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纪传部纪一

译卷一百 纪传部·纪一 真宗皇帝御制《先天纪叙》听说幽深地通达造化，称为神妙的功业；包罗并统摄万物，便称为圣人的事迹。至于六合没有边界，亿万世代相互承接。人们仰望它如同仰望日月星辰，遵循它如同遵循绳墨；上界宾客的驾临，默默赞助于高远的苍天；长久发出的祥瑞，兴盛于宏大的世系。因此应当追述并继承盛大的功业，昭示给天下众人，补充五典所缺少的疑义，使之成为六经之首。文德深厚的圣祖，最初孕育众民。当时属于洪荒时代，政事刚刚质朴简略。他蓄积精气于高远苍穹，向下抚育八方；顺应天运居于中央，盛大宣扬三统。先知先觉以教化众类，亲自统摄来驾驭众神。涿鹿之战检阅兵马，救济人民而平定祸难；梁山封禅记载名号，奉承天命而宣告成功。恭敬拜谒峒山，是为了尊崇冲妙之道；轻身飞举于冶谷，是为了登临紫清。百姓畏服他的神威，人民学习他的教化。九国承继他的时代，三代延续于伟大宗统。竹帛文字本应记载宏大功业却不能穷尽；车轨文字所及的地域，都仰望遗迹而无不周遍。难道只是唐尧协调万邦、姬文使宗族百世延续、庖牺开始画八卦、高辛帝端正五行而已吗？只是我以微末之身继承这珍贵的帝位。元符降临，使我承受宏大的仁德；真圣驾临，使我有幸听闻谆谆教诲。由此知道开创先始自有根源，也怀念功德积累无有边际。因此制作宝绶来奉上尊贵的徽号，修缮栋宇来更新原来的庙堂。早晚的心意，没有一刻舍弃归依尊崇；卿士们的心意，更加思考如何顺应并赞美。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王钦若，辅佐枢机，博通文史。仰承元都赐予的恩典，遵循追崇凉德的旨意。精心搜集整理典籍，尽力校订鲁壁所藏的编册；率领众人校勘文字，感于纠正晋河传本的错误。以至于琅函 中的美玉珍藏、竹简芸签，远则访问名山，近则察看藏书之室，把各种材料分类聚集，探求隐微而达到精深。于是编纂成书。大概没有遗漏任何论说，封章奏疏接连上呈，更显出资助忠诚的意义，希望符合永世流传的愿望，于是作为全书冠首的篇章。庆贺基业承继国祚，思念祖德留下的宏大事业；敦厚的史书发扬光辉，表彰后代谋略继承先志。虽在华美浅薄方面有所惭愧，也姑且叙述这些美好的教诲。特意制定一个美名，用来标示在书帙之上，题作《先天纪》。希望恢弘隆盛世代的表率，大大彰显天家宗统。龙门补艺的言论，常常传布真实的禄命；阙里升堂的士人，也没有谁能够再加以措辞了！

译轩辕本纪 轩辕就是黄帝，姓公孙（自从周代制定五等诸侯之后，才有公孙这个姓。轩辕是黄帝，生长于姬水，按理应以姬为姓，不知古史依据何在？）。他是有熊国君少典的第二个儿子（伏羲生少典，少典生神农；黄帝继承帝位后，居住在有熊的封地）。他的母亲是西乔氏之女，名叫附宝。她在睡梦中看见大电光绕着北斗，枢星照耀郊野，附宝感应而怀孕；因为枢星降临，又名天枢。怀孕二十四个月，在寿丘生下轩辕（寿丘是地名，在鲁国东门之外）。黄帝出生便神异聪慧，幼年就迅疾聪敏，年少便能说话，长大后敦厚敏达，成年后聪明通达。他有龙的面貌和太阳般突出的额角，眼睛像河，额头高隆，肤色青苍，肩膀宽大。起初向大项学习，长于姬水。黄帝十五岁时，心中思虑无所不通，于是从有熊接受国政，承袭封君之地（在郑州新郑县）。因为创制轩冕，于是号称轩辕；以土德称王，称为黄帝。他得到奢龙，辨明东方（解释见下文）；得到祝融，辨明南方（心星属火，火位于正南，是光明之象。融就是光明。掌管火的官号称祝融；“南”字从南从午。“南”含有寻求之意，寻求正对之方就能辨明明暗。因此南方属阳，北方属阴）。得到火封，辨明西方，即酉时的一半（鸡鸣天将亮时，面向东方而身体位于西方；酉就是鸡，以稍微进入该时辰来命名，酉时的一半就是西方）。得到后土，辨明北方（北属阴，也有背的意思，所以称北。这是四方名称的解释：东方就是发动，太阳出来，万物于是发动。“东”字像太阳穿过树木，因为从日出方向看去，好像穿过扶桑的树林；太阳出来的地方在扶桑以东数十万里）。黄帝在大梁迎娶西陵氏，名叫嫘祖，立为元妃，生了两个儿子玄嚣、昌意。起初天下人都欣喜于拥戴自己，他修养正道、安乐天命，自取安宁并顺应这种情形，形成鸿黄时代，以一心教化人民。当时人民不待役使就自行受到教化，不待奖赏就互相勉励；人心愉悦而不虚伪，事务质朴而不装饰，这称为太清时代的开始。耕田的人不侵占田界，捕鱼的人不争夺水岸，到了集市不用预先议价，市场不在晚上关闭；商旅之人彼此谦让财物，外门也不用关闭，这就称为大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里〕 黄帝治理天下十五年后，忧虑百姓没有得到治理，于是竭尽聪明才智和力量来经营百姓，全面修养德行。考察功绩和德行，并致力于制定法令教化。当时元妃西陵氏开始养蚕缫丝（今《礼记》记载皇后祭祀先蚕西陵氏；葛稚川《西京记》说：“宫内有先蚕坛。”）。于是有天老、五圣辅佐治理教化。黄帝取伏羲氏的卦象，效法而使用；依据神农所重视的六十四卦义理，黄帝便创作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探求重卦的意义。当时有臣子曹胡制作衣服，臣子伯余制作下裳，臣子于则制作鞋子，黄帝于是制作冠冕（冠是戴在头上的服饰；又称冕，是冠的一种。因为后高前低，有俯仰的形状，所以称为冠寇，也就是冕）。开始取代披毛穿皮的弊端，这就是所谓“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黄帝又借此区别尊卑，命令男女分开居住，取法乾坤天尊地卑的意义。黄帝看见漂浮的树叶，便仿制成方形船；于是有共鼓、化狄两位臣子帮助制作船和桨，就是所谓“剖开木材做船，削尖木材做桨”。这是取法《涣》卦；涣就是疏散，万物大为通达，用来救济阻塞不通。黄帝又观察蓬草随风转动的形象来制作车辆。当时有神马从泽中出现，因此名为泽马；又称吉光、吉良，产于大封国（在亳州以东，是古国）。这种文马身体洁白而鬃毛朱红，乘坐它可以活一千岁；只有圣人治理天下时，它才应时出现（如今飞龙司有吉良马厩，就是因为这个；薛综说：“它与腾黄是同一种。”但所产国家各不相同。葛稚川说：“腾黄是马，吉光是兽。”这样腾黄、吉光又各不相同。现据说吉光就是马，腾黄就是兽，与葛稚川的说法又不同）。又有腾黄神兽，颜色黄色，形状像狐狸，背上有两只角，长着龙翼（一本说长龙翼而有马身；又名乘黄、飞黄，或称古黄、翠黄，产于日本国，寿命三千岁，一日能行万里，乘坐它的人可活两千岁），产于日本国，寿命两千岁（《六典》说宋、齐、梁、陈都有车府乘黄之官；如今太仆寺有乘黄署，就是这件事）。黄帝得到它并乘坐，于是周游六合，这就是所谓乘着八翼之龙游历天下。因此迁徙往来没有固定之处。黄帝开始教人骑马，又有臣子胲制作驾牛之具来使用。《世本》说，这就是驾牛乘马，牵引重物、送达远方，取法《随》卦，获得随时适宜的道理。有臣子黄雍父开始制作舂具，就是所谓截断木头做杵、挖地做臼，以此救济万人，取法《小过》卦。《小过》就是有所超过而得到通达。黄帝制作灶具来彰明经义，开始命令铸造锅、制作甑，于是蒸饭煮粥，改变了茹毛饮血的弊端。有臣子挥开始制作弓，臣子夷牟制作箭，就是所谓“弯曲木材做弧，削尖木材做箭”（《史记》说是黄帝制作的）。弓箭的威力用来威慑天下，取法《睽》卦。《睽》就是乖离，制止不顺从。黄帝开始建造房屋，修筑宫室，以躲避寒暑、干燥、潮湿，称为宫室，意思是居处在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这就是所谓上有栋梁、下有屋檐，用来抵御风雨，取法《大壮》卦。《大》就是盛大，《壮》就是强壮。黄帝又命令修筑城邑让人居住，开始改变巢居穴处的弊端。又设置重重门扉，敲击梆子巡夜，以防备暴徒，取法《豫》卦，用来预防意外。又改变古人用柴薪裹尸的做法，改用棺椁安葬，取法《大过》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岁〕 黄帝在中宫斋戒，在洛水之上坐于玄扈石室，与容光一同观看。忽然有一只大鸟衔着图来到黄帝面前，黄帝拜了两拜接受它。这只鸟形状像鹤，却有鸡头鸾喙、龟颈龙形、并列的翅膀和鱼尾，身体具备五种颜色，三种纹理组成文字。头部的纹理写着“慎德”，背部的纹理写着“信义”，胸部的纹理写着“仁智”。天老说：这鸟前似麒麟，后似鹿，颈如蛇，背有龙纹，脚步端正，尾部系有武象。它有九种特征：一是包容天命，二是心意合乎法度，三是耳聪而通达，四是舌能屈伸，五是色彩齐备，六是冠角巨大锐利如钩，七是金色双目鲜明，八是声音激扬，九是腹部宽大。它又名鸥，雄鸟叫凤，雌鸟叫凰，身高五六尺。早晨鸣叫叫作登晨，白天鸣叫叫作上祥，傍晚鸣叫叫作归昌，黄昏鸣叫叫作固常，夜间鸣叫叫作保长，声音都应合律吕；它出现时天下安宁。黄帝说：这种鸟遇到乱世就离去，居住到九夷去了！它出于东方君子之国，也出于丹穴山。”有臣子沮颂，苍颉观察鸟兽的足迹来创作文字，这是文字的开始（先代儒者讨论文字起源并不相同，有的说始于三皇，有的说始于伏羲，有的说与天地一同兴起。如今依据司马迁、班固、韦延、宋衷、傅玄等人的说法，认为苍颉是黄帝的臣子，现据此记载。各家关于苍颉的说法也没有确定依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岁、万里、二千岁、万人〕 黄帝修养德义，天下得到大治。于是召来天老对他说：“我梦见两条龙挺举着白色图册，从黄河中出来，交给了我，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天老回答说：“这是《河图》《洛书》将要出现的征兆，难道上天要把它赐给帝吗？请试着斋戒后观察。”黄帝于是于中宫斋戒，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冕，驾着黄龙车，载着交龙旗，与天老、五圣游行于河洛之间。寻求梦中之物却没有得到，黄帝便把玉璧沉入黄河，随即大雾弥漫三日。又到了翠妫泉，有一条大鲈鱼从河中逆流而来。杀三牲举行醮礼，随即下起大雨，七天七夜不停。有黄龙背着图从黄河中出来。黄帝对天老、五圣说：“你们看见河中的东西了吗？”天老、五圣于是上前跪拜接受。图上五色齐备，白色图像兰叶而朱红色文字，把它交给黄帝。黄帝展开观看，命名为《绿错图》，令侍臣抄写，以示天下。黄帝说：“这称为《河图书》。”这年秋天，黄帝已经得到龙凤的图书和苍颉创制的文字，于是制作文章，开始取代结绳记事的政治，用来创制书契，大概取法《夬》卦。《夬》就是决断，用来决断万事（从垂衣裳到制作文字，共有九件事）。

译按皇甫谧《帝王代记》记载，这九件事都是黄帝的功劳。如今分别根据当时的事迹和各书所载，像前面那样排列，以便说明。然而《易系》解释这九件事时，上自黄帝，下至尧舜；因为先代儒者的说法，有人认为并不只是黄帝一人的创制。若依据皇甫谧所载以及如今引用的各书，那么九件事都是黄帝首先创制以供人使用的，后代圣人直到尧舜，不过是继续制作和修饰罢了！于是黄帝为百物确定名称，创作八卦学说，称为《八索》。他一号帝鸿氏，一号归藏氏，于是把所制作的书命名为《归藏书》，这是《易》的开始。黄帝垂衣裳之后，制作龙衮之服，把日月星辰画在衣服上以象征上天，所以有《龙衮之颂》。黄帝纳女节为妃，后来女节看见大星像彩虹一样降临华诸，女节感应而承接其气，生下少皞（《代记》说女节就是嫘祖，不对）。黄帝又纳丑女，号称嫫母，让她训导宫人，却具有美好的德行，于是演奏《六德之颂》。又纳费修氏为夫人。当时百姓以食物为甘美，以服饰为美，以风俗为乐，以居所为安，没有贪羡欲望之心。邻国彼此望得见，鸡犬之声彼此听得见，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是因为没有求取之事。这就是所谓黄帝治理天下，使民心便利，称为至理时代。那时风吹不鸣动树枝，称为天下的喜风；雨下不冲破土块，十日下一场小雨，以应天下文治；十五日下一场大雨，以顺应时运。以嘉禾作为粮食，就是大禾，禾穗异常。以醴泉作为浆饮，泉水味道甘美如酒，可以用来养老。以五芝作为芳香之物，意思是园圃中生长奇异草木，包括芝英、紫芝、金芝、黑芝等五芝，这些都是神仙的上等药物。当时水中之物涌动，山车遍野，于是德行感动上天，出现黄星的祥瑞；这称为异星，形状像月亮，帮助月亮发光，名叫景星。又有红色方气与青色方气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星，共三颗星。又有奇异草生长在庭院中，每月初一生一片叶子，到十五日生十五片；十六日起每天落一片，到三十日落尽。若遇小月，就有一荚叶子压住而不落，称为蓂荚，用来显示月份，也称历荚。黄帝因此铸造镜子来象征它，制作十五面神镜，即宝镜。当时大挠能够探究五行的情状，观察北斗和衡所指的方向，于是创立甲乙十干来命名日子，确立子丑十二辰来命名月份，并以鸟兽配合十二辰作为属相，组成六旬，这称为创制甲子。黄帝观察伏羲的三画卦，八卦合成二十四节气，于是创作历法，以确定年份。黄帝尊敬大挠，奉他为老师；又因每个方位配三个时辰，确立孟、仲、季，从此有了阴阳之法。黄帝听说此事后，穿黄色衣服，系黄色绅带，戴黄色冠，在中宫斋戒。随即有凤凰遮蔽太阳而来，黄帝便走下台阶，面向东方拜了两拜并叩头说：“上天降下宏大的佑助，怎敢不承受天命！”凤凰于是停在黄帝东园，聚集在梧桐树上，又在阿阁筑巢；不是竹实不吃，不是醴泉不饮。它饮食时便自行鸣叫起舞，声音如笙箫。黄帝于是派伶伦前往大夏以西（大夏国在西方，距离长安一万里），到阮榆之溪、昆仑山北面的嶰谷，采集钟龙竹，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竹子，截取两节，间隔三寸七分，吹奏出黄钟之音（十一月的音律为黄钟，意味着冬至一阳初生，是万物的开始），用以根本承接至理时代天地的风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日〕 据皇甫谧《帝王代记》记载，这九件事全都是黄帝的功绩。现在分别根据当时的事迹和众书所记载的内容，像前面那样列举出来加以说明。然而《易系辞》说到这九件事时，则上起黄帝，下至尧、舜。因为前代儒者的说法，有人认为这些并不只是黄帝一人的事。如果按照皇甫谧所记载的，以及现在所引用的众书来看，那么这九件事都是黄帝首先创制，用来供人使用的；后代圣人直到尧、舜，不过是继续制作并加以修饰罢了！于是黄帝确定了百物的名称，创作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他又有一个称号叫帝鸿氏，另一个称号叫归藏氏，于是把他所制作的书命名为《归藏书》，这就是《易》的开端。黄帝制作衣裳以后，又制作龙衮服，在衣服上描绘日、月、星辰来象征上天，因此有《龙衮之颂》。黄帝纳女节为妃。后来女节看见一颗大星像彩虹一样，从天而下降临华诸；女节感动而承接了它，生下少皞（《代记》说女节就是嫘祖，这是不对的）。黄帝又纳丑女，号称嫫母，让她教导宫人；她具有美善的德行，于是创作了《六德之颂》。黄帝又纳费修氏为夫人。当时百姓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以自己的衣服为美，以自己的风俗为快乐，安居于自己的住所，没有羡慕和贪欲之心；邻国彼此相望，鸡鸣狗吠的声音都能听见，直到老死也互不往来，是因为彼此没有求取的缘故。这就是所谓黄帝治理天下、顺应民心的情形，称为最完善的治理时代。当时风吹而不使树枝发出声响，称为天下喜悦之风；雨落而不冲破土块，据说每十天下一场小雨，以应合天下的文理；每十五天下一场大雨，以顺应叶子的运行。用嘉禾作为粮食，嘉禾就是大禾，它的穗异常硕大；用醴泉作为饮料，醴泉就是泉水味道甘美如酒，可以用来使老人长寿；用五芝作为香草，意思是有奇异的草生长在园圃中，即芝英、紫芝、金芝、黑芝等五种芝草，都是神仙所用的上等药物。当时又有水中之物汹涌而出，山车遍布原野。于是黄帝的德行感动上天，所以出现了黄星的祥瑞。黄星被称为异星，形状像月亮，帮助月亮发光，名叫景星。又有红色方气和青色方气彼此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星，共有三颗星。又有奇异的草生长在庭院中，每月初一生出一片叶子，到十五日生出十五片叶子；从十六日开始每天落下一片，到三十日全部落尽。如果遇到小月，就有一个荚留存而不落，称为蓂荚，用来显示月份，也叫历荚。黄帝于是铸造镜子来象征这种情形，制成十五面神镜，是宝镜。当时大挠能够探究五行的情状，推占北斗和玉衡所指的方向，于是制定甲、乙等十干来命名日子，设置子、丑等十二辰来命名月份，又用鸟兽与十二辰相配，作为十二辰的属相，从而组成六旬，这叫作创制甲子。黄帝观察伏羲以三画组成卦象的道理，八卦合起来形成二十四气，于是制定纪历，用来确定年份。黄帝敬重大挠，奉他为老师，因此又在每个方位配上三个辰，设立孟、仲、季，从此便有了阴阳之法。黄帝听说此事后，便穿黄衣、系黄绅、戴黄冠，在中宫斋戒。随即有凤凰遮蔽着太阳而来，黄帝于是走下台阶，面向东方拜了两拜并叩头说：‘上天降下大大的保佑，我怎敢不奉行天命！’凤凰于是停在黄帝东园的梧桐树上，又在阿阁筑巢；不是竹实不吃，不是醴泉不饮。它饮食时，就自行鸣叫起舞，声音像笙箫。黄帝于是派伶伦前往大夏以西（大夏国在西方，距离长安一万里）的阮榆之溪、昆仑山北面的嶰谷，采集钟龙竹，选取竹窍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中间相隔三寸七分，吹奏出黄钟之音（十一月的律为黄钟，意思是冬至时一阳初生，是万物的开始），用来配合至理时代天地间的风气。所谓黄帝能够治理日月的运行，调和阴阳之气，制定十二律吕，阳律、阴律各六种。（《晋书》说，律管长一尺，有六孔，代表十二个月的音调。律管用竹子制作，是取其天然中空而圆的特点

译；用玉制作，是取其坚贞温润的特点。）当时有女娲的后裔容成氏，精通音律，开始创制律历，历法元年从辛卯开始。他又推算出冬至那天太阳所在的星宿，即南斗后面的星宿。又向天老询问，得到记载天元、日月、星辰的书，以及天文、刻漏之书，用来记录时刻。有个臣子隶首精于算法，开始创制数字并撰写算术。臣子伶伦制作权量，权就是秤，量就是斗斛。黄帝擒获蚩尤后，才开始明白天文。（据《管子》所说，蚩尤掌握方术，后来才反叛。）黄帝又获得宝鼎，于是迎候太阳并推算历数。这样便顺应天地的纲纪，旁通日月星辰，制作盖天仪，测量天象，推算星辰的分度，把二十八宿划分为十二次：角宿、亢宿属于寿星之次；房宿、心宿属于大火之次；箕宿、斗宿属于析木之次；牛宿、女宿属于星纪之次；虚宿、危宿属于玄枵之次；室宿、壁宿属于诹觜之次；奎宿、娄宿属于降娄之次；昴宿、毕宿属于大梁之次；觜宿、参宿属于实沉之次；井宿、鬼宿属于鹑首之次；星宿、张宿属于朱火之次；翼宿、轸宿属于鹑尾之次。又确定中外诸星的位置，撰写占验日月的书，这才开始形成观测天象的方法。这些都是从《河图》推演出来的。又命羲和占验太阳，常仪占验月亮，鬼臾区占验星辰。黄帝创立占候的方法，撰写占日之书，用来辨明吉凶。黄帝有盛大的德行，感召真人来到玉池游访，这是至德所招致的。当时苑囿中出现瑞兽，是玄枵之兽。《尚书中候》说：它有麋鹿的身体、牛的尾巴、狼的蹄子和一只角，角端有肉，表示它不会伤害万物。它的声音合于黄钟，身上的纹理文采斐然。雌的叫麒，雄的叫麟。它生于火德之时，活动于土德之世。春天鸣叫叫作“归禾”，夏天鸣叫叫作“扶幼”，秋冬鸣叫叫作“养信”。黄帝又发现一种微小的虫子，即蛄蝼，其中有大如羊的、大如牛的；还有一种虫叫螾，大如彩虹，这是应合土德之王的征兆。又有一种兽叫恙，形似狮子，能吃老虎，却平常亲近人，有时还进入屋内，人们害怕它并以为患。黄帝于是向上天奏告，把它迁徙到北方荒远之地。黄帝因为出现景云的瑞兆、庆云的祥瑞，便以云来纪事，并以云为官名，所以有缙云之官。（一说黄帝在炼制金丹时出现缙云的祥瑞，因而自号缙云氏；红色多、白色少叫作缙。）于是设置官职、分掌事务，以云为官名：春天设青云官，夏天设缙云官，秋天设白云官，冬天设黑云官。黄帝以云为师。当时炎帝的后裔姓姜。缙云，是黄帝的祥云；这种云既不是云也不是烟，既不是红色也不是紫色。又说黄帝在婺州缙云的堂中炼丹，因此出现了这种祥云。黄帝设置四名史官，命沮诵、仓颉、隶首、孔甲担任，主管图籍。（《周礼》所说的掌管版图，就是掌管户籍簿册。）又命苍颉主管礼仪。孔甲开始制作盘和盂，代替凹形土尊那种原始的饮酒器具，并撰写《盘盂篇》，作为盘盂之戒。黄帝制定巾和几的使用制度，并著成经书。黄帝的著作贯通事理，黄帝的史书称为《坟》；“坟”就是大的意思。（孔安国说：这些书遭秦火焚烧，所以后世无法知晓。）有臣子史王开始创制绘画。又有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明堂图，图中有复道，复道上有楼，从西南方进入，这是楼阁的起源。黄帝依照图样建造，称为合宫，用来观察天象运行。于是制定明堂的制度，以此观察贤人。当时有一位仙伯从岐山下出现，号称岐伯，善于讲解草木药物的性味，是大医。黄帝请他主管方药。黄帝于是整理神农所尝百草的性味，用来医治疾病，撰成《内外经》。又有雷公撰述《炮炙方》，判定药性的优劣。扁鹊、俞附两位臣子订定《脉经》，治疗百姓的各种疾病。黄帝与扁鹊讨论诊脉的方法，撰成《脉书上下经》。（汉代文帝时，阳陵人淳于意能够判断疾病的生死，也是依据《脉经》。） 黄帝向岐伯询问脉法，又制定《素问》等书和《内经》。（如今有两帙，各九卷，后来又有人加以修订。按《素问》序所说，是岐伯所作；现在的卷数大概有所缺少，其中的“八十一难”是后来增修的。又说天上降下素女来医治人的疾病，黄帝向她询问，于是作成《素问》。）黄帝向少俞询问针刺和注解的方法，于是制定《针经》、明堂图以及灸法，这就是针灸药物的开始。黄帝治理天下，开始以中央方位的颜色作为称号。他最初居住在有熊国，称为有熊帝。（例如颛顼称高阳帝，帝喾称高辛帝，唐尧称陶唐帝。）他不喜欢战争。神农传到第八代榆冈时开始衰微，各诸侯相互侵伐。因为黄帝以中央方位的黄色为称号，所以四方也僭越称号，各自以方位颜色命名。（史书记载了这些称号，却没有说明其名号，即青帝太皞、赤帝神农、白帝少昊、黑帝颛顼；当时四帝的后裔中，也有人僭越而妄自称号。）诸侯共同谋划此事，边境城邑每天都感到惊惧。黄帝于是停止修建台榭的劳役，节省奢靡华丽的费用，周济戎士，修筑营垒。他向首阳山询问。（首阳山在河中郡，黄帝对此不得安居。）命人采掘首山的铜，开始铸造刀剑、制作弩。有臣民在东海流波山得到一种奇兽，形状像牛，青色的身体，没有角，只有一只脚，能出入水中，吐水便会生出风雨，光亮像日月，它的声音像雷，名叫夔牛。黄帝命人杀死它，用它的皮蒙在鼓上制成鼓，敲击时声音能传到五百里。（《世本》说殷代巫咸开始制作鼓，那么这种说法就是错误的。）黄帝命军人吹角，吹出龙鸣之声，这是鼓角的起源。于是又命人创制蹴鞠游戏，用来训练武士。（就是今天的击球。《西京记》说，鞠场就是球场。）黄帝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一定要晒，拿起刀就一定要割。”狂屈竖听到后说：“黄帝真懂得说话的道理。”

译黄帝拥有天下第二十二年，忽然有蚩尤氏不遵从黄帝的命令，他是诸侯中强暴的人。蚩尤有八十个兄弟，都长着兽身却会说人的话，铜头铁额，不吃五谷，吞食沙土和石头。（蚩尤开始制作铠甲和兜鍪，当时人们不认识这些东西，便说他有铜头铁额。李太白说：南方士兵看见北方人吃麦饭和干粮，不认识它们，就说成是吞沙食石，这正可用来比喻此事。）蚩尤不听黄帝命令，制定五种残酷刑罚，伤害百姓。他在葛卢山开采金属并冶炼，制作铠甲和刀剑，制造刀、戟、大弩等兵器，威势震动天下，仍不服从黄帝。黄帝想讨伐他，征召诸侯，经过一百五十天仍未能战胜敌人，便思念贤哲来辅佐自己，将要征讨不义之人。于是梦见大风吹遍天下，吹走尘垢；又梦见一人手执千钧大弩，驱赶数万群羊。醒来后思索说：风是号令，执掌政事的人；尘垢去掉土字旁，就是“后”，清除尘垢的人应当是姓风、名后的。千钧大弩，是希望其力量能够射得远；驱赶万群羊，是善于牧养牲畜的人，难道会有姓力、名牧的人吗？黄帝把这两个梦以及此前几次梦见龙神的征验记下来，编成《梦书》。命人根据这两个梦寻找人才，找到了海边的风后，又在大泽找到了力牧。于是推举风后治理百姓，起初任侍中，后来升任宰相；任命力牧为将军。这是将相制度的开始。又以大鸿为辅佐。这样顺应天下的纲纪、幽明的法则和生死的道理，这些人就是黄帝的谋臣。黄帝向张若询问谋划对敌之事，张若说：“我不如力牧。力牧精通推步之术，著有《兵法》十三卷，可以采用。”于是操练干戈，征讨不来朝贡者。开始设置三公的官职，以象征天上的三台星。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太公《六韬》说：风后、力牧、五圣为七公，因此五圣是五个人。）黄帝于是选取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四个人，称为四面，共同治理政事。当时获得宝鼎，迎候太阳并推算历数。又得到风胡为将军，制作五牙旗以及烽火、攻战器具，撰写《兵法》五篇。又任神皇为将军；黄帝夫人费修的儿子立为太子，他喜好张设罗网和使用弓箭，黄帝任命大将称为抚军大元帅，作为君王前军的统帅；张若、力牧担任行军左右别乘；任容光为大司马，统率六师，同时掌管国家的九种法令。（容光一名常光。）又设置左右大监，监察万国。臣子龙纡有勇气、有义节，也任将军。黄帝出行时，以军队作为营卫，于是与榆冈共同谋划，一起攻打蚩尤。黄帝以玉作为兵器，即用玉装饰兵器。黄帝穿黄色冕服，驾着六条交错的龙牵引的象车，由大丙、太一驾车，车上载着交龙旗，又张设五牙彩旗在前面引导，以确定方位。东方用青色牙旗，其余各方依照各自方位的颜色。黄帝出行时，常有五色云气出现，形状像金枝玉叶，停在黄帝上方，如花朵盛开的样子，黄帝于是命人制作华盖，就是今天的伞盖。黄帝随即与蚩尤在涿鹿之野大战。（此地在上谷郡，南面有涿鹿城。）黄帝尚未战胜敌人，蚩尤施放方圆百里的大雾，连续三天，黄帝的军士全都迷失方向。于是命风后仿照北斗星的斗机制作指南车，以辨别四方。（崔豹《古今注》说：“周公制作指南车。”据此，当时已经有指南车，只是后来周公重新修造罢了。）黄帝继续交战，仍未取胜，退回泰山山脚，悲惨地睡去。梦见西王母派遣道人，身披黑狐皮衣，拿着符交给黄帝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到它就能取胜，作战必定成功。”黄帝醒来后思索，却没有完全明白其中含义，于是召见风后告诉他。风后说：“这是上天的应验，作战必定胜利！” 黄帝设置坛场祈祷。他依照梦中所示设坛，叩头再拜，果然得到一枚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色，以血写成符文，便佩戴在身上。黄帝仰天感叹尚未取胜，于是集中精神思考，感应到上天降下大雾，昏暗不明，持续三日三夜。天上降下一位妇人，人头鸟身。黄帝见到她，叩头再拜，伏地行礼。妇人说：“我是玄女，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吧。”黄帝说：“蚩尤残害百姓、伤害万物，我想每战必胜。”玄女教给黄帝《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中称为玄女战术，卫公李靖使用的九天玄女之法就是这种方法。又有神符，是黄帝的符；《阴阳术》就是《六壬太一遁甲运式法》。）玄女传给黄帝三百字的《阴符经》，黄帝研读十旬后，讨伐并降服蚩尤。玄女又授给黄帝《灵宝五符真文》和《兵信符》，黄帝服用并佩戴它们，于是消灭蚩尤。又命风后演绎《河图》的法则，制作式盘加以运用，创立十八局，称为《遁甲》。（周公时代约定为七十二局，汉代张子房与共向映讨论，另一说是四皓商议定为十八局。考察神龙背负的图文，其中有“遁其甲”的意思，于是命名为《遁甲》；现在只有一局，就是揭帖所载的那一局。）用它来推算主客双方的胜负。黄帝又撰写《十六神历》，推演《太一》《六壬》等法。又阐述六甲阴阳之道，制作推断胜负、掌握战机的图以及《法要诀黄帝兵法》三卷。（《宋武传》说：这是神人传出的。《河图出军诀》称黄帝得到《王母兵符》。此外还有《出军大帅》《年命立成》各一卷，《太一兵历》一卷，《黄帝出军新用诀》十二卷，《黄帝夏氏占兵气》六卷；这部书到夏后氏时又重新修订。） 《黄帝十八阵图》二卷。（诸葛亮重新修订为八阵图。）《黄帝问玄女之法》三卷，《风后孤虚诀》二十卷，《务成子玄兵灾异占》十四卷，《鬼臾区兵法》三卷、图一卷。（有的作《鬼谷区》。自从设置兵法以来，这些都起源于黄帝，但也都是后来增补修订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二卷、六卷〕

译黄帝于是采用五音的推算来审察攻战之事。又率领诸侯在冀州第二次讨伐蚩尤。蚩尤率领魑魅魍魉，请来风伯、雨师，乘着来自天上的大风而来，并命应龙蓄水攻击黄帝。黄帝请风伯、雨师以及天下的女巫，在东荒之地、北方边隅的群山止住雨势；又命黎土的羌族军队驱逐应龙，使它居于南极，杀死蚩尤和夸父。应龙不能再回到天上，所以应龙所在之地下起旱来，那里都不再降雨。蚩尤在顾泉战败，于是黄帝在中冀杀死他，那地方因此称为绝辔之野。（在妫州。）擒杀蚩尤后，便把他的族类中善良的人迁徙到邹屠之乡，对其中邪恶的人施加木制刑具。黄帝命人把蚩尤的形象画在旗帜上，用来压制邪魅，称为蚩尤旗。蚩尤被杀于黎山的山丘上。（在东荒的北边。）他的刑具被抛在大荒之中宋山上，后来这些刑具化成了枫木林。（《山海经》说：融天山有枫木林，是蚩尤的桎梏所化。）被杀的蚩尤身首分离，黄帝怜悯他，命人在寿张为他的首级修筑坟墓。（寿张是县名，在郓州；坟高七尺，当地人常在十月祭祀它，届时会出现如深红色的赤气，称为蚩尤旗。） 他的肩膂之墓在山阳。（山阳是县名，在楚州；肩膂就是府藏。）他的髀骨之墓在鉅鹿。（即邢州的鉅鹿县。）又收得蚩尤的《兵书行军秘术》一卷、《蚩尤兵法》二卷。黄帝定都于涿鹿城。（上谷郡涿州，地名叫独鹿，又叫浊鹿，只是声音相近，传记因此写错了。） 黄帝又与榆冈争夺天下，榆冈依仗自己是神农帝的后裔，所以与黄帝争战。黄帝开始用雕、鹖、鹰、鹯的羽毛，一说用隼的羽毛，制作旗帜。（《六典》说：就是今天的鵔鸃旗。）又让熊、罴、郄、虎作为前驱，在阪泉之野交战。（此地名为阪泉，在上谷郡，今为妫州。）经过三次交战才战胜榆冈。黄帝又向北驱逐獯鬻之戎。（就是匈奴。）诸侯中有不服从的，黄帝都率军征讨。总共经过五十二次战争，天下才完全安定。黄帝因讨伐叛乱有功，开始命岐伯制作车乐、鼓吹，称为箫铙歌，用作军队的警卫音乐。《▯鼓曲》《灵夔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玄云》《朱鹭》等曲，都是用来宣扬武德的，称为凯歌。（《六典》说：汉代张骞从西域得到这些乐曲，共有八曲，是军乐遗留下来的声音。箫、笳属于管乐器；金铙像铃而没有铃舌，有柄，手持它用来停止击鼓。） 于是诸侯都尊奉轩辕为天子。黄帝在己酉年即位，承继神农之后；火能生土，黄帝属土德，称王于天下，号称黄帝。他居于中央，统御四方。黄帝凿山开路，从未安闲居住。命风后背负寿书，命伯常背着宝剑，早晨出发于流沙，傍晚返回阴浦，行走万里只需休息一次，再回到涿鹿山脚。黄帝又考察百神，使他们来朝见。黄帝问风后：“我想知道黄河从哪里分流出来。”风后回答：“天下的河流共有五条，都发源于昆仑山的废墟。黄河从昆仑山东南脚下流出，就是其中的一条。”（其余四条河，见东方朔《十洲记》。） 黄帝命竖亥从东极步行到西极，测得五亿十选九千八百八步。（一说为二亿三万三千步。）南北距离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一说为二亿二十万里。）竖亥左手拿着算筹，右手指向青丘北方；东边到达泰远，西边到达邠国，测得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一万里叫一选。神农时代东西九千万里，南北八千万里，超过四海之外。韦昭注《汉书》时，不相信天下有这样宽广，认为超过海外。臣瓒根据道书说，神农乘龙远游，黄帝乘马治理土地疆域，所以这里只指四海以内。《淮南子》说：北极到南极有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淮南王学习道术，这一说法极其遥远，也是依据道书。）黄帝开始划分郊野和州域，命各郡大臣中传授德教的人，先把圭玉排列在兰草和蒲草编成的席上，再把各种宝物舂成粉末，用沉榆树的胶调和成泥，用来划分土地、区别尊卑的位次，以及区分华夏与戎狄。文字见于《封禅记》。黄帝巡行天下，得到百里见方的国土一万处，就是今天的县邑。所谓“首先出现于万物之上，万国都安宁”。有个青乌子能够相看地理，黄帝向他询问，依据他的说法制定经书。黄帝又向地老询问，听取他讲说五方土地的利害。当时黄帝庭院中生出一种瑞草，名叫屈轶，奸佞之人进入时，它就会指向那人，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来。当时外国有人进献神兽，名叫獬豸，形状像鹿，长一只角。把它放置在朝廷上，遇到不称职的大臣，神兽就用角去触撞他。黄帝问它吃什么，回答说：春夏居住在水泽，秋冬居住在松竹之间。这种兽的两只眼睛像熊。容成子是有道之人，精通律法，是女娲的后裔。他最初为黄帝制作律历，历法元年从辛卯开始；到了这个时候，又制作笙，以仿效凤凰的鸣叫。素女从广都来，教黄帝弹五十弦瑟。（《古史考》说是琴，那是不对的。）黄帝把弦减为二十五根，他的瑟长七尺二寸。伏羲设置琴，女娲为它调和音律。黄帝的琴名叫号钟，创作了《清角》曲。黄帝开始制定七情，施行十义的教化。七情就是喜、怒、哀、乐、惧、恶、欲；十义就是君主仁爱、臣下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善、弟弟敬爱兄长、丈夫守义、妻子顺从、长者仁惠、幼者顺服。这是黄帝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开始。《黄帝书》说东海有度索山，也有人说叫度朔山，这是讹传。（山间用竹索悬挂起来，供人渡过。）山上有神荼、郁垒，两位神灵能够抵御凶鬼，为百姓消除祸患；人们制定驱傩礼来仿效他们。黄帝任容成子为乐师，创作《云门》《大卷》《咸池》等乐曲，于是在洞庭之野演奏。北门成说：演奏这些乐曲时，阴阳因此调和，日月因此明亮，风俗也因此和美。（唐至德二年，洞庭湖旁有人掘地，得到一口古钟，上有古篆文字，是黄帝时代的乐器。） 永泰二年，巴陵县令康通在洞庭乡遇到采药人石季德；石季德采药时得到一口古钟，钟上有篆文。岳州刺史李萼把它进献上去。这可以证明《庄子》所说黄帝在洞庭演奏音乐，确实不是妄说。黄帝将要在西山之上会见神灵，于是驾着六条交龙牵引的象车，毕方并在车旁，蚩尤在前面。（就是蚩尤旗。）风伯上前扫除道路，雨师洒水清道，凤凰覆盖在车上，于是到达西山，大会鬼神。黄帝用号钟琴演奏《清角》之音。（师旷善于弹琴，晋

译平公强行要求他演奏《清角》，师旷不得已演奏了一曲，西北方就有云气升起；再演奏一曲，大风刮起、大雨降下，晋平公恐惧而得病。）黄帝称颂昆仑山的灵验，在那里举行盛大的祭祀，以告示后代，这就是封禅之礼。当时昆仑山北面的玉山上有神人。西王母是太阴之精、天帝之女。她人身虎首。（《山海经》说是虎脸，另一说是虎色。）有豹尾，蓬乱的头发上戴着胜，头发洁白，善于长啸；居住在石城金台的洞穴中，坐在少广山上，有三只青鸟常常取食供她食用。这就是神人西王母。她仰慕黄帝的德行，乘白鹿来献白玉环。又有神人从南方来，乘白鹿献上鬯酒；因为黄帝的德行达到极盛，黑黍酿成的鬯酒便出现了。黄帝演习音乐，用舞蹈使众神起舞，又感应到十六只玄鹤在左右飞翔起舞。黄帝在西山品尝木果，味道像李子，形状像海棠花，红色而无核，于是命名为沙棠；吃了它就能避水而不沉溺。黄帝在沃人国西面的西王母山上筑台，名叫轩辕台。黄帝于是停留在冥伯之丘、昆仑山的废墟。黄帝游历华胥国，这个国家是神仙之国。（伏羲出生在这个国家，伏羲的母亲就是这个国家的人。）黄帝前往天毒国居住，因此又称轩辕国。（后来称为天竺，距离长安一万二千里。《古史考》说它在海外，这是错误的。） 黄帝又向西到达穷山女子国，向北再次在昆仑宫、赤水以北游览，后来向南远望，返回时遗失了他的玄珠。他让明目之人离娄寻找，没有找到；又让罔象寻找，才找到了。后来蒙氏的女儿奇相氏偷走了玄珠，沉入海中，成为水神。（玄珠比喻道，蒙氏女子得到它后成为水神。） 黄帝巡行东海，到达桓山，在海边得到白泽神兽。白泽能够说话，通晓万物的情状。黄帝于是询问天下鬼神的事情，包括自古以来精气化为万物、游魂形成变化的情况，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把这些都说给黄帝听，黄帝命人把它们画下来，展示给天下人；又作《祝邪之文》来祷祝驱除邪祟。黄帝周游各地时，元妃嫘祖在途中去世，黄帝祭祀她，把她作为道路之神。又命次妃嫫母在道路上看护，并按时祭祀，因此把嫫母称作方相氏。（方相，就是面向四方；她负责护送丧事，也叫防丧氏。今天人们将要出行时，先设酒食祭祀道路之神，称为祖饯；祖就是送行。颜师古注《汉书》说黄帝的儿子是道路之神，这是错误的。崔实《四民月令》又说是黄帝的儿子，也不对。他们都没有详细考察“祖嫘祖”的含义。） 黄帝认为天下已经完全安定，各种符瑞都一同出现，于是登上泰山封禅，在亭亭山举行禅礼。（亭亭山是泰山下面的小山。）又在几几山举行禅礼，在乔岳刻石记功，建造下畤祭祀炎帝。黄帝观察天文、考察地理、建造宫室、制定衣服、候验气律、创制百工，这些功德感动上天，所以天赐给他车舆、衣服、斧钺、华盖和羽仪。在天神之丘，黄帝撰写《轩舆之铭》。黄帝处理完天下事务后，便推定律数、制定姓氏。（孔子、京房都实行过这种做法。）又考察钟声、辨别声调。黄帝有四位妃子，即嫘祖、嫫母、费修、女节。她们生了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得到姓氏的有十二人，另一说为十三人：姬、酉、祈、巳、滕、箴、任、苟、僖、诘、旋、依。（《史记》说有六十一个姓，只有厘、嬛两个姓不同。所谓黄帝姓公孙，传了十八代，共一千五百年；这十二姓传了十三代，共一千零七十二年。《史书》又说“十二姓德薄，所以不记录”，这也不对。姬、祁、滕、任、僖、诘都有德行和名望。所谓黄帝姓公孙，虽然古史一直这样传说，按道理终究说不通。况且黄帝生于有熊，长于姬水，只应当以姬为姓。到周武王时，自称黄帝第十九代孙，周王室为姬姓之后，这说明黄帝姓姬，并非公孙。况且周代设置五等诸侯，以公、侯、伯、子、男为爵位，后来诸侯的子孙多称公孙，即公爵的子孙。因此把公子连同公孙作为姓氏的，竟有八十五氏，都不是黄帝时代的人。）黄帝的九个儿子各自受封一国。（潘安仁的诗中提到此事，但不知道依据何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二年〕 元妃嫘祖生了两个儿子，玄嚣和昌意，他们都没有继承帝位。玄嚣得道，成为北方水神。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生下颛顼，继承帝位，就是黄帝的嫡孙，号称高阳氏。挚字青阳，继承帝位，号称金天氏，是黄帝的小儿子。少昊后来有七个儿子，颛顼在位时，其中有一个儿子有德行和功业，高阳帝赐他姓曼氏，其余的就没有听说了。黄帝认为天下已经治理好，万物的使用都已齐备，于是寻访真人隐士，询问道术、求取成仙，希望获得长生久视。这就是所谓先治理好世代，然后登仙。当时有宁子任陶正，有神人经过，教给他用火的方法，火中生出五色烟气，能够随烟气上下升降；道术成就后便成仙离去，前往流沙之地，食用飞鱼，暂时死去，二百年后重新复生。他作《沙头颂》说：“青色荷花灿烂盛放千年，活到万年也会暂死，靠食飞鱼得以复生。”有个务光子，身高八尺七寸，是神仙。（到了夏代，他服食药物、养护性情、弹琴，有道而长寿。）有赤蒋子舆，不吃五谷，只吃百花而长寿。（尧时他是木工，能够随风上下，到那时已经两千岁。）有容成公，擅长补导之术，守护生命、调养元气，使谷神不死，能够让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黄帝仰慕他的道术，于是建造五城十二楼来等候神人。黄帝随即寻访道术，游历华山、首山，又向东到泰山，当时常有奇异之物出现，并与神仙相通。在蓬莱接见神人，回来后又在明庭、京兆、仲山、甘泉、寒门、谷口接见众神灵。（谷口在长安北面，甘泉在云阳。）黄帝于是祭祀圆丘，想求得至道，便拜九元子为师，于地皇元年正月上寅日，在首山斋戒。（首山在河东蒲坂县。）又周游各地访求真道。命方明驾车，昌宇陪乘，张若、谬扅为向导。（谬读作习，扅音舒氏切；有的版本作明。）昆阍、滑稽跟随车驾，来到襄城之野，七位贤人都迷了路，看见一个牧马童子。黄帝问他：“治理天下应当怎样做？”童子说：“治理天下和牧马有什么不同？只要除去那些害群之马罢了。”

译黄帝称他为天师，然后退去。到了圜丘，那里的国家有不死树，人们吃它的果实和叶子，便都不会死。还有丹峦之泉，饮用它就能长寿。有巨蛇伤害人，黄帝用雄黄驱逐它，巨蛇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又返回。（《外国记》说，停留了九年。）黄帝命三个儿子学习服食之法，他们都活了三百岁。黄帝向北到达洪堤，登上具茨山。（在阳翟。）见到大隗君。（即密县的大隗神。）又见到黄盖童子，从他那里得到《神芝图》七十二卷。到达中岱，见中黄子，从他那里得到《九茄之方》。（一说到崆峒山见中黄真人；他的方术在原州，那里有崆峒山。应劭说在陇右，不对。）黄帝登上崆峒山，见广成子，询问至道。（司马彪注《庄子》说：“崆峒是斗宿所当的山；另一处在梁国虞城以东三十里。”）广成子没有回答。黄帝退下后减损天下的事务，修筑一间特别的房舍，以白茅铺地，独居三个月，才再次前去询问修身之道；广成子于是传授给他《自然经》一卷。黄帝舍弃帝王的尊贵，托言猳豚之文，登上鸡山，又登王屋山，打开石匣，取出玉笈，得到《九鼎神丹注诀》。向南到长江，登上熊山、湘山。（熊山在召陵长沙，湘山在长沙益阳县。）前往天台山，得到《金液神丹》。向东到青丘山，见紫府先生，得到《三皇内文大字》。（《 抱朴子》说有二十卷。）用它来劾召万神。向南到五芝玄涧，登上圜垅荫，建木观，是百灵登临之处；采得若干芝草，将其晒干。（一说是花。）又饮用丹峦之水。向南到青城山，礼拜谒见中黄丈人。又秘密登上云台山，见宁先生，得到《龙蹻经》。黄帝询问真一之道，皇人说：“你既然居于海内，又想求得长生不死，难道不是贪求吗？”黄帝多次往返请问，终于又得到道法；这位皇人就是中黄真人。黄帝拜谢之后，向东经过庐山；庐山使者依次为青城丈人。庐山使者的官阶相当于御史，主管总领仙官之道，是五岳的监察官。又封潜山君为九天司命，主管生死簿录。黄帝认为四岳都有辅佐天命的山，而南岳独自孤立，没有辅山，于是向三天太上道君上奏章辞，命霍山为储君，命潜山为衡岳的副山来补成其制，并让他们时时参与政事，以作辅佐。黄帝于是制作山岳模型，亲自描绘其形象，作为《五岳真形之图》。黄帝前往缙云堂炼石，在地上炼丹，当时出现了既非红色又非紫色的云，称为缙云，因此命名缙云山。（在婺州金华县，另一说在永康县。）黄帝把推断兵法胜负的图、六甲阴阳之书藏在苗山。（禹在这里会计功劳、聚集诸侯，因此称为会稽。）黄帝在釜山合验符瑞，得到不死之道。侍奉太一元君，得到要记，学习修道养生的方法。又从玄女、素女那里接受房中之术，能够驾御三百名女子。玄女传给黄帝《如意神方》，黄帝便把它藏在崆峒山。黄帝精通推步之术，向山稽、力牧学习体诊之诀，向岐伯、雷公讲习占候之术，向风后先生学习救治伤残、缀接金属和冶炼之事，因此能够掌握秘要，穷尽道的真谛。黄帝得到玄女传授的《阴符经》义理，能够内合天机，外合人事。黄帝所治理的天下，南到交趾，北到幽陵，西到流沙，东到蟠木。（蟠桃在度索山，具体记载见《山海经》。）黄帝想要舍弃天下，说：“我只听说在宽容无为中治理天下，没有听说劳心费力地治理天下。我劳苦天下已经很久了，将在玄圃停下车驾，以返回我的真性。”（昆仑山上有玄圃。）黄帝修治并兴办封禅之礼完毕后，采集首山的铜，将在荆山之下铸造九鼎，用来象征雍州的太一。（虢州湖城县有石碑记载黄帝在此铸鼎；旧称鼎州弘农郡。《地理志》说，冯翊怀德县南面的荆山就是此处。）这些鼎神异的质地和精美的纹理，能知吉凶，能知存亡，能轻能重，能止能行，不用火烧便沸腾，不用汲取水便自行充满，里面还能生出五味，真是神奇之物。黄帝炼制九鼎丹并服食。到丹炼成以后，把这种方法传给玄子，并以盟誓告诫他，因为这道法极其重要。黄帝依据《中经》所记，把它藏在九嶷山以东，称作委羽；下面用文玉承托，上面用盘石覆盖。那部书用金简书写、以玉字镌刻，是黄帝留下的谶书。（夏禹得到它后，也成仙变化而去。又说它藏在会稽覆釜山中。）黄帝又把自己佩戴的《灵宝五符真文》用金简抄写一通，封藏在钟山；另抄一通，藏在宛委山。黄帝曾经用金铸造器物，每件都有名称，并题写上古文字，用来记录年月，有的还用来祭祀。当时有熏风吹来，神人聚集，黄帝于是产生了厌弃尘世的意愿，便把冠、剑、佩饰和鞋留在鼎湖最险峻的昆台上，并在台下建立馆舍；这就是昆仑山上的轩辕台。当时有个马师皇，善于医治马，有通神般的精妙思虑。有一条龙降到庭院中，伏在地上张开嘴、闭着眼睛。师皇看着它说：“这条龙生病了，是来求我医治的。”师皇于是把针刺入龙口的上下部位，又用牛乳煎甘草，灌给它喝。龙的病痊愈后，师皇乘着这条龙成仙而去。黄帝听说此事，亲自选择日期并占卜升仙的日子，得到戊午日，果然有龙前来。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便乘龙上升，友人无为子和臣僚等随从，共有七十二人一同离去。没有能够登上的小臣把龙须拔落下来，连同黄帝的弓也坠落了；小臣抱着弓和龙须号哭，因此这张弓称为乌号，铸鼎的地方后来称为鼎湖。（到周王时封虢叔于此，因而称为号州；古代称鼎州，汉代称湖城县。）后来有臣子左彻削木制成黄帝的像，率诸侯前往朝拜奉祀。臣僚追念黄帝，悲伤得不知如何是好；有的取几杖立庙祭祀，有的取衣冠放入墓中守护，因此有了乔山之墓。（在上谷郡周阳县。又有肤施县的黄帝祠四所，邡州乔山有黄帝墓。）黄帝曾经游历居住过的地方都有祠庙。五百年后，乔山的墓崩塌，只剩下剑和赤舄，一天之内也丢失了。（《荆山记》《龙首记》对此都有详细记载。）

译黄帝在代地居住，总共一百一十一年，在位一百年。自从升仙以后，升天成为太一君；他的神灵化为轩辕星宿，位于南宫，形象如黄龙的身体。（属火体，用来祭祀天神，轩辕星也是其中之一。）后世祭享他，把他列为五帝中的中央之君，用来配享上天。黄帝属土德，居于中央之位，主管四方。（东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神农，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颛顼。）又以镇星配作他的辅佐之子，名为枢纽之神，配享并辅佐黄帝。黄帝的儿子昌意居住在弱水。昌意的弟弟少昊，是黄帝妃子女节所生。黄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作一只鸟，名叫精卫，常常衔来西山的木石填塞东海。少昊名挚，字青阳，即帝位后号称金天氏，是黄帝的儿子。颛顼号高阳氏，是黄帝的孙子。他们各有圣德，在位七十八年后去世。颛顼的母亲是蜀山氏，他出生于商丘。濮阳的禺强是黄帝的后裔，不曾即帝位，和颛顼一起得道，居于北方，成为水神（自颛顼以来，都是以所掌管的地域作为名号）。帝喾号高辛氏，是黄帝的孙子（蟜极生高辛）。帝喾高辛神灵，自称其名，建都于偃师（亳州，河南）。在位七十年，享年一百零五岁。帝尧号陶唐氏，是黄帝的玄孙，姓伊祁，名放勋，兴起于定陶，以唐侯的身份即帝位（济阴定陶，又说是定州唐县）。建都于平阳（郡治在晋州）。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一十八岁。舜号有虞氏，是黄帝的八代孙。禹是他的玄孙。按《遁甲开山图》说：禹是得道的仙人。古代有大禹，是女娲的十九代孙。大禹享年三百六十岁，进入九嶷山，飞升成仙而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岁〕 又过了三千六百年，尧治理天下。洪水已经十分严重，人民陷于水中淹溺，大禹怜悯他们，于是化生在石纽山。泉女狄傍晚汲水时，得到一颗像珍珠一样的石子，喜爱它便吞了下去，因而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儿子。禹长大后，能够知道泉源，代替父亲鲧治理洪水，三年便完成了功业。尧帝知道他的功劳与古代大禹相同，也能知道水源，于是赐号为禹。由此推断，他无疑就是黄帝的玄孙。殷汤是黄帝的十七代孙（黄帝的儿子少昊生蟜极，蟜极生高辛，经过十四代以后，就是天一成为殷王）。黄帝的子孙各因所任之事而得到姓氏。帝推定律法、确定姓氏的有十二类（详见中卷）。少昊有子孙姓曼；颛顼姓姬（因为黄帝居住在姬水，帝喾的儿子后稷也姓姬）。尧姓伊祁，舜姓姚，禹姓姒，汤姓子。又有张、邓、轩、路、黄、寇、宋、郦、白、薛、虞、资、伊、祁、申、屠、黄公、托拔等姓氏（昌意的小儿子被封在北方土地上，因黄帝以土德教化风俗，便以“土”为托、以“君”为拔，于是以托拔为姓）。黄帝有九个儿子，分别封在九个国家（详见中卷）。总共有三十三个氏族，出自黄帝之后。黄帝一系相承共一千二百五十年，从黄帝己酉年到现在。卷一百一，纪传部，纪二。◎元始天王纪 元始天王承受的是上天自然的后裔，形体凝结于未分化的霞气之中，寄托形体于虚无所生的胎中，生于空洞之际。当时玄妙的景象还没有分开，天光幽远，浩瀚弥漫于太虚。经过七千多劫，天空明朗、元气清澄，日月二光交缠，玄云紫盖映照在他的头顶，六气化成的雷电如翅翼护卫其真身。夜间出生便自带光明，神光照亮房室。他散发出灵妙芬芳的烟气，心神栖息在霄霞之境，在洞波之滨修炼容貌，独自掌握灵符的节度，抗御玄妙下降的章法。内在元气深藏于玄崖，潜心思索幽微至极之处，忽然逍遥自在，流转目光而忘记回返。琼玉之轮、玉制车舆、碧色车驾和玄龙，飞动的精气与流散的云气，闪耀着电光，充满虚空宫殿。他向东游历碧水豪林之境，向上在青霞九曲之房休息。后来登上金阙，受号为玉清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又接受金简玉札，命使者将名号奏报东华方诸青宫。当时他受命统领亿万津梁，玄妙降生的玉华之女、金晨之童各有三千人。飞龙、毒兽、长达千寻的巨虬，攫取天空、奋张利爪，完备地守卫玉阙。天威光明显赫，陈列在广阔庭院中。飞动着青色羽盖，流布着紫色凤章。《金真玉光》《豁落七元》《神虎上符》《流金火铃》结集成册，归于元皇；其位在玉清，掌管上皇，是真正的高帝。◎太上道君纪 《洞玄本行经》说：太上道君在西那天郁察山浮罗岳，坐在七宝骞木下，在清静的山中斋戒，静心思念神真。与幽冥的枢机相合，显现出萧然明朗的自然之境。他拥抱观照万物的变化，俯身调和众生。这时，十方大圣和至真尊神来到座前焚香，在道君面前稽首，上奏道君说：“不知道《灵宝》出法是从哪一劫传来的？直到今天，凡有多少次使人得以度脱？如此之后又有转轮，天尊是在什么劫中诞生的？遇到《真文》，获得如今太上的职任，以至于得以度脱，为何唯独如此呢？您的德行尊崇巍峨，高不可攀。愿您垂示教诲，说明本行的因缘，解说其中要旨，使后来的众生开悟。” 道君说：天元循环转动，随着劫数改变运势；有成就也有败坏，有死亡也有出生。虽然毁灭，却并不绝断；虽然幽暗，却又重新光明。《灵宝》出法，随着世代度脱众人。自元始开光以来，直到赤明元年，经历九千九百亿万劫，度脱的人多如尘沙，无法计算。赤明以前，在渺茫之中，每一劫都出现化身和教化之事，不是可以思议的。赤明以后，直到上皇元年，宗范大法流行，得以度脱的人很多。即使一直说到天尽，也还是说不完。现在只能大略说明真正的纲要，标举得道者久远的踪迹罢了。如今姑且向后来者开示，使他们领会灵文的玄妙。我沐浴着紫晨的流芳，是皇上的后裔。我随着劫数经历生死，世世不绝，常常与《灵宝》同时出现。经过七百亿劫，在青帝之劫将尽、九气改变运势的时候，我于是寄托胎身于洪氏的胞胎，在琼胎之府凝聚神气，经过三千七百年，到了赤明开运之时，岁在甲子，诞生于扶刀。于是我在天西那玉国浮罗岳，又与《灵宝》同时出现，度脱众人。元始天尊因我积累功德的因缘，赐给我太上的名号，封我为郁悦那林昌玉台天帝君，位列高圣，治理玄都玉京。实在是由于我尊奉并承受大法，《灵宝真文》世世不绝，广泛度脱天人，历经万劫始终对众生怀有慈心，普遍救济众生。功德之大，功勋名声在亿万劫中都得到彰显，所以如今受到诸天的共同尊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