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九十四

卷九十七部语要部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439–442 段

卷九十七部语要部◎连珠(凡六十五首)神静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躁则心荡,心荡则形伤。将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养神,则自安于内,清虚栖心,则不诱于外也。七窍者,精神之户牖也。志气者,五脏之使候也。耳目诱于声色,鼻口悦于芳味。肌体之于安适,其情一也,则精神驰鹜而不守。志气縻于趣舍,则五脏滔荡而不安。嗜欲连绵于外,心腑壅塞于内,曼衍于荒淫之波,留连于是非之境,而不败德伤生者,盖亦寡矣。人之禀气,必有情性。性之所感者,情也。情之所安者,欲也。情出于性而情违性,欲由于情而欲害情。情之伤性,性之妨情,犹烟冰之与水火也。烟生于火,而烟郁火;冰生于水,而冰遏水。故烟微而火盛,冰泮而水通。性贞则情销,情炽则性灭。夫明者刳情以遣累,约欲以守贞。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美丽之华,不以滑性;哀乐之感,不以乱神。处于止足之泉,立于无害之岸,此全性之道也。海蚌未剖,则明珠不显;昆竹未断,则凤音不彰;情性未炼,则神明不发。譬诸金木,金性包水,木性藏火。故炼金则水出,钻木而火生。人能务学,钻炼其性,则才慧发矣。吴竿质劲,非筈羽而不美;越剑性利,非淬砺而不铦;人性怀慧,非积学而不成。人不涉学,犹心之聋盲,不知远近。祈明师以放心术,性之蔽也。奕秋,通国之善奕也。当弈之思,有吹笙过者,乍而听之,则弈败矣。非弈道暴败,情有暂暗,笙滑之也。隶首,天下之善算也。有鸣鸿过者,弯弧掇之,将发未发之间,问以三五,则不知也。非三五难算,意有暴昧,鸿乱之也。奕秋之奕,隶首之算,穷微尽数,非有差也。然而心在笙鸿,而弈败算挠者,是心不专一,游情外务也。瞽无目,而耳不可以察,专于听也;鳖无耳,而目不可以闻,专于视也。瞽鳖之微,而听察聪明审者,用心一也。善者,行之不可斯须离,可离,非善也。人之须善,犹首之须冠,足之待履。首不加冠,是越类也;行不蹑履,是夷民也。今处显而修善,在隐而为非,是清旦冠履,而昏夜裸跣也。蘧瑗不以昏行变节,颜回不以夜浴改容。句践拘于石室,君臣之礼不替;冀缺耕于垧野,夫妇之敬不亏。斯皆慎乎隐微,枕善而居。不以视之不见而移其心,听之不闻而变其情。故居室如见宾,入虚如有人。昧暗之事,未有幽而不显,昏惑而行,未有隐而不彰。修操于明,行勃于幽,以为人不知也。若人不知,则鬼神知之。鬼神已知之,而云不知,是盗钟掩耳之智也。若身常居善,则内无忧虑,外无畏惧。独立不惭影,独寝不媿衾。上可以接神明,下可以固人伦。德被幽明,庆祥臻集。仁爱附人,坚于金石。金石可销,而仁爱不离。则太王居邠,而人随之也。水性宜冷,而有华阳温泉。犹曰水冷,冷者多也。火性宜热,而有萧丘寒焰,犹曰火热,热者多也。迅风扬波,高下相临,山隆谷洼,差以寻常,较而望之,犹曰水平,举大体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拘礼之人,不足以言事;制法之士,不足以论理。若握一世之法,以传百世之人,犹以一衣拟寒暑,一药治疵瘕也。若载一时之礼,以诽无穷之俗,是刻舟而求剑,守株而待兔。故制法者为理之所由,而非所以为治也。拘礼者成化之所宗,而非所以成化也。成化之宗,在于随时;为治之本,在于因世。未有不因世而欲治,不随时而成化也。言以译理,理为言本;名以订实,实为名源。有理无言,则理不可明;有实无名,则实不可辩。理由言明,而言非理也;实由名辩,而名非实也。故明者论言以寻理,不遗理而着言,执名以责实,不弃实而存名。是乃言理兼通,名实俱正。灵气谓之神,休气谓之鬼,烦气谓之虫豸,杂气谓之禽兽,奸气谓之精邪。气之浊者,愚痴凶虐;气之刚者,高严壮健;气之柔者,仁慈敦笃。所以君子行正气,小人行邪气。万善之要者,道德孝慈功能也。万恶之要者,反道背德,凶逆贼杀也。若乃强然之善者,天亦福之。自然之善者,即可知也。若乃强然之恶者,天亦祸之。自然之恶者,即可知也。但有为小善者,勿为无福;为小恶者,勿为无祸。小善者,如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起于足下,为一善以至于万善,一一而皆有福应。既万善功满,乃为九天大帝。为小恶者,如积小以成大,从微至着,为一恶以至于万恶,一一而皆有祸应。既万恶业满,乃为薜荔狱囚众,永无原放之期也。形者,气之聚也,气虚则形羸。神者,精之成也,精虚则神悴。形者人也,为万物之最灵;神者生也,是天地之大德。最灵者是万物之首,大德者为天地之宗。万物以停育为先,天

译卷九十七,《部语要部》。◎《连珠》(共六十五首)。精神安静,内心就和顺;内心和顺,形体就完整。精神躁动,内心就动荡;内心动荡,形体就受到损伤。想要保全形体,首先在于调理精神。所以以恬淡和顺来养神,内心自然安定;以清静虚无来安放心灵,便不会被外物诱惑。七窍,是精神出入的门户。志气,是五脏的使者和征候。耳目被声色诱惑,鼻口以芳香美味为悦;肌体对于安逸舒适,情形也是一样,于是精神奔驰而不能守持。志气被取舍之事牵制,五脏便动荡不安。嗜好欲望在外界绵延不断,心腑在内部壅塞不通,又在荒淫的波涛中放纵,在是非的境界里流连,而不败坏德行、损伤生命的人,大概也很少。人禀受天地之气,必然具有情感和性情。性所受到的感动,就是情;情所感到安适的,就是欲。情出于性,却可能违背性;欲由情产生,却可能损害情。情伤害性,性妨碍情,就像烟与冰对于水火一样:烟产生于火,却使火郁滞;冰产生于水,却阻塞水流。所以烟少则火旺,冰融则水通。性情贞正,情欲就会消退;情欲炽盛,性就会灭失。明智的人削减情欲以排除牵累,节制欲望以守护贞正。食物只要足以充饥接续气力,衣服只要足以遮盖身体、抵御寒冷;不让美丽的华饰滑乱性情,不让哀乐的感触扰乱精神。处在知止知足的泉水旁,站在没有祸害的岸边,这就是保全本性的道理。海蚌没有剖开,明珠就不会显现;昆仑竹没有截断,凤凰的声音就不会发出;情性没有经过锻炼,神明就不会显现。拿金和木来作比喻,金的本性包藏着水,木的本性藏着火。所以炼金就 会有水流出,钻木就会生火。人如果能够致力于学习,钻研锻炼自己的性情,才智和慧性就会显发。吴地的竹竿质地坚劲,没有箭筈和羽毛配合,就不美好;越地的宝剑本性锋利,不经过淬炼磨砺,就不锐利;人的本性怀有智慧,不积累学习就不能成就。人不涉猎学习,就像心灵聋盲,不知道远近。应当求请明师来传授放心之术,以解除性情的蒙蔽。奕秋是全国最善于下棋的人。当他专心思考棋局时,有人吹着笙从旁经过,他一时转心去听,棋就输了。并不是棋道突然败坏,而是心神暂时昏暗,被笙声扰乱了。隶首是天下最善于计算的人。有鸿雁鸣叫着飞过,他弯弓准备射取,正在将发未发之际,有人问他三五之数,他便不知道了。并不是三五之数难以计算,而是心意突然昏昧,被鸿雁扰乱了。奕秋下棋、隶首计算,都是穷尽微妙、算尽数理,本来没有差错;然而心思放在笙声和鸿雁上,因而棋局失败、计算受到扰乱,是因为心不能专一,情意游移于外务。盲人没有眼睛,耳朵却不能不专心听察;鳖没有耳朵,眼睛却不能用来听,只能专心观看。盲人和鳖虽然能力微小,但它们听察聪敏、观察审慎,都是因为用心专一。善行,是实行时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如果可以离开,就不是真正的善。人需要善行,就像头需要帽子、脚需要鞋。头上不戴帽子,是越过常类;行走不穿鞋,是夷狄之民。如今在显明处修善,在隐蔽处作恶,就像清晨戴帽穿鞋,到了黄昏黑夜却赤身光脚。蘧瑗没有因为夜晚而改变节操,颜回没有因为夜间沐浴而改变容色。句践被拘禁在石室中,君臣之礼也没有废止;冀缺在郊野耕作,夫妻之间的敬意也没有亏损。这些都是谨慎对待隐微之处,枕藉善行而居。不因为别人看不见就改变内心,不因为别人听不见就改变情感。所以身处室内如同面对宾客,进入空旷之处如同那里有人。昏暗隐秘的事情,没有幽暗而不显露的;在昏惑中行事,没有隐蔽而不彰明的。在明处修养操守,在暗处却放纵行为,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即使别人不知道,鬼神也知道;鬼神已经知道,却还说没人知道,这就是掩耳盗铃那样的愚智。如果自身常常处在善行之中,内心就没有忧虑,外在也没有畏惧。独自站立时不因自己的影子而惭愧,独自睡眠时不因自己的被子而羞愧。对上可以与神明相接,对下可以巩固人伦。德行遍及幽明两界,吉庆祥瑞都会聚集。仁爱能够使人归附,坚固得胜过金石。金石可以销毁,仁爱却不会离去;这就像太王居住在邠地,人民也跟随他迁徙一样。水的性质适宜寒冷,但有华阳温泉;仍然可以说水是寒冷的,因为寒冷的水居多。火的性质适宜 炎热,但有萧丘寒焰;仍然可以说火是炎热的,因为炎热的火居多。迅疾的风吹起波浪,高处和低处彼此相临;山势隆起、谷地低洼,差别虽然有寻常之数,比较远望时,仍然可以说水面平,这是概括其大体而言。有智慧的人制定法则,愚昧的人却受法则拘制;贤者改革礼制,不肖者反被礼制束缚。拘泥礼制的人不足以谈论事务,拘守成法的人不足以讨论道理。如果拿一世的法则传给百世的人,就像用一件衣服应付寒暑,用一种药治疗各种痼疾。如果载取一时的礼制来诋毁无穷变化的风俗,就像刻舟求剑、守株待兔。因此,制定法则,是治理道理所由产生的途径,却不是治理本身;拘守礼制,是成就教化所尊奉的依据,却不是成就教化本身。成就教化的根本,在于顺应时势;治理天下的根本,在于因应世情。没有不因应世情却想要治理好天下的,也没有不随顺时势却能够成就教化的。言语用来解释道理,道理是言语的根本;名称用来确定事实,事实是名称的来源。有道理而没有言语,道理就不能明白;有事实而没有名称,事实就不能辨别。道理通过言语而显明,但言语并不就是道理;事实通过名称而辨别,但名称并不就是事实。所以明智的人讨论言语,是为了寻求道理,不会舍弃道理而只显露言语;执持名称,是为了核验事实,不会抛弃事实而只保存名称。这样才是言语和道理都能贯通,名称和事实都能端正。灵秀之气叫作神,安适之气叫作鬼,烦乱之气叫作虫豸,混杂之气叫作禽兽,奸邪之气叫作精邪。气浑浊的人愚痴、凶恶、暴虐;气刚强的人高严、壮健;气柔和的人仁慈、敦厚。所以君子运行正气,小人运行邪气。万种善行的要旨,是道、德、孝、慈和功业;万种恶行的要旨,是违背道、背弃德,以及凶暴、忤逆、盗害、杀戮。至于勉强做出的善事,上天也会赐福;自然流露的善行,其道理更可知。至于勉强做出的恶事,上天也会降祸;自然形成的恶行,其道理也可知。只是行小善,不要以为不会有福;行小恶,不要以为不会有祸。行小善,就像九层高台从堆积土石开始,千里路程从脚下开始;由一件善事积累到万件善事,每一件都有福报。等到万善功德圆满,就成为九天大帝。行小恶,就像由小积大、从细微发展到显著;由一件恶事积累到万件恶事,每一件都有祸报。等到万恶业力圆满,就成为薜荔狱中的囚众,永远没有宽赦释放之期。形体,是气聚集而成的;气虚,形体就羸弱。神,是精形成的;精虚,精神就憔悴。形体就是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神就是生命,是天地最大的德性。最有灵性的人成为万物之首,最大的德性成为天地的根本。万物以停息养育为先,天

地以清净是务。故君子养其形而爱其神,敬其身而重其生。莫不禀于自然,从于自在,不过劳其形,不妄役其神。形者,生之具。神者,生之本。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更相生,更相成。形神合同,可以长久。形者,神之舍也,神之主也。主人安静,神即居之;主人躁动,神即去之。神之无形,难以自固;形之无神,难以自驻。若是形神相亲,则表里俱济。夫人只知养形,不知养神;不知爱神,只知爱身。殊不知形者,载神之车也。神去即人死,车败则马奔,自然之至理也。若乃养其身,爱其神,自合于至真。除其好,去其躁,自合于大道。则有神有余而形不足者,亦有形有余而神不足者。神有余者,贵也;形有余者,贱也。假如石韫玉而山辉,水有珠而川媚,乃知形有神而遂灵,神有灵而乃圣。是以庖牺、女娲、神农、夏后,蛇身人面,牛头虎足,虽非有人之状,而有大圣之德也。阴阳粹灵,胎化而成,乃成乃生,乃性乃情。所以性者阳也,情者阴也;性者静也,情者动也。性有愚智,情有利欲。性者,仁义礼智信也;情者,喜怒哀惧好恶欲也。夫清净恬和,人之性也;恩宠爱恶,人之情也。凡人不能爱其性,不能恶其情,不知浊乱躁竞多伤其性,悲哀离别多伤其情。故圣人云:“顺物者物亦顺之,逆物者物亦逆之。不失物之性情,乃自然性情之道者也。”理好憎之情,则爱弗近也;和喜怒之性,则怨弗犯也。故喜怒乱气,嗜欲伤性。性之相近,习以之远。如水性欲清,泥沙污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与性相害,不可两立。一起一废,不可俱兴,故圣人损欲而从其性也。性同者相善,情同者相成。扶其情者,害其神;为其贤者,困其性。若是无其能者,无所求也。无其能者,唯圣人耳。夫生死之道,弘之在人。生死常也,确乎在天。但禀以自然,则生死之道,无可而无不可也。或未生而已死,或已死而重生;或不可以生而生,或不可以死而死;或可以死而不死,或可以生而不生;或有生而不如无生,或惜死而所以致死。是以致死之地则生,致生之地则死。或为知而不可以死,或为时而不可以生。或云劳我以生,生者好物也,不可恶其生。或云休我以死,死者恶物也,不可好其死。凡人心非不好其生,不能全其生;非不恶其死,不能远其死。草木反者,带甲而生;鸟兽驯者,守节而死。经冬之草,覆而不死;在廪之粟,积而不生。一溉之苗,死必在后;有蠹之木,死必在前。卵生者轻清,生必在前;胎生者重浊,生必在后。草生在英,木生在心。及草木之死也,乃英心而无异。鸟生乃在天,兽生乃在地。及鸟兽之死也,乃天地以同归。晴空之中有蠓蚋者,因雨而生,见阳而死;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于朝,死于夜。则知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故与时争者昌,与人争者亡。是以虽有甲兵,无所陈之者,以其不争也。夫不祥者,人所不争;垢辱者,人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者则足矣,得人之所不争者则宁矣。制生杀者,天也;顺性命者,人也。非逆天者,勿杀也;非逆人者,勿伐也。故王法当杀而不杀,纵天贼;当活而不活,杀天德。为政如是,使后世攸长。君子之立身,以玄德为父,以神明为母,清净为师,太和为友。为虎为龙,与天地同终;为玄为默,与道穷极。非时不动,非和不言。图难为易,治之于根本,绝之于末也。为善者自赏,造恶者自刑。故不争无不胜,不言无不应者也。尚争贵武,威势流行,名盖天下,残委忠信,伐纪灭理,与善为怨,与鬼为仇,与恶为友,饮食重味,多积珍宝。此为扬祸之人,危亡之大数。故名在青云之上,身居黄泉之下矣。执道德之要,固存亡之机。无为事主,无为事师。寂若无人,至于无为。定安危之始,明去就之理,是可全身,去危离咎,终不起殆也。口舌者,祸患之宫,危亡之府;语言者,大命之所属,刑祸之所部也。言出患入,言失身亡。故圣入当言而惧,发言而忧,常如临危履冰,以大居小,以富居贫,处盛卑之谷,游大贱之渊,微为之本,寡为之根,恐惧为之宅,忧畏为之门。福者祸之先,利者害之源,治者乱之本,存者亡之根。上德之君,质而不文,不视不听,而抱其玄。无心无意,若未生焉。执守虚无,而因自然。原道德之意,摖天地之情。祸莫大于死,福莫大于生。是以有名之名,丧我之橐,无名之名,养我之宅。有货之货,丧我之贼;无货之货,养我之福。罪莫大于淫,祸莫大于贫,咎莫大于僭,此三者,祸之车,小则危身,大则残家。天下有富贵者三:贵莫大于无罪,乐莫大于无忧,富莫大于知足。知足之为足,天道之禄;不知足之为止,害乃及己。

译地以清静为要。所以君子养护形体而爱惜精神,敬重身体而珍惜生命。无不禀承自然,顺从自在,不过度劳损形体,不妄自役使精神。形体,是生命的器具;精神,是生命的根本。形体没有精神,不能自行生存;精神没有形体,不能自行成就。形与神相互生发、相互成就。形神合一,就可以长久。形体是精神的居舍,也是精神的主人。主人安静,精神就居住其中;主人躁动,精神就离去。精神没有形体,难以自行稳固;形体没有精神,难以自行存留。如果形神彼此亲和,表里就都能得到扶助。人只知道养护形体,不知道养护精神;不知道爱惜精神,只知道爱惜身体。却不知道形体是承载精神的车。精神离去,人就死亡;车子毁坏,马就奔逃,这是自然至极的道理。如果能够养护身体、爱惜精神,自然就合于至真;除去嗜好、去掉躁动,自然就合于大道。不过,有精神充足而形体不足的,也有形体充足而精神不足的。精神充足,是尊贵;形体充足,是卑贱。譬如石中蕴藏美玉,山就因而生辉;水中有珍珠,河川就因而显得美丽。由此可知,形体有精神就能通灵,精神具有灵性才成为圣人。因此庖牺、女娲、神农、夏后,有蛇身人面、牛头虎足等形貌,虽然不是人的形状,却具有大圣人的德行。阴阳精粹的灵气,经过胎化而形成生命,于是形成、出生,于是有性、有情。所以性属阳,情属阴;性是静,情是动。性有愚钝和智慧,情有利欲。性就是仁、义、礼、智、信;情就是喜、怒、哀、惧、好、恶、欲。清静恬淡、和顺安宁,是人的本性;受恩宠、爱憎,是人的情感。凡人不能爱护自己的本性,也不能厌弃损害本性的情欲,不知道浑浊、扰乱、躁动、争竞多会伤害本性,悲哀、忧苦、离别多会伤害情感。所以圣人说:“顺应万物的人,万物也顺应他;违逆万物的人,万物也违逆他。不违失万物的性情,才是合于自然性情的道。” 调理好憎恶之情,爱就不会过度接近;调和喜怒之性,怨恨就不会侵扰。因此,喜怒会扰乱气,嗜欲会伤害本性。人的本性本来相近,却因习染而相距遥远。比如水的性质想要清澈,却被泥沙污染;人的本性想要平和,却被嗜欲损害。与本性相害的事物不能同时存在;一个兴起,一个必然衰废,不能同时兴盛,所以圣人减损欲望而顺从本性。同一性情的人彼此友善,同一情感的人彼此成就。扶助情欲的人会伤害精神;只凭自己的贤能行事的人会困厄本性。如果没有这种能力,就没有什么可求取的。没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圣人。生死的道理,广大地体现在人的自身。生死是常理,确实由上天决定。但如果禀承自然,那么生死之道就没有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有的人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亡,有的人已经死亡却又重生;有的本来不能生却生了,有的本来不能死却死了;有的可以死却没有死,有的可以生却没有生;有的活着还不如没有出生,有的吝惜死亡反而因此招致死亡。因此,处在导致死亡的境地反而能生,处在导致生存的境地反而会死。有的因为见识而不能死,有的因为时势而不能生。有人说,生存使我劳苦,而生是美好的事,不可厌恶生;有人说,死亡使我休息,而死是可厌恶的事,不可喜爱死。凡人的内心并不是不喜爱生,只是不能保全自己的生;并不是不厌恶死,只是不能远离死亡。反常生长的草木,带着甲壳而生;驯顺的鸟兽,守着节操而死。经过冬天的草,覆盖起来却不会死;仓廪中的粮食,积聚起来却不会生长。一经灌溉的禾苗,死亡必然在后;有蛀虫的树木,死亡必然在前。卵生之物轻清,出生必然在前;胎生之物重浊,出生必然在后。草的生命在花英,树的生命在树心。到了草木死亡时,花英和树心也就同归于尽。鸟的生命在天,兽的生命在地。到了鸟兽死亡时,也就同天地一同归尽。晴空之中有蠓蚋,因下雨而生,见到太阳便死;腐朽土壤上有菌芝,早晨出生,夜晚死亡。由此可知,生是死的根,死也是生的根。天道使万物获利而不加伤害,圣人行事而不与人争。所以与时势争斗的人会昌盛,与人争斗的人会灭亡。因此,虽然拥有铠甲兵器,却没有需要陈列使用的地方,因为他不争。不祥之事,是人们不争取的;污辱之事,是人们不想要的。能够承受别人所不想要的,就足够了;能够得到别人所不争取的,就安宁了。掌握生杀之权的是上天,顺应性命的是人。不是违逆上天的人,不要杀;不是违逆人道的人,不要讨伐。所以王法应当杀而不杀,就是放纵上天的贼害;应当救活而不救活,就是杀害上天的德性。施政如果这样,便能使后世长久安定。君子立身,以玄德为父,以神明为母,以清静为师,以太和为友。成为虎、成为龙,与天地同终;归于玄妙、归于沉默,与大道一同穷极。不是适当时机就不行动,不和顺时机就不说话。把困难谋划成容易,在根本处治理,在末端处断绝。行善的人自得奖赏,作恶的人自受刑罚。所以不争就没有不能取胜的,不言说就没有不能应验的 道理。崇尚争斗、以武力为贵,使威势流行,名声超过天下;残害、抛弃忠信,攻伐纲纪,毁灭道理;与善为怨,与鬼为仇,与恶为友;饮食追求浓重滋味,大量积聚珍宝。这是助长祸患的人,是危险灭亡的大征兆。因此,名声虽在青云之上,身体却已经处在黄泉之下了。掌握道德的要旨,就是牢牢把握生死存亡的关键。以无为作为处理事务的主旨,以无为作为行事的老师。寂静得仿佛无人,达到无为的境界。能够确定安危的开端,明白进退取舍的道理,这样才可以保全自身,远离危险、脱离罪咎,最终不会再陷入危殆。口舌,是祸患的宫殿、危险灭亡的府库;语言,关系到人的大命,是刑罚祸害所聚集的地方。言语一出,祸患便进入;言语失当,身体就会灭亡。所以圣人应当说话时便戒惧,开口说话时便忧虑,常常如同面对危险、踏着薄冰;以大的地位处在小处,以富有的身份处在贫困之中,居于盛大卑下的山谷,游于广大低贱的深渊;把微小作为根本,把少作为根基,以恐惧为居所,以忧畏为门户。福是祸的先导,利是害的根源,治理是动乱的根本,存续是灭亡的根基。上德之君,质朴而不文饰,不任意观看、不任意听闻,而怀抱玄妙。无心无意,仿佛尚未出生。持守虚无,顺应自然。推究道德的意旨,体察天地的情状。祸患没有比死亡更大,福分没有比生存更大。因此,有名之名会丧失我的囊藏,无名之名却能养护我的居处;有货之货会成为丧失我的贼害,无货之货却能养护我的福分。罪过没有比淫纵更大,祸患没有比贫困更大,过失没有比僭越更大。这三者就是祸患的车乘,小则危害自身,大则残害家庭。天下有三种最大的富贵:最尊贵的,是没有罪过;最大的快乐,是没有忧虑;最大的富有,是知道满足。把知足当作满足,这是天道的俸禄;不知道满足而强行停止,祸害就会降临自身。

五色重而天下爽,珠玉贵而天下劳,币帛通而天下倾。是故五色者陷目之锥,五音者塞耳之锥,五味者截舌之斧。言者万神之机关,非言无以序形,非言无以畅声,非言无以序真,非言无以化人。言者瞩玄睹之像,非言何以序人?言声而相须,形响而共俱。大德者,受天下之大恶;大仁者,受天下之大辱。能受天下之大恶,故能食天下之尊禄;能受天下之大辱,故能为天下之独贵。奔想飞驰,迅于游鸟;荒动滞固,给(疑给作急)若两绞。胶附素疏,坏之若流。欲风速发,色火亦然。婴发猛虎,恶光莫当。欲之气移,不滑其族。放散无常,解目染着。累色至玄,亦不有足。钓鱼不饵,纲而不缯,戈而不缴,钺而不煞。虽为柯锋,而心不施。有道者处之,有德者居之。虎兕措爪而无所虑;鬼神同群而无所惧。玃鸟鹦鸽,不相畏恐;狸犬兔鼠,不相避忤。故君子自处,不群不党,不曜不动,不利不害,常守静不移,故成君子也。任重唯重,其重心累;居藏不藏,其藏必涌。好淫与淫,其淫唯昏;好帛与帛,终亡乃止。凌谋不生,摄亦俱然。故摄心者若仰中着,止意者若以盗凌,昼夜怵怵,忧道不行。是以道人忧道不忧贫,忧行不忧身。处恶不坏,居秽不尘,在弱不诤,临亭不望,期谓志业之行。可独修之道者,是故不行而知,不取而取,故曰取。其味甘焉,和而谓养;其药善焉,众和乃医;其疾徒焉,先后乃所;其佃作焉,日足获矣。故累足成步,着备成德。接下举高,敷德以正。截他不修,勤于三道。三道讫备,通天达道。是故太初降于太始,太始降于太素。崇正匠者,其万备也。钟鼓鸣乎,非手不声。水中有像,非质不映。川谷有神,不呼不返。朴中有器,非匠不崇。子有长质,非功不苗。故道加一切。从气满太虚,随前降对,有之以有,无之以无。道德圆入,不拘一切。众生假明而见其物,假声以听其音。非谓听见之所能,因前而有之。故道人修于假明之明,习于假声之声,故能听见而不可彰。体于未言之言,知于未声之声,故辩言而可极。是故真人所为处异,所造者返。何以故?盖知天道无亲,唯与善人。养蚕贵叶,功乃就之;养神贵道,真乃可登。贵本尚末,上下通达;敬根重枝,天道可为。存母得子,可保终始;珍道保身,大道可因。守默不移,故能广载;执直不曲,故能道长。本法无也,质真若渝。抱一化元,存元以通其道,守本以致其子。故善道者吉,审己者达,察过者泰。忖短者思齐贤哲,贪高进,务先活。是以真人常以守一逊过,攘而无臂,动而不摇,高而不贵,故能常贵。饰兵者不祥之器,严观者无厌之至。假使战胜,何益乎命?是以有道者贵于廉,无道者贵于贪。国贪则民病,好兵则民残。民残者,无道之极也。去不修之道,故能长生;绝自圣之力,故能无极。祛外来之知,故能发大慧之慧;任自然之德,故能合大德之德。是以进可进之进,去可发之发,以斯之业,故能果耳。质真者德,着德者真,积行者达,和气者圣。不行而知,不见而明,故曰他心力也。是以道人行于不足,故能有足;处下不让,故能成高。夫欲兴太山之功,要须宽居乃得成高;为太极之道,要须广德乃能达道。故真人自卑下细,以致标远。金处矿砾,性同内殊。两人同名,形性心别。狼彘贪侣,所求趣异。故安危心殊,所类各别。水之无味,万用崇之;土之无气,广载生物。故无味为味,无气为气,故成气味。处下居德,能为不失。累丝至疋,累土至山,累业至圣,累灵至真。故万里之涉,累足乃达。云海中漂,明行自悦。敦朴易匠,是盈是显。冲而不厌,和而不嗄。正道易兴,而人反是。气盈于内,弥耀于外。周流表里,津及百节。六甲错形,流灌丹元。敷道广成,无极太康。少而不老,昏而不耄。或先于人,或游太极。无形无色,非品而利。成之不居,故能大成。伴豕而为群,徒游天下;伴羔而为党,交行野路。去留无趣,生死无在。愚恶侣行,通于天圣。无隐无伏,皆至神明。故真人治身,不淫不弊,绝荒闲原,炼神守一,赤子安宁,保国常道也。禾穑邪外,非种同茂,青苗共逸,无可分别。银鍮镴锡,同室而藏,遣不识任意之流,无可分别,唯有审顾之士,乃可了耳。是以真人审匠投身,而无有悮,顾比学士而师事之。何以故?非其审者,冰汤同爨,莫有全之。审己择交,而无漏败。其日莫宵,长明不殆;其月莫亏,长登景曜。劫运到灭,坠会而没。是以道人托而不久,功而不处,自容自受,正气不离。

译五色过于浓重,天下人的眼睛就会受损;珠玉过于贵重,天下人就会劳苦;货币流通泛滥,天下就会倾覆。因此,五色是刺伤眼睛的锥子,五音是堵塞耳朵的锥子,五味是截断舌头的斧头。言语是万神运行的机关。没有言语,就无法使形体有条理;没有言语,就无法使声音畅达;没有言语,就无法整理真理;没有言语,就无法教化人。言语用来指示玄妙、显现形象;没有言语,凭什么使人明白?言语和声音相互需要,形体和声响共同相随。大德之人,承受天下最大的恶名;大仁之人,承受天下最大的羞辱。能够承受天下最大的恶名,所以能够享用天下最尊贵的俸禄;能够承受天下最大的羞辱,所以能够成为天下 独一无二的尊贵者。奔腾的想法飞驰,速度超过飞鸟;荒乱躁动而又滞塞固执,急迫得像两股绳索交绞。胶着黏附于疏薄之物,破坏它就像水流一样。欲望之风迅速发动,声色之火也是如此。欲望一经发生便猛烈如虎,邪恶的光芒没有什么能够抵挡。欲望的气息一移动,就会使同类受到扰乱;放纵散漫而没有常性,眼睛也会被染着。积累声色欲望直到玄妙之处,也仍然不会满足。钓鱼却不用鱼饵,张网却不用丝网,持戈却不用弓弦,举斧钺却不杀戮;虽然有斧柄和锋刃,内心却不施加伤害。有道之人处在这种境界,有德之人居于其中。虎和犀牛收起爪子而无所忧虑,鬼神同处一群而无所畏惧;玃鸟、鹦鹉、鸽子彼此不相畏惧,狸、狗、兔、鼠彼此不相躲避冲撞。因此君子自守其身,不结党、不结群,不炫耀、不妄动,不以利伤人,也不以害加人,常常守静而不改变,所以成就为君子。承担重任只知道重视外在的重任,结果重担成为心灵的负累;居处藏有财物却不能守藏,所藏之物必然涌泄。喜好淫欲并沉溺其中,淫欲只能使人昏乱;喜好丝帛并贪求丝帛,直到最终灭亡才会停止。谋求凌驾他人之事不会自行止息,收摄欲望也是如此。因此,收摄内心,就像仰头承受重物;止息意念,就像以盗贼凌辱自己;日夜惶恐不安,忧虑的是大道不能实行。所以修道之人忧虑道,不忧虑贫穷;忧虑实行大道,不忧虑自身。处在恶劣环境中而不败坏,居于污秽之地而不受尘染,处在弱势中而不争斗,面对亭台高处而不仰望,这可以称为立志修业的行为。能够独自修行的道,就是不行走却能知晓,不取却能取得,所以称为取。味道甘美,调和它便可称为养;药物良善,众多因素调和才成为医治;疾病只是暂时显现,安排先后才有适当的治疗;田地经过耕作,每天都能获得收成。因此,脚步不断累积就成为行走,准备不断积累就成为德行。承接下位而举升高位,广布德行以端正自身。截断他人的过失而不修治自己,就要勤勉于三道。三道全部完备,才能通天达道。所以太初下降为太始,太始下降为太素。尊崇正道的匠师,就能使万事万物完备。钟鼓能够鸣响,不是因为手便不会发声;水中有影像,不是有形之物便不能映照;川谷中有神灵,不呼唤便不会回应;朴木中有器具,不经匠人制作便不能成器;孩子有成长的资质,不经过功夫便不能萌发。因此大道施加于一切。顺着气充满太虚,随着先前之气下降而相应;有,就以有来对待,无,就以无来对待。道德圆融地进入万物,不受任何事物拘束。众生借助光明才能看见事物,借助声音才能听见声响;并不是听见、看见本身能够做到这一切,而是由于此前已有相应条件才产生。因此修道人在借助的光明中修炼光明,在借助的声音中学习声音,所以能够听见、看见,却不显露于外;体察尚未说出的言语,知晓尚未发出的声音,所以能够辨析言语而达到极致。因此真人所处之地不同,所造作的结果也会返本。为什么呢?因为知道天道没有亲疏,只亲近善人。养蚕以桑叶为贵,功业才能成就;养神以大道为贵,才能登临真境。重视根本而不轻视末节,上下便能通达;敬重根而重视枝,天道就可以实行。保存母体便能得到子体,可以保全始终;珍惜大道便能保全自身,可以凭借大道而行。守默而不改变,所以能够广泛承载;执守正直而不弯曲,所以大道能够长久。以根本法则为本来无为,真实本质仿佛有所改变;抱守一气以化育本元,保存本元以贯通大道,守住根本以获得其结果。所以善于行道的人吉祥,审察自己的人通达,察觉过错的人安泰。衡量自己的短处,就会思量向贤哲看齐;贪求高位、急于进取,务必要先使自己活下来。因此真人常以守一来减损过失,推拒外物却不需手臂,行动却不动摇,地位高却不自以为尊贵,所以能够常保尊贵。装饰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严整地观看和炫耀武力,是没有止境的极端。即使假使战争获胜,对生命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有道之人以廉俭为贵,无道之人以贪求为贵。国家贪婪,百姓就困苦;喜好兵争,百姓就残破。百姓残破,是无道的极点。舍弃不加修治的外在道路,所以能够长生;断绝自以为圣的力量,所以能够无穷无尽。排除外来的知识,所以能够显发大慧之慧;任凭自然的德性,所以能够合于大德之德。因此,在可以进取之处进取,在可以显发之处显发,凭借这样的功业,才能取得结果。质朴真实就是德,显著的德就是真;积累修行就能通达,调和气息就能成为圣人。不行走便能知晓,不观看便能明白,所以称为他心力。因此修道人行于不足之处,所以能够拥有充足;处在下位而不退让,所以能够成就高位。要成就兴起太山那样的功业,必须宽缓安居才能达到高处;要实行太极之道,必须广积德行才能通达大道。因此真人自处于卑下细微之地,以达到高远的境界。金处在矿石碎砾中,外在性质相同,内在本质却不同。两个人同有一个名称,形体、性情、心念却各不相同。狼和猪贪求同伴,所追求的方向却不同。因此,安危之心各不相同,所归类的事物也各不相同。水本来没有滋味,却受到万物推重;土地本来没有气息,却能广泛承载并孕育万物。因此,无味成为味,无气成为气,于是形成气味。处在下位而居有德行,才能有所作为而不失其道。丝线不断积累才能成为一匹布,土石不断积累才能成为山丘,功业不断积累才能成为圣人,灵性不断积累才能成为真人。所以跋涉万里,累积脚步才能到达;在云海中漂游,光明的运行自然令人喜悦。敦厚质朴,容易受到陶铸,就能充盈而显明。虚空冲和而不厌倦,调和而不枯竭。正道本来容易兴盛,人却反而背离它。气充盈于内,光辉便更加显耀于外;周流于表里,津液遍及百节。六甲错综成形,流注灌溉丹元。广布大道,广泛成就,达到无极而大康。年少而不衰老,昏暗而不衰朽。有时先于众人,有时遨游太极。无形无色,不属于品类却能使万物获利。成就功业而不居功,所以能够取得大成。与猪相伴结群,徒然游走天下;与羊相伴结党,交相行走于野路。去留没有一定趣向,生死也没有固定所在。愚昧邪恶之人相伴而行,也可以通达天圣境界;没有隐蔽、没有潜伏,一切都达到神明境界。因此真人治理自身,不纵欲,不衰弊,断绝荒乱闲散的根源,炼神守一,使赤子安宁,这是保全国家的常道。禾苗和庄稼即使混杂在外,只要不是同一种种子,也不会一同茂盛;青色禾苗混在一起生长,便难以分别。银、鍮、镴、锡收藏在同一室中,交给不识货、任意流转的人,也无法分辨;只有审慎观察的人才能辨明。因此真人审慎选择师匠来投身学习,不会有错误,反而把这类学士看作老师而侍奉。为什么呢?如果不加审察,冰和汤同在一锅中烹煮,就没有一样能够保全。审察自己并选择交往对象,才不会有遗漏和败坏。太阳没有比夜晚更暗的时候,长久光明而不衰败;月亮没有比亏缺更少的时候,长久升起而光辉照耀。劫运到来便归于毁灭,因劫会而坠落消亡。因此修道人有所凭托却不长久停留,有功业却不居功自处,自己容纳、自己承受,正气始终不离。

道成四生,广育万物;性入万类,因人成器。明行者器,贪饵者绝。是以道生一,德生二,人生三。故天生万物,以人为贵。人能知贵,可以成器。若不知贵,杂生其精。识斯理者,大通无极。夫真人者,不为而功高,不拔而德集。声而不答,动而不摇,五彩加形,不以曜其目;五甘入口,不以爽其味。故心流速于飞电,驰想急于风云。是故折心不在严刑,绝味不在五甘。故去而不为,天道阶津矣。万筜之途,因路而达;珠罗之服,因针而成。故学道君子,非路而同趣,异居而同心。是以道不同,不相为谋。非其同行之路殊,而心见异,故以非同之同也。石利伤腰,铁利伤身,宝利伤命,心利伤性。夫惟伤者,善或竞兹,异厉必申。故割利去伤,道必附将;举下取中,气必充养。无阶之期,大愿果常。积在元气,而布和大康。无英公子,善举朱场。由除烦结,累心道梁。会我无边,是乃无伤。真人散玉华以却秽,金仙散日精以拂尘,八素虚映以赞灵,三元命仙以运冥。明气九回,神精八缠。若能夷遐心于床室,思神颜于自然,招灵景之幽华,荣朽老以长存。第四部(宋)张君房着

卷九十一七部名数要记部◎九守(凡九篇)○守和第一老君曰:天地未形,窅窅冥冥。浑而为一,自然清澄。凝浊为地,清微为天。离为四时。分为阴阳。精气为人,烦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骼根乎地,精神入其门,骨骼及其根,我尚何存?故圣人法天顺地,不拘于俗,不诱于人;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阴阳为纲,四时为纪。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者死,顺者生。故静寞者,神明之宅也,虚无者,道之所居也。夫精神所受于天也,而骨骼所禀于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贵在守和。○守神第二老君曰:人之受天地变化而生也。一月而膏,二月而胞,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体以成,五脏乃形。肺主鼻,肾主耳,心主舌,肝主眼,外为表,中为里。头之圆以法天,足之方以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而人有兴居喜怒。胆为云,肺为气,脾为风,肾为电,肝为雷,以与天地相比类,而人之心为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风雨非其时,毁折生灾;五星失其度,郡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阔且大,尚犹节其章光,爱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劳而不息?人之精神,何能驰骋而不乏?是故圣人内守而不失。○守气第三夫血气者,人之华也;五脏者,人之精也。

译大道成就四生,广泛养育万物;性进入各种类别,因人而成为器物。明白并实行大道的人能成为器,贪求诱饵的人则会断绝。因此道生一,德生二,人生三。所以天生万物,以人为贵。人能够知道自己的尊贵,就可以成器;如果不知道尊贵,就会使精气混杂。认识这个道理的人,能够大通而达到无极。真人不作为却功业崇高,不拔擢却德行汇集;发声而不求回应,行动而不受摇动;五彩加于形体,不因此炫耀眼睛;五种甘味入口,不因此败坏味觉。所以内心的流动快过飞电,意念的奔驰急于风云。因此折服内心不在于严刑,断绝滋味不在于禁止五甘。能够舍弃而不妄为,就是通向天道的阶梯和津梁。通往万筜的道路,凭借道路才能到达;珠罗制成的衣服,凭借针线才能完成。所以学习道的君子,即使道路不同,趋向却相同;居处不同,内心却相同。因此道不同,就不能互相谋划。并不是同行的道路不同,而是内心见解不同,所以称为非同之同。石头的锋利会伤腰,铁的锋利会伤身,宝物的锋利会伤命,内心的锋利会伤性。对于这些会造成伤害的东西,善于争竞的人反而喜好它们,特殊的严厉必然会扩张。因此割除锋利以去除伤害,大道必然随之而来;由下而上取其中道,气必然得到充养。没有阶梯可凭借的时期,广大的愿望也常能实现。积累元气,布施和气与大康之道。无英公子善于举扬朱场,由此可以除去烦恼结滞,成为积累心性的大道桥梁。与我会合于无边境界,这才是没有伤害。真人散布玉华以退除秽气,金仙散布日精以拂除尘垢,八素以虚空之光映照来赞助灵性,三元命令仙人来运转幽冥之气。明气九回,神精八缠。如果能够在床室中平息遥远的心念,在自然境界中思念神明的容颜,招来灵妙景象的幽深华采,就能使衰朽的生命恢复荣盛而长久存在。第四部。(宋)张君房著。卷九十一,《七部名数要记部》。◎《九守》(共九篇)。○守和第一。老君说:天地尚未形成时,深远幽暗。混沌合为一体,自然清明澄澈。浑浊凝聚成为大地,清微上升成为天空。离散而成为四时,分化而成为阴阳。精气成为人,烦乱之气成为虫。刚与柔相互成就,万物于是产生。精神本于天,骨骼根于地;精神进入其门户,骨骼抵达其根本,我还有什么可以独存?所以圣人效法天、顺从地,不拘泥于世俗,不受人诱惑;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阴阳为纲,以四时为纪。天因静而清,地因安定而宁;万物违逆这些规律就死亡,顺从这些规律就生存。因此,寂静无为是神明的居所,虚无是大道所居之处。精神是从天禀受的,骨骼是从地禀受的。所以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以冲和之气达到和谐,所以最重要的是守和。○守神第二。老君说:人承受天地的变化而出生。一个月形成膏,二个月形成胞,三个月形成胚,四个月形成胎,五个月形成筋,六个月形成骨,七个月形体形成,八个月开始活动,九个月开始躁动,十个月出生。形体形成之后,五脏才成形。肺主鼻,肾主耳,心主舌,肝主眼;外部是表,内部是里。头部圆,是效法天;足部方,是象征地。天有四时、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人有起居喜怒。胆如云,肺如气,脾如风,肾如电,肝如雷,用来与天地相类比,而人的心是主宰。耳目如同日月,血气如同风雨。日月运行失常,就会受到侵凌而失去光明;风雨不合时令,就会摧毁万物而产生灾害;五星失去运行法度,各郡都会受到祸患。天地之道极其广阔广大,尚且还节制它的光彩、爱惜它的神明。人的耳目怎么能够长久劳累而不休息?人的精神怎么能够奔驰而不疲乏?所以圣人守护内在而不使其失散。○守气第三。血气,是人的光华;五脏,是人的精华。血气专注于内部而不越出体外,胸腹就充实,嗜欲就减少;嗜欲减少,耳目就精明,视听就清楚。五脏能够归属于心而不离散,气意就旺盛,行为就不偏邪;精神旺盛而气不散失,听就没有听不到的,视就没有看不见的,做事就没有不成功的,祸患无从进入,邪气不能侵袭。所以所求越多,所得反而越少;所见越广,所知反而越小。孔窍是精神的门户,气意是五脏的使者和征候。因此耳目沉溺于声色,五脏就摇动而不安定;血气放纵而不止息,精神奔驰而不能守持;祸福到来,即使像丘山一样,也没有办法察觉。所以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