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一百一十三

卷一百九纪传部传七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28–533 段

○神仙传◎广成子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之中,黄帝闻而造焉,曰:敢问至道之要。广成子曰:尔治天下,云不待族而雨,木不得黄而落,奚足以语至道哉!黄帝退而闲居,三月复往见之,膝行而前,再拜请问治身之道。答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而处其和,故千二百年,而未尝衰老。得吾道者上为皇,失吾道者下为土。子将去汝,入无穷之间,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焉!◎若士若士者,古之仙人也,莫知其姓名。燕人卢敖者,以秦时游乎北海,经乎太阴,入乎玄阙,至于蒙谷之山,而见若士焉。其为人也,深目而玄准,鸢肩而修颈,丰上而杀下,欣欣然方迎风而舞。顾见卢敖,因遁逃乎碑下。卢仍而视之,方蜷龟壳而食蟹蛤。卢敖乃与之语曰:唯以敖焉,背群离党,穷观六合之外。幼而好游,长生而不渝,周行四极,唯此极之未窥。今睹夫子于此,殆可与敖为友乎?若士淡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远而至此。此犹光乎日月,而载乎列星,比乎不名之地,犹厘奥也。昔我南游乎氵罔氵两之野,北息乎沉嘿之乡,西穷窈冥之室,东贯鸿洞之光。其下无地,其上无天,视焉无见,听焉无闻。其外犹有沃沃之汜,其行一举而千万余里,吾犹未之能究也。今子游始至于此,乃语穷观,岂不陋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于九陔之上,不可以久驻。乃举臂竦身,遂入云中。卢敖仰而视之,不见乃止,恍惚若有所丧也。敖曰:吾比夫子也,犹黄鹄之与壤虫也。终日行不离咫尺,而自以为之远,不亦悲哉!◎沈文泰沈文泰者,九嶷人也。得红泉神丹去土符还年益命之道,服之有效。欲之昆仑,留安息二千余年,以传李文渊,曰:土符不去,服药行道无益也。文渊遂受秘要,后亦升仙。今以竹根汁煮丹,及黄白、去三尸法,出此二人矣。◎皇初平皇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将至金华山石室之中,四十余年,翛不复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历年不得。后见市中有一道士,善《易》,而问之曰:吾弟牧羊,失之四十余年,不知存亡之在,愿君与占之。道士曰:昔见金华山中有一皇初平,非君弟乎?初起闻之惊喜,即随道士去求弟,果得相见,悲喜语毕,兄问初平曰:牧羊何在?答曰:近在山东。初起往视之,杳无所见,但有白石垒垒,复谓弟曰:山东无羊也。初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见。兄与初平偕往寻之,初平言:叱叱羊起。于是白石皆起,成羊数万头。兄曰:我弟独得神仙道,如此可学否?弟曰:唯唯,好道便得耳。初起于是便舍妻儿,留就初平,共服松柏、茯苓。至万日,坐在立亡,日中无影,颜有童子之色。乃俱还乡里,亲戚死方略尽,乃复还去。临行,以方教南伯逢,易姓为赤松子也。初起改字为鲁班,初平改字为松子。其后服此药成仙者,其有数十人。◎沈建沈建者,丹阳人也。世为长吏,而建独好道,不肯仕宦,学导引服食之术,还年却老之法。又能理病,病无轻困,见建者愈,奉之者数千家。每远行,寄奴侍三五人,驴一头,羊数十口,各与药一丸,谓主人曰:但累屋舍,不烦饮食也。便辞去。主人大怪之,云:此君所寄奴畜十五余口,并不留寸资,当如何?建去之后,主人饮食奴侍,奴闻食气,皆吐逆不视。又以草与驴羊,亦避去不食,更欲抵触人,主人乃惊异之。后百余日,而奴侍身体光泽,异于食时,驴羊俱肥。沈建三年乃返,各复以一丸药与奴侍、驴羊,乃还饮食如故。建遂断谷不食,能举身飞行,或去或还。如此三百余年,乃绝迹,不知所在也。◎华子期华子期者,淮南人也。师角里先生,受山隐灵宝方,一曰《伊洛飞龟秩》,二曰《白禹正机》,三曰《平衡接合》。服之,日以还少,一日能行五百里,能举千斤。一岁十易皮,后乃得仙去。◎魏伯阳

译○神仙传 ◎广成子 广成子是古代的仙人,住在崆峒山的石室中。黄帝听说后前去拜访,说:“冒昧请问,最高深道术的要旨是什么?”广成子说:“你治理天下时,云气还没有聚集成团就下雨,树木还没有变黄就落叶,这样还值得谈论最高深的道吗?”黄帝退下后闲居三个月,又去拜见广成子,跪行上前,拜了两拜,请问修治自身的方法。广成子回答说:“最高深之道的精微,深远而幽冥。不要用眼看,不要用耳听,守持精神而归于宁静,形体自然会端正。一定要宁静,一定要清静;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守护内在,闭塞外在;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失败。我守持道之一,处于中和之境,所以经过一千二百年,仍不曾衰老。得到我的道的人,上可以成为皇;失去我的道的人,下只能化为尘土。你将离开世俗,进入无穷的境界,遨游于无极的旷野,与日月同样光明,与天地同样长存。世间的人都将死尽,只有我独自存在!” ◎若士 若士是古代的仙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燕人卢敖在秦代游历北海,经过太阴,进入玄阙,来到蒙谷山,见到了若士。若士的相貌是深眼窝、黑鼻子,肩膀像鹰,脖颈修长,上身宽大而下身瘦削,欣然迎风起舞。他回头看见卢敖,便逃到石碑下面。卢敖紧跟着察看,只见他蜷缩得像龟壳一样,正在吃螃蟹和蛤蜊。卢敖于是对他说:“只有我卢敖,背离众人、离开同党,穷尽观察天地四方以外的境域。年幼时就喜欢游历,长大后仍不改求长生之志,走遍四极,只有这个极远之处还没有看过。如今在这里见到先生,大概可以和我卢敖交朋友吗?”若士淡淡一笑说:“唉!你是中州的百姓,不应该远行来到这里。这里即使比日月还光明、由列星承载,比起不可命名的地方,也只不过是极浅近的边缘。过去我向南游历氵罔氵两的原野,向北在沉默幽暗的地方休息,向西走到深远幽冥的居所,向东穿过广大空洞的光明境界。下面没有土地,上面没有天空,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在那境界之外,还有广阔充盈的水域,一举步就能走出千万多里,即使如此,我还没有能够探究到底。如今你才游历到这里,就说已经穷尽观察,难道不是浅陋吗?不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还要和汗漫之神在九陔之上约会,不能久留。”于是他举起手臂,挺身而起,进入云中。卢敖仰头看着他,直到看不见才停下,恍惚间好像失去了什么。卢敖说:“我和先生相比,就像黄鹄与地上的小虫相比。整天行走却没有离开咫尺之地,还自以为走得很远,难道不可悲吗!” 在这以外。他年幼时就喜欢游历,长大后追求长生而始终不改变,周游四方,唯独这极远之处还没有探看过。如今在这里见到先生,大概可以和您遨游作朋友了吧?若士淡然一笑,说:“唉!您是中州的百姓,不适合从远方来到这里。这里犹如光照耀着日月、星辰承载在上面一样;与那不可命名的地方相比,这里还只是很浅近的边缘。过去我向南游历到氵罔氵两的原野,向北在沉嘿之乡休息,向西走到窈冥之室的尽头,向东贯通鸿洞之光。下面没有大地,上面没有天空;看它却什么也看不见,听它却什么也听不到。在它外面仍有广阔丰盛的水流,它运行一次就能超过千万里,我尚且还不能探究它的尽头。如今您开始游历,才刚到这里,就说自己已经穷尽了所见,难道不是见识浅陋吗!不过您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还要和汗漫约定在九陔之上相会,不能在此久留。”于是他举起手臂,挺直身体,便进入云中。卢敖仰头看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才停下,恍惚间好像失去了什么。卢敖说:“我和先生相比,就如同黄鹄与土里的小虫相比。整天行走却没有离开咫尺之地,还自以为走得很远,难道不可悲吗!” ◎沈文泰 沈文泰是九嶷人。他得到红泉神丹、去土符、还年益命的方法,服用后确实有效。他准备前往昆仑,于是留在安息二千多年,把这些传给李文渊,说:“土符的作用没有去除,服药行道也没有益处。”李文渊于是得到其中的秘要,后来也升仙了。如今用竹根汁煮丹,以及黄白术、去三尸的方法,都是从这两个人传下来的。◎皇初平 皇初平是丹溪人,十五岁时,家里让他去放羊。有个道士见他善良谨慎,便把他带到金华山的石室中。过了四十多年,他完全不再想念家人。他的哥哥初起四处寻找初平,多年都没有找到。后来初起在市中遇到一个善于《易》的道士,便问他说:“我的弟弟去放羊,失踪四十多年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希望您替我占卜一下。”道士说:“从前我在金华山中见到一个皇初平,难道不是您的弟弟吗?”初起听后又惊又喜,立即跟随道士去寻找弟弟,果然相见。悲喜交集地叙谈完后,哥哥问初平:“羊在哪里?”初平回答:“就在山东边。”初起前去查看,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见白石一块块堆着,便又对弟弟说:“山东根本没有羊。”初平说:“羊就在这里,只是哥哥自己看不见。”哥哥和初平一起前去寻找,初平说:“羊啊,起来!”于是白石全都站立起来,变成了几万只羊。哥哥说:“只有我弟弟得到了神仙之道,像这样的方法可以学习吗?”初平说:“可以,只要喜欢道就能得到。”初起于是舍弃妻子儿女,留下来和初平一起服食松柏、茯苓。到了服食满万日时,他们坐着可以隐去形体,站着也可以隐去形体,正午时身体没有影子,容貌呈现出童子的状态。于是两人一同回到乡里,亲戚差不多都已经死尽了,便又离开。临行时,初平把方法传给南伯逢,并改姓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初平改字为松子。后来服用这种药而成仙的,有几十人。◎沈建 沈建是丹阳人,世代担任长吏,唯独沈建喜好道术,不肯做官,学习导引、服食之术以及返老还年的方法。他又能治病,病人无论轻重困苦,见到沈建就能痊愈,奉事他的人有几千家。他每次远行,托付给人三五个奴仆、一头驴、几十只羊,每样牲畜各给一丸药,并对主人说:“只管给它们安排房舍,不必费心供给饮食。”说完便告辞离去。主人十分惊奇,说:“这个人寄托给我的奴仆和牲畜有十五口以上,却一点钱财也不留下,这可怎么办?”沈建离开后,主人给奴仆饮食,奴仆一闻到食物的气味,全都呕吐,不肯看食物。又拿草给驴羊,它们也避开不吃,甚至想冲撞人,主人这才惊异。过了一百多天,奴仆的身体光泽,比平常进食时还要异常;驴羊也都肥壮了。沈建三年后回来,又分别给奴仆、驴羊各一丸药,它们才恢复像原来一样饮食。沈建于是断绝谷食,不再进食,能够举身飞行,时而离去,时而回来。这样过了三百多年,才断绝踪迹,不知道去了哪里。◎华子期 华子期是淮南人。他拜角里先生为师,得到《山隐灵宝方》,其中一部叫《伊洛飞龟秩》,二部叫《白禹正机》,三部叫《平衡接合》。服用这些方药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年轻;一天能走五百里,能举起千斤重物。一年蜕换十次皮,后来终于得道成仙而去。◎魏伯阳

魏伯阳者,吴人也,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不肯仕宦,闲居养性,时人莫知其所从来,谓之治民养身而已。入山作神丹,将三弟子,知两弟子心不尽诚。丹成,乃诫之曰:金丹虽成,当先试之,饲于白犬。犬即能飞者,人可服之。若犬死者,即不可服也。伯阳入山时,将一白犬自随。又丹转数未足,和合未至,自有毒丹,毒丹服之皆暂死。伯阳故便以毒丹与白犬食之,犬即死。伯阳乃复问诸弟子曰:作丹恐不成,今成而与犬食,犬又死,恐是未得神明之意。服之恐复如犬,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当服之否?伯阳曰:吾背违世路,委家入山,不得仙道,吾亦耻复归。死之与生,吾当服之耳。伯阳便服丹,丹入口即死。弟子相顾谓曰:所以作丹者,欲求长生耳!而服之即死,当奈此何?惟一弟子曰:师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无有意邪?又服之,丹入口复死。余二弟子乃相谓曰:作丹求长生耳!今服丹即死,当用此何为?若不服此,自可得数十年在世间活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棺木殡具。二人去后,伯阳即起,将服丹弟子姓虞,及白犬而去。逢入山伐薪人,作手书与乡里人,寄谢二弟子。弟子见书,始大懊恼。伯阳作《参同契五相类》凡二卷,其说如似解释《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多作阴阳注之,殊失其奥旨矣。◎沈羲沈羲者,吴郡人也。学道于蜀中,但能消灾除病,救济百姓,不知服食药物。功德感天,天神识之。羲与妻贾氏共载,诣子妇卓孔家。还道逢白鹿车一乘、青龙车一乘、白虎车一乘,从骑数十人,皆朱衣,仗矛带剑,辉赫满道。问羲曰:君是道士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何以问之?骑曰:羲有功于民,心不忘道。从生以来,履行无过。受命不长,寿将尽矣。黄老命遣仙官下来迎之。侍郎簿延,白鹿车是也;度世君司马生,青龙车是也;送迎使者徐福,白虎车是也。须臾有三仙人,着羽衣,持节,以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读,遂载升天。尔时,道间耕锄人,皆共见之。不知何等,须臾大雾,雾解失其所在。但见羲所乘车牛在田中食苗。或有识是羲车牛,以语羲家。弟子数百人,恐是邪魅将羲入山谷间,乃分布于百里之内求之,不得。后四百余年,求还乡里,推求得数十世孙名怀。怀喜曰:闻先人相传,有祖仙人,仙人今来。留数十日,说初上天时云,不见天帝,但见老君,老君东向坐,左右敕羲不得谢,但嘿坐而已。宫殿郁郁,有如云气,五色玄黄,不可名字。侍从数百,多女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树,众芝业生,龙虎辟邪,游戏其间。但闻琅琅如铜铁声,不可知测,四壁习习,有符书着之。老君身形,长一丈,被发文衣,身体有光,须臾数变。玉女持金案玉杯盛药,赐羲曰:此是神丹,饮者不死。夫妻各得一刀圭。告言饮毕,拜而不谢。服药后,赐枣二枚,大如鸡子,脯五寸。遣羲去曰:汝还民间,治百姓之疾病者。若欲来上界,书此符悬之竿杪,吾当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赐羲。羲奄忽如睡,已在地上,今多得符者矣。◎李八百李八百者,蜀人也。莫知其名,历世见之,时人计之已八百岁,因名云李八百。或隐山林,或居廛市。知唐公房有志,而不遇明师,欲教授之。乃先往试之,为公房作佣客,公房乃不知仙人也。八百驱使任意,过于他人,公房甚爱之。后八百诈为病,困劣欲卒。公房乃命医合药,费用数十万钱,不以为损。忧念之意,形于颜色。八百又转作恶疮,周遍身体,溃烂臭浊,不可近也。公房乃流涕曰:汝为吾家,勤苦历年,而得笃疾,吾甚要汝得愈,无所吝惜。而今正尔,当奈汝何?八百曰:吾疮可愈,须得人舐之。公房令三婢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能使疾愈,若得君舐应愈耳。公房即自舐之。八百言:君舐复不能使吾愈,若得君妻舐之,当差。公房乃复使妻舐之。八百曰:吾疮已差,欲得三十斛旨酒以沐浴,乃当都愈耳。公房即为具酒三十斛,至于器中,浴疮即愈,体如凝脂,亦无余痕。乃告公房曰:吾是仙人,子有志心,故来相试,子定可教也。今真相授度世之诀矣。使公房夫妻及舐疮三婢,以其浴馀酒澡洗。即皆更少,颜色美悦。以《丹经》一卷授公房,入云台山中合作丹,丹成,乃服之仙去也。◎李阿

译魏伯阳是吴地人,出身于高门望族,却天性喜好道术,不肯做官,闲居修养身性,当时人不知道他的来历,只以为他不过是在治理百姓、修养身体。他入山炼制神丹,带着三个弟子,并且知道其中两个弟子心意不够真诚。丹炼成后,他告诫弟子说:“金丹虽然炼成了,却应当先试验,拿它喂白狗。狗如果能飞,人就可以服用;如果狗死了,就不能服用。”魏伯阳入山时,带了一条白狗随行。那时丹药转炼的次数还不够,药性尚未调和,因而自有毒丹。毒丹服下后都会暂时死亡。魏伯阳故意把毒丹给白狗吃,狗立即死了。魏伯阳又问几个弟子说:“炼丹恐怕没有成功,如今丹炼成了,给狗吃狗却死了,恐怕是没有领会神明的意思。服下它恐怕也会像狗一样,你们说该怎么办?”弟子说:“先生应当服用它吗?”魏伯阳说:“我背弃世俗道路,舍弃家室入山,如果不能得到仙道,我也羞于再回去。死和生,我都应当服用它。”魏伯阳于是服下丹药,丹药一入口便死了。弟子们面面相觑,说:“炼丹本来是为了求长生!服下它却立即死去,这可怎么办?”只有一个弟子说:“老师不是凡人,服丹而死,难道不是另有深意吗?” 那个弟子又服下丹药,丹药一入口也死了。剩下的两个弟子互相说:“炼丹是为了求长生!如今服下丹药就死了,还要它做什么?如果不服它,反而可以在世间活几十年。”于是他们不再服丹,一同出山,准备为魏伯阳和死去的弟子寻找棺材和殡葬用品。两人离开后,魏伯阳立即起身,带着那个服丹弟子虞氏和白狗离去。他遇到一个进山砍柴的人,便写了一封亲笔信给乡里人,托他转交给两个弟子致谢。弟子们看到信后,才大为懊悔。魏伯阳著有《参同契五相类》,共两卷,内容好像是在解释《周易》。其实是借用卦爻的象义,来论述炼丹的旨意。可是儒者不了解神仙之事,大多用阴阳来作注解,完全失去了它的深奥旨意。◎沈羲 沈羲是吴郡人。他在蜀地学习道术,只能消除灾祸、祛除疾病、救济百姓,并不知道服食药物。功德感动上天,天神也知道了他。沈羲和妻子贾氏一同乘车,前往儿媳卓孔家。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白鹿车、一辆青龙车和一辆白虎车,跟随的骑从有几十人,全都穿着红衣,手持长矛,身佩宝剑,光彩耀眼,充满道路。他们问沈羲:“您是道士沈羲吗?”沈羲惊愕不知所问,回答说:“是的,为什么问这个?”骑从说:“沈羲有功于百姓,内心从未忘道;自出生以来,行为没有过错。奉命所给的寿命不长,您的寿数将尽。黄老下令,派仙官下来迎接您。侍郎簿延乘白鹿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送迎使者徐福乘白虎车。”不一会儿,有三位仙人穿着羽衣,手持符节,把写有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的文书授给沈羲。沈羲不能读懂,于是被他们载着升天。当时道路上耕田锄地的人都共同看见了这件事。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大雾起来,雾散后便失去了沈羲的踪迹,只看见沈羲所乘的车和牛还在田中吃禾苗。有人认出这是沈羲的车和牛,把事情告诉了沈羲的家人。沈羲的几百名弟子担心是邪魅把他带进山谷,于是在百里之内分头寻找,却没有找到。四百多年后,沈羲回来寻找故乡,查访到几十代后的孙子,名叫怀。怀很高兴地说:“听先人世代相传,有一位祖先是仙人,仙人今天回来了。”沈羲住了几十天,说起当初刚升天时的事:“没有见到天帝,只见到老君。老君面向东方坐着,左右侍从命令沈羲不得道谢,只默默坐着而已。” 宫殿深广繁盛,仿佛云气聚集,五色玄黄,无法用名称来形容。侍从有几百人,女子多、男子少。庭院中有珠玉构成的树木,众多芝草繁茂生长,龙虎和辟邪兽在其中游玩。只听见铿锵如铜铁的声音,无法推测其来源;四面墙壁上微风习习,贴着符书。老君的身形有一丈高,披散着头发,穿着有纹饰的衣服,身体发光,不一会儿便变幻了好几次。玉女拿着金案玉杯,盛着药赐给沈羲,说:“这是神丹,饮用的人不会死。”夫妻二人各得到一刀圭。又告诫说,饮完后只行礼而不要道谢。服药后,又赐给他们两枚枣,大小像鸡蛋;五寸长的肉脯。老君派沈羲离去,说:“你回到民间,给百姓治疗疾病。如果想再来上界,就把这道符写好挂在竿梢上,我会迎接你。”于是又把一道符和一首仙方赐给沈羲。沈羲忽然像睡着一样,已经回到了地上,如今得到这道符的人很多。◎李八百 李八百是蜀地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历代都有人见过他,当时人推算他已经八百岁,因此称他为李八百。他有时隐居山林,有时住在市镇。知道唐公房有求道之志,却没有遇到明师,想要教导他,于是先去试探他,给公房做佣客。公房不知道他是仙人,任意驱使李八百,超过对待其他人,公房却很喜欢他。后来八百 假装生病,疲困虚弱,像是要死了。公房便请医生配药,花费几十万钱,也不认为有所损失。他忧虑牵挂的神情都表现在脸上。八百又变出恶疮,遍布全身,溃烂流脓,臭秽不堪,无法靠近。公房流着泪说:“你为我家辛劳多年,如今却得了重病,我非常希望你痊愈,什么也不吝惜。可是现在病成这样,我能把你怎么办呢?”八百说:“我的疮可以治好,但必须有人舔它。”公房让三个婢女去舔。八百又说:“婢女舔不能使病痊愈,如果由您亲自舔,应该就会痊愈。”公房立即亲自舔它。八百说:“您舔也不能使我痊愈,如果让您的妻子舔,病应当会好。”公房于是又让妻子舔。八百说:“我的疮已经好转了,但还需要三十斛美酒来沐浴,才会完全痊愈。”公房立即准备了三十斛酒,倒入器皿中,八百用酒浴洗疮口,身体立刻痊愈,肌肤像凝结的脂膏一样,也没有留下痕迹。于是他告诉公房:“我是仙人,因为你有坚定的志心,所以来试探你;你确实可以教导。现在我真正把度世的秘诀传给你。”他让公房夫妇和舔过疮的三个婢女,都用剩下的酒洗浴。众人便都变得年轻,容貌美丽喜悦。八百把一卷《丹经》传给公房,进入云台山中共同炼丹。丹炼成后,服下丹药成仙而去。◎李阿

李阿者,蜀人也。传世见之,不老如故。常乞食于成都市,所得随多少,与贫穷者。夜去朝还,市人莫知其所宿。有古强者,疑阿是异人,常亲事之。试随阿还所宿,乃去青城山中。强后欲复随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见而怒强曰:汝随我行,那畏虎也?取强刀以击石,刀折败。强窃忧刀折。至旦复出。阿问强曰:汝忧刀败耶?曰:实愁父怒。阿即取刀以左右击地,刀复如故。以还强。强逐阿还成都,未至,道逢人奔车。阿以脚置车下轹,其骨皆折,阿即死。强守视之,须臾阿起,以手抑脚,而复如常。强时年十八,见阿如五十许人,至强年八十余,而阿犹如故。语人言:“被昆仑召,当去。”遂不复还。◎王远王远者,字方平,东海人也。举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学五经,兼明天文、图谶、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凶之事。汉孝桓帝闻之,连征不出,使郡国逼载,以诣京师。低头闭口,不肯答诏,乃题宫门扇四百余字,皆纪方来。帝恶之,使人削之。外字适去,内字复见,墨皆彻入木里。方平无复子孙,乡里人累世传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陈耽,为方平驾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愿从学道也。方平在耽家三十余年,耽家无疾病死丧,奴婢皆安然,六畜繁息,田蚕万倍,仕宦高迁。后语耽云:吾期运当去,不得复停,明日日中当发。至时,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着地。但悲啼叹息曰:先生舍我去,我将何怙?具棺器,烧香,就床上衣装。至三日三夜,忽然失其所在,衣带不解,如蛇蜕也。方平去后百余日,耽薨,或谓耽得方平之道化去,或谓方平知耽将终,故委耽去也。方平东入括苍山,过吴,住胥门蔡经家。

译李阿是蜀地人,世代都有人见到他,他一直不老。他常在成都市乞食,得到多少便分给贫穷的人。夜里离开,早晨回来,市民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有个叫古强的人,怀疑李阿是异人,便常常亲近侍奉他。他试着跟随李阿回住处,原来李阿去了青城山中。古强后来还想跟随李阿去,但没有学得道术,又害怕有虎狼,便暗中带着父亲的大刀。李阿看见后生气地对古强说:“你跟随我行走,难道还怕虎吗?”他拿古强的刀去砍石头,刀折断损坏了。古强暗自忧虑父亲会因刀折断而发怒。到天亮时,他们又出发。李阿问古强:“你是在忧虑刀坏了吗?”古强说:“确实担心父亲发怒。”李阿便拿起断刀向地面左右敲击,刀又恢复原样,交还给古强。古强跟随李阿回成都,还没有到达,路上遇到一辆奔驰的车。李阿把脚放在车下让车轮碾过,骨头全都折断,李阿随即死了。古强守在旁边看着他,不一会儿李阿起身,用手按压脚部,脚又恢复如常。古强当时十八岁,看见李阿像五十岁左右;等古强八十多岁时,李阿仍然没有变化。他对人说:“我被昆仑召唤,应当离去了。”于是再也没有回来。◎王远 王远字方平,是东海人。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后来逐步升到中散大夫。他博学五经,又通晓天文、图谶以及河洛之学的要旨,能够预知天下兴盛衰亡的时期和九州吉凶之事。汉孝桓帝听说后,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出仕,于是派郡国强行装载他,把他送往京师。他低头闭口,不肯回答诏令,便在宫门扇上题写四百多字,都是预言未来的事情。皇帝厌恶这些文字,派人削去。外面的字刚削掉,里面的字又显现出来,墨迹全都渗入木头深处。方平没有留下子孙,乡里人世代传述他的事迹。与方平同郡的前太尉陈耽,为方平修建道室,早晚朝拜他,只求福佑,希望跟随他学习道术。方平住在陈耽家三十多年,陈家没有疾病和丧事,奴婢都平安,六畜繁衍,田地和蚕桑的收成增加万倍,陈耽的官职也不断升迁。后来方平对陈耽说:“我的时运期限到了,应当离去,不能再停留。明日正午我就要出发。”到时候,方平死去,陈耽知道他是化去,不敢把尸体放到地上。陈耽只是悲哭叹息说:“先生舍弃我离去,我将依靠谁呢?”于是准备棺材等物,焚香,在床上替他穿戴整齐。过了三日三夜,方平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衣服,衣带没有解开,像蛇蜕皮一样。方平离去一百多天后,陈耽去世了。有人说陈耽得到了方平的道术,也化去成仙;有人说方平知道陈耽将要死亡,所以故意离开他。方平向东进入括苍山,经过吴地,住在胥门的蔡经家中。

◎蔡经蔡经者,小民耳,而骨相当得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谓经曰:汝生命应得度世,故来取汝补官僚。然汝少不知道,今气少肉多,不得上天去,当作尸解。须臾,如从狗窦中过耳。告以要言,乃委经去。经后忽身体发热如火,欲得水灌,举家汲水灌之,如沃焦状。如此三日中,消耗骨尽。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视其被中,有皮头足俱存,如蝉蜕也。去后十余年,忽还家。去时已老,还更少壮,头发皆黑。语家云:七月七日,王君当来过。到其日可作数百斛饮,以供从官。乃去。到其日,家假借瓮器,作饮数百斛,罗列覆置庭中。至其日,方平果来。未至经家,一时间但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比近皆惊,不知何等。及至,经举家皆见之。方平着远游之冠,朱衣,虎头鞶囊,五色之绶,带剑,黄色少鬓,长短中人也。乘羽盖之车,驾五龙,龙各异色,前后麾节,旌旗导从,威仪如大将军出也。有十二队、五百士,皆以蜡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从天上来下,悬集不从人道行也。既至,从官皆不复知所在,唯尚见方平身。坐须臾,引见经父兄。因遣人与麻姑相问,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言:王方平敬报,久不行民间,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有顷,信还,但闻其语,不见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但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修敬无阶。思念久烦,承来在彼,故当躬到。而先彼诏,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如是当还,便亲觐,愿未即去耳。如此两时间,麻姑来也。来时亦先闻人马之声。既至,从官当半于方平也。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许,于顶中作髻,余发散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日,不可得名字,皆世所无有也。入拜方平,方平为起立。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腼膳多是诸华,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行之,如行柏灸,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接待以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乃浅于往者,会将略半也,岂时复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复行扬尘也。麻姑欲见蔡经母及经妇,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许米来,便以掷之,视以堕地,皆成真珠。方平笑曰:麻姑故作少年戏也。吾老矣,不喜复作此狡狯变化也。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淳醲,非俗人所宜,饮之或能烂人肠胃。今当以水添之,汝辈勿怪也。乃以水一斗,合酒一升搅之,以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以一贯钱与馀杭姥,相闻求酤酒。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信传馀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又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鸟爪。蔡经心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方平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忽谓其爪可爬背,何也?但见鞭着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经家比舍有姓陈者,失其名字。尝罢尉,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叩头,求乞拜见。于是方平引前与语,此人便乞得随从驱使,比于蔡经。方平曰:君且起,向日立。方平从后视之,言:噫!君心邪,不正于经,不可教以仙道也。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临去,以一符并一传着小箱中,以与陈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能令君延寿,本寿自出百岁也。可以禳灾治病,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过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祸祟者,君使带此符,以敕社吏,当收送其鬼,君心中当亦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陈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数百家,寿一百一十岁而死。死后子孙行其符,不复效。方平去后,经家所作数百斛酒饮在庭中者,皆尽,亦不见人饮之也。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常在何处?经答言:常治昆仑,往来罗浮山、括苍山,此三山上皆有宫室如一。王君常平天曹事,一日之中,与天上相连,反覆者数十过,地上五岳生死之事,皆先来关王君。王君出,或不尽将百官,唯乘一黄麟,将十数人。每常见山林在下,去地数百丈。所到则山海之神,皆来奉迎拜谒也。或有干道白言者。后数十年,经复暂归省家。方平有书与陈尉,真书书字,廓落大而不楷。先是,人无知方平名远者,起此乃知之,陈尉家于今世世存录王君手书,及其符传小箱也。◎涉正

译◎蔡经 蔡经只是一个平民,但骨相注定可以成仙。方平知道这一点,所以来到他家,对蔡经说:“你的命数本来应当得到度世之道,所以我来把你取来补充仙官的班列。不过你年轻时没有学道,如今气少肉多,不能升天,只能行尸解。片刻之间,就像从狗洞中穿过去一样。”方平把要诀告诉他,便离开了蔡经。后来蔡经忽然身体热得像火,想要水浇灌,全家挑水浇他,像浇灌焦炭一样。这样过了三天,骨肉都消耗殆尽。他进入房中,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忽然消失不见。查看被子里面,只剩皮肤、头和脚都完整存在,像蝉蜕一样。离去十多年后,他忽然回到家中。离开时已经老了,回来时却变得更加年轻强壮,头发全都黑了。他对家人说:“七月七日,王君将要经过这里。到了那天,可以准备几百斛饮料,供给他的随从。”说完便离去。到了那一天,家里借来瓮器,准备了几百斛饮料,排列覆盖在庭院中。当天,方平果然来了。还没有到蔡经家时,一时之间便只听见金鼓、箫管、人 马的声音,临近的人都惊讶,不知道是什么。等到到达时,蔡经全家都看见了他。方平戴着远游冠,穿红衣,佩虎头鞶囊,系五色丝带,佩剑,鬓发微黄,身高与普通人相当。他乘坐羽盖车,驾着五条龙,每条龙颜色不同;前后有挥节的使者,旌旗和随从引导,威仪如同大将军出行。有十二队、五百名士卒,全都用蜡封住嘴;鼓吹乐队都骑着麒麟,从天上降下来,悬空聚集,并不沿着人间道路行走。到达后,随从官员都不再知道去了哪里,只看得见方平本人。他坐了一会儿,便引见蔡经的父亲和兄长。于是派人去问候麻姑,说:“王方平恭敬地问候您。我已经很久没有到民间来,今天来到这里,不知姑姑能否暂且过来谈谈?”过了一会儿,使者回来,只听见她的声音,却看不见派去的人。她回答说:“麻姑再拜,只是我们已经有五百多年没有相见了,尊卑有序,不能没有敬意。我久已思念,听说您来到这里,所以本来应当亲自前来。但在您之前我已接到诏令,要巡视蓬莱,现在正要暂且前往。像这样办完后我就回来,亲自拜见您,希望您不要立即离去。”这样过了两个时辰,麻姑来了。她来时也先听见人马的声音。到达后,她的随从大约只有方平的一半。麻姑来到时,蔡经全家也都看见了她。她是个美丽女子,年龄大约十八岁,在头顶挽着发髻,其余头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间。她的衣服有花纹,却不是锦绮,光彩照耀太阳,无法命名,都是世间所没有的东西。她进来拜见方平,方平为她起身。坐定后,各自进献厨食。食器都是金盘玉杯,食物大多是各种奇异花卉制成,香气传遍内外。众人分食肉脯,像传递柏木炙肉一样,说那是麒麟肉脯。麻姑自己说,自从接受使命以来,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时,海水比从前浅了,恰好减少了将近一半,难道海水还会不断变成丘陵陆地吗?方平笑着说:“圣人都说过,海中还会再次扬起尘土。”麻姑想见蔡经的母亲和妻子。她看见蔡经的弟媳刚生产几十天,便说:“啊,暂且停下,不要上前。”她要来少许米,随手把米撒出去,只见米落到地上全都变成了珍珠。方平笑着说:“麻姑故意做少年人的游戏罢了。我已经老了,不喜欢再作这种狡猾的变化。”方平对蔡经家人说:“我想赐给你们一些酒。这酒出自天厨,味道浓厚醇美,不是凡人适宜饮用的,喝下去可能会使人的肠胃腐烂。” “现在应当用水把它兑开,你们不要感到奇怪。”于是取一斗水,兑入一升酒,搅匀后赐给蔡经家人。众人每人喝了一升左右,都醉倒了。过了很久,酒喝完了。方平对身边人说:“不够,再回去取些来。”他拿一贯钱给余杭姥,请她设法买酒。不一会儿,使者回来,得到一只油囊,里面有五斗左右的酒。使者传达余杭姥的回答说:“恐怕地上的酒不配给尊贵的人饮用。” 麻姑的手指甲不像人的形状,全都像鸟爪。蔡经心里想,背部发痒时,如果能用这样的爪子搔背,一定很舒服。方平已经知道蔡经心中所想,立即叫人牵来鞭打蔡经,说:“麻姑是神人,你竟然说她的爪子可以用来搔背,为什么这样想?”只见鞭子落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有人拿着鞭子。方平告诉蔡经:“我的鞭子不是可以随便得到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斗〕 经家邻舍中有个姓陈的人,名字失传了。他曾任尉,听说经家有神人,便到门前叩头,请求拜见。于是方平把他叫到跟前交谈,这个人便请求留下来,跟随方平听用,地位相当于蔡经。方平说:“你先起来,面向太阳站着。”方平从后面观察他,说:“唉!你的心术邪曲,不像经那样端正,不能把仙道传授给你。应当授予你地上主者的职务。”临行时,方平把一张符和一份传文放在小箱中,交给陈尉,并告诉他说:“这不能使你超脱尘世,却能使你延年益寿;你本来的寿命本来就有一百岁。它可以禳除灾害、治疗疾病;病人的寿命尚未终结且没有罪过的,你拿着符到他家,他就会痊愈。若有邪鬼因受血食而作祟,你让病人佩带此符,并以符敕令社吏,应当把那个鬼拘捕押送走;你心中也应当知道事情的轻重,临时酌情处理。”陈尉用这张符治病很有效,前来请他治病的有几百家,活到一百一十岁才去世。他死后,子孙继续使用他的符,却不再有效。方平离去后,经家所酿的几百斛酒,原本摆在庭院中,全部都空了,却看不见有人饮用。经的父母私下问经:“王君平时在什么地方?”经回答说:“他经常治理昆仑,往来于罗浮山、括苍山,这三座山上都有同样的宫室。王君经常处理天曹的事务,一天之内同天上相通,往返几十次;地上五岳有关生死的事情,都要先送到王君那里。王君出行时,有时不带齐百官,只乘一头黄麟,带十几个人。常常能看见山林在脚下,离地有几百丈。所到之处,山海之神都来迎接拜见。有时也有人来陈述干犯天道的事情。又过了几十年,经才再次暂时回家探望。方平写了一封信给陈尉,是真书,字写得疏朗宽大而不工整。此前人们并不知道方平的名声远播,从这件事才知道;陈尉家直到如今,世世代代保存着王君的亲笔信,以及装符和传文的小箱子。◎涉正

涉正者,字玄真,巴东人也。说秦始皇时事,了了似及见也。汉末从数十弟子入吴,而正常闭目,虽行犹不开也。弟子随之数十年,莫有见其开目者。有一弟子固请之,正乃为开目。目开时,有音如霹雳,而光如电,照于室宇。弟子,皆不觉顿伏,良久乃能起。正已复还闭目。正道成,莫见其所服食施行,而授诸弟子皆以行气房室及服石脑小丹云。李八百呼正为四百岁儿。◎孙博孙博者,河东人也。有清才,能属文,着诗百篇,诵经数十万言。晚乃学道,治墨子之术,能使草木金石皆为火光,照曜数十里中。亦能令身成火,口中吐火,指火树生草即焦枯,更指之即复故。亦能使三军之众各成一聚火。有藏人亡奴在军中者,累日求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必走出,卿但当谛伺捉取之。于是博以一赤丸掷军中,须臾火起张天,奴果走出而得之。博乃更以一青丸掷火,火即灭。所燔屋舍百物向已焦然者,皆悉复故。博每作火有所烧,他人虽以水灌之,终不可灭,须博自止之,乃止耳。行大水中,不但己身不沾,乃能使从己者数百人皆不沾。又能将人于水上布席坐,饮食作乐,使众人舞于水上,不没不濡,终日尽欢。其病疾者,就博自治,亦无所云为,直指之,言愈即愈。又山间石壁及地上盘石,博乃入其中去,初故见背及两耳出石间,良久乃没。又能吞刀剑数十枚,及从壁中出入,如有孔穴也。引镜为刀,屈刀为镜,可积时不改。须博指之,乃复故形耳。后入林滤山中,合神丹仙去矣。◎玉子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学众经,周幽玉征之,不出。乃叹曰:人生世间,去生转远,去死转近矣。而但贪富贵,不知养性,命尽气绝则死位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为灰土乎?独有神仙度世,可以无穷耳!乃师桑子,具受众术。乃别造一家之法,着道书百有余篇。其术以务魁为主,而精于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能起飘风,发屋折木,作雷雨云雾。能以草芥瓦石为六畜龙虎,立便成行。分形为数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喷之,皆成珠玉,遂亦不变也。或时闭气不息,举之不起,推之不动,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数十日乃复起。与弟子行,各丸泥为马与之,皆令闭目,须臾,皆成大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炁五色,起数百丈。飞鸟过,指之即堕地。临渊投符召鱼鳖,即皆上岸。又能使诸弟子,举眼即见千里之物,亦不能久也。其务魁时,以器盛水,着两魁之间,吹而嘘之,水上直有赤光辉,辉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内者,饮之,病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后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天门子天门子者,姓王名刚,尤明补养之要。故其经曰:阳生立于寅,纯木之精;阴生立于申,纯金之精。夫以木投金,无往不伤,故阴能疲阳也。阴人着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审其盛衰。我行青龙,彼行白虎,取彼朱雀,前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阴人之情,有急于阳,而外自收抑,不肯请阳者,明金不为木屈也。阳性炁刚躁,志节疏略,至于游宴,声炁和柔,言辞卑下,明木之畏于金也。天门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岁,犹有童女之色。乃服珠缊得仙,入玄洲中去。◎南极子南极子者,姓柳名融。能含粉成鸡子,吐之数十枚,煮而啖之,与鸡子无异。黄中皆余有少许粉,如指端者,取杯咒之,即成龟,煮之可食,肠脏皆具,而杯成龟壳。煮取肉,则壳还成杯矣。取水咒之,即成美酒,饮之醉人。举手即成大树,人或折其细枝,以刺屋间,连日犹在,以渐萎坏,与真木无异也。服云霜丹,得仙去矣。◎黄卢子黄卢子者,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与治之皆愈,不必见病人身也。善禁之道,禁虎狼百虫,皆不得动,飞鸟不得去,水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岁,力举千钧,行及走马。头上常有五色炁,高丈余。天下大旱时,能到渊中召龙出,催促使升天,使作雨,数数如此。一旦与亲故别,乘龙而去,遂不复还矣。◎张道陵张道陵字辅,汉沛国丰人也。本大儒生,博综五经。晚乃计此无益于年命,遂学长生之道。弟子千余人。其九鼎炁大要,惟付王长。后得赵升,七试皆过。第一试,升初到,门不通使,骂辱之,四十余日,露霜不去。第二试,遣升于草中守稻驱兽,暮遣美女,诈言远行过寄宿,与升接床,明日又称脚痛未去,遂留数日,颇以姿容调升,升终不失正。第三试,升行路上,忽见遗金四十余饼,升趋过,不取不视。第四试,升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伤。升不恐怖,颜色自若。谓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远千里来事师,求长生之道,汝

译涉正,字玄真,是巴东人。他讲述秦始皇时的事情,清楚得仿佛亲眼见过。汉朝末年,他带着几十名弟子进入吴地,却总是闭着眼睛,即使行走也不睁开。弟子们跟随他几十年,没有人见过他睁眼。有一个弟子坚持请求,涉正才为他睁开眼睛。眼睛睁开时,发出如雷霆般的声音,光芒像闪电,照亮了房屋。弟子们都不知不觉地跪伏在地,过了很久才起身。涉正随即又闭上眼睛。涉正修道有成,没有人见过他服食和施行什么方法,只听说他传给各位弟子的,都是行气、房室以及服食石脑小丹之术。李八百称涉正为“四百岁儿”。◎孙博 孙博是河东人。他有清俊的才华,能写文章,作诗一百篇,诵读经书几十万字。晚年才学道,修习墨子的术法,能使草木、金石都变成火光,照亮几十里。他也能使身体变成火,从口中吐火;用手指向火树,草木立即焦枯,再指一下便恢复原状。他还能使三军众人各自变成一团火。有个逃亡的奴仆藏在军中,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孙博对奴仆的主人说:“我替你烧掉军营房舍,奴仆一定会跑出来,你只管仔细守候,把他捉住。”于是孙博把一枚红丸扔进军中,片刻之间火焰冲天,奴仆果然跑出来,被捉住了。孙博又把一枚青丸扔进火里,火立即熄灭。刚才被烧焦的房屋和各种物品,全都恢复了原状。孙博每次施火焚烧东西,即使别人用水浇,也始终无法熄灭,必须等孙博亲自使它停止,火才会停。他在大水中行走,不仅自己身上不沾水,还能使跟随他的几百人都不沾水。他又能让人在水面铺席坐下,饮食作乐,使众人在水面上起舞,既不下沉也不湿身,整天尽情欢乐。患病的人去找孙博治疗,他并不做什么,只是用手一指,说痊愈便痊愈了。山间的石壁以及地上的大石,孙博也能进入其中;起初还能看见他的背部和两只耳朵露在石间,过了很久便完全没入石中。他又能吞下几十把刀剑,还能从墙壁中进出,就像墙上有孔穴一样。他能把镜子牵引成刀,把刀弯曲成镜子,经过很长时间也不会改变。必须等孙博用手一指,才恢复原来的形状。后来他进入林滤山中,合成神丹,成仙而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 ◎玉子 玉子姓章,名震,是南郡人。年轻时学习各种经书,周幽王征召他,他不肯出仕。于是叹息说:“人活在世间,离出生越来越远,离死亡越来越近;却只贪恋富贵,不知道养性,等寿命终尽、气息断绝,王侯也不过归于死亡。金玉堆积如山,对将要化为灰土的身体有什么用呢?唯有神仙之道能够超脱尘世,才可以无穷无尽啊!”于是拜桑子为师,全面接受各种术法。后来另立一家之法,撰写道书一百多篇。他的术法以务魁为主,精通五行的含义,推演其中的微妙,用来养性治病、消灾散祸。他能兴起旋风,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制造雷雨、云雾。他能把草屑瓦石变成六畜、龙虎,立即排列成行。他能把自身分成几百、几千个人。他能徒步涉过江海。含水喷出,水都变成珍珠美玉,随后也不会改变。他有时闭住气息而不呼吸,抬也抬不起来,推也推不动,弯也弯不曲,伸也伸不直,过几十日或一百日才又恢复活动。他和弟子们出行时,各自搓泥做成马给弟子,并让他们闭上眼睛;片刻之间,泥马都变成大马,骑上它们一天能走千里。他还能吐出五色之气,升起几百丈高。飞鸟飞过,指一下就会掉到地上。来到深渊边投下符,召唤鱼鳖,它们便全都上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他还能够使各位弟子一抬眼就看见千里之外的事物,但这种状态也不能保持很久。他施行务魁时,用器皿盛水,放在两颗魁星之间,对着水吹气、嘘气,水面上立即出现红光,光芒升起一二丈高。用这种水可以治疗百病:病在体内的,饮下它;病在体外的,用它洗浴,都能立即痊愈。后来他进入崆峒山合炼丹药,白日升天。◎天门子 天门子姓王,名刚,尤其明白补养的要旨。因此他的经书说:“阳气生发于寅,属于纯木之精;阴气生发于申,属于纯金之精。用木投入金中,无往而不受伤,所以阴能够使阳疲弱。阴人涂脂抹粉,是取法于金的白色。因此真人、道士无不留心注意,精研其中的微妙,审察阴阳的盛衰。我行青龙之道,她行白虎之道;取得她的朱雀,置于我之前;我以玄武居后,这是不死之道。又因为阴人的情欲有时比阳人急切,却在外表自我收敛,不肯请求阳人,这是因为明白金不会屈服于木。阳性的气刚烈急躁,志意和节操疏略;到了游宴之时,声音和气息却和柔,言辞谦卑低下,这是说明木畏惧金。”天门子既然实行此道,活到二百八十岁,仍有少女般的容色。后来服食珠缊而得道成仙,进入玄洲离去。◎南极子 南极子姓柳,名融。他能把粉末含在口中变成鸡蛋,一次吐出几十枚,煮熟后吃起来与鸡蛋没有区别。蛋黄中还剩下一点粉末,大小如指端;取来放入杯中念咒,便变成乌龟,煮熟后可以食用,肠胃脏腑都具备,而杯子变成龟壳。把肉煮取出来,龟壳又会恢复成杯子。取水念咒,水便变成美酒,饮用后能使人醉倒。他举手就能变出大树;有人折下它的细枝,插在屋间,连日仍然存在,随后渐渐枯萎败坏,与真正的树木没有区别。他服食云霜丹,得道成仙而去。◎黄卢子 黄卢子姓葛,名越。他非常善于治病,即使相隔千里,只要寄来姓名,他就能为其治疗并使其痊愈,不必见到病人的身体。他精通禁制之术,能够禁住虎狼和各种虫类,使它们都不能动;飞鸟不能飞走;还可使水倒流一里。活到二百八十岁,力气能举起千钧,行走速度赶得上奔马。头上常有五色之气,高一丈多。天下大旱时,他能到深渊中召龙出来,催促龙升天,使它降雨,这样多次行事。有一天,他与亲友告别,乘龙离去,从此再没有回来。◎张道陵 张道陵字辅,是汉代沛国丰县人。本来是博学的大儒,广泛通晓五经。晚年认为这些学问对延年益寿没有用,于是学习长生之道。他有一千多名弟子。他关于九鼎之气的要旨,只传给王长。后来得到赵升,经过七次考验都通过了。第一次考验,赵升刚到时,门卫不让他通报,还辱骂他;四十多天里,他经受露水和霜冻也不离去。第二次考验,派赵升到草丛中看守稻田、驱赶野兽。傍晚派一名美女去,假称要远行,路过这里请求借宿,便与赵升同床;第二天又说脚痛,不能离开,于是留了几天,还多次凭姿色挑逗赵升,但赵升始终没有失去正念。第三次考验,赵升走在路上,忽然看见遗落的金饼四十多枚,他快步走过,不取也不看。第四次考验,赵升进山砍柴,三只老虎一起扑来撕咬他,抓住他的衣服,却没有伤到他。赵升不感到恐惧,神色自若,对老虎说:“我是道士,年少时从不做非礼之事,所以远行千里来侍奉师父,求长生之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不是山鬼派你们来考验我吗?你们不必这样做。”老虎于是离开了。第五次考验,派赵升到集市上买十多匹布,已经议定了价钱,货主却诬称尚未收到钱。赵升立即离开,不与他争辩诉讼;他脱下衣服,拿到别处换钱,再买布回来,也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第六次考验,派赵升看守另一块田里的谷物。有一个人来讨饭,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身体,脸上身上满是尘垢,身体长着脓疮,恶臭难看。赵升立即动容,脱下衣服给他穿,用自己的粮食给他吃,又拿出私人的米送给他。第七次考验,张道陵带着各位弟子登上云台山绝壁之巅。有一棵桃树粗如手臂,生长在石壁下方,临近深不可测的山谷,距离上方一二丈,树上结满了桃子。张道陵告诉各位弟子:“有谁能取得这些桃子,我就把道法要旨传给他。”当时伏身窥望的有三百多人,全都战栗后退,汗流不止,不敢在边上久留,回去谢罪说不能取得。只有赵升一人说:“神明所护,有什么危险?圣师在这里,终究不会让我们死在谷中。师父既然有所教示,就说明这些桃子有可以取得的道理。”于是他从上面纵身跳下,正好落在桃树上,双脚没有踏空跌倒。他取了满怀桃子,但石壁陡峭,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无法回来。

何以尔?岂非山鬼使汝来试也?汝不须尔?虎乃去。第五试,升使于市,买十余疋物,已估直,而物主诬言未得直。升即舍去,不与争讼。解其衣服,卖之于他交,更买而归,亦不说之。第六试,遣升守别田谷,有一人来乞食,衣不蔽形,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恶可憎。升为之动容,即解衣衣之,以私粮为食,又以私米遗之。第七试,陵将诸弟子登云台山绝岩之上,有桃树大如臂,生石壁下,临不测之谷,去上一二丈,桃树大有实。陵告诸弟子,有能得此桃者,当付以道要。于时伏而窥之三百许人,皆战慓却退汗流,不敢久临其上,还谢不能得。唯升一人曰:神之所护,何险之有?圣师在此,终不使吾死于谷中矣。师有教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乃从上自掷,正得桃树上,足不蹉跌。取桃满怀,而石壁峭峻,无所攀缘,不能得还。于是一一掷上,桃得二百枚。陵乃赐诸弟子各一枚,馀二枚,陵食一,留一以待升。于是陵乃临谷,伸手引升。众人皆见陵臂不加长,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还。仍以向余一桃与升,食毕,陵曰:赵升犹以正心自投桃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试自投,当得桃否?众人皆谏言不可,唯赵升、王长不言。陵遂自投,不得桃上,不知陵所在。四方则皆连天,下则无底,往无道路,莫不惊咄。唯升、长二人,嘿然无声。良久乃相谓曰:师则父也。师自投于不测之谷,吾等何心自安?乃俱自掷谷中,正堕陵前。见陵坐局脚玉床斗帐中,见升、长,笑曰:吾知汝二人当来也。乃止谷中,授二人道要。◎栾巴栾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诣与相见,屈为功曹,待以师友之礼。尝谓巴曰:闻功曹有神术,可使见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云气状,须臾失巴。而闻壁外作虎声,而虎走还功曹宅,乃巴耳。后入朝为尚书,正旦大会,而巴后至,而颇有醉态。酒至又不饮,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诏以问巴,巴顿首曰:臣乡里以臣能治鬼护人,为臣立生庙。今旦耆老皆入臣庙,不得即委之,是以颇有酒态。适来又观臣本郡大火,故噀酒为雨以灭之。诏原复坐。即令驿马书问成都。果信云:正旦日大火,雨自东北来灭之,而有酒气焉。◎淮南王八公淮南王刘安,高皇帝之孙。好儒学方技,作《内书》二十一篇。又着《鸿宝万毕》三卷,论变化之道。有八公往诣之,门吏自以意难问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却期、长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闻、精义入微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横行之壮士。今先生皆耆矣,自无驻衰之术、贲育之气也,岂能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钩深致远,穷理尽性乎?三者并乏,不敢相通。公笑曰:闻王钦贤好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莫不毕至。古人贵九九之学,养鸣吠之士,诚欲市马者以致骐驎,师郭生以招群彦。吾等虽鄙,不合所求,故远致身,欲一见王。就令无益,亦不作损,云何限之,逆见嫌择?若王必见少年则谓之有道,见垂白则谓之庸人,恐非发石取玉、探渊索珠之谓也。薄吾等老,谨以少矣。言毕,八公化为十五童子,露髻青鬓,色如桃花。于是门吏惊悚,驰以白王。王闻之,不及履,即徒跣出迎,以登思仙之台,张锦绮之帷,设象牙之床,燔百和之香,进金玉之机,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凡材,少好道德,羁锁世业,沉沦流俗,不能遗类,贞薮山林。然夙夜饥渴,思愿神明,沐浴垢秽,精诚浮薄。抱情不畅,邈若云泥。不图厚幸,道君降屈。是安禄命,当蒙拔擢。喜惧屏营,不知所措。唯乞道君哀而教之,则螟蛉假翼,去地飞矣。八公便以成老人矣,告王曰:虽复浅识,具备先学,知王好道,故来相从。不知意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风雨,立起云雾,画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高塞渊,牧虎豹,致龙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隐蔽六军,白日尽暝;一人能乘虚步空,起海陵烟,出入无间,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焦,入水不湿,刃之不伤,射之不中,冬冻不寒,夏暑不汗;一人能千变万化,恣意所为,禽兽草木,立成转徙,万物陵岳,移行宫室;一人能防灾度厄,辟却众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一人能煎泥成金,锻铅为银,水炼八石,飞腾琉珠,乘龙驾云,浮游太清。在王所欲。安于是旦夕朝拜,身进酒果。先乞试之变化风雨云雾,无不有效。遂受《丹经》及《三十六水银》等方。

卷一百一十纪传部传八

译于是他把桃子一个一个扔到上面,共扔上去二百枚。张道陵便给各位弟子每人一枚,剩下两枚,自己吃一枚,留一枚等赵升。于是张道陵来到谷边,伸手把赵升拉上来。众人都看见他的手臂并没有变长,就像随手拿取一二尺外的东西一样;他忽然伸手,赵升已经被拉了回来。张道陵仍把先前剩下的一枚桃子给赵升。吃完后,张道陵说:“赵升刚才凭着端正的心意跳到桃树上,双脚没有踏空。我现在想试着自己跳下去,能不能取得桃子呢?”众人都劝说不可,只有赵升、王长没有说话。张道陵于是自己跳下去,却没有落在桃树上,众人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四面都是连着天的绝壁,下面深不见底,前往那里没有道路,大家无不惊骇叹息。只有赵升、王长二人默默无声。过了很久,两人互相说:“师父就是父亲。师父自己跳入不可测的深谷,我们怎么能安心独活?”于是两人一起跳入谷中,正好落在张道陵面前。他们看见张道陵坐在曲足玉床、斗形帐中。张道陵见到赵升、王长,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两人一定会来的。”于是留在谷中,把道法要旨传授给二人。于是把桃子一个个扔上去,共得到二百枚。陵于是赏给众弟子每人一枚,还剩两枚;陵自己吃了一枚,留下一枚等待赵升。随后,陵来到谷边,伸手把赵升引上来。众人都看见陵的手臂并没有变长,就像拾取一两尺远的东西一样;他忽然伸手,赵升已经被引了回来。陵仍把先前剩下的那一枚桃子给赵升,赵升吃完后,陵说:“赵升先前因为心意正直,自己投到桃树上,双脚没有跌倒。我现在想试着自己投上去,能不能得到桃子呢?”众人都劝说不可以,只有赵升、王长两人没有说话。陵于是自己投了下去,却没有落到桃树上,也不知陵去了哪里。四面都连接着天空,下面则深不见底,前往那里没有道路,众人无不惊骇叹息。只有赵升、王长两人默然无声。过了很久,两人才互相说道:“师父就是父亲。师父自己投进了不可测的深谷,我们怎么能安心自处?”于是两人一同跳进谷中,正好落在陵的面前。他们看见陵坐在局脚玉床、斗帐之中。陵见到赵升、王长,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两人一定会来。”于是便留在谷中,向两人传授道的要旨。◎栾巴 栾巴是蜀郡人。他喜好道术,不料理世俗事务。太守前去拜访他,委屈自己请他担任功曹,以师友之礼相待。太守曾对栾巴说:“听说功曹有神术,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栾巴说:“可以。”随即平坐着,退入墙壁中,缓缓地像云气一样,不一会儿便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墙外传来老虎的叫声,老虎跑回功曹的宅第,原来就是栾巴。后来他入朝任尚书。正旦举行大朝会时,栾巴来晚了,而且带着几分醉意。酒送到他面前,他又不喝,反而向西南方喷去。有关官员上奏说栾巴非常不恭敬。皇帝下诏询问栾巴,栾巴叩头说:“臣的家乡因为臣能够治鬼护人,为臣建立了生祠。今天早晨乡里的老人都进入臣的祠庙,臣不能立即推辞他们的敬酒,所以有些醉意。刚才又观见臣本郡发生大火,因此喷酒化雨来把火扑灭。”皇帝下诏赦免他,让他复位就坐。随即命驿站快马写信询问成都,果然回报说:“正旦那天发生大火,有雨从东北方来将火扑灭,雨中还带着酒气。” 巴。忽然听见墙外传来老虎的叫声,只见老虎跑回功曹的宅第,原来只是巴所为。后来巴入朝担任尚书,元旦举行大会时,巴来得很晚,而且显得颇有醉意。酒送到后,他又不饮,立即向西南方向喷酒。有司上奏说巴非常不恭敬。皇帝下诏询问巴,巴叩头说:“臣的乡里人因为知道臣能治鬼护人,便为臣建立了生庙。今天早晨,乡里的老人都进入臣的庙中,臣不能立即推辞,因此显得有些醉态。刚才又看见臣本郡发生大火,所以喷酒化雨来将火扑灭。”皇帝下诏赦免他,恢复他的座位。随即命驿站快马写信询问成都。果然回信说:“元旦那天发生大火,有雨从东北方来将火扑灭,而且雨中带有酒气。” ◎淮南王八公 淮南王刘安,是高皇帝的孙子。他喜好儒学和方技,撰写《内书》二十一篇,又撰写《鸿宝万毕》三卷,论述变化之道。有八位公前来拜访他,守门吏自作主张地刁难他们说:“王上想要得到能够延年益寿、推迟死期、长生不老的人;中等的要求是博物洽闻、精通义理、能够探究精微的大儒;下等的要求是勇敢有武力、能够举鼎搏虎、横行无阻的壮士。如今先生们都已经年老了,既没有使衰老停住的术法,也没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难道还能穷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探寻深奥、通达远理,穷尽事物之理和人的本性吗?这三方面你们都缺少,我不敢为你们通报。”八公笑着说:“听说淮南王尊敬贤者、喜好士人,吐哺握发也不知疲倦,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没有不被招来的。古人重视九九之学,连能鸣叫的鸡狗之士也加以养育;这正是想买马的人借此招来骐骥,想拜郭生为师以招揽群贤。我们虽然鄙陋,不符合王所求,但仍远道前来,只想见王一面。即使对王没有益处,也不会造成损害,为什么要限制我们,预先嫌弃选择呢?如果王一定要见年轻人,便说他们有道;见到头发花白的老人,便说他们是庸人,恐怕这就不是所谓翻石取玉、探渊求珠了。只因轻视我们年老,便谨慎地把机会减少了。” 话说完,八位公变成十五岁的童子,头发露出发髻,鬓发青黑,脸色像桃花一样。守门吏惊恐不已,飞奔进去报告淮南王。淮南王听说后,来不及穿鞋,便光着脚出去迎接,把他们请上思仙台,张挂锦绮帷帐,设置象牙床,焚烧百和香,摆上金玉几案,穿着弟子所穿的鞋,面向北拱手说道:“我刘安以凡庸之材,年轻时稍稍喜好道德,却被世俗事业束缚,沉沦于流俗之中,不能遗弃同类,隐居在贞薮山林。然而我早晚都像饥渴一样思慕神明,想要洗去污秽,精诚却浅薄浮泛。心怀愿望而不能畅达,距离您遥远得如同云泥。没想到获得深厚的幸运,道君竟屈尊降临。我的禄命,应当承蒙您拔擢。又喜又惧,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只求道君哀怜并教导我,那么即使是螟蛉,也能借助羽翼离地飞翔了。这样,刘安的禄命……” 八公随即又变成老人,对淮南王说:“我们虽然见识浅薄,却都具备先代的学问;知道大王喜好道术,所以前来相从。不知大王想要什么?我们八人中,一人能安坐而招来风雨,立即兴起云雾,画地成为江河,撮土成为山岳;一人能使高山崩塌、深渊堵塞,牧使虎豹,招致龙蛇,役使神鬼;一人能分身改变容貌,坐着出现、站着消失,隐蔽六军,使白天完全昏暗;一人能乘虚空行走,兴起海上的烟气,出入无间,呼吸之间到达千里之外;一人能进入火中而不焦,进入水中而不湿,刀刃不能伤他,箭也射不中他,冬天受冻而不寒,夏天暑热而不出汗;一人能千变万化,任意施为,使禽兽草木立即变成别的形状并移动,使万物、山岳和宫室迁移;一人能防御灾害、度过厄难,避开各种祸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一人能把泥煎炼成金,把铅锻炼成银,用水炼八石,使琉珠飞腾,乘龙驾云,浮游于太清。这些都是大王所想要的。”刘安从此早晚朝拜,亲自进献酒果。先请求他们试验变化风雨云雾,果然没有不灵验的。于是他接受了《丹经》以及《三十六水银》等方书。卷一百一十,纪传部,传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