不应有误,但《史记》或许有所遗漏;我怀疑“相”是传抄时写成了“横”。《之罘山秦篆遗文》右边是秦代篆书遗文,只有二十一字,说:“直到久远的将来,传给后代,使功业成功、盛德流传。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它的文字与峄山碑、泰山刻石中的二世诏书相同,但字形笔画都不同。只有泰山刻石确实是李斯所写的篆书,这篇遗文或许有人说是麻温故学士在登州海上得到一片木板,上面有这些文字,难道就是杜甫所说的“枣木传刻肥失真”吗?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秦峄山刻石》右边是《秦峄山碑》。秦始皇东巡时,群臣歌颂功德的辞文,到秦二世时丞相李斯才把它刻在石上。如今峄山实际上已经没有这块碑,但民间多有流传的摹本,各自都有来源。从前徐铉在江南以小篆闻名,郑文宝是他的门人,曾向徐铉学习,也在当时受到称誉。这篇文字本来就是郑文宝说徐铉摹写的;郑文宝又说自己曾亲自到峄山寻找秦碑,却没有找到,于是把徐铉的摹本刻在长安的石上,世间多有流传。我家《集录》另藏有泰山李斯所书的数十字,尚且保存着;拿它与摹本比较,就能看出真伪相差很远。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秦泰山刻石》右边是秦二世的诏书,李斯所书的小篆。天下的事情本来就有因不幸而流传下来的。只要有可以用于世间的东西,也不一定都出自贤圣之人。蚩尤制造了五种兵器,纣王制作了漆器,不能因为这两个人的恶行,就废弃流传万世的利益。篆字的书写法,出自秦代李斯。李斯辅佐秦国时,焚烧抛弃典籍,竟想消灭先王的法度,却独独把自己所作的文字刻在石上,给万世观看,这是为什么呢?考察《史记》,秦始皇巡行天下,共刻了六块石碑;到秦二世即位,又把诏书刻在石碑旁边,如今都已经亡佚了。只有泰山顶上的秦二世诏书还保存着,仅存几十个字罢了。现在世俗流传的《峄山碑》,《史记》没有记载,而且字体稍大,也不像泰山现存的字迹;它的底本出自徐铉。又有另一个版本,说是从夏竦家传出的,拿今天市面上出售的本子相互校对,没有不同。唐代封演已经说过《峄山碑》不是真的,杜甫也只说它是“枣木传刻”,都不值得珍视。我的朋友江邻几被贬官到奉符时,曾亲自登上泰山顶,察看秦代刻石的地方。他说:“石头坚硬,无法雕凿,不知当时凭什么刻成的?不过四面都没有草木,野火也烧不到,所以能够保存到这么久。然而经风雨剥蚀,保存下来的也只有这几十个字罢了。”这是江邻几送给我的本子,比起现在世俗流传的《峄山碑》本,特别真实一些。【邹峄山刻石】右边是邹峄山秦二世的刻石。拿它同泰山所刻的比较,保存下来的字较多,但磨灭得尤其严重。其中“赵婴”“杨[缺字]”的姓名,依据《史记》考察,才隐约可以辨认。碑文说:“大夫赵婴、五大夫杨[缺字]。皇帝说:金石上的刻文,都是始皇帝所作;如今我承袭皇帝的名号,也刻在金石上。”共二十九字,比泰山现存的字多。泰山的石头又磨灭了“盛德”二字,其余文字相同。峄山刻石的字稍小,又不像泰山现存的字迹,刻画却完整清楚。把它附录在这里,是因为古物难得,也可以用来扩大见闻。大概是在《集古录》成书八年后,在青州得到此石,于是附录进去。熙宁元年秋九月六日记。【前汉谷口铜甬铭〈始元四年〉】右边是汉代谷口的铜甬,是原父在长安时得到的。器物前面的铭文说:“谷口铜甬,容量十[缺字]”;下面磨灭了两个字:“始元四年左冯翊造”。器物后面的铭文说:“谷口铜甬,容量十斗,重四十斤,甘露元年十月,计掾章平、左冯翊府”;下面磨灭了一个字。原父拿今天的权量来校量,容量是三斗,重量是十五斤。“始元”“甘露”都是宣帝的年号。我所搜集著录的一千卷古文中,前汉时期的文字,只有这一件和林华宫行灯、莲勺宫博山炉盘的铭文。治平元年六月九日记。【前汉二器铭〈林华宫行灯一、莲勺宫博山炉一,五凤二年〉】【刘原父帖】近来又得到一件铜器,器身一侧刻着:“林华观行灯,重一斤十四两。五凤二年造第一。”如今附上墨拓本呈给您。右边是《林华宫行灯铭》一篇、《莲勺宫铜博山炉下[缺字]铭》一篇,都是汉代五凤年间铸造的。林华宫,《汉书》没有记载。《宣帝本纪》说“困于莲勺卤中”,注释说是县,也没有说那里有宫。大概秦、汉的离宫别馆多得数不清,如果不是因事情涉及而见于记载,史家不能全部记录。我所搜集著录的古文,自周穆王以来没有不收录的,唯独没有前汉时期的文字;我寻找了很久而没有得到,常常以此为遗憾。嘉祐年间,朋友刘原甫出任永兴守。长安是秦、汉的旧都,古物奇器很多,埋没在荒废的基址和破败的坟墓中,常常被农夫牧童发现,于是又在人间流传。原甫又一向喜欢收藏古器,因此得到的很多;因为我正在搜集古文,所以他常常把器物上的铭刻送给我。得到这两篇铭文以后,后来又得到《谷口铜甬铭》,是甘露年间铸造的。于是才有了前汉时期的文字,用来补足我所缺少的部分,大大满足了我平素的愿望。我的搜集著录已经很广,又历时日久,寻找也很辛劳,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很多,而最后完成我这一志愿的人是原甫,所以特别记下这件事。嘉祐八年,岁在癸卯,七月二十日记。【前汉雁足灯铭〈黄龙元年〉】

上林荣宫铜雁足灯下有▯并重八斤黄龙元年民工李常造第四

第二

百世

【裴如晦帖】

煜顷尝谓周、秦、东汉往往有铭传于世间,独西汉无有。王原叔言华州片瓦有元光字,急使人购得之,乃好事者所为,非汉字也。侍坐语及,公亦谓家集所阙西汉字耳。煜守丹阳日,苏氏者出古物,有铜雁足灯,制作精巧,因辨其刻,则黄龙元年所造。其言“荣宫”,二史间未始概见,遂摹之,欲寄左右,以为《集古录》之一事。会悲苦,不果。昨偶开箧见之,谨以上献。亦闻原甫于秦中得西汉数器,不知文字与此类否?煜再拜。〈治平元年十二月十四日。〉

后三年,余出守亳社,而裴如晦以疾卒于京师。明年,原甫卒于南都。二人皆年壮气盛,相次以殁,而余独岿然而存也。熙宁壬子四月。

【后汉袁良碑〈永建六年〉】

右汉《袁良碑》,云“君讳良,字卿”,“卿”上一字摩灭。“陈国扶乐人也,厥先舜苗,世为封君。周兴,虞阏父”,自此而灭。又云“当为陈侯,至玄孙涛涂以字立姓曰袁”,自此又灭。又云“当秦之乱,隐居河洛,高祖破项,实从其册。天下既定,还宅扶乐”,盖不知为何人也。又云“孝武征和三年,曾孙斩贼先勇,拜黄门郎”,“曾孙”灭其名,“贼”下亦灭一字。又曰“封关内侯,食遗乡六百户。薨,子经嗣。经薨,子山嗣。传国三世,至王莽而绝。君即山之曾孙也。举孝廉、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广陵太守,讨江贼张路等,威震徐方。谢病归家,孝顺初”,“初”下数字灭。又云“府举君,拜议郎、符节令”,其后又云“永建六年二月卒”。其碑首题云《汉故国三老袁君碑》,而碑文有“使者持节安车”,又有“几杖之尊,袒割之养,君实飨之”之语。以此知良尝为三老矣。其余摩灭,虽时时可读而不能次第也。又云“帝御九龙殿,引对饮宴”,九龙殿名惟见于此。治平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夏至假书。

【后汉张平子墓铭〈永和四年〉】

右汉《张平子墓铭》,世传崔子玉撰并书。按范晔《汉书·张衡传赞》云崔子玉谓衡“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此铭有之,则真子玉作也。其刻石为二本,一在南阳,一在向城。天圣中,有右班殿直赵球者,知南阳县事,因治县署,毁马台得一石,有文,验之乃斯铭也,遂龛于厅事之壁。其文至“凡百君子”而止,其后亡矣。其在向城者,今尚书屯田员外郎谢景初得其半于向城之野,自“凡百君子”已上则亡矣。今以二本相补续,其文遂复完,而阙其最后四字。然则昔人为二本者,不为无意矣。据徐方回所记二十一字乃赵球所得南阳石之亡者,今不复见,则又亡矣,惜哉!嘉▯八年岁在癸卯十月十八日书。

【后汉北海相景君铭〈汉安二年〉】

右汉《北海相景君铭》,其碑首题云《汉故益州太守北海相景君铭》,其余文字虽往往可读,而漫灭多不成文,故君之名氏、邑里、官阀皆不可考。其可见者云“惟汉安二年,北海相任城府君卒”,“城”下一字不可识,当为“景”也。汉功臣景丹封栎阳侯,传子尚,尚传子苞,苞传子临,以无嗣绝。安帝永初中,邓太后绍封苞弟遽为监亭侯,以续丹后,自是而后,史不复书,而他景氏亦无显者。汉安,顺帝年号也。君卒于顺帝时,盖与遽同时人也。碑铭有云“不永麋寿”,余家集录三代古器铭有云“眉寿”者皆为“麋”,盖古字简少通用,至汉犹然也。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费凤碑〈汉安二年〉】

右汉《费凤碑》,云“字伯萧,梁相之元子也。汉安二年举孝廉,拜郎中,除陈国新平长”,又云“试守故障长”。其文班班可见,而卒葬、年寿皆不载。其后悉为五言韵语,其略曰:“不悟奄忽终,藏形而匿景。耕夫释耒耜,桑女投钩▯。道阻而且长,起坐泪如雨。”其文既非工,故不悉录。熙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山斋书。

【后汉孔宙碑阴题名】

右汉孔宙碑阴题名。汉世公卿多自教授,聚徒常数百人,其亲授业者为弟子,转相传授者为门生。今宙碑残缺,其姓名邑里仅可见者才六十二人:其称弟子者十人,门生者四十三人,故吏者八人,故民者一人。宙,孔子十九世孙,为泰山都尉,自有录。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一日书。

【后汉刘曜碑】

右汉《刘曜碑》,在今郓州界中,文字摩灭,仅有存者云“讳曜,字季尼,年七十三”,其余爵里、官阀、卒葬岁月皆不可见。字为汉隶,亦不甚工。惟其铭云“天临大汉,锡以明哲”,碑首题云《汉故光禄勋东平无盐刘府君之碑》,以此知为汉碑也。治平元年四月一日书。

【后汉衡方碑〈建宁元年〉】

译上林荣宫铜雁足灯,下有[缺字],合计重八斤;黄龙元年民工李常制造,编号第四。第二。百世。【裴如晦帖】我以前曾说,周、秦、东汉往往有铭文流传于世间,唯独西汉没有。王原叔说华州有一片瓦上有“元光”字样,我赶紧派人买来,却是好事之人伪造的,不是汉代文字。陪侍您坐着谈话时说到此事,您也说家中所藏的集录缺少西汉文字。煜任丹阳太守时,苏氏拿出古物,其中有一盏铜雁足灯,制作精巧。我于是辨认它的刻文,原来是黄龙元年制造的。刻文中说“荣宫”,两部史书中从未大概见过,于是摹写下来,想寄给您,作为《集古录》中的一件资料。正逢悲苦之事,没有送成。昨天偶然打开箱子看见它,谨此献上。又听说原甫在秦中得到西汉的几件器物,不知文字是否与这一件相类似?煜再拜。〈治平元年十二月十四日。〉 又过了三年,我出任亳社守,而裴如晦因病死在京师。第二年,原甫死在南都。两个人都年纪尚壮、意气正盛,却相继去世,只有我独自高高地活着。熙宁壬子四月。【后汉袁良碑〈永建六年〉】右边是汉代《袁良碑》。碑文说:“君讳良,字卿”;“卿”字上面的一字已经磨灭。又说:“陈国扶乐人,他的祖先是舜的后裔,世代为受封的君。周朝兴起时,虞阏父……”从这里开始磨灭。又说:“本来应当成为陈侯,到玄孙涛涂以字为姓,称为袁氏。”从这里又磨灭。又说:“秦朝发生动乱时,隐居在河洛;高祖击破项羽,实在是跟随他的符册。”不知道这里说的是谁。又说:“孝武帝征和三年,曾孙斩杀贼人,首先勇敢,授任黄门郎。”其中“曾孙”磨灭了他的名字,“贼”字下面也磨灭了一字。又说:“封为关内侯,食邑遗乡六百户。死后,儿子经继承爵位;经死后,儿子山继承爵位。传国三代,到王莽时断绝。君就是山的曾孙。举为孝廉,任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广陵太守,讨伐江贼张路等人,威震徐方。因病辞职回家,孝顺初年。”其中“初”字下面的数字磨灭。又说:“府中举荐君,授任议郎、符节令。”后来又说:“永建六年二月去世。”碑的开头题为《汉故国三老袁君碑》,碑文又有“使者持节安车”,以及“几杖之尊,袒割之养,君实飨之”等语句。由此可知袁良曾经担任过三老。其余文字磨灭了,虽然有时还能读出,却不能按次序连贯起来。又说“皇帝驾临九龙殿,召来面对,饮酒宴乐”;九龙殿的名称只有这里见到。治平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夏至休假时记。【后汉张平子墓铭〈永和四年〉】右边是汉代《张平子墓铭》,世间传说是崔子玉撰写并书写的。考察范晔《汉书·张衡传赞》,说崔子玉称赞张衡“数术穷尽天地,制作堪比造化”;这篇铭文中也有这些话,那么确实是子玉所作。刻石共有两本,一本在南阳,一本在向城。天圣年间,有个右班殿直赵球,主管南阳县政事,因修治县署,毁掉马台而得到一块石头,上面有文字,验看后原来就是这篇铭文,于是把它嵌在厅堂的墙壁上。碑文到“凡百君子”为止,后面的已经亡佚。在向城的那一本,现在的尚书屯田员外郎谢景初从向城郊野得到了一半,从“凡百君子”以上的部分已经亡佚。现在把两本互相补接,碑文于是恢复完整,只缺最后四个字。这样看来,古人刻成两本,并不是没有用意。据徐方回所记,二十一字是赵球所得南阳石上已经亡佚的部分,如今再也见不到了,那么这部分又亡佚了,可惜啊!嘉祐八年,岁在癸卯,十月十八日记。【后汉北海相景君铭〈汉安二年〉】右边是汉代《北海相景君铭》。碑首题为《汉故益州太守北海相景君铭》。其余文字虽然往往还能读出,但漫漶磨灭,多数不能成文,所以景君的姓名、籍贯、官职家世都无法考知。能够看清的文字说:“汉安二年,北海相任城府君去世。”其中“城”字下面的一字无法辨认,应当是“景”字。汉代功臣景丹封为栎阳侯,传给儿子景尚;景尚传给儿子景苞;景苞传给儿子景临,因没有后嗣而断绝。安帝永初年间,邓太后重新封景苞的弟弟景遽为监亭侯,以延续景丹的后代;从此以后,史书不再记载,其他景氏也没有显达的人。汉安是顺帝的年号。景君死在顺帝时期,大概与景遽是同时代的人。碑铭中有“不永麋寿”一句,我家所搜集著录的三代古器铭文中有说“眉寿”的,都写作“麋”;大概古字简略,通用异体,到汉代仍然如此。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九日记。【后汉费凤碑〈汉安二年〉】右边是汉代《费凤碑》。碑文说:“字伯萧,是梁相的长子。汉安二年举为孝廉,授任郎中,任陈国新平长。”又说:“试任守故障长。”碑文清楚可见,但费凤去世、安葬的时间和年龄都没有记载。后面的文字全是五言韵语,大意说:“没想到突然就结束了生命,藏起形体而隐没身影。农夫放下了耒耜,采桑女子丢下了钩[缺字]。道路阻隔而且漫长,起身坐下都泪如雨下。”它的文辞既不工整,所以没有全部抄录。熙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山斋记。【后汉孔宙碑阴题名】右边是汉代孔宙碑背面的题名。汉代的公卿大多亲自教授学生,收聚门徒常常有几百人。亲自接受教诲的称为弟子,辗转传授的称为门生。如今孔宙碑已经残缺,姓名和籍里还能看见的只有六十二人:其中称为弟子的十人,门生四十三人,故吏八人,故民一人。孔宙是孔子的第十九世孙,曾任泰山都尉,另有记载。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一日记。【后汉刘曜碑】右边是汉代《刘曜碑》,在今郓州境内。文字磨灭,只剩下这些可以读出:“讳曜,字季尼,年七十三。”其余爵位、籍里、官职家世、去世和安葬年月都看不见了。字体是汉隶,也不算很工整。只有铭文说“上天降临大汉,赐予他明智贤哲”,碑首题为《汉故光禄勋东平无盐刘府君之碑》,由此知道它是汉碑。治平元年四月一日记。【后汉衡方碑〈建宁元年〉】

右汉《衡方碑》,云“府君讳方,字兴祖。其先伊尹在殷,号称阿衡,因而氏焉”。又曰“州举孝廉,除郎中、即丘侯相、胶东令。州举尤异,迁会稽东部都尉,又拜议郎、北平太守,迁颍川太守”。又曰“拜步兵校尉。年六十有三,建宁元年二月五日癸丑卒。于是海内门生、故吏,采嘉石,树灵碑,镌茂伐,秘将来”。此其始终之大略,其余历历可见,而时亦摩灭。以其文多,不备录也。治平元年六月三日书。

【后汉谒者景君碑】

右汉《景君碑》,尤摩灭,惟“谒者任城景君”数字尚完,其余班班可见者皆不能成文。故其年世、寿考、功行、卒葬莫可考也。盖汉隶今尤难得,其摩灭之余可惜尔。

【后汉景君石郭铭】

右《景君石郭铭》者,余既得前《景君碑》,又得此铭,皆在任城,不知一景君乎?将任城景氏之族多邪?文字摩灭不可考,故附于此。熙宁三年正月朔旦,山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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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三五·集古录跋尾卷二

【后汉沛相杨君碑〈建宁元年〉】

  右汉《沛相杨君碑》,在阌乡杨震墓侧,碑首尾不完,失其名字。按《后汉书》,震及中子秉,秉子赐,赐子彪,皆有传。又云震长子牧富波相,牧孙奇侍中,奇子亮阳成亭侯。又云少子奉,奉子敷,敷子众{艹务}亭侯,又有彪,彪子修。杨氏子孙载于史传者止此尔,不知沛相为何人也?碑云“孝顺皇帝西巡,以掾史召见,拜郎中,迁常山长史,换犍为府丞。宰司累辟,应于司徒。州察茂才,迁▯▯阳侯相,后拜议郎、五官中郎将、沛相。年五十六,建宁元年六月癸丑遘疾而卒”。其终始尚可见,而惜其名字亡矣。治平元年六月十日书。

【后汉郭先生碑】

右汉《郭先生碑》,云“讳辅,字辅成。其先出于王季之中子,为文王卿士,食菜于虢,后世谓之郭。历战国、秦、汉,子孙流分,来居荆土。先生其少也,孝友而悦学;其长也,宽舒如好施。是以宗亲归怀,乡尚阝高尚。年五十有二,遇疾而终”。其以“而”为“如”,及用“乡尚阝”字,与《娄寿碑》同,盖汉人如此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

【后汉费府君碑】

右汉《梁相费府君碑》,其名字若云“讳况,字仲虑”,而况疑为“▯”,“虑”疑为“宽”。其官阀可见者“为萧令九年,沛有蝗,独不入其界,国以状闻,朝廷嘉诸,拜梁相。春秋八十卒”。其铭颇简,而文字粗完,云“{▯今}々显祖,厥德懿铄。

播勋于前,丕硕基业。遗爱于民,福流后胙”。自此摩灭不可识者八字。其卒章云“功烈休矣,来昆戮力”。而“穆”字为{▯今}”,古文多然。

【后汉俞乡侯季子碑】

右汉《俞乡侯季子碑》,云“君讳熊,字孟”,下阙一字,“广陵海西人也。厥祖天皇大帝垂精接感,笃生圣明。子孙享之,分源而流,枝叶扶疏,出王别胤,受爵列土,封侯载德。君,光武皇帝之玄、广陵王之孙、俞乡侯之季子也”。由是而后,文字缺灭。其稍稍可读者,时得其一二,云“六籍五典,如源如泉。既练州郡,卷舒委随,化流南城,政犹北辰。三祀有成,来臻我邦。仁恩如冬日,威猛烈夏日。吏民爱若慈父,畏如神明”。其后又云“采摭谣言,作诗三章”。据碑文无卒葬年月,而其辞若此,似是德政碑。按《后汉书》,光武皇帝子曰广陵思王荆,荆子元寿等四人皆封乡侯,史略而不载其名。俞乡侯者,不知为谁也,思王荆之第几子也。“天皇大帝”之语,自汉以来有矣。治平元年六月五日书。

【后汉武荣碑】

右汉《武荣碑》,云“君讳荣,字含和。治《鲁诗经韦君章句》、《孝经》、《论语》、《汉书》、《史记》、《左氏》、《国语》,为州书佐、郡曹史、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年三十六,汝南蔡府君察举孝廉,执金吾丞。孝桓大忧,屯守玄武阙,加遇害气,遭疾殒灵”。其余文字残缺,不见其卒葬年月,又不著氏族所出。惟其碑首题云《汉故执金吾丞武君之碑》云。治平元年五月六日书。

【后汉杨震碑】

右汉《杨震碑》,首题云《汉故太尉杨公神道碑铭》。文字残缺,首尾不完,其可见而仅成文者云“圣汉龙兴,神祗降祉,乃生于公”,又云“穷神知变,与圣同符,鸿渐衡门,群英云集”,又云“贻我三鱼,以章懿德”,又云“大将军辟举茂材,除襄城令,迁荆州刺史、东莱、涿郡太守”,又云“司徒、太尉,立朝正色,恪勤竭忠”。其余字存者多而不复成文矣。治平元年六月十日书。

【后汉杨震碑阴题名】

译右边是汉代《衡方碑》。碑文说:“府君讳方,字兴祖。他的先祖是殷代的伊尹,号称阿衡,因而以衡为姓。”又说:“州里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即丘侯相、胶东令。州里举荐为尤异,升任会稽东部都尉,又授议郎、北平太守,升任颍川太守。”又说:“授任步兵校尉。享年六十三岁,于建宁元年二月五日癸丑去世。于是天下的门生、故吏,采集美石,树立灵碑,刻写盛美的功绩,秘密留给后世。”这就是他一生经历的大概,其余事迹都清楚可见,只是有些地方也已经磨灭。因为文字很多,就不全部抄录了。治平元年六月三日记。【后汉谒者景君碑】右边是汉代《景君碑》,磨灭得尤其严重,只有“谒者任城景君”几个字还完整,其余虽有些字清楚可见,却都不能连成文章。因此他的年代、寿命、功业、去世和安葬都无法考察。汉隶本来如今就尤其难得,能在磨灭后剩下这些,实在可惜。【后汉景君石郭铭】右边这篇《景君石郭铭》,是我已经得到前面的《景君碑》后又得到的铭文,两者都在任城。不知是同一个景君呢,还是任城景氏一族中有很多景君呢?文字磨灭,无法考察,所以附录在这里。熙宁三年正月初一早晨,山斋记。[原文仅见问号,无法确定含义。]●卷一三五·集古录跋尾卷二 【后汉沛相杨君碑〈建宁元年〉】右边是汉代《沛相杨君碑》,在阌乡杨震墓旁。碑的首尾不完整,失去了杨君的名字。考察《后汉书》,杨震以及他的次子杨秉、杨秉的儿子杨赐、杨赐的儿子杨彪,都有传记。又说杨震的长子杨牧任富波相,杨牧的孙子杨奇任侍中,杨奇的儿子杨亮封阳成亭侯。又说杨震的小儿子杨奉,杨奉的儿子杨敷,杨敷的儿子杨众封[字缺]亭侯,另有杨彪,杨彪的儿子杨修。杨氏子孙见于史传的只有这些,不知沛相究竟是谁。碑文说:“孝顺皇帝西巡时,以掾史身份被召见,授任郎中,升为常山长史,改任犍为府丞。宰司多次征召,接受司徒征辟。州里察举为茂才,升为[缺字]阳侯相,后来授任议郎、五官中郎将、沛相。享年五十六岁,于建宁元年六月癸丑因病去世。”他的仕历始末还可以看见,只可惜名字已经亡佚。治平元年六月十日记。【后汉郭先生碑】右边是汉代《郭先生碑》。碑文说:“讳辅,字辅成。他的先祖出自王季的次子,是周文王的卿士,在虢地食邑,后世称为郭氏。经历战国、秦、汉,子孙分散流离,来到荆地居住。先生年少时孝顺友爱而喜好学习;长大后宽和从容,像是乐于施舍。因此宗族亲属都归心于他,乡里人都尊崇他的高尚。”享年五十二岁,因病去世。碑文把“而”用作“如”,并且使用“乡尚[字缺]”的字样,与《娄寿碑》相同,大概汉人就是这样写的。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记。【后汉费府君碑】右边是汉代《梁相费府君碑》。他的名字似乎是“讳况,字仲虑”,但“况”字疑似应为“[疑字]”,“虑”字疑似应为“宽”。能够看见的官职事迹有:“任萧县令九年,沛地发生蝗灾,唯独没有进入他的辖境,王国把情况上报,朝廷嘉奖此事,授任梁相。享年八十岁去世。”铭文很简略,文字大体完整,说:“[缺字]显祖,他的德行美好光耀。把功勋传播在前代,成就宏大丰厚的事业;把遗爱留给百姓,福泽流传到后代。”从这里起有八个字磨灭而无法辨认。结尾说:“功业光盛啊,后来的子孙共同努力。”其中“穆”字写作“[疑字]”,古文字多有这种情况。【后汉俞乡侯季子碑】右边是汉代《俞乡侯季子碑》。碑文说:“君讳熊,字孟[缺一字],是广陵海西人。他的祖先天皇大帝降下精气、接受感应,笃实地生下圣明之人。子孙享有这份福泽,分流繁衍,枝叶茂盛;从帝王的旁支后裔中分出,接受爵位、拥有封地,受封为侯而承载德行。君是光武皇帝的玄孙、广陵王的孙子、俞乡侯的幼子。”从这里以后,文字残缺磨灭。稍微可以读出的地方,偶尔能得到一两句,说:“六经五典,像源泉一样。既已治理州郡,进退从容,教化流布南城,政绩犹如北辰。三年治理已有成效,来到我的邦国。仁爱恩德如冬日,威势猛烈如夏日。官吏百姓爱戴他如慈父,畏惧他如神明。”后面又说:“采集民间歌谣,作诗三章。”根据碑文没有去世和安葬年月,而文辞如此,似乎是一块歌颂德政的碑。考察《后汉书》,光武皇帝的儿子是广陵思王刘荆,刘荆的儿子刘元寿等四人都封为乡侯,史书记载简略,没有记下他们的名字。俞乡侯不知道是谁,是思王刘荆的第几个儿子。“天皇大帝”这样的说法,自汉代以来就有。治平元年六月五日记。【后汉武荣碑】右边是汉代《武荣碑》。碑文说:“君讳荣,字含和。研治《鲁诗经韦君章句》《孝经》《论语》《汉书》《史记》《左氏》《国语》,历任州书佐、郡曹史、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三十六岁时,汝南蔡府君察举为孝廉,授任执金吾丞。孝桓帝大丧时,驻守玄武阙,又遭遇灾祸之气,因病去世。”其余文字残缺,看不见去世和安葬的年月,也没有记载他的氏族出处。只有碑首题为《汉故执金吾丞武君之碑》。治平元年五月六日记。【后汉杨震碑】右边是汉代《杨震碑》,碑首题为《汉故太尉杨公神道碑铭》。文字残缺,首尾不完整,能够看见且仅能成文的部分说:“圣汉兴起,神明降下福祉,于是生下了杨公。”又说:“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与圣人相合;鸿雁渐次飞来衡门,群英云集。”又说:“赠给我三条鱼,以彰显美好的德行。”又说:“大将军征辟举荐为茂才,授任襄城令,升任荆州刺史、东莱太守、涿郡太守。”又说:“任司徒、太尉,在朝廷上正直严肃,恭谨勤勉,竭尽忠诚。”其余虽然还有许多字保存下来,却已经不能连成文章了。治平元年六月十日记。【后汉杨震碑阴题名】

右汉《杨震碑》阴题名者一百九十人,其余摩灭不完者又十余人。余家所录汉碑阴题名颇多,或称故吏、门生、弟子,或称从事、曹掾之类,其人皆著州县、邑里、名字甚详。独此碑所书简略,直云“河间贾伯▯▯、博陵刘显祖”之类,凡百九十人者皆然,疑其所书皆是字尔。盖后汉时人见于史传者,未尝有名两字者也。汉隶世所难得,幸而在者多残灭不完,独此碑刻画完具,而隶法尤精妙,甚可喜也。治平元年中伏日书。

【后汉碑阴题名一】

右汉碑阴题名,不知为何人碑?余家集录古文既多,或失其所得之自。然汉碑存于今者,惟华岳与孔子庙最多,其阴往往列修庙人姓名,并记其所出钱数,不过三百至五百。今斯碑所题文字缺灭,而中间有“钱各五百”四字,则似是修庙人所记。其人可见者,有济阴定陶蔡颢子盛、山阳金乡张谚季德、河南宛陵赵堂世苌、南阳南乡邓升升远、济阴成武周凤季节,而其余人姓名邑里多不完。又时时有“故吏”字,不知为何人祠庙?第以汉隶难得录之尔。治平元年闰五月八日书。

【后汉碑阴题名二】

右汉碑阴题名,不知为何碑之阴?盖余家集录既多,而或失其所得之处,又其文字摩灭,莫可考究。惟有“钱各五百”四字,似是汉时修庙人尔。汉碑今在者惟华岳与孔子庙中最多,其碑阴题名者,往往各书所出钱数,不过三百五百也。而此碑所列邑里、姓名字完可见者尚十余人,然皆是济阴、山阳、彭城、汝南、陈留人,则疑为修孔子庙人也。今列于后,览者可以察焉:济阴定陶蔡颢子盛,济阴张翔季审,陈留酸枣季真显节,山阳金乡张谚季德,河南宛陵赵堂世苌,南阳南乡邓升升远,济阴成武周凤季节,山阳昌邑田胤元尊,济阴成武史楞世明,彭城朱翔元举。

【后汉碑阴题名三】

右汉碑阴题名二,皆不知为何碑阴?其人各记所出钱数,似是汉时修庙人题名。余家集录华岳及孔子庙碑多如此,此亦疑是二庙中碑。前碑残灭尤甚,第时有“门生”、“济南”、“东郡”等字,而姓名无复完者。后碑则有议曹、功曹、骑吏,有莲勺左乡有秩、池阳左乡有秩、池阳集丞有秩,皆不知是何名号。又有夏阳候长、衤殳衤羽候长,则是县吏之名。其隶字不甚精,又无事实可考,姑录其名号以俟知者尔。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书。

【后汉公▯碑】

右汉《公▯碑》者,乃汉中太守南阳郭芝为公▯修庙记也。汉碑今在者类多摩灭,而此记文字仅存,可读。所谓公▯者,初不载其姓名,但云“君字公▯”尔。又云“耆老相传,以为王莽居摄二年,君为郡吏,啖瓜。旁有真人,左右莫察。君独进美瓜,又从而敬礼之。真人者遂与期谷口山上,乃与君神药曰:‘服药以后,当移意万里,知鸟兽言语。’是时府君去家七百余里,休谒往来,转景即至。阖郡惊焉,白之府君,徙为御史。鼠啮被具,君乃画地为狱,召鼠诛之,视其腹中果有被具。府君欲从学道,顷无所进,府君怒,敕尉部吏收公▯妻子。公▯呼其师告以厄,其师以药饮公▯妻子,曰:‘可去矣。’妻子恋家不忍去。于是乃以药涂屋柱,饮牛马六畜。须臾,有大风云来迎公▯妻子,屋宅、六畜▯然与之俱去”。其说如此,可以为怪妄矣。呜呼!自圣人殁而异端起,战国、秦、汉以来▯辞怪说纷然争出,不可胜数。久而佛之徒来自西夷,老之徒起于中国,11111而二患交攻,为吾儒者往往牵而从之。其卓然不惑者,仅能自守而已,欲排其说而黜之,常患乎力不足也。如公▯之事,以语愚人竖子,皆知其妄矣,不待有力而后能破其惑也。然彼汉人乃刻之金石,以传后世,其意惟恐后世之不信,然后世之人未必不从而惑也。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三日,以旱开宫寺祈雨五日,中一日休务假书。

【后汉人阙铭】

右汉人阙铭二:其一曰永乐少府贾君阙,其一曰雒阳令王君阙。二者皆不知为何人。按《汉书》,桓帝母孝崇▯皇后居永乐宫,和平元年诏置太仆少府如长乐故事。又按颜师古注《地理志》曰:“鱼豢云汉火行,忌水,故去‘洛’水加‘隹’。”师古谓光武以后始改为“雒”,然则二人者皆后汉时人也。又按《汉官仪》,长乐少府以宦者为之,则贾君者盖亦宦者也。治平元年九月十五日书。

【后汉武班碑〈建和元年〉】

译右边是汉代《杨震碑》背面的题名,共一百九十人;其余十多人已经磨灭不全。我家所著录的汉碑背面题名很多,有的称故吏、门生、弟子,有的称从事、曹掾之类,这些人的州县、邑里、姓名都记载得很详细。唯独这块碑所写得简略,只说“河间贾伯[缺字]、博陵刘显祖”之类,一百九十人全都如此;怀疑它所写的都是字。因为后汉时代见于史传的人,从来没有姓名由两个字组成的。汉隶世间难得,幸而保存下来的又大多残缺不全;唯独这块碑刻画完整,隶法尤其精妙,实在令人欣喜。治平元年中伏日记。【后汉碑阴题名一】右边是汉碑背面的题名,不知道是哪一块碑。我的家中搜集著录的古文已经很多,有时会遗失所得的出处。不过汉碑留存到今天的,只有华岳碑和孔子庙碑最多;碑阴往往列出修缮庙宇的人的姓名,并记载他们所出的钱数,多不过三百至五百。现在这块碑上的题字已经残缺磨灭,中间有“钱各五百”四字,那么似乎是记载修庙之人的。能够看见的人有:济阴定陶蔡颢子盛、山阳金乡张谚季德、河南宛陵赵堂世苌、南阳南乡邓升升远、济阴成武周凤季节;其余人的姓名和籍里大多不完整。又时常有“故吏”二字,不知道是为谁的祠庙而刻。只是因为汉隶难得,所以姑且录下。治平元年闰五月八日记。【后汉碑阴题名二】右边是汉碑背面的题名,不知道是哪一块碑的碑阴。大概我家搜集著录的东西已经很多,有时遗失了所得的地点;而且文字已经磨灭,无法考察。唯独有“钱各五百”四字,似乎是汉代修庙之人的题名。如今保存下来的汉碑,华岳和孔子庙中的最多;碑阴题名往往分别书写所出的钱数,不过三百、五百。此碑所列的籍里、姓名、字,完整可见的还有十多人,但都是济阴、山阳、彭城、汝南、陈留人,所以怀疑是修孔子庙的人。现在列在下面,读者可以据此察看:济阴定陶蔡颢子盛,济阴张翔季审,陈留酸枣季真显节,山阳金乡张谚季德,河南宛陵赵堂世苌,南阳南乡邓升升远,济阴成武周凤季节,山阳昌邑田胤元尊,济阴成武史楞世明,彭城朱翔元举。【后汉碑阴题名三】右边是两块汉碑的碑阴题名,都不知道是哪一块碑的碑阴。那些人各自记下所出的钱数,似乎是汉代修庙人的题名。我家搜集著录的华岳碑和孔子庙碑多有这种情况,这大概也是两座庙中的碑。前一块残缺磨灭得尤其严重,只时常能看见“门生”“济南”“东郡”等字,姓名已经没有完整的了。后一块则有议曹、功曹、骑吏,还有莲勺左乡有秩、池阳左乡有秩、池阳集丞有秩,都不知道是什么名号。又有夏阳候长、[字缺]候长,这些是县吏的名称。它的隶书不很精美,又没有事实可以考察,姑且记录这些名号,以等待知情者说明。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记。【后汉公[缺字]碑】右边的汉代《公[缺字]碑》,是汉中太守、南阳人郭芝为公[缺字]修建庙宇所作的记文。如今保存下来的汉碑大多磨灭,而这篇记文文字仅仅保存下来,还可以阅读。所谓公[缺字],起初并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只说“君字公[缺字]”。又说:“老人们相互传说,王莽居摄二年,君任郡吏时,正在吃瓜。旁边有一个真人,左右的人都没有察觉,只有君独自把美瓜献给他,又上前恭敬行礼。真人于是与君约定在谷口山上相见,便给君神药,说:‘服药以后,意念可以移到万里之外,能够知道鸟兽的语言。’当时府君离家七百多里,休假往来,转眼之间就到了。全郡都惊异,把这件事报告给府君,于是调任他为御史。老鼠咬坏了被褥,君便在地上画出监狱,召来老鼠处死;查看它肚子里,果然有被褥的碎片。府君想跟随他学习道术,不久却没有进展,府君发怒,命令尉部的官吏逮捕公[缺字]的妻子儿女。公[缺字]呼唤他的老师,告诉他自己的灾难;老师给公[缺字]的妻子儿女喝药,说:‘可以离开了。’妻子儿女留恋家园,不忍离去。于是便把药涂在屋柱上,又给牛马六畜服下。不一会儿,大风和云彩前来迎接公[缺字]的妻子儿女,屋宅、六畜轰然都跟着一起离去了。” 这种说法如此荒诞,可以说是怪诞妄言了。唉!自从圣人去世,异端就兴起;战国、秦、汉以来,荒诞的言辞、怪异的学说纷纷争相出现,多得数不清。后来佛教徒从西方夷地来到中国,道家之徒在中国兴起,这两种祸患交相侵扰,而我们儒者往往被牵引着跟随它们。那些卓然不惑的人,也只能守住自己罢了;想排斥并贬黜这些说法,常常又担心力量不足。像公[缺字]这件事,拿给愚人和小孩子说,他们都知道是荒诞的,不必等到有力量以后才能打破他们的迷惑。然而那些汉人竟把它刻在金石上,传给后世,他们的用意只是害怕后世不相信;可是后世的人未必不会跟着迷惑。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因为旱灾开放宫观寺院祈雨五日,其中一日休息公务时记。【后汉人阙铭】右边是两件汉代人的阙铭:一件说“永乐少府贾君阙”,另一件说“雒阳令王君阙”。这两个人都不知道是谁。考察《汉书》,桓帝的母亲孝崇▯皇后居住在永乐宫,和平元年下诏设置太仆、少府,依照长乐宫的旧例。又考察颜师古注《地理志》说:“鱼豢说汉代属火,忌水,所以去掉‘洛’字的水旁而加上‘隹’。”颜师古认为光武帝以后才改作“雒”,这样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后汉时期的人。又考察《汉官仪》,长乐少府由宦者担任,那么贾君大概也是宦者。治平元年九月十五日记。【后汉武班碑〈建和元年〉】

右汉班碑者,盖其字画残灭,不复成文,其氏族、州里、官阀、卒葬皆不可见,其仅见者曰“君讳班”尔。其首书云“建元年太岁在丁亥”,而“建”下一字不可识。以《汉书》考之,后汉自光武至献帝,以“建”名元者七,谓建武、建初、建光、建康、建和、建宁、建安也。以历推之,岁在丁亥乃章帝章和元年,后六十一年,桓帝即位之明年,改本初二年为建和元年,又岁在丁亥。则此碑所缺一字当为“和”字,乃建和元年也。碑文缺灭者十八九,惟亡者多而存者少,尤为可惜也,故录之。治平元年四月二十日书。

后得别本,摹拓粗明,始辨其一二,云“武君讳班”,乃易去前本。熙宁二年九月朔日记。

【后汉中常侍费亭侯曹腾碑〈建和元年〉】

右汉《中常侍费亭侯曹腾碑》,文字摩灭,其粗可见者云“维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帝若曰‘其遣费亭侯之国’”,其余不可识也。建和,桓帝即位之元年也。后三十七年,献帝中平元年,腾养子操始为骑都尉,击黄巾矣。治平元年六月十日书。

【后汉司隶杨君碑〈建和二年〉】

右汉《司隶校尉杨厥碑》,云“惟巛灵定位,川泽攸同。泽有所注,川有所通。余谷之川,其泽南隆。八方所达,益城为充。高祖受命,兴于汉中。道由子午,出散入秦。建定帝位,以汉诋焉。后以子午,涂路涩难,更随围谷,复通堂光。凡此四道,垓鬲允艰。至于永平,其有四年,诏书开余,凿通石门。中遭元二,西夷虐残,桥梁断绝,子谷复循。于是故司隶校尉、犍为武阳杨厥,字孟文,深执忠伉,数上奏请,废子由斯,得其度经。至建和二年,汉中太守王升,字稚纪,嘉君明知,美其仁贤,勒石颂德,以明厥勋”。其辞大略如此,其刻画尚完可读,大抵述厥修复斜谷路尔。但其用字简省,复多舛缪,惟以“巛”为“坤”,以“余”为“斜”,汉人皆尔,独“诋”字未详。永平,明帝;建和,桓帝年号也。

【后汉张公庙碑〈和平元年〉】

右汉《张公庙碑》,在黎阳,而碑无题首,又其文字残灭不可考究,莫知为何碑。第时时得其字之可识而仅成文者曰“惟和平元年正月丙寅”。和平,桓帝年号,以此知为汉碑也。又曰“丰碑庙堂之前”,又曰“於穆张公”,则又知为张公庙碑矣。又曰“国无灾▯,屡获丰年,作歌九章,颂公德芳”。其辞有云:“公与守相驾蜚鱼,往来倏忽远熹娱,佑此兆民宁厥居。”其余字画尚完者甚多,但不成文尔。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书。是日奏事垂拱,退,召赴延和,阅谢契丹礼物,遂归休。

【后汉鲁相置孔子庙卒史碑〈元嘉二年〉】

右汉《鲁相置孔子庙卒史碑》,云:“司徒臣雄、司空臣戒稽首言:‘鲁前相瑛书言,诏书崇圣道,孔子作《春秋》,制《孝经》,演《易·系辞》,经纬天地,故特立庙,褒成侯四时来祠,事已即去。庙有礼器,无常人掌领,请置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庙。谨问。太常祠曹掾冯牟、史郭玄辞对:故事,辟雍祠先圣,太宰、太祝各一人备爵,太常丞监祠,河南尹给牛羊豕,大司农给米。臣愚以为如瑛言可许。臣雄、臣戒愚戆,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稽首以闻。’制曰可。”按《汉书》,元嘉元年吴雄为司徒,二年赵戒为司空,即此云“臣雄、臣戒”是也。鲁相瑛者,据碑言姓乙,字仲卿。汉碑在者多摩灭,此幸完可读,录之以见汉制三公奏事如此,与群臣上尚书者小异也。又见汉祠孔子,其礼如此。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

【后汉孔德让碑〈永兴二年〉】

右汉《孔德让碑》,盖其名已摩灭,但云“字德让者,宣尼公二十世孙,都尉君之子也。仕历郡诸曹史,年二十,永兴二年七月遭疾不禄”。碑在今兖州孔子墓林中。永兴,孝桓帝年号也。其人早卒,无事迹可考。余《集录》所藏独阙孔林中汉碑,最后得此,遂无遗者。盖以其文字简少,无事实,故世人遗而不取,独余家有之也。治平元年闰正月二十日书。

【后汉修孔子庙器碑〈永寿二年〉】

右汉《韩明府修孔子庙器碑》,云“永寿二年,青龙在▯滩,霜月之灵,皇极之日”。永寿,桓帝年号也。按《尔雅》云:“岁在申曰▯滩。”桓帝永兴三年正月戊申大赦,改元永寿,明年丙申曰“岁在▯滩”是矣。云“霜月之灵,皇极之日”,莫晓其义,疑是九月五日。前汉文章之盛,庶几三代之纯深,自建武以后,顿尔衰薄。崔、蔡之徒,擅名当世,然其笔力辞气非出自然,与夫杨、马之言,醇ㄤ异味矣。及其末也,不胜其弊,“霜月”、“皇极”,是何等语?韩明府者,名敕,字叔节。前世见于史传,未有名敕者,岂自余学之不博乎?《春秋左氏传》载古人命名之说,不以为名者颇多,故以敕为名者少也。治平元年二月晦日书。

【后汉樊常侍碑〈永寿四年〉】

译右边是汉代班氏碑。因为字迹残缺磨灭,已经不能成文;他的氏族、州里、官职家世、去世和安葬都看不见了,唯一能看见的只是“君讳班”。碑首写着“建[缺字]元年,岁在丁亥”,但“建”字下面的一字无法辨认。根据《汉书》考察,后汉从光武帝到献帝,以“建”命名年号的有七个,即建武、建初、建光、建康、建和、建宁、建安。按历法推算,岁在丁亥,是章帝章和元年;其后六十一年,桓帝即位的第二年,把本初二年改为建和元年,也正是岁在丁亥。因此碑上缺少的一个字应当是“和”,即建和元年。碑文缺失磨灭了十分之八九,只是亡佚的多、保存的少,尤其令人可惜,所以记录下来。治平元年四月二十日记。后来得到另一个本子,摹拓得较为清楚,才辨认出一两个字,写作“武君讳班”,于是改掉前一个本子的文字。熙宁二年九月初一记。【后汉中常侍费亭侯曹腾碑〈建和元年〉】右边是汉代《中常侍费亭侯曹腾碑》。文字磨灭,大略可以看见:“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帝如此说:‘派遣费亭侯到他的封国去。’”其余无法辨认。建和是桓帝即位后的第一个年号。三十七年后,即献帝中平元年,曹腾的养子曹操才任骑都尉,出兵攻打黄巾。治平元年六月十日记。【后汉司隶杨君碑〈建和二年〉】右边是汉代《司隶校尉杨厥碑》。碑文说:“天地神灵安定了位置,河川湖泽彼此相通。湖泽有汇注之处,河川有通达之处。斜谷的水流,其湖泽向南隆盛。八方道路所通达之处,益城得以充实。汉高祖受天命,在汉中兴起。道路经过子午谷,从散关出而进入秦地。建立即定的帝位,以汉名来诋责它。后来因为子午谷道路险涩难行,改道沿着褒谷,重新打通堂光。以上四条道路,全都艰难险阻。到了永平年间,其中第四年,诏书开通斜谷,凿穿石门。中途遭遇元二年,西方夷人残虐破坏,桥梁断绝,于是又沿子谷通行。当时已故司隶校尉、犍为武阳人杨厥,字孟文,深深秉持忠正刚直,多次上奏请求废弃子午道,于是得到它的道路图经。到建和二年,汉中太守王升,字稚纪,赞赏杨君的明智,嘉美他的仁德贤能,刻石颂扬他的功德,以彰明杨厥的功勋。”碑文大略如此。刻画还完整,可以读出,大体是叙述杨厥修复斜谷道路的事。只是用字简省,又多有错误;只有把“巛”当作“坤”,把“余”当作“斜”,汉人都是这样,唯独“诋”字的意思不明。永平是明帝的年号,建和是桓帝的年号。【后汉张公庙碑〈和平元年〉】右边是汉代《张公庙碑》,在黎阳,但碑上没有题首,而且文字残缺,无法考察,不知道是什么碑。只是时时能找到一些可以辨认、仅能成文的字句,如“和平元年正月丙寅”。和平是桓帝的年号,由此知道是汉碑。又说“丰碑立在庙堂之前”,又说“啊,庄严美好的张公”,由此又知道是张公庙碑。又说:“国家没有灾祸,屡次获得丰收,于是作歌九章,歌颂张公的美德芳名。”其中有句说:“张公与郡守、国相驾着飞鱼,往来倏忽,远近都得到欢乐;保佑这些百姓,使他们安居。”其余字迹尚且完整的很多,只是不能连成文章。治平元年闰五月九日记。这一天在垂拱殿奏事,退朝后奉召到延和殿,查看致谢契丹的礼物,于是回去休息。【后汉鲁相置孔子庙卒史碑〈元嘉二年〉】右边是汉代《鲁相置孔子庙卒史碑》。碑文说:“司徒臣吴雄、司空臣赵戒叩头上言:‘鲁国前任相瑛上书说,诏书崇尚圣人之道。孔子作《春秋》,制定《孝经》,阐发《易·系辞》,使天地经纬有序,所以特意建立孔子庙,由褒成侯四时前来祭祀,祭事完毕就离去。庙中有礼器,却没有固定的人掌管,请设置一名秩百石的卒史,专门掌管守护庙宇。谨此请示。太常祠曹掾冯牟、史郭玄答复说:按照旧例,辟雍祭祀先圣时,太宰、太祝各一人准备祭品,太常丞监督祭祀,河南尹供给牛羊猪,大司农供给米。臣愚以为可以准许瑛所说。臣吴雄、臣赵戒愚昧鲁钝,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叩头上奏。’诏令说:可以。”考察《汉书》,元嘉元年吴雄任司徒,元嘉二年赵戒任司空,正是这里所说的“臣雄、臣戒”。鲁相瑛,据碑文说姓乙,字仲卿。汉碑现存的多已磨灭,这块碑幸好完整可读;记录下来,是为了看见汉代三公这样奏事,与群臣向尚书上奏略有不同。又可以看出汉代祭祀孔子,礼仪就是这样。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记。【后汉孔德让碑〈永兴二年〉】右边是汉代《孔德让碑》。大概他的名字已经磨灭,只说:“字德让,是宣尼公的第二十世孙,是都尉君的儿子。历任郡中各曹的史员,二十岁时,永兴二年七月因病去世。”碑在今天兖州孔子墓林中。永兴是孝桓帝的年号。这个人早年去世,没有事迹可以考察。我《集古录》所收藏的东西,唯独缺少孔林中的汉碑,最后得到了这一块,于是没有遗漏了。大概因为它的文字简少,没有事迹,所以世人弃置不取,唯独我家收藏着它。治平元年闰正月二十日记。【后汉修孔子庙器碑〈永寿二年〉】右边是汉代《韩明府修孔子庙器碑》。碑文说:“永寿二年,青龙在[缺字]滩,霜月之灵,皇极之日。”永寿是桓帝的年号。考察《尔雅》说:“岁在申叫作[缺字]滩。”桓帝永兴三年正月戊申日大赦,改年号为永寿;第二年丙申,正是所谓“岁在[缺字]滩”。所谓“霜月之灵,皇极之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怀疑是九月五日。前汉文章的盛况,差不多可以与三代文章的纯正深厚相比;自建武以后,突然衰败浅薄。崔、蔡一类人当时专擅文名,然而他们的笔力和辞气并非出于自然,与杨、马的文章相比,醇厚和驳杂的味道很不相同。到了末期,弊病不胜其多,“霜月”“皇极”是些什么话?韩明府名敕,字叔节。前代见于史传的人,还没有名叫敕的,难道是我的学问不够广博吗?《春秋左氏传》记载古人命名的说法,不把某些字用作名字的很多,所以用“敕”作名字的很少。治平元年二月最后一天记。【后汉樊常侍碑〈永寿四年〉】

右汉《樊常侍碑》,云“君讳安,字子佑,南阳湖阳人也。君幼学,治《韩诗》、《论语》、《孝经》。历中黄门,拜小黄门、小黄门右史,迁藏府令、中常侍。年五十有六,永寿四年四月甲辰卒”。其先为中黄门,后为小黄门,又为小黄门右史,盖汉官之制今不详其次序也。余少家汉东,天圣四年举进士,赴尚书礼部,道出湖阳,见此碑立道左,下马读之,徘徊碑下者久之。后三十年,始得而入《集录》。盖初不见录于世,自予集录古文,时人稍稍知为可贵,自此古碑渐见收采也。嘉▯八年十月十四日书。

【后汉孙叔敖碑〈延熹三年〉】

右汉《孙叔敖碑》,云“名饶,字叔敖”,而《史记》不著其名,而见于他书者亦皆曰“叔敖”而已。微斯碑,后世遂不复知其名“饶”也。此碑世亦罕传,余以《集录》,二十年间,求之博且勤,乃得之。然则世之未见此碑者,犹不知为名“饶”也。谓余集古为无益,可乎?

【后汉泰山都尉孔君碑〈延熹四年〉】

右汉《泰山都尉孔君碑》,云“君讳宙,字季将,孔子十九世之孙也。年六十一,延熹四年正月乙未以疾卒”。其序官阀甚简,又或残灭不完,但见其举孝廉为郎,迁元城令,遂为泰山都尉尔。其辞有云“躬忠恕以及人,兼禹、汤之罪己”,宙人臣而引禹、汤以为比,在今人于文为不类,盖汉世近古简质,犹如此也。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一日书。

【后汉西岳华山庙碑〈延熹四年〉】

右汉《西岳华山庙碑》,文字尚完可读。其述自汉以来云“高祖初兴,改秦淫祀,太宗承循,各诏有司,其山川在诸侯者,以时祠之。孝武皇帝修封禅之礼,巡省五岳,立宫其下。宫曰集灵宫,殿曰存仙殿,门曰望仙门。中宗之世,使者持节岁一祷而三祠。后不承前,至于亡新,浸用丘虚。建武之元,事举其中,礼从其省,但使二千石岁时往祠。自是以来,百有余年,所立碑石文字摩灭。延禧四年,弘农太守袁逢修废起顿,易碑饰阙。会迁京兆尹,孙府君到,钦若嘉业,遵而成之。孙府君讳ギ”。其大略如此。所谓集灵宫者,他书皆不见,惟见此碑,则余之《集录》不为无益矣。治平元年闰五月十六日书。

【后汉朔方太守碑阴〈延熹四年〉】

右汉朔方太守碑阴题名,云“永寿二年朔方太守上郡仇君察”,“察”下灭一字。“除郎中大曲长”,“大”下又灭一字。“延熹四年九月乙酉,诏书迁衙令,五年正月到官,奉见明府”,“见”下又灭一字。“立祠刊石,表章大圣之遗灵,永示来世之未”,“未”下又灭一字。“谨出钱千”,“千”下又灭两字者。下行因纪姓名,据此乃当时修庙出钱人尔。今其姓名往往可见,云“衙乡三老时勤伯秋、上官凤季方,录事史杨禹孟布,衙主记掾杨绶子长,门下功曹裴笃伯安,仓曹掾任就子优”。又有“集曹掾、军假司马”之类,名字多不完。其所出钱不过三百至五百,盖汉世物轻币重,今华岳孔子庙碑阴所列亦皆如此。其所立祠,盖不知为何庙也。治平元年夏至日书。

【后汉王元赏碑〈延熹四年〉】

右汉《王元赏碑》,云“君讳某,字元赏,御史君之孙、茂才君之子也。历秦及汉,有国有家,宰相牧守,踵武相袭”。又曰“遭父丧,以孝立称,土阶环堵,兼业并受,门徒雨集,盛于洙泗”。又曰“郡察孝廉、郎中、谒者、宛陵丞、封丘令。母忧去官,服祥,辟司空府。延熹四年五月辛酉遭命而终”。其文字摩灭,隐隐可见者如此。其名既亡,又不序其姓,惟其铭云“於惟王君”,以此知其姓王尔。治平元年五月二日书。

【后汉郎中郑固碑〈延熹年间〉】

右汉《郎中郑固碑》,文字摩灭,其官阀、卒葬年月皆莫可考。其仅可见者云“君讳固,字伯坚。孝友著于闺门,至行立乎乡党。初授业于欧阳,仕郡诸曹掾、史、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又曰“忠以卫上,清以自修”,其余残缺不复成文。又云“延熹元年二月诏拜”,而不见其官,惟其碑首题云《汉故郎中郑君之碑》,以此知其官至郎中尔。汉隶刻石存于今者少,惟余以集录之勤,所得为独多。然类多残缺不完,盖其难得而可喜者,其零落之余,尤为可惜也。治平元年四月十二日书。

【后汉田君碑〈延熹年间〉】

译右边是汉代《樊常侍碑》。碑文说:“君讳安,字子佑,是南阳湖阳人。君年幼时学习,研治《韩诗》《论语》《孝经》。历任中黄门,授任小黄门、小黄门右史,升任藏府令、中常侍。享年五十六岁,于永寿四年四月甲辰去世。”他先任中黄门,后来任小黄门,又任小黄门右史,看来汉代官制的次序如今已经不清楚了。我年轻时家住汉东,天圣四年考中进士,赴尚书礼部应试,路过湖阳,看见这块碑立在道路左边,便下马阅读,在碑下徘徊了很久。三十年后,才得到它并收入《集录》。大概起初世间没有把它记录下来;自从我搜集著录古文以后,世人才逐渐知道古碑值得珍贵,从此古碑才渐渐被搜集保存。嘉祐八年十月十四日记。【后汉孙叔敖碑〈延熹三年〉】右边是汉代《孙叔敖碑》。碑文说:“名饶,字叔敖。”但《史记》没有记载他的名字,见于其他书的也都只称“叔敖”罢了。如果没有这块碑,后世就再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叫“饶”了。这块碑世间也很少流传,我因为编纂《集录》,二十年间广泛而勤勉地寻找,才得到它。这样看来,世上没有见过这块碑的人,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叫“饶”。说我搜集古文没有益处,可以吗?【后汉泰山都尉孔君碑〈延熹四年〉】右边是汉代《泰山都尉孔君碑》。碑文说:“君讳宙,字季将,是孔子的第十九世孙。享年六十一岁,于延熹四年正月乙未因病去世。”它叙述官职家世很简略,有些地方又残缺不全,只看见他被举为孝廉任郎中,升任元城令,后来成为泰山都尉罢了。碑文有说:“亲身奉行忠恕而推及他人,兼有禹、汤责备自己的品德。”孔宙作为臣子,却引用禹、汤来作比,在今天的人看来用于文章不相称;大概汉代接近古风,质朴简约,仍然如此。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一日记。【后汉西岳华山庙碑〈延熹四年〉】右边是汉代《西岳华山庙碑》,文字还完整,可以阅读。它叙述汉代以来的情况说:“汉高祖刚兴起时,改变秦代过度的祭祀;太宗承继遵循,各自下诏给有关官吏,凡山川在诸侯国境内的,按时祭祀。孝武皇帝修整封禅之礼,巡察五岳,在山下建立宫殿。宫名叫集灵宫,殿名叫存仙殿,门名叫望仙门。中宗时期,派持节使者每年一次祈祷,三次祭祀。后来没有继承前代,直到亡新时期,逐渐成为丘墟。建武元年,恢复其中的旧制,礼仪从简,只令二千石官员按时前往祭祀。自此以来一百多年,所立碑石的文字已经磨灭。延熹四年,弘农太守袁逢修复废弃之处、整治破败之所,更新碑石,修饰阙门。恰逢他调任京兆尹,孙府君到任,敬重并赞美他的功业,遵循而完成此事。孙府君讳[缺字]。”大意就是这样。所谓集灵宫,其他书都没有见到,只有这块碑记载,所以我的《集古录》并不是没有益处。治平元年闰五月十六日记。【后汉朔方太守碑阴〈延熹四年〉】这是汉代《朔方太守碑》碑阴的题名。碑文说:“永寿二年,朔方太守、上郡人仇君察”,但“察”字下面缺了一个字;“授任郎中、大曲长”,“大”字下面又缺了一个字;“延熹四年九月乙酉,诏书任命为衙令,五年正月到任,拜见明府”,“见”字下面又缺了一个字;“建立祠庙,刻石表彰大圣遗留下来的神灵,永远昭示给后世的未……” ,其中“未”字下面又缺了一个字;“谨出钱一千”,“千”字下面又缺了两个字。下一行于是记载姓名,据此看来,这些人就是当时修建庙宇、出钱捐助的人。如今他们的姓名往往还可以辨认,碑上说:“衙乡三老时勤伯秋、上官凤季方,录事史杨禹孟布,衙主记掾杨绶子长,门下功曹裴笃伯安,仓曹掾任就子优。”又有“集曹掾、军假司马”之类,姓名大多不完整。他们所捐的钱不过三百至五百,想来是因为汉代物价低而货币价值高;如今华岳庙、孔子庙碑阴所列的捐钱数也都如此。他们所建的祠庙,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座庙了。治平元年夏至日记。《后汉王元赏碑》(延熹四年)。这是汉代《王元赏碑》。碑文说:“君讳某,字元赏,是御史君的孙子、茂才君的儿子。历经秦、汉两代,家族中有封国之君、有卿大夫之家,做宰相和州郡长官的接连不断。”又说:“遭逢父亲丧事,因孝顺而著称;居处只是土台阶、四壁土墙,却兼营多种产业并接受学业,门徒像雨点一样聚集,盛况超过洙水、泗水之间。”又说:“郡中察举为孝廉,任郎中、谒者、宛陵丞、封丘令。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被征召到司空府。延熹四年五月辛酉,奉命而终。”碑文磨灭,只能隐约辨认出这些内容。他的姓名既已磨灭,碑文又没有叙述他的姓,只有铭文说“啊,王君”,因此知道他的姓是王。治平元年五月二日记。《后汉郎中郑固碑》(延熹年间)。这是汉代《郎中郑固碑》。碑文磨灭,他的官职门第以及去世、下葬的年月都无法考知。现在仅能看清的内容说:“君讳固,字伯坚。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美德在家庭中著称,最高的德行在乡里得到树立。起初向欧阳氏学习,后来任郡中各曹掾、史、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又说:“以忠诚卫护上级,以清白修养自身。”其余残缺,不能再成为完整的文字。又说:“延熹元年二月,奉诏任命。”但看不出所任官职,只有碑额题作《汉故郎中郑君之碑》,由此知道他官至郎中。汉代隶书刻石流传到今天的很少,只有我因为勤于搜集记录,所得特别多。然而这类碑刻大多残缺不全;大概正因为难得而值得喜爱,它们残零的部分尤其令人惋惜。治平元年四月十二日记。《后汉田君碑》(延熹年间)。

右汉《田君碑》,今在沂州,其名字皆已摩灭,惟云“其先出自帝舜之苗裔,自完适齐,因以为氏”,乃知为姓田尔。又云“周、秦之际,家于东平阳。君总角修《韩诗》、《京氏易》,究洞神变,穷奥极微,为五官掾、功曹、州从事,辟太尉。延熹二年辛亥诏书:泰山琅邪盗贼未息,州郡吏有仁惠公清、拨烦整化者试守,满岁为真。州言名,时牧刘君宿操,表上试守费”。自此以后残缺不可次第,而隐隐可见,盖无年寿、卒葬月日,而有“故吏薛咸等立石勒铭”之语,乃费县令长德政去思碑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桐柏庙碑〈延熹六年〉】

右汉《桐柏庙碑》,摩灭虽不甚,而文字断续,粗可考次,盖南阳太守修庙碑也。其辞云“延熹六年正月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君”,“奴”下正阙一字,当是其姓。又云“尊神敬祀,立庙桐柏,春秋宗▯,灾异告变,水旱请求,位比诸侯,圣汉所尊。太守奉祀,二十余年,不复身至,遣承行事,简略不敬,明神弗歆,灾害以生。五岳四渎,与天合德。仲尼慎祭,常若神在。君准则大圣,亲之桐柏,来见庙祠,崎岖逼狭。开拓神门,立阙四望,增广坛场”。又云“执玉以沉,为民祈福,灵祗报▯,天地清和”。其大意止于如此。其后有颂,亦可读,第不见太守姓名尔。然不著他事,惟修庙祀神尔。桐柏,淮渎庙也。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书。

【后汉祝睦碑〈延熹七年〉】

右汉《祝睦碑》,云“君讳睦,字元”,其下遂缺灭,不能成文。惟其官寿年月可见,云“宾于王庭,除北海长史、颍川郾令,辟司空府,北军中候,拜大尚书、尚书仆射,迁常山相、山阳太守。年六十有八,延熹七年八月丁巳卒”。睦有二碑,皆在今南京虞城县。此碑不见世次,而隐隐有云“其先高辛”尔。其后碑则颇完,故录于次也。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书。

【后汉祝睦后碑】

右汉《祝睦后碑》,其前碑不知所立人名氏,两碑所载官阀、寿考年月悉同。而此碑有立碑人名氏及睦世次,云“故吏王堂等窃闻下有述上之功,臣有叙君之德”,又曰“君兆自黎辛,祝融苗胄,郑有祝聃,君其胤也”。其余文字亦完,可读。二铭皆以三言为文,而后铭尤完,云“穆我君,邦之阳。资五就,▯道纲”,“纲”下灭一字,“表微,准枢衡。稽列宿,览四方。德合乾,道应皇。领二郡,曜重光。化流洽,绲豳昌。性天约,元用长。颂声作,谣令香。功烈著,遗椒芳。存觌荣,沦弗忘”。其后二句摩灭难详。故录其成文,以见其雅质,亦可佳也。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书。

【后汉老子铭〈延熹八年〉】

右汉《老子铭》。按《桓帝本纪》云:延熹八年正月,遣中常侍左▯之苦县祠老子。至十一月,又遣中常侍管霸祠之。而此碑云“八月梦见老子而祠之”。世言碑铭蔡邕作,今检邕集无此文,皆不可知也。

【后汉尧祠祈雨碑〈延熹十年〉】

右汉《尧祠祈雨碑》,首尾残灭,其仅可识者有云“股肱贤良,广祈多福,虔虔夙夜”,又云“常以甲子日,诏太常陈上古之礼,舞先王之乐”,又云“延熹十年仲春二月,阳气侵阴”,又云“享祀群神,仰瞻云汉”,又曰“嘉澍优沾,利茂万物”,又云“孟府君知尧精灵,与天通神,修治大殿”。以此知为祈雨于尧祠也。尧祠在汉济阴郡。孟府君者,当是济阴郡太守也。其余隶字完者颇多,亦往往成句,但断续不可次序尔。治平元年六月六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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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三六·集古录跋尾卷三

【后汉冀州从事张表碑〈建宁元年〉】

  右汉《冀州从事张表碑》,云“君讳表,字元异”。其碑首题云《汉故冀州从事张君碑》,而文为韵语。叙其官阀不甚详,但云“春秋六十四,以建宁元年三月癸巳寝疾而终”。其辞有云“仕郡为督邮,鹰撮卢击”,是以狗喻人。又有“畔桓利正”之语。盖汉人犹质,不嫌取类于鹰犬。“畔桓”,疑是“般桓”,文字简少假借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竹邑侯相张寿碑〈建宁元年〉】

右汉《竹邑侯相张寿碑》,云“君讳寿,字仲吾。其先晋大夫张老盛德之裔。孝友恭懿,明允笃信。博物多识,猎涉传记,临疑独照,确然不挠,有孔甫之风。举孝廉,除郎中、给事、谒者,迁竹邑侯相。年八十,建宁元年五月辛酉卒”,其大略可见者如此。其余残缺,或在或亡,亦班班可读尔。治平元年端午日书。

【后汉金乡守长侯君碑〈建宁二年〉】

译这是汉代《田君碑》,现在在沂州。碑上他的名字都已经磨灭,只有“他的先祖出自帝舜的后裔,自完地迁往齐国,于是以田为姓”这些话还可辨认,由此知道他姓田。又说:“周、秦交替之际,家族居住在东平阳。君在幼年时就学习《韩诗》《京氏易》,深入通晓神妙变化,穷究幽深精微之理。后来任五官掾、功曹、州从事,被太尉征召。延熹二年辛亥,诏书说:泰山、琅邪一带盗贼尚未平息,州郡官吏中有仁慈惠爱、公正清廉、能够处理繁难事务、整顿教化的,先试任为守,任满一年后正式任命。州里上报姓名,当时的州牧刘君素来操守严正,便上表推荐费某试任。”从这里以后碑文残缺,已经无法按次序读懂;但隐约可以看见,碑文没有记载寿命、去世和下葬的年月日,却有“故吏薛咸等立石刻铭”的话,因此这是为费县令长的德政而立的去思碑。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记。《后汉桐柏庙碑》(延熹六年)。这是汉代《桐柏庙碑》。碑文虽然磨灭得不算严重,但文字时断时续,大致还可以考察其次序,看来是南阳太守修建庙宇的碑。碑文说:“延熹六年正月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君。”其中“奴”字下面恰好缺一个字,这个字应当是他的姓。又说:“尊敬神灵,虔诚祭祀,在桐柏建立庙宇;春秋两季举行宗祀,灾异出现便报告变化,水旱灾害便请求神灵保佑。神位可以和诸侯相比,这是圣汉所尊奉的。太守奉行祭祀二十多年,却不再亲自到来,只派属官代行事务,简略而不恭敬,神明不肯享用祭品,灾害因此发生。五岳四渎,德行与上天相合。仲尼祭祀时很谨慎,常常如同神明就在眼前。君以大圣为准则,亲自来到桐柏,查看庙祠,发现道路崎岖、庙门狭窄,于是开拓神门,建立阙门以供四方眺望,扩建坛场。”又说:“手执玉璧沉入水中,为百姓祈求福佑;神灵降下福报,天地清明和顺。”大意就是这些。碑后还有颂文,也能够读出,只是看不见太守的姓名。碑中不记其他事情,只说修建庙宇、祭祀神灵。桐柏是淮水之神的庙宇。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记。《后汉祝睦碑》(延熹七年)。这是汉代《祝睦碑》。碑文说:“君讳睦,字元……”下面便残缺磨灭,不能成为完整文字。只有他的官职、寿命和年月还可看清,说:“在王庭接受礼遇,任北海长史、颍川郾令,被司空府征召,任北军中候,授大尚书、尚书仆射,调任常山相、山阳太守。享年六十八岁,延熹七年八月丁巳去世。”祝睦有两块碑,都在今天的南京虞城县。这块碑没有记载世系,只隐约有“他的先祖是高辛氏”之类的话。另一块碑保存得比较完整,所以编在后面。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记。《后汉祝睦后碑》。这是汉代《祝睦后碑》。前碑不知道由何人立,两碑记载的官职、门第、寿命和年月都相同。这块碑记有立碑人的姓名和祝睦的世系,说:“故吏王堂等私下听说,下级有叙述上级功绩的责任,臣下有称述君主德行的责任。”又说:“君的先祖起源于黎辛,是祝融的后代;郑国有祝聃,君就是他的后裔。”其余文字也保存完整,可以读懂。两篇铭文都用三言写成,后铭尤其完整,说:“我们的君主多么美好,是国家的太阳。凭借五种资质成就事业,……大道纲纪。”其中“纲”字下面缺一个字。“显扬幽微,成为枢衡的准则。考察列宿,巡视四方。德行合于乾道,道理响应皇天。统领两郡,光彩更加明亮。教化流布广远,国家兴盛昌隆。天性简约,根本作用长久。颂歌兴起,歌谣传扬。功业显著,遗留的美德如椒兰般芬芳。活着时获得荣誉,沉没之后也不会被忘记。”后面两句磨灭严重,难以详考。所以记录其中完整的文字,以见其文辞雅正质朴,也确实值得称赏。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记。《后汉老子铭》(延熹八年)。这是汉代《老子铭》。考察《桓帝本纪》,其中说:延熹八年正月,派中常侍左悺到苦县祭祀老子;到了十一月,又派中常侍管霸去祭祀。但这块碑却说“八月梦见老子而祭祀他”。世人说碑铭是蔡邕所作,如今查验蔡邕文集却没有这篇文章,这些说法都无法考定。《后汉尧祠祈雨碑》(延熹十年)。这是汉代《尧祠祈雨碑》。碑的首尾都残缺磨灭,现在仅能辨认的文字有:“股肱之臣贤良,广泛祈求许多福佑,恭敬虔诚,早晚不懈。”又有:“常常选择甲子日,诏令太常陈述上古礼仪,演奏先王的音乐。”又有:“延熹十年仲春二月,阳气侵入阴气。”又有:“祭祀众神,仰望银河。”又有:“美好的及时雨充分滋润,利于万物茂盛。”又有:“孟府君知道尧的精灵,能够与上天通神,于是修治大殿。”由此知道这是在尧祠祈雨。尧祠在汉代济阴郡。孟府君应当就是济阴郡太守。其余隶书中保存完整的还很多,也往往能组成句子,只是文字断续,无法排定次序。治平元年六月六日记。?●卷一三六·《集古录跋尾》卷三 《后汉冀州从事张表碑》(建宁元年)。这是汉代《冀州从事张表碑》。碑文说:“君讳表,字元异。”碑首题作《汉故冀州从事张君碑》,而正文是押韵文字。叙述他的官职门第并不详细,只说:“享年六十四岁,于建宁元年三月癸巳因病卧床而死。”碑文中有“在郡中任督邮,像鹰攫取、獭击一般”的话,这是把人比作狗鹰之类的禽兽。又有“畔桓利正”的说法。大概汉人质朴,还不嫌把人和鹰犬相类比。“畔桓”怀疑是“般桓”,只是文字简略、通假不同罢了。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记。《后汉竹邑侯相张寿碑》(建宁元年)。这是汉代《竹邑侯相张寿碑》。碑文说:“君讳寿,字仲吾。他的先祖是晋国大夫张老、盛德之人的后裔。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恭敬美善,明智诚信。博闻多识,广泛涉猎经传史籍,遇到疑难能够独自明察,坚定而不屈,有孔甫的风范。被举为孝廉,授郎中、给事、谒者,调任竹邑侯相。享年八十岁,于建宁元年五月辛酉去世。”大致能够看清的就是这些。其余部分有的残缺、有的保存,仍有许多地方可以清楚读出。治平元年端午日记。《后汉金乡守长侯君碑》(建宁二年)。

右汉《金乡守长侯君碑》,云“君讳成,字伯盛,山阳防东人也。其先出自豳岐,周文之后,封于郑,郑共仲赐氏曰侯。厥胤宣多,以功佐国。汉之兴也,侯公纳策,济太上皇于鸿沟之厄,谥曰安国。君曾孙▯封明统侯。光武中兴,玄孙霸为临淮太守,转拜执法右刺奸、五威司命、大司徒公,封於陵侯,枝叶繁茂,或家河洧,或邑山济。君即上党太守之弟。郡请署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守金乡长。建宁二年四月癸酉卒,年八十一”。碑文首尾皆完,故得详其世次。其云“上党太守”,不见其名。按《汉书》,执法左右刺奸、五威司命,皆王莽官名。《侯霸列传》云:霸,莽时为随令,迁执法剌奸,而未尝为五威司命。后事光武,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即薨,光武下诏,追封则乡侯。而此碑言封於陵侯,未知孰是?据碑言,刺奸、司命光武时官,盖碑文之谬矣。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鲁相晨孔子庙碑〈建宁二年〉】

右汉《鲁相上尚书章》,其略云“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己酉,鲁相臣晨、长史臣谦,顿首死罪,上尚书。臣晨顿首,死罪死罪。臣以元年到官,行秋飨,饮酒泮宫,复礼孔子宅,而无公出酒脯之祠。臣辄依社稷,出王家谷,春秋行礼”。建宁,灵帝年号也。于此见汉制天子之尊,其辞称“顿首死罪”,而不敢斥至尊,因尚书以致达而已。余家《集录》汉碑颇多,亦有奏章,患其摩灭,独斯碑首尾完备,可见当时之制也。又云:“孔子乾坤所挺,西狩获麟,为汉制作。”故《孝经援神契》曰“玄丘制命帝卯行”,又《尚书考灵耀》曰“丘生苍际,触期稽度为赤制”,谶纬不经,不待论而可知。甚矣,汉儒之狭陋也!孔子作《春秋》,岂区区为汉而已哉!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后汉孔君碑〈建宁四年〉】

右汉《孔君碑》,其名字摩灭不可见,而世次官阀粗可考,云“孔子十九代孙,颍川君之元子也。举孝廉,除郎中、博昌长。遭太守君忧,服竟,拜尚书侍郎、治书御史、博陵太守,迁下邳相、河东太守。建宁四年十月卒”。其余文字历历可读,以其断绝处多,文理难续,故不复尽录。然其终始略可见矣。惟其名字皆亡,为可惜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

【后汉慎令刘君墓碑〈建宁四年〉】

右汉《慎令刘君墓碑》,在今南京下邑。其名已摩灭,其字伯麟。少罹艰苦,身服田亩。举孝廉,除郎中,辟从事、司徒掾,迁慎令。卒年六十有二。其铭曰:“於惟君德,忠孝正直。至行通洞,高明柔克。鬼神福谦,受兹介福。知命不延,引舆旋归。忽然轻举,志激拔葵。人皆有亡,贵终誉兮。殁而不朽,垂名著兮。”余家汉碑,常患其铭多缺灭,而斯铭偶完,故录之。

【后汉北军中候郭君碑〈建宁四年〉】

右汉《北军中候郭君碑》,其名字摩灭,云“元城君第四子也。其先盖周之胄绪,枝叶云布,列于州郡,自东郡卫国,家于河内汲。兄竹邑侯相,次尚书侍郎,次济北相。顺弟临沂长,次徐州刺史,次中山相,次雒阳令。君为五官掾、功曹、司隶中都官从事。三辟将军府,举廉比阳长,复辟司徒,拜北军中候。年六十有六,建宁四年九月丙子卒”。其于“兄竹邑侯相”上一字缺灭不完,疑是“惠”字。其下又云“顺弟”,莫晓其义,岂汉人谓兄弟为此语邪?故阙其疑,以俟知者。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析里桥甫阝阁颂〈建宁五年〉】

右汉《析里桥甫阝阁颂》,建宁五年立,云“惟斯析里,处汉之右,溪源漂疾,横注于道。涉秋霖漉,稽滞商旅,休谒往还,常失日晷。行理咨嗟,郡县所苦。斯溪既然,甫阝阁尤甚。临深长渊,三百余丈,接木相连,号为万柱。遭同ㄨ纳,人物俱隋,沉没洪渊,酷烈为祸。于是太守阿阳李君讳会,字伯都,以建宁三年二月辛巳到官。思惟惠利,有以绥济。闻此为难,其日久矣,乃俾府掾仇审,改解危殆,即便求隐。析里大桥,于尔乃造。又▯▯散关之▯朝漯,徙朝阳之平▯参,减西□□高阁,就安宁之石道。禹道江河,以靖四海,经纪厥绩,艾康万里。乃作颂曰”。颂后又有诗,皆摩灭不完。其云“遭遇ㄨ纳”,又云“▯▯散关之▯朝漯,徙朝阳之平▯参”,刻画完好,非其讹缪,而莫详其义。疑当时人语与今异,又疑汉人用字简略,假借不同尔。故录之以俟博识君子。治平元年六月十日书。

【后汉尧母碑〈建宁五年〉】

译这是汉代《金乡守长侯君碑》。碑文说:“君讳成,字伯盛,是山阳防东人。他的先祖出自豳、岐,是周文王的后裔,封在郑国,郑共仲赐姓为侯。他的后代宣多,凭功劳辅佐国家。汉朝兴起时,侯公献策,在鸿沟的危难中救助太上皇,谥号安国。君的曾孙□封为明统侯。光武中兴时,玄孙侯霸任临淮太守,转任执法右刺奸、五威司命、大司徒公,封于陵侯,后代枝叶繁盛,有的居住在河水、洧水之间,有的封邑在山、济之间。君就是上党太守的弟弟。郡里请他署理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代理金乡长。建宁二年四月癸酉去世,享年八十一岁。”碑文首尾完整,所以能够详细考察他的世系。碑文所说的“上党太守”,没有记载姓名。考察《汉书》,执法左右刺奸、五威司命都是王莽时期的官名。《侯霸列传》说:侯霸在王莽时任随县令,升任执法刺奸,从未任五威司命。后来归附光武帝,代替伏湛任大司徒,封关内侯。死后,光武帝下诏,追封为则乡侯。但这块碑说封为於陵侯,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据碑文所说,刺奸、司命是光武帝时期的官职,这大概是碑文的错误。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九日记。《后汉鲁相晨孔子庙碑》(建宁二年)。这是汉代《鲁相上尚书章》。大意说:“建宁二年三月癸卯朔七日己酉,鲁相臣晨、长史臣谦叩头,冒死向尚书上奏。臣晨叩头,冒死,冒死。臣在元年到任,举行秋季飨礼,在泮宫饮酒;又恢复孔子住宅的礼制,但没有由公家拿出酒和肉脯来祭祀。臣便依照祭祀社稷的办法,拿出王家的粮食,春秋两季举行礼仪。”建宁是灵帝的年号。从这里可以看出汉代制度中天子的尊贵:奏章中自称“顿首死罪”,不敢直接称说至尊,只能通过尚书转达上奏。我家《集录》中汉碑很多,也有奏章,只是担心它们磨灭;唯独这块碑首尾完整,可以看见当时的制度。碑文又说:“孔子是乾坤所挺生的人,西行打猎时捕获麒麟,是为了汉朝制作经典。”所以《孝经援神契》说“玄丘制命,帝卯行”,《尚书考灵耀》又说“孔丘生于苍天之际,触合时运、考察法度而为赤帝制定制度”。谶纬之说荒诞不经,不必辩论也能知道。汉代儒生的见识竟狭隘到这种程度!孔子作《春秋》,难道只是为了汉朝吗?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五日记。《后汉孔君碑》(建宁四年)。这是汉代《孔君碑》。碑上他的姓名已经磨灭,看不见了,但世系、官职门第大致还可考知。碑文说:“孔子第十九代孙,是颍川君的长子。被举为孝廉,授郎中、博昌长。遭逢太守君去世,服丧期满后,授尚书侍郎、治书御史、博陵太守,调任下邳相、河东太守。建宁四年去世。”其余文字大多清楚可读,只是断缺处很多,文意难以接续,所以不再全部记录。然而他的经历始末大致可以看见。只是姓名都已经磨灭,实在可惜。治平元年五月十日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后汉慎令刘君墓碑》(建宁四年)。这是汉代《慎令刘君墓碑》,在今天的南京下邑。他的姓名已经磨灭,字伯麟。年轻时遭受艰苦,亲自耕田劳作。被举为孝廉,授郎中,曾被征召任从事、司徒掾,调任慎令。享年六十二岁。铭文说:“啊,君的德行,忠诚孝顺而正直。最高的德行通达深厚,才智高明而柔顺有为。鬼神赐福给谦逊者,君接受这大福。知道命运不能延长,便引车回归。忽然轻身而去,志向激越,如同拔葵而起。人人都有死亡,贵在死后留下美誉。死而不朽,声名流传显扬。”我收藏的汉碑,常常忧虑铭文多有缺损磨灭,只有这篇铭文偶然完整,所以记录下来。《后汉北军中候郭君碑》(建宁四年)。这是汉代《北军中候郭君碑》。他的姓名已磨灭,碑文说:“他是元城君的第四个儿子。他的先祖大概是周代的后裔,枝叶像云一样分布,列居各州郡;从东郡的卫国迁来,家居河内郡汲县。长兄任竹邑侯相,次兄任尚书侍郎,次兄任济北相。顺弟任临沂长,次弟任徐州刺史,次弟任中山相,次弟任雒阳令。君任五官掾、功曹、司隶中都官从事。三次被将军府征召,被举荐为廉吏,任比阳长;又被司徒征召,授北军中候。享年六十六岁,于建宁四年九月丙子去世。”在“兄竹邑侯相”上面缺了一个字,未能完整辨认,怀疑是“惠”字。下面又有“顺弟”二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汉人把兄弟称作这个词吗?所以保留这个疑问,等待博学的人来考证。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记。《后汉析里桥甫阝阁颂》(建宁五年)。这是汉代《析里桥甫阝阁颂》,建宁五年建立。碑文说:“析里这个地方,处在汉地的西部,溪水源头水流湍急,横向冲入道路。到了秋季淫雨连绵,商旅停滞,往来的人休息、求见,常常耽误日期。行旅之人叹息,是郡县所苦恼的事情。这条溪水本已如此,甫阝阁更为严重。面对深长的水渊,长三百多丈,用木头连接架设,号称万柱。遭逢同ㄨ纳,人物一起坠落,沉没在洪水深渊中,灾祸惨烈。于是太守阿阳李君,讳会,字伯都,于建宁三年二月辛巳到任。他思考惠民利民的办法,想要安抚救济百姓。听说这里成为难题,已经很久了,于是命府掾仇审改造、解除危险,随即寻找隐患。析里大桥于是建成。又疏通▯▯散关的▯朝漯,迁移朝阳的平▯参,降低西边□□高阁,接近安宁的石道。大禹疏导江河,使四海安定;规划治理这些功绩,使万里得到安宁。于是作颂。”颂后又有诗,都已磨灭不全。其中“遭遇ㄨ纳”,以及“▯▯散关之▯朝漯,徙朝阳之平▯参”等字,刻画完整,并非讹误,但无法详知其含义。怀疑是当时的语言与今天不同,也怀疑汉人用字简略、通假不同。所以记录下来,等待博学而有见识的君子考察。治平元年六月十日记。《后汉尧母碑》(建宁五年)。

右汉《尧母碑》,汉建宁五年造,其文略曰:“尧母庆都感赤龙而生尧,遂以侯伯,恢践帝宫。庆都仙没,盖葬于兹。欲人莫知,名曰灵台,上立黄屋,尧所奉祠。三代改易,荒废不修。汉受濡期,兴灭继绝,如尧为之。遂遭亡新,礼祠绝矣。故廷尉姓名摩灭,不可读矣。深惟大汉尧之苗胄,当修尧祠,追远复旧。前后奏上,帝纳其谋,岁以春秋奉太牢祠。时济阴太守魏郡审晃、成阳令博陵管遵,各遣大掾辅助,□君经之营之,不日成之。”此其大概也。按《皇览》云尧冢在济阴城阳,《吕氏春秋》云尧葬谷林,皇甫谧云谷林即城阳。然自《史记》、《地志》及《水经》诸书,无尧母葬处,惟见于此碑,盖亦葬城阳也。而诸书俗本多为城阳,独此碑为成阳,当以碑为正。碑后列当时人名氏,又云“审晃字元让,管遵字君台”。又云“汉受濡期”,莫晓其义也。嘉▯元年二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繁阳令杨君碑〈熹平中〉】

右汉《繁阳令杨君碑》,首尾不完,文字摩灭,可识者四百三十字,不可识者六十一字。碑云“君遭叔父太尉薨,委荣轻举,吏民攀辕,守阙上书,运谷万斛,助官赈贫,以乞君还”。又云“富波君之子”。按《汉书》杨震子牧为富波相,君乃牧子也,叔父太尉者,秉也。出米乞令,前史所无,惜其名字摩灭不可见矣。嘉▯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后汉高阳令杨君碑】

右汉《高阳令杨著碑》,首尾不完,而文字尚可识,云“司隶从事、定颍侯相,最后为善侯相”。“善”上一字摩灭不可见,盖其中间尝为高阳令,而碑首不书最后官者,不详其义也。按《杨震碑》,高阳令著,震孙也。今碑在震墓侧。

【后汉杨君碑阴题名一】

右汉杨君碑阴题名,首尾不完,今可见者四十余人。杨震子孙葬阌乡者数世,碑多残缺,此不知为何人碑阴。其后有云“右后公门生”,又云“右沛君门生”。“沛君”疑是沛相者,自有碑而亡其名字矣。“后公”亦不知为何人也。治平元年六月初十日书。

【后汉杨君碑阴题名二】

右汉杨君碑阴题名,凡一百三十一人,有称故吏者、故民者、处士者、故功曹史者、故门下佐者,类例不一,似当时人各随意书之,而文字摩灭仅可读其姓名。字俱完可识者八十三人,其余或在或亡。盖后汉杨震墓域中碑也。杨氏墓在阌乡,有碑数片,皆汉世所立。余家《集录》得其四:震及沛相、繁阳、高阳令碑,并得碑阴题名,然得时参错,不知为何碑之阴也。其名氏可见者,当时皆无所称述,顾其人亦不足究考。第以汉隶真迹金石所传者,至今类多摩灭可惜,故录之尔。治平元年三月三十日书。

【后汉碑阴题名】

右汉碑阴题名,在阌乡杨震墓侧,文字摩灭,不复可考。其仅可见者曰“候长汾阴赵遗子宣”,“候”上灭一字。又曰“故督邮曹史、县功曹乡部吏柏昱”等人名,“乡”上又灭一字。又曰“西乡亭长柏昱子政”,又曰“乡亭长翟国相如”,“乡”上又灭一字。又曰“麟都亭长阴定安定、谷口亭长方文雅”,“方”上又灭一字。“东门亭长梁忠子孝,四望亭长吴鸿子名,麟武亭长常▯君宣”。其余缺裂不完。盖杨氏子孙当时皆葬阌乡,碑碣往往摩灭,此不知为谁碑也。治平五年五月二十日,谢雨致斋于太社书。

【后汉杨公碑阴题名】

右汉杨公碑阴题名。杨氏世葬阌乡,墓侧皆有碑,今其存者四。余家《集录》皆得之,乃太尉、沛相、高阳、繁阳令也。此碑阴者不知为何人碑,文字残缺,其仅存者十五人,又灭其一。其在者十四人,曰:怀陵圉令相蒋禧字武仲,宜禄长萧刘瑞字仲▯,孝廉杼秋刘旭字子明,太官日丞谯曹臻字建国,辞曹史郸公孙银字山根,门下书佐史韩纯字子敬、丰毕佩字广世、郸孟纵字河雒,决曹书佐郸公孙▯字元▯,皆称故吏。又有故吏赞陈俊字仲显,蕲夏阳字仪公,蕲▯银字伯玉,杼秋刘顺字子选,沛周仪字帛民,凡五人皆不著职。而孟纵字河雒、周仪字帛民,文字皆完,非论谬,而莫晓其义也。治平元年六月十四书。

【后汉残碑阴】

右汉残碑阴,前后摩灭不知为何人碑。其知为汉碑者,盖其隶字非汉人莫能为也。其字仅可见者尚数十,而姓名完者九人,曰:王伯卿、赵仲方、贾元周、王景阳、贾元辅、宗石处、王仲宣、马安国、王通国,皆无官号邑里,莫知为何人。惟汉隶在者少,为难得,故录之。治平元年五月十八日书。

【后汉鲁峻碑〈熹平元年〉】

译这是汉代《尧母碑》,建宁五年建造。碑文大略说:“尧的母亲庆都感应赤龙而生下尧,于是凭借侯伯的身份,宏大地登上帝宫。庆都成仙去世,大概葬在这里。为了使人不知道她的墓处,取名为灵台;台上建有黄屋,是尧奉祀母亲的地方。夏、商、周三代更替,这里荒废而无人修治。汉朝承受濡期,兴灭国、继绝世,正如尧所做的一样。后来遭逢亡新,礼祀断绝。因此,原任廷尉的姓名已经磨灭,无法读出。他深思大汉是尧的后裔,应当修治尧祠,追念远祖,恢复旧制。前后多次上奏,皇帝采纳了他的谋划,每年春秋两季用太牢祭祀。此时济阴太守、魏郡人审晃,成阳令、博陵人管遵,各自派遣大掾协助,□君规划经营,没有几天就建成了。”大意就是这样。考察《皇览》,说尧的坟墓在济阴城阳;《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皇甫谧说谷林就是城阳。然而从《史记》《地志》《水经》等书中,都没有尧母葬处的记载,只有这块碑提到,大概也是葬在城阳。各书俗本多写作“城阳”,只有这块碑写作“成阳”,应当以碑文为正确。碑后列有当时人的姓名,又说:“审晃字元让,管遵字君台。” 碑文又说“汉受濡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嘉祐元年二月二十九日记。《后汉繁阳令杨君碑》(熹平年间)。这是汉代《繁阳令杨君碑》。碑首尾不完整,文字磨灭,能够辨认的有四百三十字,不能辨认的有六十一字。碑文说:“君遭逢叔父太尉去世,放弃荣华、轻身远行;官吏百姓牵挽车辕,请求阻止其离去,并上书朝廷,运送一万斛粮食,帮助官府赈济贫民,以此请求君回来。”又说:“是富波君的儿子。”考察《汉书》,杨震的儿子杨牧任富波相,此君就是杨牧的儿子;所说的叔父太尉,是杨秉。百姓拿出米粮请求令长留下,这件事在前代史书中没有记载,可惜他的姓名已经磨灭而无法看见。嘉祐八年十月二十三日记。《后汉高阳令杨君碑》。这是汉代《高阳令杨著碑》。碑首尾不完整,但文字还可以辨认。碑文说:“任司隶从事、定颍侯相,最后任善侯相。”“善”字前的一个字已经磨灭而看不见,大概他中间曾任高阳令;但碑首不写他最后的官职,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考察《杨震碑》,高阳令杨著是杨震的孙子。现在这块碑就在杨震墓旁。《后汉杨君碑阴题名一》。这是汉代杨君碑阴的题名。碑首尾不完整,现在能够看见的有四十多人。杨震的子孙有几代葬在阌乡,碑刻大多残缺;这块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的碑阴。后面有“右边是后公的门生”,又有“右边是沛君的门生”。“沛君”怀疑是沛相,另有他的碑,只是姓名已经磨灭了。“后公”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人。治平元年六月初十日记。《后汉杨君碑阴题名二》。这是汉代杨君碑阴的题名,共有一百三十一人,其中有称“故吏”的,有称“故民”的,有称“处士”的,有称“故功曹史”的,有称“故门下佐”的,类别不一,似乎是当时人各自随意书写的;而且文字磨灭,只能勉强读出姓名。字迹全部完整、可以辨认的有八十三人,其余有的保存、有的磨灭。这大概是后汉杨震墓域中的碑。杨氏墓在阌乡,有几块碑,都是汉代所立。我家《集录》得到其中四块:杨震碑以及沛相、繁阳令、高阳令碑,并得到碑阴题名;但得到它们时次序错杂,不知道这些题名分别属于哪块碑的碑阴。能够看见姓名的人,当时都没有什么称述,其人也不足以详加考证。只是汉代隶书真迹流传在金石中的,如今大多磨灭,实在可惜,所以记录下来。治平元年三月三十日记。《后汉碑阴题名》。这是汉代碑阴的题名,在阌乡杨震墓旁,文字磨灭,已经无法考察。现在仅能看见的有:“候长、汾阴人赵遗,字子宣”,但“候”字上面缺了一个字。又有“故督邮曹史、县功曹乡部吏柏昱”等人名,但“乡”字上面又缺了一个字。又有“西乡亭长柏昱,字子政”,又有“乡亭长翟国,字相如”,但“乡”字上面又缺了一个字。又有“麟都亭长阴定安,字定安;谷口亭长方文雅”,但“方”字上面又缺了一个字。“东门亭长梁忠,字子孝;四望亭长吴鸿,字子名;麟武亭长常▯,字君宣。”其余部分残缺不全。大概杨氏子孙当时都葬在阌乡,碑刻往往磨灭,这块碑不知道属于谁。治平五年五月二十日,在太社斋戒致谢祈雨时记。《后汉杨公碑阴题名》。这是汉代杨公碑阴的题名。杨氏世代葬在阌乡,墓旁都有碑,现在保存下来的有四块。我家《集录》都已得到,分别是太尉、沛相、高阳令、繁阳令的碑。这块碑阴不知道属于哪一块碑,文字残缺,原来仅存十五人,其中又有一人姓名磨灭。现在保存的十四人是:怀陵圉令相蒋禧,字武仲;宜禄长萧刘瑞,字仲▯;孝廉杼秋刘旭,字子明;太官日丞谯曹臻,字建国;辞曹史郸公孙银,字山根;门下书佐史韩纯,字子敬;丰毕佩,字广世;郸孟纵,字河雒;决曹书佐郸公孙▯,字元▯,这些人都称为故吏。又有故吏赞陈俊,字仲显;蕲夏阳,字仪公;蕲▯银,字伯玉;杼秋刘顺,字子选;沛周仪,字帛民,共五人都没有写明职务。其中孟纵字河雒、周仪字帛民,文字都完整,不是碑文讹误,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记。《后汉残碑阴》。这是汉代残缺的碑阴,前后都已经磨灭,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的碑。之所以知道是汉碑,大概是因为这种隶书不是汉代人便无法写成。现在还能看见的字还有几十个,姓名完整的有九人:王伯卿、赵仲方、贾元周、王景阳、贾元辅、宗石处、王仲宣、马安国、王通国。他们都没有官号和籍贯,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汉代隶书保存下来的很少,难以得到,所以记录下来。治平元年五月十八日记。《后汉鲁峻碑》(熹平元年)。

右汉《鲁峻碑》,云“君讳峻,字仲严,山阳昌邑人。监营谒者之孙、修武令之子。治《鲁诗》、《颜氏春秋》,举孝廉,除郎中、谒者、河内太守丞。辟司徒、司空府,举高第、御史、东郡顿丘令,迁九江太守,拜议郎、太尉长史、御史中丞、司隶校尉。遭母忧,自乞拜议郎。服竟,还拜屯骑校尉。以病逊位,熹平元年卒。门生于商等二百三十人谥曰‘忠惠父’”,其余文字亦粗完,故得迁拜次序颇详,以见汉官之制如此。惟云“遭母忧,自乞拜议郎”,又其最后为“屯骑校尉”,而碑首题云《汉故司隶校尉忠惠父鲁君碑》者,莫晓其义。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后汉玄儒娄先生碑〈熹平三年〉】

右汉《玄儒娄先生碑》,云“先生讳寿,字九考,南阳隆人也。祖太常博士,父安贫守贱,不可荣以禄。先生童孩多奇,岐嶷有志,好学不厌,不饬小行,善与人交,久而能敬。荣沮溺之耦耕,甘山林之杳蔼”。又曰“有朋自远,冕绅莘莘,讲习不倦。年七十有八,熹平三年二月甲子不禄”。今《光化军乾德县图经》载此碑,景▯中余自夷陵贬所再迁乾德令,按图求碑,而寿有墓在谷城界中。余率县学生亲拜其墓,见此碑在墓侧,遂据图经迁碑还县,立于敕书楼下,至今在焉。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书。

【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纪功铭〈熹平中〉】

此君检《汉书》无之,今碑石缺,不见其名,惜乎遂不见于世也。南人纪其所修泷水,即韩文公所谓昌乐泷者是也。至今以为利,祠宇甚严云。

【后汉桂阳周府君碑〈熹平中〉】

右汉《桂阳周府君碑》。按《韶州图经》云“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碑,按庙在乐昌县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上。武溪惊湍激石,流数百里。昔马援南征,其门生辕寄生善吹笛,援为作歌和之,名曰《武溪深》,其辞曰:‘滔滔武溪一何深,鸟飞不渡兽不能临。嗟哉武溪何毒淫!’周使君开此溪,下合真水,桂阳人便之,为立庙刻石”。又云“碑在庙中,郭苍文”。今碑文摩灭,云府君字君光,而名已讹缺不可辨。《图经》但云周使君,亦不著其名。《后汉书》又无传,遂不知为何人也。按武水源出郴州临武县鸬鹚石,南流三百里入桂阳,而桂阳真水、卢溪、曹溪诸水皆与武水合流。其俗谓水湍峻为泷,韩退之诗云“南下昌乐泷”即此水也。碑首题云“神汉”者,唐人云“圣唐”尔,盖当时已为此语,而史传他书无之,独见于此碑也。

【后汉桂阳周府君碑后本〈熹平中〉】

右《汉桂阳周府君碑》。余初得前本,恨其名遂摩灭,后有国子监直讲刘仲章者,因出其碑,而为余言前为乐昌令,因道府君事,云名憬。问其何以见之?云碑刻虽阙,尚可识也,乃以此碑并阴遗余。盖前本特摹者不工尔。又余初以韩集云“昌乐泷”,疑其误,乃改从乐昌,仲章曰不然,县名乐昌,而泷名曰昌乐,其旧俗所传如是,韩集不误也。乃知古人传疑而慎于更改者以此。

【后汉秦君碑首〈熹平中〉】

汉碑今存者少,此篆亦与今文小异,势力劲健可爱。〈蔡君谟题。〉

右汉熹平中碑,在南阳界中,字已摩灭不可识,独其碑首字大仅存。其笔画颇奇伟,蔡君谟甚爱之,此君谟过南都所题,乃皇▯三年也,今一纪矣。嘉▯八年九月十七日书。

【后汉尧祠碑〈熹平四年〉】

右汉《尧祠碑》,在济阴。碑云“帝尧者,盖昔世之圣王也”。又曰“圣汉龙兴,纂尧之绪,祠以上牺。至于王莽绝汉之业,而坛场夷替,屏慑无位”。大抵文字摩灭,字虽可见,而不复成文。其后有云“李树连理,生于尧祠。太守河南张宠到官始初,出钱二千,敬致礼祠”。其余不能读也。碑文有年月,盖熹平四年建也。治平元年五月晦日书。

【后汉郎中王君碑〈光和元年〉】

右汉《郎中王君碑》,文字摩灭,不复成文,而仅有存者,其名字、官阀、卒葬年月皆莫可考。惟其碑首题云《汉故郎中王君之铭》,知君为汉人,姓王氏,而官为郎中尔。盖夫有形之物,必有时而弊,是以君子之道无弊,而其垂世者与天地而无穷。颜回高卧于陋巷,而名与舜、禹同荣,是岂有托于物而后传邪?岂有为于事而后著邪?故曰久而无弊者道,隐而终显者诚,此君子之所贵也。若汉王君者,托有形之物,欲垂无穷之名,及其弊也,金石何异乎瓦砾?治平元年四月晦日书。

【后汉樊毅华岳庙碑一〈光和元年〉】

右汉《樊毅修华岳庙碑》,云“惟光和元年岁在戊午,名曰咸池,季冬己巳,弘农太守河南樊君讳毅,字仲德,下车之初,恭肃神祀。西岳至尊,诏书奉祠,躬亲自往,斋室逼窄,法斋无所。于是与令巴郡朐忍先谠图议缮。故二年正月己卯兴就,刻兹碑号,吏卒挟路。据此,碑乃即时所立,而太守生称“讳”者何哉?治平元年末伏日书。

【后汉樊毅华岳碑二〈光和二年〉】

译这是汉代《鲁峻碑》。碑文说:“君讳峻,字仲严,是山阳昌邑人。是监营谒者的孙子、修武令的儿子。学习《鲁诗》《颜氏春秋》,被举为孝廉,授郎中、谒者、河内太守丞。被司徒府、司空府征召,因考核成绩优异,被举荐为御史,任东郡顿丘令,调任九江太守,授议郎、太尉长史、御史中丞、司隶校尉。遭逢母亲丧事,自己请求改授议郎。服丧期满后,重新授屯骑校尉。因病辞去官位,熹平元年去世。门生于商等二百三十人给他谥号‘忠惠父’。”其余文字也大致完整,所以能够较详细地看出他升迁授官的次序,也由此看见汉代官制就是这样。只是碑文说“遭母忧,自求拜议郎”,而他最后任的是“屯骑校尉”;碑首却题作《汉故司隶校尉忠惠父鲁君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治平元年四月二十二日记。《后汉玄儒娄先生碑》(熹平三年)。这是汉代《玄儒娄先生碑》。碑文说:“先生讳寿,字九考,是南阳隆人。祖父任太常博士,父亲安于贫困、守住卑微,不肯以俸禄荣显自己。先生幼年便很不寻常,聪慧有志,爱好学习而不知厌倦,不拘泥于琐细的操行,善于同人交往,交往久了便能使人敬重。他不羡慕荣、沮、溺一类人的耕作,甘愿享受山林的幽深葱茏。”又说:“有朋友从远方来,衣冠之士众多,讲习不知疲倦。享年七十八岁,于熹平三年二月甲子去世。”如今《光化军乾德县图经》记载了这块碑。景祐年间,我从夷陵贬所再次调任乾德令,便按照图经寻找此碑;娄寿有墓在谷城县境内。我带领县学学生亲自拜谒他的墓,见此碑在墓旁,于是根据图经把碑迁回县城,立在敕书楼下,直到现在还在那里。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记。《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纪功铭》(熹平年间)。这个人查考《汉书》没有记载,如今碑石又有残缺,看不见他的姓名,可惜因此终于无法在世间流传。南方人记载他修治泷水的事,就是韩文公所说的昌乐泷。直到今天人们仍认为这件事有利,祭祀他的祠宇十分庄严。《后汉桂阳周府君碑》(熹平年间)。这是汉代《桂阳周府君碑》。考察《韶州图经》,其中说:“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碑,碑庙在乐昌县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之上。武溪水流湍急,冲击石头,流经数百里。从前马援南征时,他的门生辕寄生善于吹笛,马援为他作歌应和,名叫《武溪深》,歌词是:‘滔滔武溪多么深,鸟飞不过去,野兽也不能靠近。可叹武溪多么险恶淫毒!’周使君开通这条溪流,使它向下与真水汇合,桂阳人从中得到便利,于是为他建立庙宇、刻石纪念。”又说:“碑在庙中,郭苍撰文。”如今碑文已经磨灭,只说府君字君光,而姓名已经讹缺,无法辨认。《图经》只称周使君,也没有记载他的姓名。《后汉书》又没有他的传记,于是终于不知道他是哪一个人。考察武水发源于郴州临武县鸬鹚石,向南流三百里进入桂阳;桂阳的真水、卢溪、曹溪等水也都与武水汇流。当地习俗把水流湍急险峻称为“泷”,韩退之诗所说的“南下昌乐泷”,就是这条水。碑首题作“神汉”,唐人说作“圣唐”;大概当时已经有这种说法,而史传及其他书中都没有,只有这块碑上见到。《后汉桂阳周府君碑后本》(熹平年间)。这是《汉桂阳周府君碑》。我最初得到前一本拓本,遗憾的是碑主姓名已经磨灭。后来有国子监直讲刘仲章,拿出他的碑来,并告诉我说,他以前任乐昌令,因而知道周府君的事,说府君名叫憬。我问他凭什么知道?他说碑刻虽然有残缺,但仍然可以辨认。于是把这块碑和碑阴一起送给我。原来前一本只是摹刻本,摹刻得不精工罢了。我起初又因为韩愈文集中说“昌乐泷”,怀疑是错误,便改作乐昌;刘仲章说不是这样,县名叫乐昌,而泷名叫昌乐,旧时习俗流传就是如此,韩愈文集没有错。由此才知道古人传述疑义而谨慎不随意更改,是有道理的。《后汉秦君碑首》(熹平年间)。汉碑如今保存下来的很少,这种篆书也与今天的文字略有不同,笔势强劲雄健,令人喜爱。(蔡君谟题记。) 这是汉代熹平年间的碑,在南阳境内;碑中文字已经磨灭,无法辨认,只有碑首的大字还保存着。笔画很奇特雄伟,蔡君谟非常喜爱。这是蔡君谟经过南都时所题,时间是皇祐三年,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嘉祐八年九月十七日记。《后汉尧祠碑》(熹平四年)。这是汉代《尧祠碑》,在济阴。碑文说:“帝尧,是古代的圣王。”又说:“圣汉兴起,继承尧的事业,用上等牺牲祭祀。到了王莽断绝汉朝的事业,祭坛场所毁坏衰败,神位也被废弃。”大体上文字已经磨灭,虽然字还能看见,却不能再组成完整文章。后面有:“李树长成连理枝,生在尧祠。河南人太守张宠初到任时,拿出二千钱,恭敬地举行礼祭。”其余不能读出。碑文有年月,大概是熹平四年建立的。治平元年五月晦日记。《后汉郎中王君碑》(光和元年)。这是汉代《郎中王君碑》。文字磨灭,已经不能组成完整文章;现在仅存的部分,他的姓名、官职门第以及去世、下葬的年月都无法考察。只有碑首题作《汉故郎中王君之铭》,由此知道他是汉人,姓王,官职是郎中。大概有形之物必定有衰败的时候,因此君子的道却不会衰败,能够流传后世的东西与天地一样无穷。颜回高卧在简陋的巷子里,声名却和舜、禹一样荣耀,这难道是因为依托了某种外物才流传的吗?难道是因为做成了某件事业才显著吗?所以说,长久而不衰败的是道,隐藏而最终显现的是诚,这正是君子所看重的。像汉代王君这样,依托有形的物件,想要流传无穷的名声;等到物件衰败了,金石和瓦砾又有什么不同呢?治平元年四月晦日记。《后汉樊毅华岳庙碑一》(光和元年)。这是汉代《樊毅修华岳庙碑》。碑文说:“光和元年,岁在戊午,名为咸池;仲冬己巳日,弘农太守、河南人樊君,讳毅,字仲德,初到任便恭敬严肃地祭祀神灵。西岳地位最为尊贵,诏书规定奉祀,太守亲自前往;但斋戒的房屋狭窄,依法斋戒没有地方。于是同巴郡朐忍县令先谠商议修缮。第二年正月己卯开始兴建并完成,刻立这块碑,官吏士卒挤满道路。”据此看来,这块碑是在工程当时所立的;可是太守活着时为什么称说“讳”呢?治平元年末伏日记。《后汉樊毅华岳碑二》(光和二年)。

右汉《樊毅华岳碑》,云“泰华之山削成四方,其高五千仞,广十里。《周礼·职方氏》华谓之西岳,祭视三公者,以能兴云雨,产万物,通精气,有益于人,则祀之。故帝舜受尧,亲自巡省。暨夏、殷、周,未之有改。秦违其典,璧遗高阝池,二世以亡。汉祖应运,礼遵陶唐,祭则获福,亦世克昌。亡新滔逆,鬼神不享。建武之初,彗扫顽凶。光和二年,有汉元舅、五侯之胄、谢阳之孙曰樊府君,讳毅,字仲德,命守斯邦。孟冬十月,斋祠西岳,以传窄狭不足处尊卑,庙舍旧久,墙屋倾亚,特部行事荀班、县令先谠以渐补治,此其事也”。又云“功曹郭敏等遂刊玄石,铭勒鸿勋”。其字画颇完,其文彬彬可喜,惟以《周礼》“职方氏”为“识方氏”,其字画分明,非讹缺,疑当时《周礼》之学自如此,盖“识”、“志”其义皆通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

【后汉太尉陈球碑〈光和元年〉】

右汉《太尉陈球碑》,云“君讳球,字伯真,广汉太守之元子也”。又云“除郎中、尚书符节郎、慎陵园令,换中东城门候,迁繁阳令,拜侍御史”。其后又云“拜将作大匠”。其余摩灭仅存。按《后汉书》球传云“父▯,广汉太守。阳嘉中,球举孝廉,稍迁繁阳令。太尉杨秉表球零陵太守,后累拜司空。光和元年,迁太尉,坐日食免。复拜光禄大夫,与司徒刘▯等谋诛宦官曹节等,不果,下狱死”。球在零陵,破贼胡兰、朱盖有功,威著南邦。今碑破兰、盖事班班可读,与传皆合,惟不著诛宦官事。至其卒时,文字摩灭不可识,惟云六十有二,亦与传合,予所集录古文,与史传多异,惟此碑所载与列传同也。治平元年四月晦日书。

【后汉西岳庙复民赋碑〈光和二年〉】

右汉《修西岳庙复民赋碑》,云“光和二年十二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毅顿首死罪上尚书。臣毅顿首,死罪死罪。谨按文书,臣以去元年十一月到官,其十二月奉祠西岳华山,省视庙舍及斋衣祭器,率皆久远有垢。臣以神岳至尊,宜加恭肃,辄遣行事荀班与华阴令先谠以渐缮治成就之”。又曰“谠言县当孔道,加奉尊岳,一岁四祠,养牲百日,用谷稿三千余斛。或有请雨斋祷,役费兼倍。小民不堪,有饥寒之窘,违宗神之敬。乞差诸赋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臣辄听,尽力奉宣诏书,思惟惠利,增异复上。臣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汉家制度今不复见,惟余家《集录》汉碑颇多,故于摩灭之余,时见一二。而此碑粗完,故录其首尾以传。臣毅者,樊毅也。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书。

【后汉北岳碑〈光和四年〉】

右汉《北岳碑》,文字残灭尤甚,莫详其所载何事,第其隐隐可见者曰“光和四年”,以此知为汉碑尔。其文断续不可次序,盖多言▯币牲酒、黍稷丰穰等事,似是祷赛之文。其后有二人姓名,偶可见云“南阳冠军冯巡字季祖,甘陵夏方字伯阳”,其余则莫可考矣。治平元年五月十日书。

【后汉无极山神庙碑〈光和四年〉】

右汉《无极山神庙碑》,文字摩灭断续,然寻绎次序,其可见者尚可成文,云“太常臣耽、丞敏顿首上尚书。谨按文书,男子常山盖高、上党范迁,为元氏三公神山。去年五月,常山相巡诣山请雨,山神即使高传言白国县,即与封龙灵山、无极山共兴云雨。常山相巡、元氏令王翊各以一白羊赛,复使高与迁俱诣太常,为无极山神索法食。臣疑高、迁言不实,辄移本国。今常山相巡书言,郡督邮言无极山体可三里所,立石为体,长二丈五尺所,山周匝二十余里。其三公封龙灵山,皆得法食。乞令无极山比三山祠,牲出王家,以▯璧为信。愚臣如巡言,请少府给▯璧。故事须报,臣耽愚戆,顿首顿首上尚书。制曰可。尚书令忠奏雒阳宫,太常承书从事。光和四年八月十七日丁酉,尚书令忠下太常耽、丞敏,下常山相”。其奏章如此。其后遂言造庙事,而有铭,其文多不载。按汉奏章首尾皆言“臣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而此碑所载太常奏章首尾不称死罪,而丞敏不称臣,莫晓其制。碑后又列常山官属,云常山相南阳冯巡字季祖、元氏令王翊字元辅云。治平元年四月二日书。

【后汉ゾ▯亢君神祠碑〈光和四年〉】

译这是汉代《樊毅华岳碑》。碑文说:“泰山、华山削成四方形,高五千仞,宽十里。《周礼·职方氏》称华山为西岳,祭祀规格相当于三公,因为它能够兴起云雨、滋生万物、沟通精气,对人有益,所以祭祀它。因此帝舜继承尧之后,亲自巡行察看。直到夏、商、周,都没有改变。秦朝违背这种典制,把玉璧丢弃在高阝池,二世因此灭亡。汉高祖顺应天命,礼制遵循陶唐,祭祀便获得福佑,历代都能昌盛。亡新王莽悖逆,鬼神不享用他的祭祀。建武初年,彗星扫除顽凶。光和二年,有汉朝元舅、五侯的后裔、谢阳的孙子樊府君,讳毅,字仲德,奉命镇守此地。孟冬十月,他斋戒祭祀西岳,认为传达祭祀事务的房屋狭窄,不足以容纳尊卑之序;庙舍年久失修,墙屋倾斜,于是特意命部属行事荀班、县令先谠逐渐修补治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又说:“功曹郭敏等于是刻石立碑,铭刻宏大的功勋。”碑文字画相当完整,文辞典雅,很可喜爱;只是把《周礼》的“职方氏”写成“识方氏”,字画清楚,并非残缺讹误,怀疑当时研究《周礼》的人就是这样写的,大概“识”和“志”意义相通。治平元年五月十日记。《后汉太尉陈球碑》(光和元年)。这是汉代《太尉陈球碑》。碑文说:“君讳球,字伯真,是广汉太守的长子。”又说:“授郎中、尚书符节郎、慎陵园令,调任中东城门候,升任繁阳令,授侍御史。”后面又说:“授将作大匠。”其余文字已经磨灭,只剩少数。考察《后汉书·陈球传》,说:“父亲陈▯,任广汉太守。阳嘉年间,陈球被举为孝廉,逐渐升任繁阳令。太尉杨秉上表推荐陈球任零陵太守,后来多次升任至司空。光和元年,升任太尉,因日食获罪免职。又授光禄大夫,与司徒刘▯等谋划诛杀宦官曹节等人,事情未成功,被捕入狱而死。”陈球在零陵时,击破贼人胡兰、朱盖有功,威名显著于南方。如今碑上关于击破兰、盖的事迹清楚可读,与传记完全相合,只是没有记诛杀宦官的事情。至于他去世时,文字已经磨灭,无法辨认,只有“六十二岁”仍可见,也与传记相合。我所搜集记录的古文,常常与史传不同,唯独这块碑所载与列传相同。治平元年四月晦日记。《后汉西岳庙复民赋碑》(光和二年)。这是汉代《修西岳庙复民赋碑》。碑文说:“光和二年十二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樊毅叩头,冒死上奏尚书。臣樊毅叩头,冒死,冒死。谨按文书:臣于去年十一月到任,当年十二月奉祀西岳华山,察看庙舍以及斋戒用的衣服、祭器,大都已经年代久远并有污垢。臣认为神岳地位极其尊贵,应当更加恭敬严肃,便派行事荀班和华阴令先谠逐步修缮治理,使之完成。”又说:“先谠说,县城处在交通要道,又负责供奉尊贵的西岳,一年四次祭祀,饲养牲畜一百天,所用粮草三千余斛;有时还要为求雨而斋戒祈祷,劳役费用加倍。小民承受不了,陷于饥寒困窘,便难以恪守敬奉宗庙神灵的礼制。请求分别免除赋税,免除华山脚下十里以内百姓的租税、田赋和人头税。臣已经准许,尽力宣布奉行诏书,考虑惠民利民的办法,增加免除的项目,再次上奏。臣樊毅诚惶诚恐,叩头,叩头,冒死,冒死,上奏尚书。”汉代的制度如今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我家《集录》中汉碑很多,所以从磨灭的碑文中还时常能见到一二。这块碑保存得大致完整,所以记录其首尾,以便流传。所谓臣毅,就是樊毅。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记。《后汉北岳碑》(光和四年)。这是汉代《北岳碑》。文字残缺磨灭得尤其严重,无法详知记载的是什么事情;只是隐约能够看见“光和四年”,由此知道是汉碑。文字断断续续,不能排定次序,大概多在说玉帛、牲畜、酒、黍稷丰收等事情,似乎是祈祷并报谢神灵的文章。后面有两个人的姓名,偶尔可以看清:“南阳冠军冯巡,字季祖;甘陵夏方,字伯阳。”其余便无法考察了。治平元年五月十日记。《后汉无极山神庙碑》(光和四年)。右边是汉代《无极山神庙碑》。碑文已经磨灭断裂、时续时断,但寻绎其篇章次序,其中还能看清的部分尚可连成文章,内容说:“太常臣耽、丞敏叩头上奏尚书:谨按文书,男子常山盖高、上党范迁,说元氏县有三公神山。去年五月,常山相巡到山中祈雨,山神立即让盖高传话给白国县,随即同封龙灵山、无极山一同兴云降雨。常山相巡、元氏令王翊各用一只白羊祭祀,又派盖高和范迁一同到太常府,为无极山神请求法食。我怀疑盖高、范迁所说不实,便擅自移文本国。现在常山相巡来信说,郡督邮称无极山山体大约三里,立石作为山体,高约二丈五尺,山周围二十多里。那三公山和封龙灵山,都得到法食。请求下令把无极山比照三山设祠,祭牲由王家供给,以▯璧作为信物。我认为常山相巡所说有理,请少府供给▯璧。按照旧例应当上报。臣耽愚昧鲁钝,叩头叩头上奏尚书。”制书说:“可以。”尚书令忠奏报雒阳宫,太常依照文书办理。光和四年八月十七日丁酉,尚书令忠下文给太常耽、丞敏,再下达给常山相。”这就是它的奏章全文。这以后碑文接着说到修造庙宇的事情,并有铭文,但铭文大多没有载录。按汉代奏章,开头和结尾都说“臣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上奏尚书”,而这块碑所载太常奏章,首尾都没有称“死罪”,丞敏也没有自称“臣”,不知道当时的制度究竟怎样。碑后又列出常山的官属,说常山相是南阳人冯巡,字季祖;元氏令是王翊,字元辅。治平元年四月二日记。【后汉ゾ▯亢君神祠碑〈光和四年〉】

右汉《ゾ▯亢君神祠碑》,在郑县。庆历中,枢密直学士施君为陕西都转运使,为余摹此本,云“碑文已摩灭,初不可辨,以面填其刻,稍寻其点画,命工镌治之,乃可读”。汉碑今在者类多摩灭不完,故独斯碑历历可见也,惟裴晔姓名为乡人▯去矣。ゾ▯亢所以畜泄水患,据碑文云“自亡新以来废之”,则前汉时已有之矣。光和中晔为郑县令,始修复之,事见《水经》及《华州图经》。ゾ▯亢君祠,今谓之五部神庙,其像有石堤、西戍、树谷、五楼先生、东台御史、王翦将军,皆莫晓其义。施君名昌言,今为泾原路安抚使。治平元年二月一日书。

【后汉敬仲碑〈光和四年〉】

右汉《敬仲碑》者,其姓名字皆不可见,惟其初有“敬仲”二字尚可识,故以寓其名尔。盖疑其人姓名田氏也。大抵文字摩灭,比其他汉碑尤甚,字可识者颇多,第不成文尔。惟云“州郡课最,临登大郡”,又云“居丧致哀”,又云“司隶从事、治书侍御史”,又云“光和四年闰月庚申”,此数句粗可读尔。其余字画廑完者,以汉隶今为难得,录之尔。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无名碑】

右汉无名碑,文字摩灭,其姓氏名字皆不可见,其仅可见者云“州郡课最,临登大郡”,又云“居丧致哀,曾参闵损”,又曰“辟司隶从事,拜治书侍御史”,又曰“奋乾刚之严威,扬哮虎之武节”,又曰“年六十三,光和四年闰月庚申遭疾而卒”。其余字画尚完者多,但不能成文尔。夫好古之士所藏之物,未必皆适世之用,惟其埋没零落之余,尤以为可惜,此好古之僻也。治平元年六月五日书。

【后汉▯长蔡君颂碑〈光和四年〉】

右汉《▯长蔡君颂碑》,在镇府。故天章阁待制杨畋尝为余言,汉时隶书在者此为最佳。畋自言平生惟学此字。余不甚识隶书,因畋言遽遣人之常山求得之,遂入于录。

【后汉唐君碑〈光和六年〉】

右汉《唐君碑》,其名已摩灭,其字正南云,颍川郾人也。其先出自庆都,感赤龙生尧,王有天下。苗胄枝分,相土视居,因氏唐焉。君父孝廉、郎中,早卒,君继厥绪,耽道好古,敦《书》味《诗》。守舞阳丞、颍阳令,察能治剧,迁豫章。其后遂复摩灭,虽文字班班可见,而不能得其次序。其后又云“换君昌阳令,吏民慕恋,牵君车轮,不得行。君臣流涕,道路琅▯。是故从事、郡掾刊石树颂,歌君之美”。据此,盖县令去思碑尔。其后又云“光和六年二月壬午朔二十五日丙午”,则知唐君为后汉时人矣。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八日书。

【后汉朱龟碑〈光和六年〉】

右汉《朱龟碑》,云“字伯灵,察孝廉,除郎中、尚书侍郎。以将事去官,于时幽州”,“州”下灭一字,“夷侵寇,以君为御史中丞讨伐”。其后摩灭。又云“鲜卑侵犯障塞,复举君,拜幽州刺史。年六十四,光和六年卒”。龟之事迹不见史传,其仅见于此碑者如此。碑在今亳州界中。云“将事去官”,莫晓其语。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书。

后余守亳州,徙碑置州学中。

【后汉司隶从事郭君碑〈中平元年〉】

右汉《司隶从事郭君碑》,云“君讳究,汲人也,元城君之孙、雒阳令之▯。历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守令、长,辟司隶从事、部郡都官。春秋二十八而卒,中平元年岁在甲子三月而葬”。据《北军中候碑》为元城君子,而弟为雒阳令,考其世次皆同。前世碑碣但书子孙而不及兄弟,惟郭氏碑载其兄弟甚详。盖古人谱牒既完,而于碑碣又详如此,可见其以世家为重,不若今人之苟简也。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太尉刘宽碑一〈中平二年〉】

右汉《太尉、车骑将军、特进、逯乡昭烈侯刘公碑》。公讳宽,有两碑,皆在洛阳,余家《集录》皆得之。其一故吏李谦所立,而此碑门生殷包等所立。其所书与李谦等所载不异,惟汉隶难得,当录。汉公卿卒,故吏门生各自立碑,以申感慕,惟见于此。今人家碑碣,非其子孙则他人不为立也。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书。

【后汉太尉刘宽碑二〈中平二年〉】

译右边是汉代《ゾ▯亢君神祠碑》,在郑县。庆历年间,枢密直学士施君任陕西都转运使,曾替我摹写此碑,说:“碑文已经磨灭,起初完全无法辨认;我用纸面填入刻痕,逐渐寻求它的点画,又命工匠加以镌治,这才可以读。”现存汉碑大多磨灭不全,所以只有这块碑字迹清楚可见;只是裴晔的姓名已经被乡人削去了。ゾ▯亢用来蓄水、排泄水患,据碑文说“自王莽新朝以来就废弃了”,那么前汉时已经有它了。光和年间,裴晔任郑县令,才开始修复它,事情见于《水经》和《华州图经》。ゾ▯亢君祠,现在称为五部神庙,神像有石堤、西戍、树谷、五楼先生、东台御史、王翦将军,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施君名昌言,现在任泾原路安抚使。治平元年二月一日记。【后汉敬仲碑〈光和四年〉】右边是汉代《敬仲碑》。碑上人的姓名、字都看不见了,只有开头“敬仲”二字还可以辨认,所以姑且用它来代称其人。我猜这个人的姓大概是田。总的说来,这块碑的文字磨灭,比其他汉碑更加严重;能够辨认的字颇多,只是不能连成文章。只看出“州郡考核为最优,临近升任大郡”,又有“居丧表达哀痛”,又有“司隶从事、治书侍御史”,又有“光和四年闰月庚申”,这几句大致还能读懂。其余字画仅勉强完整,因为汉隶如今难得,所以把它们抄录下来而已。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九日记。【后汉无名碑】右边是汉代无名碑。文字已经磨灭,姓氏和名字都看不见了,仅能辨认的说:“州郡考核为最优,临近升任大郡”;又说:“居丧表达哀痛,像曾参、闵损一样”;又说:“被征召为司隶从事,授任治书侍御史”;又说:“奋发乾刚的严厉威势,发扬咆哮猛虎般的武节”;又说:“享年六十三岁,于光和四年闰月庚申患病去世。”其余字画大多还算完整,只是不能连成文章。爱好古物的人所收藏的东西,未必都是当世实用之物;但对于那些在埋没、残缺、散失之后仅存的遗物,尤其觉得可惜,这正是爱古之人的偏好。治平元年六月五日记。【后汉▯长蔡君颂碑〈光和四年〉】右边是汉代《▯长蔡君颂碑》,在镇府。已故天章阁待制杨畋曾对我说,汉代现存隶书中,这块碑写得最好。杨畋自己说平生只学习这块碑的字。我不太懂隶书,因此听了杨畋的话,立即派人到常山求取,终于得到它,于是收入录中。【后汉唐君碑〈光和六年〉】右边是汉代《唐君碑》。他的名字已经磨灭,字正南,是颍川郾县人。他的祖先出自庆都,因为感应赤龙而生尧,尧成为天下之王;后代苗裔分支繁衍,观察土地、选择居处,于是以唐为姓。唐君的父亲是孝廉、郎中,早年去世;唐君继承父亲的事业,专心于道,喜好古代,深研《尚书》,品味《诗经》。他先后任舞阳丞、颍阳令,因为被考察为能够治理繁剧事务,升任豫章。此后碑文又磨灭了,虽然字迹清楚可见,却无法确定篇章次序。后面又说:“调任唐君为昌阳令时,官吏百姓仰慕留恋,拉住他的车轮,使车不能前进。唐君和臣民都流泪,道路上充满……因此从事、郡掾刻石立碑,歌颂唐君的美德。”据此看来,这大概是一块县令离任后百姓追思的碑。后面又说“光和六年二月壬午朔二十五日丙午”,由此知道唐君是后汉人。治平元年闰五月二十八日记。【后汉朱龟碑〈光和六年〉】右边是汉代《朱龟碑》。碑文说:“字伯灵,被察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尚书侍郎。因为办理某事而离职,当时在幽州……”在“州”字下面磨灭了一个字;又说:“夷人侵扰作乱,因此任命君为御史中丞进行讨伐。”后面的文字磨灭了。又说:“鲜卑侵犯边塞,又举荐君,授任幽州刺史。享年六十四岁,于光和六年去世。”朱龟的事迹在史传中没有记载,他只有这些事迹见于这块碑。碑在今天亳州境内。“因为办理某事而离职”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记。后来我任亳州知州时,把这块碑迁到州学中。【后汉司隶从事郭君碑〈中平元年〉】右边是汉代《司隶从事郭君碑》。碑文说:“君名究,是汲县人,元城君的孙子、雒阳令的儿子。历任主簿、督邮、五官掾、功曹、代理县令、县长,后被征召为司隶从事、部郡都官。二十八岁去世,中平元年岁在甲子三月下葬。”据《北军中候碑》,郭究是元城君的儿子,另一个弟弟是雒阳令;考察他们的世系,都相同。前代碑碣只记子孙而不涉及兄弟,只有郭氏碑把他的兄弟记载得很详细。大概古人的谱牒既已完备,在碑碣上又记得如此详尽,可见他们重视世家,不像今人这样草率简略。治平元年六月二十九日记。【后汉太尉刘宽碑一〈中平二年〉】右边是汉代《太尉、车骑将军、特进、逯乡昭烈侯刘公碑》。刘公名宽,有两块碑,都在洛阳,我家《集古录》都已得到。其中一块是他的故吏李谦所立,这一块是门生殷包等人所立。碑上所记与李谦等人所载没有不同,只是汉代隶书难得,所以应当抄录下来。汉代公卿去世后,故吏、门生各自为他们立碑,以表达感激仰慕之情,这种情况只有在这里可以见到。如今人家的碑碣,不是子孙,其他人就不会替他立碑了。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记。【后汉太尉刘宽碑二〈中平二年〉】

右汉《太尉刘宽碑》。《汉书》有传,其官阀始卒与碑多同,而传载迁官次序颇略。盖史之所记,善恶大事,官次虽小略,不足为失,惟其缪误与阙其大节,不可不正。碑云“大将军以礼胁命,拜侍御史,迁梁令,三府并用博士征,皆不就。司隶校尉举其有道,公车征拜议郎、司徒长史”。而传但云“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今据碑,止四迁尔,博士未尝拜也。碑于长史下遂云“入登侍中,延熹八年地震,有诏询异而拜尚书,迁南阳太守,拜大中大夫,复拜侍中、屯骑校尉、宗正、光禄勋,遂授太尉”。传至大中大夫,始云“迁侍中”,其前自长史入登侍中,史阙书也。碑又云“固疾逊位,拜光禄大夫,迁卫尉,复作太尉”。而传云“以日食免,拜卫尉”。以日食免当从传为正,而不书光禄大夫,史阙也。其余皆同,故不复录。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书。

【后汉太尉刘宽碑阴题名〈中平二年〉】

右汉《太尉刘宽碑阴题名》。宽碑有二,其故吏门生各立其一也。此题名在故吏所立之碑阴,其别列于后者,在宽子松之碑阴也。宽以汉中平二年卒,至唐咸亨元年,其裔孙湖城公爽以碑岁久皆仆于野,为再立之,并记其世序。呜呼!前世士大夫世家著之谱牒,故自中平至咸亨四百余年,而爽能知其世次如此之详也。盖自黄帝以来,子孙分国受姓,历尧、舜、三代数千岁间,诗书所纪,皆有次序,岂非谱系源流,传之百世而不绝欤!此古人所以为重也。不然,则士生于世,皆莫自知其所出,而昧其世德远近,其所以异于禽兽者,仅能识其父祖尔,其可忽哉!唐世谱牒尤备,士大夫务以世家相高。至其弊也,或陷轻薄,婚姻附托,邀求货赂,君子患之。然而士子修饬,喜自树立,兢兢惟恐坠其世业,亦以有谱牒而能知其世也。今之谱学亡矣,虽名臣巨族,未尝有家谱者。然而俗习苟简,废失者非一,岂止家谱而已哉!嘉▯八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后汉小黄门谯君碑〈中平二年〉】

右汉《小黄门谯君碑》,云“君讳敏,字汉达。年五十七,中平二年卒”。其文不甚摩灭,而官阀无所称述,惟云“肃将王命,守静韬光,以远悔咎”而已。后汉宦者用事,灵帝时尤盛,敏卒之岁,张让等十二人封侯。于斯之时,能守静远悔,是亦可佳。然敏以一小黄门而立碑称颂,于此可见宦官之盛也。治平元年四月三日书。

【后汉文翁石柱记〈初平五年〉】

右汉《文翁石柱记》,云“汉初平五年仓龙甲戌▯天季月,修旧筑周公礼殿,始自文翁开建泮宫”。据颜有意《益州学馆庙堂记》云:按《华阳国志》,文翁为蜀郡守,造讲堂,作石室,一名玉堂。安帝永初间,烈火为灾,堂及寺舍并皆焚燎,惟石室独存。至献帝兴平元年,太守高朕于玉堂东复造一石室,为周公礼殿。有意又谓献帝无初平五年,当是兴平元年。盖时天下丧乱,西蜀僻远,年号不通,故仍称旧号也。今检范晔《汉书》本纪,初平五年正月改为兴平,颜说是也。治平元年六月十三书。

【后汉文翁学生题名】

右汉文翁学生题名,凡一百有八人:文学、祭酒、典学从事各一人,司仪、主事各二人,左生七十三人,右生三十人。文翁在蜀,教学之盛,为汉称首,其弟子著籍者何止于此。盖其摩灭之余,所存者此尔。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

【后汉熊君碑〈建安二十一年〉】

右汉《熊君碑》,云“君讳乔,字举”,“举”上灭一字。其官阀不可详考,其仅可知者“刘表时为绥民校尉,后迁骑都尉。建安二十一年卒,享年七十有一”。其云“治《欧羊尚书》”,其字非讹阙,而以“阳”为“羊”,盖古文字少,故须假借。至汉字已备而犹假用,何哉?后云“太岁在申”,“申”上灭一字,以历推之,当是丙申。又云“碑师舂陵福造”,“福”上灭一字,当是其姓。其书“显”字皆为“<累页>”,按许慎《说文》,显从▯声,而转为累,其失远矣,莫晓其义也。熙宁二年十月晦日山斋书。

【后汉元节碑】

右汉《元节碑》,文字摩灭,不见其氏族,其可见者才数十字尔,云“君讳立,字元节,其先出自伊尹”,其余不复成文。其铭云“於穆从事”,疑其姓伊而为从事也。碑无年月而知为汉人者,以其隶体与他汉碑同尔。治平元年五月三日书。

【后汉残碑】

右汉残碑,不知为何人,所存者才三十二字,不复成文,惟云“高字幼”,知其名高。又云“汉中兴”,复知为后汉时人。进隶字在者甚完,体质淳劲,非汉人莫能为也,故录之。

【后汉天禄辟邪字】

译右边是汉代《太尉刘宽碑》。《汉书》有刘宽的传记,他的官职、家世、任职和卒年,大多与碑文相同,但传记记载他升迁官职的次序比较简略。史书所记,重点在善恶和重大事件;官职次序即使稍有简略,也不足以算作过失,只有发生错误或遗漏重大节操的地方,不能不加以订正。碑文说:“大将军以礼相逼,征召授任侍御史,升任梁县令;三府一同以博士征召,都没有就任。司隶校尉举荐他有道德,公车征召,授任议郎、司徒长史。”但传记只说“大将军征召,五次升迁至司徒长史”。现在根据碑文,实际只升迁了四次,博士一职并没有授任。碑文在“长史”之后接着说:“入朝升任侍中;延熹八年发生地震,有诏询问灾异,于是授任尚书,升任南阳太守,授任大中大夫,又授任侍中、屯骑校尉、宗正、光禄勋,最终授任太尉。”传记写到大中大夫时,才说“升任侍中”;此前从长史入朝升任侍中一事,史书遗漏了。碑文又说:“因长期疾病辞去官位,授任光禄大夫,升任卫尉,又重新任太尉。”传记却说“因日食被免职,授任卫尉”。因日食被免职,应当以传记为正确;传记没有记载光禄大夫,是史书的遗漏。其余内容都相同,所以不再抄录。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记。【后汉太尉刘宽碑阴题名〈中平二年〉】右边是汉代《太尉刘宽碑阴题名》。刘宽有两块碑,分别由他的故吏、门生各立一块。这份题名在故吏所立碑的背面;后面另行列出的那份,在刘宽儿子刘松所立碑的背面。刘宽在汉中平二年去世,到唐咸亨元年,他的后代湖城公刘爽因为碑年久倒伏在野外,便重新立碑,并记载他的世系。唉!前代士大夫世家都把世系写入谱牒,所以从中平到咸亨四百多年,刘爽还能如此详细地知道自己的世次。自黄帝以来,子孙分封建国、承受姓氏,经过尧、舜、三代数千年,诗书所记都有次序,难道不是因为谱系源流传到百世而不断绝吗?这就是古人重视它的原因。否则,士人出生在世上,都不知道自己出自何处,也不清楚祖先世德的远近,那么他们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只是能够认得父亲和祖父罢了,难道可以忽视吗!唐代的谱牒尤其完备,士大夫都以世家出身相互夸耀。到了它的弊端出现时,有的人陷于轻薄,借婚姻攀附权贵、谋求财货,君子对此很忧虑。然而士人修养品行、喜欢自己建功立业,也常常战战兢兢,唯恐败坏祖先的事业,这同样是因为有谱牒、能够知道自己的世系。如今谱牒之学已经亡失,即使是著名大臣和显赫家族,也未必有家谱。然而世俗习惯苟且简略,废弃、散失的东西不止一种,难道仅仅是家谱吗!嘉祐八年七月二十九日记。【后汉小黄门谯君碑〈中平二年〉】右边是汉代《小黄门谯君碑》。碑文说:“君名敏,字汉达。享年五十七岁,于中平二年去世。”碑文没有严重磨灭,但没有记载他的官职、家世,只说:“恭敬地奉行君王的命令,保持沉静、收敛锋芒,以此远离悔恨和祸患。”后汉宦官掌权,灵帝时尤其兴盛;谯敏去世的这一年,张让等十二人被封为侯。在这种时候,能够保持沉静、远离悔患,也算值得称许。然而谯敏只是一个小黄门,却有人为他立碑称颂,由此也可以看出宦官势力的强盛。治平元年四月三日记。【后汉文翁石柱记〈初平五年〉】右边是汉代《文翁石柱记》。碑文说:“汉初平五年仓龙甲戌▯天季月,修缮旧有的周公礼殿,工程始于文翁开建泮宫。”据颜有意《益州学馆庙堂记》说:考察《华阳国志》,文翁任蜀郡太守时,建造讲堂,修建石室,又名玉堂。安帝永初年间,遭遇大火灾,讲堂和寺舍全都被焚毁,只有石室独自保存下来。到献帝兴平元年,太守高朕在玉堂东面又修建一座石室,作为周公礼殿。颜有意又说,献帝没有初平五年,应当是兴平元年。大概当时天下动乱,西蜀偏远,年号传达不通,所以仍沿用旧年号。现在查考范晔《汉书》本纪,初平五年正月改为兴平,颜有意的说法是对的。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记。【后汉文翁学生题名】右边是汉代文翁学生的题名,共有一百零八人:文学、祭酒、典学从事各一人,司仪、主事各二人,左生七十三人,右生三十人。文翁在蜀地时,教育兴盛,在汉代首屈一指;他的弟子登记在册的哪里只有这些人呢?大概碑文磨灭之后,所保存的只有这些罢了。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记。【后汉熊君碑〈建安二十一年〉】右边是汉代《熊君碑》。碑文说:“君名乔,字举。”在“举”字上面磨灭了一个字。他的官职、家世无法详细考察;仅能知道的是:“刘表在世时任绥民校尉,后来升任骑都尉。建安二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碑文说“研治《欧羊尚书》”,其中的字不是讹误或缺字,而是把“阳”写作“羊”;大概古文字不多,所以需要通假。到了汉代文字已经完备,仍然借用这种写法,为什么呢?后面又说“太岁在申”,“申”字上面磨灭了一个字,按历法推算,应当是丙申。又说“碑师舂陵福造”,“福”字上面磨灭了一个字,应当是他的姓。他书写“显”字,都写成“<累页>”。按许慎《说文》,‘显’从‘▯’声,却转写成‘累’,这种讹变已经很远了,不知道它的含义。熙宁二年十月晦日山斋记。【后汉元节碑】右边是汉代《元节碑》。文字已经磨灭,看不出他的氏族;能够看见的才几十个字,说:“君名立,字元节,他的祖先出自伊尹。”其余不能再连成文章。铭文说“啊,美好的从事”,我猜他的姓是伊,官职是从事。碑上没有年月,但知道它是汉人所作,是因为它的隶书字体与其他汉碑相同。治平元年五月三日记。【后汉残碑】右边是汉代残碑,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的,保存下来的才三十二个字,已经不能连成文章;只说“高,字幼”,由此知道他的名字是高。又说“汉中兴”,由此知道他是后汉时人。现存的隶书字迹大都很完整,字体质朴刚劲,不是汉人无法写出,所以抄录下来。【后汉天禄辟邪字】

右汉“天禄辟邪”四字,在宗资墓前石兽膊上。按《后汉书》,宗资,南阳安众人也。今墓在邓州南阳界中,墓前有二石兽,刻其膊上一曰“天禄”,一曰“辟邪”。余自天圣中举进士,往来穰邓间,见之道侧,迨今三十余年矣。其后集录古文,思得此字,屡求于人不能致。尚书职方员外郎谢景初家于邓,为余摹得之,然字画讹缺,不若余见时完也。按《党锢传》云:资祖均,自有传。今《后汉书》有《宋均传》,云南阳安众人,而无宗均传,疑《党锢传》转写“宋”为“宗”尔。《蜀志》有宗预,南阳安众人。岂安众当汉时有宗、宋二族,而字与音皆相近,遂至讹谬邪?史之失传如此者多矣。嘉▯八年腊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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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三七·集古录跋尾卷四

【魏受禅碑〈延康元年〉】

  右魏《受禅碑》,世传为梁鹄书,而颜真卿又以为钟繇书,莫知孰是。按《汉献帝纪》,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逊位,魏王称天子。又按《魏志》,是岁十一月葬士卒死亡者,犹称令。是月丙午,汉帝使张▯奉玺绶,庚午王升坛受禅,又是月癸酉奉汉帝为山阳公。而此碑云十月辛未受禅于汉。三家之说皆不同。今据裴松之注《魏志》,备列汉魏禅代诏册书令、群臣奏议甚详,盖汉实以十月乙卯策诏魏王,使张▯奏玺绶,而魏王辞让往返三四而后受也。又据侍中刘е奏,问太史令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可治坛场。又据尚书令桓阶等奏,云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盖自十七日己未至二十九日正得辛未。以此推之,汉、魏二《纪》皆缪,而独此碑为是也。《汉纪》乙卯逊位者,书其初命而略其辞让往返,遂失其实尔。《魏志》十一月癸卯犹称令者,当是十月衍一字尔。丙午张▯奉玺绶者,辞让往返,容有之也。惟庚午升坛最为缪尔。癸卯去癸酉三十一日,不得同为十一月,此尤缪也。禅代,大事也,而二纪所书如此,则史官之失以惑后世者,可胜道哉!嘉▯八年九月十七日书。

【魏钟繇表一〈建安二十四年〉】

右钟繇法帖者,曹公破关羽贺捷表也。其后书云“建安二十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钟繇上”。集贤校理孙思恭精于历学,余问孙君建安二十四年闰在何月,思恭为余以汉家所用四分乾象历推之,是岁己亥,二历皆闰十月。而陈寿《三国志》所书时月虽为简略,然以思恭言考之则合。按《魏志》,是岁冬十月,军还洛阳,其下遂书孙权请讨关羽自效,于《吴志》则书闰月权讨羽。以魏、吴二《志》参较,是闰十月矣。《吴志》又书十二月权获羽及其子平,《魏志》明年正月乃书权传羽首至洛阳。盖二《志》相符,乃权以闰十月方征羽,至十二月获之,明年正月始传首至洛,理可不疑。然则钟繇安得于闰十月先贺捷也?由是此表可疑为非真。而今世盛行,复有两本,字大小不同,小字差类繇书,然不知其果是否。姑并存之,以俟识者。治平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魏钟繇表二】

右魏钟繇书,其辞云“戎路兼行,履险昌寒”,因述曹仁、徐晃破关羽事。其后题云“建安二十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侯臣繇上”。按建安二十四年冬,曹公军于摩陂,而仁等破羽后,未尝出征履险冒寒之役。又古人笺启不书年。此二事可疑。又云“羽已被手刃”。据《三国志》,羽围曹仁于樊,为仁所败而走,后为孙权兵斩于沮。与此帖不同。

【魏公卿上尊号表〈黄初元年〉】

右《魏公卿上尊号表》唐贤多传为梁鹄书,今人或谓非鹄也,乃钟繇书尔,未知孰是也。呜呼!汉、魏之事,读其书者可为之流涕也!其巨碑伟字,其意惟恐传之不远也,岂以后世为可欺欤?不然,不知耻者无所不为乎!

【魏刘熹学生冢碑】

右魏《刘熹学生冢碑》,在襄州谷城县界中。余为乾德令时,尝以公事过谷城,见数荒冢在草间,傍有古碑倾侧,半埋土中,问其村人为何人冢,皆不能道,而碑文摩灭,不暇读而去。后数年在河北,始集录古文,思向所见谷城碑,疑为汉碑,求之又数年乃获。按《襄州图经》云“学生冢在县东北”。《水经注》云“魏济南刘熹,字德怡,博学好古,立碑载生徒百余人,其不终业而卒者葬于此,号学生冢。”今碑虽残缺,而熹与生徒名字往往尚可见。盖余昔所见乃学生冢,而碑魏时碑也,熹谷城令也。治平元年正月十日书。

【魏贾逵碑】

译右边是汉代“天禄辟邪”四个字,刻在宗资墓前石兽的肩部。按《后汉书》,宗资是南阳安众人。如今他的墓在邓州南阳境内,墓前有两只石兽,肩部各刻一字,一只刻“天禄”,一只刻“辟邪”。我从天圣年间考中进士起,往来穰、邓之间,在道路旁见过它们,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后来我编录古文,想得到这几个字,几次向人求取都没有得到。尚书职方员外郎谢景初住在邓州,替我摹写得到,但字画已经讹误残缺,不如我当年所见时完整。按《党锢传》说:宗资的祖父是均,另有传记。如今《后汉书》中有《宋均传》,说他是南阳安众人,却没有宗均传,我怀疑《党锢传》传写时把“宋”写成了“宗”。《蜀志》中有宗预,也是南阳安众人。难道安众在汉代有宗、宋两个家族,因为字形和读音都相近,最终造成讹误吗?史书中像这样失去传记的情况很多。嘉祐八年腊日记。?(原文仅存此符号,无法确定含义。) ●卷一三七·《集古录跋尾》卷四 【魏受禅碑〈延康元年〉】右边是魏代《受禅碑》。世人相传是梁鹄所书,而颜真卿又认为是钟繇所书,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按《汉献帝纪》,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退位,魏王称天子。又按《魏志》,这一年十一月还把死去士卒的安葬记作“令”。这一月丙午,汉帝派张▯奉上玉玺和绶带;庚午,魏王登坛接受禅让;同月癸酉,尊奉汉帝为山阳公。但这块碑说十月辛未在汉帝那里接受禅让。三家的说法都不相同。现在根据裴松之注《魏志》,其中详细列举了汉、魏禅代时的诏书、册命、文书、诏令以及群臣奏议;大概汉朝确实在十月乙卯下诏册命魏王,派张▯奉上玉玺和绶带,而魏王辞让往返三四次之后才接受。又据侍中刘е的奏章,询问太史令许芝,说本月十七日己未可以修治坛场。再据尚书令桓阶等人的奏章,说已经下令太史令选择吉日,本月二十九日可以登坛受命。这样看来,从十七日己未到二十九日正好是辛未。由此推断,汉、魏两部纪年都错了,只有这块碑是正确的。《汉纪》记十月乙卯退位,是记载最初下令的日期而略去了辞让往返,于是失去了事实真相。《魏志》说十一月癸卯仍称为“令”,应当是“十月”多写了一个字。丙午张▯奉上玉玺和绶带,辞让往返,可能确有其事。只有庚午登坛一事最为错误。癸卯与癸酉相隔三十一天,不可能同属十一月,这一点尤其错误。禅让改代是大事,而两部纪年所记竟然如此,那么史官的失误用来迷惑后世,哪里说得尽呢!嘉祐八年九月十七日记。【魏钟繇表一〈建安二十四年〉】右边是钟繇的法帖,据说是曹公攻破关羽后庆贺胜利的奏表。后面的题款写道:“建安二十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亭侯钟繇上。”集贤校理孙思恭精通历法,我问孙君建安二十四年的闰月是哪个月,思恭替我按照汉代所用的四分历、乾象历推算,这一年为己亥年,两种历法都闰十月。陈寿《三国志》所记当时的年月虽然简略,但按照思恭的话考察,便相符合。按《魏志》,这一年冬十月,军队返回洛阳,下面接着记载孙权请求讨伐关羽、愿意亲自效力;《吴志》则记载闰月孙权讨伐关羽。把《魏志》和《吴志》参照比较,确实是闰十月。《吴志》又记载十二月孙权擒获关羽及其子关平,《魏志》到第二年正月才记载孙权把关羽的首级送到洛阳。大概两部史书能够互相符合:孙权在闰十月才出兵征讨关羽,到十二月擒获关羽,第二年正月才把首级送到洛阳,这在道理上没有可疑之处。既然如此,钟繇怎么能在闰十月预先庆贺胜利呢?因此这篇表文很可能不是真的。但它如今流传很广,又有两种本子,字的大小不同;小字本颇像钟繇的书法,却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姑且把两本都保存下来,等待有见识的人辨别。治平元年七月二十六日记。【魏钟繇表二】右边是魏代钟繇的书法,文辞说:“军队兼程而行,踏险路、冒严寒。”接着叙述曹仁、徐晃击败关羽的事情。后面的题款写道:“建安二十四年闰月九日,南蕃东武侯臣钟繇上。”按建安二十四年冬,曹公驻军摩陂,而曹仁等击败关羽以后,并没有出征踏险冒寒的事情。这两点都值得怀疑。又,古人的笺启不书写年月。还说“关羽已经亲手被杀”。据《三国志》,关羽在樊城围攻曹仁,被曹仁击败后逃走,后来被孙权的军队在沮水斩杀。这与帖文所说不同。【魏公卿上尊号表〈黄初元年〉】右边是《魏公卿上尊号表》。唐代贤者大多传说是梁鹄所书,如今有人说不是梁鹄,而是钟繇所书,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唉!汉、魏的事情,读到这些文书的人真会为之流泪!那些巨大宏伟的碑刻和大字,用意只是唯恐不能流传得长远,难道是因为把后世人当作可以欺骗的吗?如果不是这样,难道是不知羞耻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吗!【魏刘熹学生冢碑】右边是魏代《刘熹学生冢碑》,在襄州谷城县境内。我任乾德县令时,曾因公事经过谷城,看见草丛间有几座荒冢,旁边有一块古碑倾斜着,半埋在土中。我问当地村民是什么人的坟墓,他们都说不清;碑文又已磨灭,我来不及阅读便离开了。几年以后我在河北开始搜集、抄录古文,想起当年在谷城见到的碑,怀疑是汉碑,寻找了几年才得到。按《襄州图经》说:“学生冢在县东北。”《水经注》说:“魏代济南人刘熹,字德怡,博学而好古,立碑记载学生一百多人;其中未能完成学业而去世的,葬在这里,称为学生冢。”如今碑虽残缺,但刘熹和学生的名字往往还看得见。大概我从前见到的就是学生冢,而这块碑是魏代所立;刘熹曾任谷城县令。治平元年正月十日记。【魏贾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