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诸家气法部一

译卷五十六　诸家气法部之一 《元气论》（并序） 在混沌以前，是太无空境；混沌开始时，太和寄寓其中。寂静呀，空旷呀，没有趋向，也没有偏执。三一合成元，六一合成气，全都没有形象，幽深昏冥，这叫太易，即元气尚未成形；逐渐称为太初，元气开始萌发；其次称为太始，形和气开始有端绪；又称为太素，形和气有了质；再称为太极，质发生变化而有了气；气还没有分化成形，结成胚胎，像卵一样，气圆满而形体完备，称为太一。元气先清，升上成为天；元气后浊，下降成为地；太无虚空之道也就产生了。道本来无所谓产生，是自然的根本，无法命名说明；由此可知，自然是道的父母，是气的根本。自然的本体是一，大道的本体是一，元气的本体也是一。这一，就是真正至上的元，纯阳的一气；它同太无合为一体，同大道同心，同自然同一性质，于是可以无始无终、无形无象，清浊合为一体，处在混沌尚未成质的状态，所以无法记述它的终极。到了元气广大充塞、开始萌芽的时候，于是分出天地，创立乾坤，开启阴而感动阳，分布元气，孕育中和，这才有了人。最初生出的盘古，临死时化为自身各部分：气化为风云，声音化为雷霆，左眼化为太阳，右眼化为月亮，四肢和五体化为四极、五岳，血液化为江河，筋脉化为大地的经脉，肌肉化为田土，头发胡须化为星辰，皮毛化为草木，牙齿骨骼化为金石，精髓化为珠玉，汗流化为雨泽。身体中的各种虫类，因受到风气感化，变成了百姓。因为由天所生，所以称为苍生；因为头发黑，所以称为黔首，也叫黔黎。其中下等者，称为苍头。如今人们自称黑头虫，也有称为裸虫的，大概盘 古以后、三皇以前，人都全身裸露。三王时代，才开始裁制衣服、结扎莎草，筑巢建窟；多吃草木果实，吞食鸟兽肉，饮血茹毛，愚昧无知而不觉烦闷。后来兴起烧黍、劈豚，制作坯器和凹形酒樽，使用蒉桴土鼓；又有火化的便利、丝麻的益处，铸造金属、烧合泥土，大规模营建宫室，设置重门、敲击木梆，修建门窗和灶厨，用火炮制、烹调、煮炙食物，以此养生送死、侍奉鬼神。从太无、太古直到这个时代，事情多得无法全部记载。从伏羲直到今天，共四千多年；其中生死变化，逐渐形成了人伦，出现君臣、父子，以及兴亡、损益、进退、成败。前代儒者记录，后代儒者承续，纷繁纠结，无法在一时全部论述。况且天地昏蒙之后，人从盘古遗体中产生，散布成天经地纬、天文地理、五罗二曜、黄赤交道、五岳百川、白黑昼夜，产生万物，养育万类。羽毛麟介等各有三百六十种，总计一千八百类。人是百姓虫类中的首长，也属于其中一类。人与万物都禀受同一元气而生成；在生成、成长、养育之中，最尊贵的莫过于人的气。我这个平凡之人忝列于一个百姓之中，侥幸位居三才之内，广泛搜求百家学说，披览寻究万古典籍，全面论述元气，详尽说明根本；把自身托付给自然，把心归向大道，探求精微义理，编集玄妙言论，记录各种真经，永远传给后来的贤哲。通达之士遇到这部书，千万不要轻视生命，应当按日按时勤于炼养、勤于实行；等到白发如鹤，也不要后悔莫及。同道之人接受它，常常把它当作珍宝。论说：元气没有名号，化生万物才有名称；元气共同包容万物，化生出来却成为不同种类。共同包容时没有形象，只是一气，所以称为元；分处各地后有了形体，便建立各种名称来辨认外表。因此，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常常无欲，用来观察它的奥妙；常常有欲，用来观察它的边际。边际是外表，奥妙是内里。内里是根基，外表是开端。开端可以称为父，奥妙可以称为母，这就是道；可以命名的名称，才是可命名之名。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同称为道；不同则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又说：有一个混然生成的东西，在天地以前就存在，寂静而空旷。它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行不息，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给它取字叫道。它是自然所生。大道既已存在，道生阴阳，阴阳生天地，天地生父母，父母生出我的身体。人的情、性、形、命，都禀受于元气。性是共同包容的，命则随类别而不同。性不能离 开元气，命则随着类别变化而生成。因此知道，道、德、仁、义、礼这五者片刻也不能暂时离开；能够离开的，就不是道、德、仁、义、礼。道就是诚信，所以尊奉于中宫，称为黄帝之道；德就是智慧，所以尊奉于北方，称为黑帝之德；仁就是爱人，所以尊奉于东方，称为青帝之仁；义就是合乎时宜，所以尊奉于西方，称为白帝之义；礼就是法度，所以尊奉于南方，称为赤帝之礼。然而三皇称作大道，五帝称作常道，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元气本来是一，化生后却有万类。万物都必须得到这一，才能完成生成；万物如果失去这一，立刻就归于死地，所以这一不可失去。一就是太一；太一分化为天地，天地叫作二仪；二仪分化而建立三才，三才就是人，所以说到此才形成完整的才性。人分应四时，四时分应五行，五行分应六律，六律分应七政，七政分应八风，八风分应九气。从一到九，是阳的数；从二到八，是阴的数。九九八十一，是阳九终极的极数；八八六十四，是阴六终极的极数。一中含有五气，这叫共同包容；一化生万物，这叫不同类别。既然分化为三、分化为万类，却片刻也不能离开一气。五气随着命而形成性，追随万物而使意念迁移，受到风气和习俗浸染，所以变化没有穷尽，不只是万种，因此说游魂能够造成变化。比如武都的老人变成女子，江氏的祖母变成鼋，黑胎氏的猪变成人，蒯武安变成人而后变成虎，这些都是游魂变化的验证。一中含有五气：柔软之气为水，水的数是 一；温暖之气为火，火的数是二；柔和之气为木，木的数是三；刚劲之气为金，金的数是四；风气为土，土的数是五。五气尚未成形，三才尚未分化，二仪尚未建立，称为混沌，也称混元，又称元块，形状像卵。五气混合为一；一既分化为元，又排列成为五气，气显现便有形象，所以称为气象。

译张衡《灵宪浑天仪》说：覆盖承载万物的根本，没有什么先于元气；日月星辰的根本，是分化元气而形成元象。从前先王测量天道，确定天体运行的轨道，探寻万物的本元，先以浑圆的天体作为准则；这就叫正仪，叫建立尺度，然后皇极才有所建立，天体旋转运行才有所考察。这是经天纬地的根本。圣人本来无心，因为这些事才产生用心。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关键在于心和眼，天地间的一切机变、成败兴亡、得失去留，没有不是由于心和眼的。死属阴，生属阳；在阴阳之中有求生的方法，却不知道修行的道路，常常在生死的路径上游走，所以墨翟为染丝而悲，杨朱因歧路而哭，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太素以前，幽深清静、寂寞昏默，不能形成形象；其中只有虚，外面只有无，像这样长久存在，这叫溟涬，大概就是道的根。既建立了方形和有形之物，太素开始萌发；萌发而尚无征兆，一气同色，混沌未分，所以说有物混成。虽然气已经生成，却还不能得到形体；它运行迟速的数理，也还不能发生变化。像这样又长久存在，这叫庞鸿，大概就是道的主干。于是元气剖分，刚柔开始分开，阴阳交合成精，清浊处于不同位置；天在外面形成，地在里面安定。天的形体属阳，象征道的主干，以有形之物形成形体，以圆规覆盖养育，以运动开始生长；地的形体属阴，象征道的根，以无名之物形成质地，以方矩承载生育，以静止归于死亡，这就是所谓天成地平。既有运动来施行，静止来包容化育，郁积之气交合成精，按时养育各种生物，这叫天元，大概就是道的实体。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山川。有象可以效法，有形可以测量；情性各不相同，彼此感通而相互显著，自然相生，没有谁能把它们全部记载下来。关于纲纪经纬，今略作说明：四方八极，是大地的维度，直径二亿三万二千五百一十七里；南北则减少一千里，东西则增加一千里。从地到天，至人极处的一半；地中深度也如此（所谓一半之极，就是直径周长数的一半。计算天地相距一亿一万二百五十八里半），四方相通，合起来就是混元的大数。天道向左运行，反映在万物上，于是天人之气左边充盈、右边收缩；天凭阳气回转，地凭阴气停止运行。因此天发挥运动，承受气而舒展光明；地发挥静止，长久施行时令而显明。天顺应运动而运行，不失去光明，四季便顺应节令，寒暑不出差错；地顺应静止而安定，不失去形体，万物便繁茂，生死各有法则。所以万物形成形体，是由于天地运行顺利。最为广大没有超过天，最为厚重没有超过地，最多没有超过水，最为空虚没有超过土，最为繁盛没有超过木，最为坚实没有超过金，最为无形没有超过火，最为光明没有超过日月，最为昏暗没有超过暗虚（日月最为光明，遇到暗虚尚且会变得如薄蚀般昏黑，何况人呢）。大地有山岳、川谷、井泉、江河、洞湖、池沼、陂泽、沟壑，用来宣泄吐纳它的气；天上有列宿星辰三百四十八座，也是天的精气凝结而成，凝聚明莹而成为星辰。星辰的形体生于地，精气成于天，错落排列，各有所属，这叫悬象（有人说是玄象，两种说法都可以保留）。太阳和月亮的直径周长为七百里三十六分之一，其中地面的广度为二百里三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的宗主，积聚精气形成形象，形象化为禽鸟，即金鸡、火鸟；都说是三足，用来表示阳类，其数为奇。月亮是阴精的宗主，积聚精气形成形象，形象化为兽，即玉兔、蟾蜍；都有四足，用来表示阴类，其数为偶。所以奇偶之数、阴阳之气能够保持光明，实在是由元气所生。人承受天地元气而出生，开始是父亲的精与母亲的血，阴阳交合，上下调和顺畅，分出神而减损气，忘却自身、遗弃形体，然后我的性随之下降，我的命因此开始生成，在十个月中绵绵不断（人都在胞胎中十个月，详情见卷末），在三个时段中蠢蠢发育（人虽在胞胎中十个月，实际受孕三十八腊。一腊就是七日；一日变化一次，共变化三十八次），然后脱离胎胞求得出生。求生时，在四日之中，善良聪慧的人如同处在王室，享受各种快乐，安然出生，仿佛从天降下；母子平安，没有各种痛苦，亲属欢喜，邻里庆贺。凶恶悖逆的人如同处在牢狱，承受各种苦毒，母子二命彼此争夺，痛苦难忍，亲族忧惧，邻里惊恐。凡世人受孕的日数，数目都是确定的，善恶分明；做人的子女，怎么可以悖逆并犯五逆罪呢？如今孩子出生满三十日，便相互庆贺，称为满月，都是因此逐渐形成的习俗。气充足而形体圆满，百神全都具备，如同二仪分成三才，形体效法大地、法则效法上天，背负阴而怀抱阳；好比瓜熟蒂落、鸟雏同时啐啄，随后出生，成为赤子。至人含藏道德，情性冲和淡泊，抱守一而持守虚静，淡泊寂静而无事，身体同虚空相合，意念安住于胎息，所以说深厚的合德，可以比作赤子。赤子的心同至人的心相同；内在由道德保全，外在由神明护卫，就像慈母对待赤子一样。赤子把完整的和气作为心，圣人把完整的德作为心；对外没有分别之意，对内没有伤害万物之心。赤子因为和气完整，所以能够握拳抓取，自然握得牢固；这就是所谓骨骼柔弱、筋脉柔软而握得牢固；尚不知道牝牡交合却能兴作，这是精气达到极点；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能够握得牢实，是因为元气充足强盛，使骨骼柔弱、筋脉柔软。尚不知道阴阳配合，却有含气之 源头发动的，是精气纯粹所造成的。阴是雌、牝，阳是雄、牡；歊指气命的源头。气命的源头，就是元气的根本。意思是说，赤子的心没有情欲，意念没有分别，即使有歊作，也不受外在欲望牵引，始终没有水沟尾闾泄漏的忧患；它的气是真精，往来逆流，自然而然、任其运行而保持真实罢了，所以说精气达到极点。整天号哭而声音不嘶哑，也是纯和达到极点，所以说和气达到极点。嗄，是声音破损。赤子因元气在内充足、真精保存牢固，和气达到极点，所以不会破散。

译《上清洞真品》说：人的出生，禀受天地的元气而成为神和形；承受元一之气而成为液和精。天气减损耗竭，神将要离散；地气减损耗竭，形体将要患病；元气减损耗竭，性命将要竭尽。因此帝一回风之道，使气逆流而补益百脉，上面补益泥丸，下面壮盛元气。脑髓充实，神就完整；神完整，气就完整；气完整，形体就完整；形体完整，百关便在内调和，八邪便在外消除。元气充实，髓凝结为骨，肠变化为筋；这是由于纯粹的真精、元神、元气不离开身体形体，所以能够长生。秦少齐《议黄帝难经》说：男子生于寅，寅属木，属阳；女子生于申，申属金，属阴。元气起于子，这就是人的生命从此产生。男子从子向左运行三十，女子从子向右运行二十，都到巳；在这里成为夫妻并怀孕，在这里承受胎气。男子从巳向左运行十到寅，女子从巳向右运行十到申，都是经过十个月承受元气；气足形圆，寅、申就是男女由此出生之处。从寅向左运行三十到未，未称小吉，是男子行年到达的位置；从申向右运行二十到丑，丑称大吉，是女子行年到达的位置。这样才允许男子婚配、女子出嫁。长期如此，元气没有地方再耗散，精气也没有地方散失，所以能达到长生。天地元气既然起于子位，子属水，水的卦是坎，主北方恒宿和岳、冀州的分野；人的元气也同于天地，在人的身体中生于肾。人的元气得到自然寂静的奥妙，具有清虚玄妙的本体；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这叫众妙之门，也就是元气玄妙的道路。所以玄妙称为神，神的灵妙称为道；道生出自然的本体，因此能够长生。生命的根本，就是元气。肾是神的居室；神如果没有居室，神就不得安宁；居室如果没有神，人怎么能 健康呢！居室既然牢固，神就能安居。于是可以由凡人成为圣人，神自然通达灵妙。神一心爱惜生命而居室不能牢固，就会使神无法安居，居室于是空废，人便投向死地。如果人能依靠自身的妙用来运动，勤于修炼精进，使内在清明、外在安静，断绝各种污染，就能大力营建居室，使神魂安然居住。神与祇常常共同守卫，身体与神相互爱护；这就是所谓身体得道，神也得道；身体成仙，神也成仙。身与神相互依赖，便能在无穷之中达到无穷。元气是生气的源头，也就是肾间的动气。这是五脏六腑的根本、十二经脉的根、呼吸的门户、三焦的源头，另一个名称是守邪之神，圣人曾借树作比喻来证明它。这股气是人的根本；根本如果断绝，脏腑筋脉就像树的枝叶一样，根腐朽了，枝叶也会枯萎，这一点就清楚了。问：什么叫肾间动气？回答：右肾叫命门，命门之气从其中发动；“间”是中间，“动”是发生，它就是元气的系属，也是精神的居所。因为命门有真精之神，善于固守，守御达到极点，邪气不能妄自进入，所以叫守邪之神。如果不能守御邪气，邪气就会进入；一旦进入，人就会死亡。人所以能够保全生命，是因为元气属阳，阳为荣；血脉属阴，阴为卫；荣卫经常流动，所以能够长生。也称为荣卫；荣卫就是荣华的气脉，如同树木芳荣。荣卫脏腑，爱护神气，使其得以运行，保全在生存之路上。又说：清气为荣，浊气为卫；荣在脉中运行，卫在脉外运行；白天运行于身体，夜间运行于脏腑，一百刻运行五十周，到天明时在两手的寸、关、尺处会合；阴阳彼此贯通，常常流动，如同循环往复，始终不断。流动一旦断绝，人就会死亡；流动则人得以生存。所以应当运用并调理它，爱惜并保重它，使荣卫周流，神气不竭，便可以同天地一样长寿。混沌分开以后，有天地水三元之气，生成人伦，养育万物。人也效法它们，称为三焦、三丹田，用来养护身体形体、产生神气。它们有三个位次却没有固定的脏腑，寄居在全身，主管三项事务。上焦效法天元，称为上丹田；其范围从胃口以上、心脏下方横膈膜以上直到泥丸。上丹田承受天元阳炁，治理于亶中；亶中穴在胸部，主管温养皮肤肌肉之间，如同雾露灌溉。中焦效法地元，称为中丹田；其范围从心下横膈膜到肚脐；中丹田的 位置承受地元阴炁，治理于胃管；胃管穴在心下，主管腐熟谷物、成熟水液，变化胃中水谷的滋味，化出血液来营养脏腑和身体形体，如同地气蒸腾。下焦效法水元，称为下丹田。其范围从脐中向下至膀胱囊和漏泉；下丹田承受水元阳气，治理于气海（在脐下一寸），以气街为府；气街是气运行的道路。三焦都是主管运行气的，所以以气街为府；街，就是四通八达的大道。下焦主管运行气血、流通经脉、聚集神与精，调节动静阴阳，如同水流向低湿处（水就是源头，湿是说水向下运行），按时浇灌；云气向上升腾，下降便成为雨。《仙经》说：我的命在我自身，保全精气、承受元气，寿命就没有极限。又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使心归于宁静沉默，可以长生。生命的根本，决定就在这条道路上。即使能够呼吸导引、修福修业、学习各种方法、服食大药，却不知道元气之道，就像树木只有繁茂的枝叶而没有根，怎么能够长久存活呢？如果沉溺于长夜声色之乐和嗜欲之欢，不能说不丰厚；但最终遭逢早夭的悲哀，永远承受坟墓之痛，这样的福乐就太浅薄了。如果多年整日勤苦修炼，接受延年益寿的方法，依照玉经的方法，遵守火食的禁忌，懂得元气的旨趣，拘束魂、制伏魄，使胎息留存、精气停止流失，这不能说不浅薄；但最终获得长久寿命，永远居住在云霄之境，这样的收获就太丰厚了。所以性命的限度确实有极限，嗜欲的情感却本来没有穷尽；以有极限的性命追逐无穷的嗜欲，也是自取灭亡到了极点。土能够使河水浑浊，却不能使海水浑浊；风能够拔起树木，却不能拔起山；嗜欲能够扰乱小人，却不能动摇君子，为什么呢？君子就是处士，小人就是游子。必须知道人的性分有极限，生涯难以保全；如果不把关键显示给他们，不把要道传给他们，不用心传授，不把精华授予他们，那么即使片言也能空旷一个时代，即使读完一部经直到白头，也不能听闻大道了。

译道究竟是什么？道就是元气。元气就是命卒。命卒就是专一守中的方法。把存道作为法则，使精化为妙，让气流行，运行没有阻滞。因此流水不会腐臭，门轴不会被虫蛀。如果懂得玄之又玄，男女共同修炼，夫妻都能成仙，这就叫妙道。《仙经》说：一阴一阳叫作道，三元二合叫作丹，逆流而上补益 脑部叫作还，精化为气叫作转。一转、一变、一增益；每转一次延长一纪的寿命，九转延长一百零八岁。西王母说：呼吸太和之气，保守自然；先使气荣盛，因为气是生命的源头。所谓易益之道，益就是增益精气，易就是改变形体。能够增益、能够改变，就列入上仙籍；不能增益、不能改变，就不能脱离死亡的灾厄。实行这条道路的人，称为常思灵宝。灵就是神，宝就是精。只要常常爱惜气、珍惜精，握固闭口，吞气吞液；液化为精，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又化为液，液又化为精，精又化为气，气又化为神。这样七返七还，九转九易，既增益精气，便改变形体。这种改变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改变形体：使老年变为少年，使少年变为儿童，使儿童变为婴儿，使婴儿变为赤子，于是成为真人。道修成到此，称为胎息。修行不懈怠，神与精充满，元气壮实；脑髓已经凝结，骨骼也更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岁〕 《仙经》说：阴阳之道，以精液为珍宝，谨慎守护它，便能在后于天地而生之后长生不老。又说：你想长生，应当从生命产生的门户入手；行动居处要合乎中道，进退要得当，动静要合乎法度，去留要合乎分寸，这样可以延长寿命、治愈疾病。又说：用金来治理金，叫作真金；用人来治理人，叫作真人。人常常失去道，不是道失去人；人常常离开生，不是生离开人。要经常养神，不要失去生之道；长久使道同生相互保全，使神同生相互守护，那么形体和神都能长久。王母说：人调理气，就像龙治理水。气归于自然，神归于虚无，精归于泥丸。水从高处的源头流出，上面进入天河，下面进入黄泉，横向流过百川，最终归入四海。气和水一样，循环于天地，流注于人的身体，轮转没有穷尽，运行没有终止。人若能治理它，便能使自身经脉同天地一样，使自身光明同日月一样。《古诜记》说：人的元气，是神魂的食物，所以说子丹进食物而呈正黄色。因此神服食元气，形体食用五味；气清，神就爽朗；气浊，神就患病。所以常说应当均匀地修炼气，常使气清，这就是炼神炼魂、驱除鬼、制伏魄，使形神都安定。魂下降于天，叫作神；魄本出于地，叫作鬼。鬼属阴，神属阳。因此炼魂炼神、服食元气，最终不会死亡，身体能够升天；食用五味、祭祝淫鬼，最终都会死亡，形体沉没于地。魂飞向天，魄沉入黄泉；水火分解，各自回归本元。活着时二者同一身体，死后便彼此悬隔，飞升和沉降各不相同，这都是禀受自然的结果。为什么呢？比如一段木头，用火焚烧，烟就向上飞，灰就向下沉，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九皇上经》说：在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一同上升，合成一个，从那玉池出来，进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子，其中有美味，甜如蜜。你如果能够得到它，千万不要失去。注说：交梨、火枣生在人体之中，大如弹丸，黄如橘子，味道很甜，甜如蜜；不远不近，就在心室之中。心室是神的居所、气的宅舍、精的主宰，也是魂魄所在。玉池是口中舌上产生的液体；液与神气合为一体，叫作两半合一。《太清诰》说：许远游写信给王羲之说，交黎、火枣是飞腾的药物。您如果能够剪除荆棘，去掉人我之别，泯灭是非，那么两棵树就会生在您的心中，也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您若能吃到一枝上的果实，就可以运景万里。这就是阴丹。只要能够养护精神、调和元气、吞咽津液，使液和精在体内固守，就会生出荣华；这好比树根壮实、枝叶茂盛、开花结果，胞中孕育美味，非同寻常。心中的种种，就是形与神；阴阳就是日月和雨泽，和风甘露则是滋润灌溉。气运行、呼吸调和，就是枝叶繁荣；性情清静、心中喜悦，就是开花；固守精气、留住胎息，就是结果；津液流畅，就是美味甘甜。古代仙人重视誓约，只在口头传授；如今用文字公开传授，应该交给奇异非凡之人。道林说：这道法也叫玉醴金浆法。玉醴金浆，就是服炼口中的津液。第一是精，第二是泪，第三是唾，第四是涕，第五是汗，第六是溺。人的一身有这六种液体，同出于一元之气，却分别配属于五脏六腑、九窍和四肢。懂得此术的人，常常能到年终而不泄精，所谓多次交合而不失去精液，便成为独自睡卧的仙人。常常能够整天不吐唾液，始终含在口中并咽下，就能使人的精气常存、津液常留，面目有光泽。《老子节解》说：唾液溢出，便成为醴泉的聚积；汇流，便成为华池之府；散开，便成为津液；下降，便成为甘露。用它漱口并咽下，可以灌溉脏腑、滋润身体，通达宣行百脉，化育滋养万神，使四肢关节和毛发坚固，长保青春。这就是所谓内金浆，可以养神明、补元气。如果以清玉制成醴，以炼金制成浆，改变它们本来的形体，使其柔和而不刚硬，颜色晶莹如冰雪，气味胜过芳香，饮下一杯，寿命便同天一样长；这就是所谓外金浆。可以 使形体坚固，使脏腑强健。又应当经常使身体不妄自出汗。汗是神的信号；元气调和而运动时微微出汗，才是适宜的，但不要迎受冷风。如果过度劳累形体，暗中损失精气和汗液，汗流不止，神形就会极度困乏；应当放慢身体、缓缓行走，劳作而不达到极限，坐卧都不要等到疲倦。行、立、坐、卧，都应当从容调息；导引、按摩、调息，能使人起立时轻快强健，心情舒畅安逸。又要经常留意大小便两件事，不要强行关闭或忍住，也不要失去节度；或涩、或寒、或滑、多泄，都会伤气害生，灾祸来得很快。这就是所谓懂得进退存亡，是圣人的道。

译圣人与凡人共同珍贵的，是生命；贤人与愚人共同爱惜的，是身体。因此圣人用道德、仁义、谦慈、恭俭、天文、人事，预先显示祥瑞征兆来教示君子；用礼乐、征伐、法律、刑典、鬼神、卜筮、梦觉、警戒的征象来教示小人。养生的要点，是先戒除外在行为，后来谨慎内在心念；内外都寂静，这叫善于进入无为。想求无为，首先应当避开祸害。要远离嫌疑，远离小人，远离苟且求得，远离不合宜的行动和停留；谨慎口食，谨慎言语锋利，谨慎处在喧闹之中，谨慎以力相斗；常常思考过失，改正而趋向善。又要通晓天文、地理、人事、鬼神、时机、术数。这样就能与圣人功德相等，与上天同具德性。术数之中，没有超过修炼精神、淘炼真气，使年寿延长、疾病痊愈的；对外禳除邪恶，清净身心，使祸害不能侵犯。《道德论》说：大中的象，没有什么比道德更高；其次没有什么比神明更大；其次没有什么比太和更广；其次没有什么比天地更尊崇；其次没有什么比阴阳更显著；其次没有什么比圣人的功德更明白。道德可以用道来说明，却不能穷究其本原；神明可以产生，却不能完全伸展说明；太和可以体会，却不能化解说明；天可以运行，却不能宣说尽；阴阳可以使用，却不能完全取得；圣人的功德可以观察，却不能用语言说尽。因此知道，能够用言语说明的就不是自然本身，能够完全说明的就不是素朴真实。修习无为、进入真道的人，首先必须把道气保存在身体之中，使元气安息于脏腑内部，然后用药物辅助，以各种善行帮助；这样内在能够治愈各种疾病，外在能够安定各种神灵，内气归于元，外邪自然退却。对外排除灾害，对内使神合于道德，内外相互补助，保守身体和性命，难道不是很好吗？《老子》说：功业成就、名声建立之后，应当退身，这是上天的道。又说：功业成就、事情完成，百姓称我顺任自然。又说：把道修养于自身，德性才真实；把道修养于天下，德性才能普遍。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天下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为何如此呢？因此，究竟应当怎样做？所以教导天子，就应把办事法则取法于天；教导诸侯，就用政事治理国家；教导用兵，就不敢以主帅自居；教导使用利器，就不能把它示于人；教导处世，就要收敛锋芒、混同尘俗；教导出家，就要使道与俗相反；教导养性，就要使谷神不死；教导保全性命，就要善于长寿而不亡；教导修身，就要使精神完整、元气充足；教导修心，就要虚心守道；教导预见事物，就要常常善于救助万物；教导冥报，就要使神明不伤害人。这就是所谓事情简少而道理深长，因人而充分传授。能够得到这些道理的人，骨节坚强，容色润泽，老了又恢复年轻，不衰败、不朽坏，长久存在世间，长生久视；寒、温、风、湿不能伤害他，鬼神精魅不敢侵犯他，五兵百虫不敢伤害他，忧、悲、喜、怒也不能成为他的负担。常用六经训导世俗，以方士传授术法，这才是真正得到道要了。真人说：圣人知道元气在子时起始，在肾中生发，在巳时成胞，在午时成胎，所以在心中存养，在火中休息，在未土中得到养育，在申金中生发，在酉时沐浴，在戌土中冠带，在亥时显达，在子水中达到帝王之位，在丑土中衰，在寅木中病，在卯震中死，在辰巽中入墓。入墓就是埋葬，埋葬就是收藏、归藏，也就是终结。元气从水开始，最终归于风，风藏于土，这叫作归魂（巽就是风，辰就是土；水流到辰，所以说地在东南方有缺口，水流入巽户。《列子》说：海的外面有一个大深谷，名叫尾闾，是大水泄出的地方。人的元气也有一个尾闾之谷，所以用水来象征它）。由此可知，土收藏风，风收藏土；土收藏水，水收藏土；土收藏火，火收藏土（火所以在戌土入墓，水所以在辰土入墓）；土收藏木，木收藏土；土收藏金，金收藏土。木所以在未土入墓，金所以在丑土入墓。土能够收藏木、金、水、火，而土本身也归于土，所以土的墓也在辰土。这就是还元返本、归根复命的道理。《老子》说：万物纷纷芸芸，各自回归自己的根；回归根本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这就叫懂得常道的道理，会通可以实行的事情，也就是知道明白的道路，通达平坦的境界。所以说：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住幽暗，作为天下的法式。认识常道就能包容，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于天，合于天就合于道，合于道就能长久，这叫作公道。盗取公道，盗取天地之道，万物没有不因此通达并得到包容的。《阴符经》说：三盗既然相宜，三才就安定。所以说，顺应时令摄取它，百骸就调理；发动其中的机要，万物的变化就安定。真人说：懂得这个道的人，就能辨识真水、真火、真铅、真汞、真龙、真虎、真牙、真车、真金、真石、真木、真土、真丹、真药、真神、真气、真物、真精、真客、真主。既然都辨认出它们的真相，然后还要依靠师父运用师法，依靠道来运用道，依靠术来运用术，依靠法来运用法；对它们加以修炼、锻炼、淘洗、筛汰、研磨使之精纯、调和并熟习。仙人因此把八个字看作妙门，把它看作一元真法，这八个字就是“虚心实腹，饥气渴津”。口诀说：常能使一心虚寂，善行尚且不储存，何况一丝尘垢恶念呢！这就是所谓静心守一，除去欲望、停止纷乱；各种污垢都除去，万事也就完成了。要常常使腹中充实饱满，也就是腹中没有污秽渣滓，只有真精和元气；不断淘洗修炼，自然就会开花结实。饥饿时就吞气，口渴时就咽津，不饥不渴时就调和熟习，使它周流通畅，不停滞、不隔绝，蠢蠢陶陶，滔滔乐乐，不知道天地大小，不知道日月运行，可以把八百一十年作为一个大运。所谓修炼之法，是调和精神和元气，使它们周流不竭，不在肾中断绝。肾就是命门，所以说这是命术。精神和元气不竭，身体形骸就能长生；炼骨化形，游于帝庭，地位成为真人；用来养护元气，男女都可以保存。《经颂》说：道把精看作珍宝，持守珍宝应当严密隐秘；施给别人就能使别人产生生命，留给自己就能使自己产生生命；使自身长生，就能永远超脱世间，仙籍中便保有仙位。若在人生时泄用精，就会陷害自身；身体衰退而功业即使完成，也已来不及了。尚且不能结成婴儿，何况把精白白废弃；弃捐得多而不自觉，便会衰老，性命坠失。天地有阴阳，元气是人最珍贵的；珍重元气而合于道，却只应当谨慎，不可把珍贵执著为贵。能够养护元气，使它绵绵不断地服食自身之气，反复回还自身之精，使精气冲和融洽而精粹玄妙。

译能够服食元气的人，怎么可以把它同服食一叶一花、一草一木、灵芝金石之精以及砂砾般的污秽渣滓相提并论呢！《老子》说：精，是血脉河流的源头，是守护骨骼的灵神，所以要看重它，把它当作珍宝；气，是肌肉中的云气，是巩固形体的真物，所以要看重它，把它当作生命。人的一身，可以比作一个国家：神是君主，精是臣子，气是百姓。百姓有德，就可以尊贵；君主有道，就能够长久拥有天下。因此，能够养气而有功，就可以化为精；养精而有德，就可以化为神；养神而有道，就可以化为整个身体，长久保有生命。《三一诀》说：修炼元气和真神，三一存养达到一定程度，就会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化为真人，真人化为赤子。赤子就是真一，真一就是帝君，能够统摄全身，主持三万六千神。帝君如果在身中，三万六千神也无不在，所以能够举身游于帝庭。《天老十干经》说：食气的方法，以气为至宝。第一年气到达肌肤，使肌肤充实荣润；第二年到达关节，使关节调和良好；第三年到达骨节，使骨节坚强；第四年到达骨髓和脑髓，使其充满（“填塞”就是充满闭塞）。天有四时，气与四年相应；食气守一，功行完备四年，神就同形体相通。形体能够通达于神，就像太阳明亮一样；不用看就能见到形体，不用听就能听见声音，不用行走就能到达，不用看见就能知道。这叫形一而神有千，便可称为仙；形一而神有万，便可称为婴儿；形一而神有一万八千，便可称为真人；形一而神有三万六千，便可称为赤子，也就是真一帝君。与日月同样长生，与天地同样长寿，这就是道的成就。元气本来是一，用它时就有二。运用阳气，就能飞行自在，朝拜太清而游于五岳；运用阴气，就能长久住世、延年长寿，趋近太阳而游于洞穴。这叫作元气只有一个本性，阴阳具有两个形态；一能生二，二能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如果不得到元气以及阴阳的作用，就没有办法生发变化、成长壮大。所以神没有元气就不灵，道没有元气就不能生发，元气没有阴阳就不能成形。形体必须有气，气必须有阴阳，阴阳必须有精，精必须有神，神必须有道，道必须有术，术必须有法，法必须有心，心必须有一，一必须有真，真必须有至；至是无至、虚无，是至清、至净、至妙、至明。至与至相续，亲自亲近地传授；传授必须传给合适的人，不是道就不要传给他。人能够学习道，这叫真学；学习各种外在事务，这叫杂学，也叫邪道。所谓学道，就是内学；内学就是身内和心中的事情，名为三丹田、三元气。一丹田有三神，一气分为六气；阳气终止于九，阴气终止于六。阳九、阴六，是天地的极数，也是人的极数；达到这里，就叫还元返本。所谓极，就是元气收藏于内，完全没有出入的呼吸；即使还有孔窍作为出入息之处，也同样没有出入之息。这叫得道，也叫至无。《真经》说：修炼元气达到没有出入之息，就成为脱离名籍、逃避丁役的人，不受太阴管辖，三官不登记，万灵暗中护卫。所谓混元，就是气。周天万物，都可以称为混元。混元之气本来由风而来。风的力量最大，能够承载天地、三才、五行；天地、三才、五行不能使风更大。风气全都同为一体，能够使花开放、柳枝抽发，使果实结成成熟，无不由于四气八风。修心是三一的根，炼气是荣道的树；有心有气，就像保留树和树根。根就是心，存心就是存气，存气就是存一。一就是道，存道就等于总摄三万六千神，也总息万机。总息万机，就是无所不为；无所不为，就可以见到至丹。服食至丹的人，能够与天地同寿。什么叫至丹？至丹就是丹田中的真神；真一帝君存身而主持，众神存于形体，元气不散，意念断绝淫荡，气遵从并禀受真神，禁束原有之气，达到没有出入之息。能够胎息，性命就不会倾覆。这叫形体留存、元气安住、神意自然运行。罗公远《三岑歌》说：“树木衰败，就培土；阳气衰弱，就用元气补足；含藏并养育元气，千万谨慎不要失去尺度。”注说：没有情感的东西没有什么比得上树木；树木衰败腐朽，用尘土培护它，尚且能够再次繁荣。又见有人把嫩枝接到老树上，也能使它长生，只是变得芳香嫩美。推究其中道理，阳气衰弱而以元气补足，本来也是应该如此。用元气补养衰弱的阳气而不使它丧失，使元气津液返回体内，容颜就能恢复童年。何况纯全的正气尚未散失，元和纯一，遇到这种情形加以修炼，功效更能增加百倍！所以学习道，切忌使自己的元气流失奔散。真人说：修炼时常常应当除去鼻孔中的毛，使五脏六腑中的谷物渣滓和污浊宣通下降；洗漱口齿，沐浴身体；戒除过量饮酒，忌讳不合时宜的色欲。遇到饮食，先捧在明堂前，心中存想祭祀三丹田、九一帝真和三万六千神君。始终专一心意，专门调和精神与元气，使它们本末来去都常常保持呼吸均匀。这样坚守，精气就能稳固，这就开始学习节气。节气时先闭口，默默察觉外息从鼻中进入，用意预先估量吸气分成三分，截住其中一分使它停住；吸完后，再估量呼气分成三分，截住其中一分。凡是呼气、吸气，各截住一分，这样做而不能断绝。节气的妙处，在于自己的意念同鼻息相互配合，一到便截住它，气就会自行停止；如果惊动气的出入而不加节制，气也会自行专擅出入；若解除节制，它就不敢自行专擅出入。这叫作节制出于人，而不是出于气。气与神，又以道为主；道由心，心由意。因此可知，意是道的主宰，意也可以称为神。大体说来，是神驱使气，以意念为妙；鼻子失去出口，也要费力闭住；舌抵住牙齿，感到稍微憋闷，就微微放开，三分中留住一分，然后再闭住。按照上面所说，应当节制气息，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心中不起思虑，周而复始地调习。气还没有调和时，常常少放出一些；意念估量气已调和，就依法节制。如果意念能够一整天节制它，却仍像平常呼吸一样，那么气就永远稳固，不再需要放出或节制；只要勤奋用功，气就会自行永远停息，不从口鼻出入，而是自然从皮肤毛孔一点点流散，像风云在山泽天地之间，自然而自在。

译《仙经》说：元气调伏之后，应当常常服食它，使它不断绝、不枯竭，自然就不再从口鼻出入。修炼一百天以来，耳朵和眼睛自然就听不见、看不见了。修炼的人切不可杂乱饮食。各种滋味都会使元气奔突，也不能使心清净。不依从教法，只贪财色，嗜好欲望、嫉妒，任意食用辛辣污秽之物，怀藏毒害、抱持恶念，不敬重仙法，只图偷窃，违背、负逆而行凶的人，三官会记录他的过失，北阴会召取他的魂魄；在未死以前，精神就会丧失，前后事情都忘记，像呆子、痴人一样，醉乱昏迷，横遭灾祸，并且延及九祖；身体死后归于九泉。这都是因为失去道、辜负神明。真人说：道没有偏私的义，也没有偏私的恩。你没看见《阴符经》说：“天没有私恩，却由此产生大恩；天最为私密，运用起来却最为公正。禽制的关键在于气，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所以天和道并不偏私于人，却对万物施以恩惠；人对于万物自然有感戴仰望之心，把恩归于天道而不以功自居。道至公而又至私，不对万物怀抱曲直之见，洪大与细小同为一体，贵与贱同走一途；坦然舍弃爱惜，凭意念断绝留恋与舍弃。因此顺从天时的就显出生机，违逆天意的就显出死亡。死亡不是出于私意，生存也不是出于公意，只是随着人物的顺逆，自然而然地导致生死，所以说没有偏私的义，也没有偏私的恩。凡是能够达到道的人，即使是仇敌也一定会被感化；不能达到道的人，即使是父母，最终也不能用道来论说。这大概是前世注定的有无，一件件都出自天籍，并不是一朝一夕偶然相遇而成。生所化成的是死，死所化成的是生；生死的根相互反复，这就是常道。善于生存的人，不走趋向死亡的路；不善于生存的人，就走趋向死亡的路。得到死亡的行为，就会导致死亡；实行生存的行为，就会获得生存。所以得到生存，没有不是由于气的；气如果化生为生，就生；化生为死，就死。因此说，禽制的关键在于气，只是以气相感，不是凭力量强制。气的感应出自虚无，却能够制约万有；即使天地、日月、星宿、云雷，也都依赖气的运转，使自己不致坠落。高大啊，广大啊，没有开始和终结；安定于运动之处，乐于静止之时，这就叫道气自然。若说身体中的禽制关键在于气，实在是由于心；不能禽制，也同样是由于心。居处尘世，通常不外乎利益和名声；在其中能够不谄媚、不偷盗，没有贼害，不损伤万物的和气，常常怀有养育万物之心，这就接近仁了。不贪求、不争夺，不执着于是非，这也接近道了。不偏内、不偏外，把它珍重并持守，自然有阴灵记录他的福佑，灾害远离，横祸难以侵犯；自然感动上天察看，增加禄算、延长寿命，这就是大道根本的开始。惠及人和万物叫恩，侵害毁坏人和万物叫害；施恩就产生福，施害就招来祸。切不可对着镜子求取形象，从感应中生出疑惑；在无类之中，狂痴之鬼一旦扰乱，便难以安宁六寸，倾动百神，片刻之间，根本就会亡失，实在应当深切戒慎（元气有六寸，内三寸，外三寸。人能够保住一寸，就延长三十年寿命；若能稳固保住六寸，万神就完备于身体，自然永远保有长生。失去一寸，就减少三十年寿命）。《元气诀》说：天地即使自行倾覆，我的性命也自然如此。黄帝寻找玄珠，使离娄也无法找到，反而是罔象找到了；玄珠就是气，离娄代表眼睛，罔象代表心。所谓元无，就是道体虚无自然，也就是无为。无为，就是心不动。不动，就是内心不起念，外境不进入；内外安静，神就安定、气就调和；神安定、气调和，元气就自然到来；元气自然到来，五脏就通达润泽；五脏通达润泽，百脉就流行；百脉流行，津液就向上应和，于是不再思念五味、饥饿和口渴，三田永远断绝这些感觉。道成之后，身体充满，内藏充实，容颜如童，长久保持青春。修炼元气，气化为血，血化为髓：一年改变气，二年改变血，三年改变脉，四年改变肉，五年改变髓，六年改变筋，七年改变骨，八年改变头发，九年改变形体。从此延长数万年寿命，名叫仙人。九年是把气炼成形，名叫真人；又把形炼成气，把气炼成神，名叫至人。《仙经》说：神常常爱护人，人却不爱护神。神常爱护人，是因为凭借身体来养育灵性。人若制造凶祸、作下恶事，就会陷坏身体；身体既然毁坏败亡，神就离开人；神离开人，人就死亡，难道不令人惊惧吗！这就是所谓不知道常道，妄自作凶。黄帝向皇人求道，皇人询问他所得的东西，共一千二百件，然后对他说：你得到的都是末节之事。又说：你想长生，三一应当明白。所谓三一，是上皇黄箓的首篇；能够知道它的人，万种祸患都不能侵扰。长生之术，没有超过服食元气的；胎息内固，是灵液、金丹以上的上等药物。禽虫所以蛰藏起来，不吃东西也能保全生命，大概就是依靠气息等待元气。节气功成之后，就学习咽气，只需合口用意，稍微用力，像咽食物一样。咽液、咽气，都像咽食物；存想它进入肾和命门穴，沿脊柱向上运行，进入脑宫，又灌溉脐下，直到五星。五脏相互会合，内外相互响应，各处都有元气的管系相连相带；若论元气运行，没有地方不到。若身体内外有疾病之处，就用意存想金、木、水、火、土五色，使它们相克相生，以意念注入那里，没有不能立即痊愈的。又有一种妙诀：虽然说呵、呬、呼、吹、嘘、唏这六种气，却不如冷、暖二气能够治愈百病。节气从容进行稍久，含住气使它变暖再咽下，叫暖气，可以治愈虚冷；刚刚节气，气一满就咽下，叫冷气，可以治愈虚热。临时都用意念估量后施行。有时患病，只要呵气十至三十次，知道它已经产生效验，酒毒、食毒都会随着呵气一起排出。人若能专心服食元气，还必须专心守念于一，存想并祝祷它，就可以与日月同样光明。

译天得到一就清明。天就是泥丸，其中有双田宫、紫宫，也叫脑宫。宫有三处：丹田、洞房、明堂，是上部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赤子、帝卿、元先。常常存想它们，耳朵就聪、眼睛就明，鼻窍通畅，脑中充实。地得到一就安宁。地就是脐中的气海，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宫，是下部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婴儿、元阳、谷玄。长久存想它们，口中就不缺津液，腹中充实，心神寂静，不乱不惑，自然能够通达神灵。神得到一就灵妙。神就是心所主宰的；心如帝王，主持神气的变化，感应都从心发生。它不是有，也不是无；不是空，也不是色；从粗入细，从凡入圣。心就是绛宫，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宫，是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真人、子丹、光坚。存想不间断，帝一就不离身心，身心安宁。即使遇到利刃逼迫，只要念一，帝一就会来救人，必定能够免除灾难；道并不是虚妄之言。三丹田中共有九位神，他们身长都为三寸，都穿朱衣、戴朱冠帻、穿朱履，坐在金床玉榻上，旁有几案和金炉；应当常常依照形象存想他们（一说男子所存的是一神，身长九分；女子身长六分，男女二者都应加以存注）。所谓元命，就是元气。有形体的生命，没有气就不能产生；用道来巩固元，用术来巩固命，身体、形骸、神、气就能永远长存。我的命神，就是三丹田中的三一神。其形影、精光、气色，以及总共三万六千神，都臣属于帝一。一分为二，就是阳气化为元龙，阴气化为玉女。口诀说：气所在的地方，神就随之产生；神在气中，气就回还；神离开气，气就散失。若能存想这些神来守护元气，气也会成为神，神也会成为气。修炼到这里，气凝合时就成为影、精、光、气、色；气散开时就成为云、雾、风、雨。气出就是纷乱，气入就是真实；向上结成三元，向下结成万物；静时运用就是我的身体，动时运用就是我的神。形神之间的感应，在于运用；神气的变化，在于存想。《三元经》说：上元神名叫元，中元神名叫还丹，下元神名叫子安，也应当像存想三一九神一样，专心存想它们。无论出入、行走、停留、坐卧、起身，所遇之事都应如此，精心专念；这真是玄之又玄，是道最为秘密的地方。卷五十七：诸家气法部之二。《服气精义论》（并序）——天台白云撰写。气，是道的微妙端倪。端倪一发动，微妙一运用，于是产生一，所以混元完全属于太易。一，是道的冲和凝聚。冲和之后使它变化，凝聚之后使它造化，于是产生二，所以天地由太极分化出来。因此形体建立了，万物都与它共同禀受；精神显现了，万物也与它共同获得。在万物的形体中，只有人最为端正；在万物的精象中，只有人最有灵性。人同乾坤并列于三才之位，合阴阳而成为五行中的精秀，所以能够通达玄妙、降临圣境，炼化形质而登仙，隐藏形迹而进入虚无。无为之心最为玄妙，能够得到登仙的方法；所学习的途径很多。至妙的极致，归根到底是一致的：有的消解飞升丹液，凭药力升腾；有的斋戒存修，功成而羽化。然而金石之药，需要等待资财并且难以求得；学习修炼的功夫，经过的岁月越多，越容易相距遥远。若要迅速见效，专心修习而能够成功，同虚无合其道，同神灵合其德，大概只有气了！黄帝说：食用谷物的人虽有知觉却早夭，食用气的人精神灵妙而长寿，不食者可以不死。真人说：能够长久守持其道的，是养生；常常能够与道长久遨游的，是纳气。气全备了，生命才能保存；然后才能养志；养志就能合于真；合于真然后才能长久登临长生之境。生气的领域，难道可以不勤奋修习吗！由此可知，吸取晨霞，餐饮并漱食风露，可以从五脏养护精气的源头，使荣卫之气运行于百关；既能祛除疾病、安定形体，又能延长和气、享有长寿。闭塞视听而行胎息，使衰老腐朽恢复童颜。远处从天取得，近处从自身取得；心情闲适自如，身体安逸而无为。即使欣然遥远地度过百年，也能在一室之中保全浩然之气；至于轻身飞举的各种方法，难道不应置于清虚的高雅境界吗！若再兼修真道的事业和炼化的功夫，那么就可以等待云车，促成成仙的期限，驾着羽车飞驰，也就不再觉得路途遥远了。关于服气的经书，我大略看过许多部，有的散见于各部，有的还没有畅明宗旨。阅读它的人因为内容不广而产生疑惑，修习它的人因为没有穷究而没有成效。因此现在特意编纂分类篇目，详细说明精微的源流，希望连蟪蛄也能兼得救济，难道只是让龟龙独自成善吗？总共有九篇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