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二灵验部六

译中和三年，下诏把江油升为望县。后来东川负责修造事务的将领李赏曾经过山中道观，看见贞松古柏，都认为可以作为木材使用，于是为了修建官署、贪图自己的功劳，不听使司的指挥，径自前往林中砍伐。山临江边，便于运输；所砍的木材还没有运走一半，日夜之间常常有神人斥责他。李赏清清楚楚听到斥责的声音，却不知道如何禳解谢罪。后来他的贪赃受贿之事败露，受到众人愤怒谴责，今相国琅琊公在都市将他斩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四年、元年、三月〕 蜀州新津县平盖化遭盗毁伐而应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蜀州新津县平盖化，就是第十六化，是神仙崔孝通得道的地方，那里还保存着他的真像。化中有一尊玉人，高一丈，出现时天下就会太平。大殿左边有玉女泉，水深三四尺，饮用后可以治病。平盖化上方，在山腰处有一棵榑木，树干直径六七尺。当地居民常常听见树下有受刑拷打和号叫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大顺元年丁未，山下居民何六性情本来凶悍，不畏惧罪福。适逢战乱，化中没有道流居住，他便拆毁房屋，砍伐林木，作为柴薪卖掉，已经持续很久。有一天，他到山前的僧舍求水喝，以解渴乏。僧人平时认识他，听到他声音悲哀急切，便出门查看。只见他仰面反手，像是被捆绑拘押，喉咙和口中喘息急促，口边流着眼泪。僧人问他得了什么病，他回答：“我因为毁坏平盖化的房屋、砍伐树木，如今有黄衣使者追赶捉拿并把我捆绑，要带我到榑木树下的地狱受刑审问。我渴得厉害，所以求一点水救命。”僧人给他水喝，过了很久，他径直离去，死在榑木下面，乡里人都知道这件事。又有人在泉水旁取下古迹中雕刻的两尊玉女，认为是奇物，带到人间传播；后来玉女的形象不见了，泉边的小屋也被人拆毁。附近的居民看见捕捉盗取玉女的人，其生魂被带入化中，那人随后得了风癞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元年〕 嘉州开元观门扇作马厩而应验 嘉州开元观建在层层山岗之上，向下可以俯瞰城邑和江山，两条河流回环，群峰环抱，是郡中很有名的胜景。过去有高阁临近山崖，高楼直冲云汉，规模宏大、结构精巧，远近都称赞它。由于长久没有修缮，楼阁已经毁坏。官府收取其中的木材使用，剩下的用来修建马厩。观中有按古制制作的门扇，木质坚硬，虽朽而不被虫蛀，也放在木马厩旁边。后来每夜都有光，明亮得可以照见东西。人们认为奇怪，便弃置不用。等到把它迁到紫极宫后，玄元殿内有一条小红蛇盘绕在门棂上，连续多日不离开。即使众人聚集观看，用东西驱赶它，它仍然清晰地在那里。过了十多天，不知它到哪里去了。成都景云观三将军堂柱础应验 成都景云观过去在新北市内。节度使崔公安暗中设置新市，将道观迁到大西门以北。观中有三将军堂，十分灵验。道观毁撤以后，只剩下一块柱础，挖掘也不能移动；把手脚放在上面，热力胜过火，片刻之间便能随心应验。附近居民有触犯它的，立即会有祥验，到现在仍然存在。成都景云观过去在新北市内。节度使崔公安暗中设置新市，将道观迁到大西门以北。观中有三将军堂，十分灵验。道观毁撤以后，只剩下一块柱础，挖掘也不能移动；把手脚放在上面，热力胜过火，片刻之间便能随心应验。附近居民有触犯它的，立即会有祥验，到现在仍然存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成都卜肆支机石应验 成都卜肆的支机石，是海客带来的，从天河得到，织女曾命人询问严君平的那块石头。严君平当年的卜肆，就是今天成都小西门以北、福感寺以南的严真观。那里有严君通仙井，《图经》称为严仙井，支机石也保存在那里。太尉燉煌公喜爱奇异之物，得到许多古物，便命工匠凿取一片支机石，想把它制成器物，以显示其奇异。工匠凿刻时，忽然像被风吹得头昏眼花，坠倒在石头旁边；这样反复了三次。太尉知道这是灵物，便不敢再取，直到今天，石上仍留有凿刻的痕迹。他又派人向下挖掘，立刻风雷震动，近在咫尺却昏暗不明，于是再也不敢冒犯。成都玉局化洞门石室应验 成都玉局化洞门的石室，相传过去老君降临显现时，玉座的座脚从地下涌出。老君登座传道，离去以后，玉座隐入地下，地面陷落形成洞穴，于是成为深洞，与青城第五洞天相连。天师认为，玉局上应鬼宿，不宜挖穴通气，否则将对这一分野不利，于是刻石把洞口封闭。因此筑成一间石室，高六七尺，宽一步，中间雕刻玄元之像。节度使长史章仇兼琼在开元年间偏重修缮道观，为了彰显灵迹，想打开洞门，派人探究深浅。挖掘石室时，晴 天忽然雷声震动，大风拔起树木，因此不敢再冒犯。汉州金堂县三元观车辙痕迹应验 汉州金堂县大厅前有两道车辙痕迹，与三元观殿前的车辙相连，延伸到昌利江边才中断。痕迹没有凹陷，和地面一样平，只是土色隐约略有不同。白天看，痕迹像黑色；夜里看，颜色像白色；月光下看，也带有黑色。弯曲延伸的走势，远近彼此相合。雨停天晴后它总是先干，降雪时又总是先融化，这是最奇异的地方。年年累月，即使被锄头挖掘、被人践踏，痕迹始终存在。近来因战乱，掌兵的人在大厅前杀人，稍微污损了痕迹；被污损的地方便略有不相连续。青城山天仓峰旁的地下，也有这样的痕迹，陷入地面四五寸，宽一尺，虽然年代更替，痕迹仍旧如初。缙云仙都山、温州仙岩山，也都有车辙痕迹，有的压在石头上，有的在平地上，与这里的车辙一样具有灵验。玉局化九海神龙应验

译玉局化中的九海神龙，是会稽山处士孙立所画。乾符庚子年九月庚辰日辰时开始下笔，巳时已经画完。龙身盘绕、挣扎、收缩，共七十三尺；墙面宽一丈八尺左右。画中神龙喷吐云气、鼓动波涛，形状很奇特。燕国公刘景宣因为梦见神龙降临玉局，于是画下它的形象。颖川王陈公敬宣在画前开浚水井，远近居民时常来祈祷，大都说有应验。有一天当地大旱，一个仗着酒意的健步，躺在龙前的井栏上，慢慢辱骂说：“天旱成这样，要你有什么用？”便拿大石头砸画龙的脚，石痕直到现在还在。他回到家后，脚病忽然加重，疼痛得无法忍受。派人焚香 向神龙告罪谢过，病最终也无法解除，于是过了几天便死了。青城绝顶上清宫天池应验（附六时水应验） 青城山绝顶的上清宫有一座天池。它位于宫殿下方东南十步处，深三尺，宽也三尺。池水通常深一尺左右，雨水多时不会增加，长期干旱时也不会减少。每年春天来山中游览、举行斋戒的人，多则一二百人，少则三五十人，都饮用池水，却不会干涸。经历夏季的连绵暴雨，也没有人汲取池水，水也不会溢出。如果有人把污秽物投入其中，水立刻就会干涸。近来因游山行礼，府中有一个健步跟随我登山，我命他用碗取水，他却误把脚伸入池中，片刻之间池水就干涸了；几个月后即使下雨，也始终没有水。我住在上清宫，焚香祈祷谢罪，一夜之间池水便恢复原状。过去黄帝命宁君担任五岳丈人，岳神每月两次到虚中朝见，以滴水代替刻漏。阳时水便飒然落下，阴时则不分昼夜，凡是六个时辰都滴水，所以称为六时水。它的出处在天仓巨岩前、宗玄观南面、三师坛旁边，下面有明皇御容碑。水落下的地方，旁边的石头形成六角池，宽三四尺，用来储水。上面没有泉源，也没有水流注入，而是按时从空中悬降，势头像暴雨。有人有时点香、手持香炉祈祷引水，水便随着香气从东面或西面滴落，可以在几步之内移动位置。乾符己亥年，道观尚未兴修，六时水一直和从前一样。忽然有一名飞赴寺的僧人，偷偷占据明皇真碑所在的房舍，企图侵占灵境，建立佛院，六时水于是断绝。半年多后，和尚被飞来的石头惊吓，又受到蛇虺侵扰，逃出山外。县令崔正规秋天入山醮祭，听到乡里人的传说，便铲除泉水下方的杂草，焚香祈请，六时水才重新降下，直到今天仍未断绝。葛瑰化丁东水应验 葛瑰化周围都是岩峦，左右有深嵌的洞穴，土地灵秀，境界远胜其他山岭，所以有二十四峰、八十一洞。道观下方有溪泉，深在谷底，取水不方便。道宫西面越过山崖石阶十五步，在巨石下面有丁东水。水从山崖腹部流出，滴入凹石孔中；雨水多时不会增加，长久干旱也不会枯竭。有人污染它，水便立即干涸。中和年间，刺史安金山奉诏投龙，郡县随从共有三百多人。忽然有人触犯、污染了泉水，泉水顷刻之间就干了。安公和道流十分忧惧，夜里来到泉水处，拱手焚香，叩拜祈祷了很久，泉水才涓涓滴下，即使随从骑兵众多，也足够他们饮用。每年三月三日蚕市之日，来此的人超过一万人，住宿在山中，除了饮食所用，泉水仍然常有余量。金堂县昌利化玄元观九井应验 金堂县昌利化玄元观南院玄元殿前有九口井。它们在平地上，深只有一二尺，有的方形，有的圆形；大的五六尺，小的三二尺；彼此相距各几步，泉脉相通，但水色各不相同，味道甘甜芳香，大概属于醴泉一类。水量不因旱涝而增减，常常涨到岸边却不溢出。蜀王征讨东川那一年，岐陇的军队前来援助，乘着锐气深入，抵达金堂江边时，江水涨满，雷雨异常，于是无法渡江，军队惊慌逃散。当时正值盛夏，十多个侦察骑兵进入昌利化，看见井水很高兴，便拴马解衣，准备到泉中洗浴。忽然大井中有一条像马绊一样的蛇腾涌而出，头部像白虎那么大，身体粗如车轴，吐气喷毒，势要咬人。骑兵见状，奔逃散去。又每年三月三日蚕市之日，远近百姓为求子嗣前来祈祷，必定从井中探取物品；取到石头的就是男孩，取到瓦砾的就是女孩，古今都曾应验。仙都山阴君洞应验 仙都山阴君将要升天时，对弟子刘玄远说：“这座山孤峰高耸，形势像龙盘曲，龙头向东，一定会吐出云气送我升天。”话音刚落，五色云便从地下涌出，阴君乘云升天。云气涌出的地方裂开形成洞穴，人们在水旱灾害时祈祷，立即就有感应。大历九年七月十五日，邑人宇文万年、女子阿仵等十五人，在中元节之日带着香花到洞门礼拜，忽然看见洞中波涛翻涌，伸出一只金手和一只玉手，大小像扇子一样，过了很久才隐没，水波也随之不再出现。长庆元年，江陵人傅缃听见洞中传出雷鸣般的吼声。咸通初年，道士王芳芝听见洞中声音像群鸟飞翔，异香浓郁，遍布山顶。乡人常据此占验年景：仙鹤飞翔必定预示丰年，鹿鸣必定预示歉年。洞中不栖息普通鸟类，却常有两只乌鸦。广明辛丑年，刺史陈觥修建道场，出现祥云天乐的应验，甘露降落在丛林中，皇帝下宠诏褒奖。中和甲辰年，赐紫大德曹用言奉诏斋醮，出现卿云瑞雪的祥兆。当时黄箓道场已经结束，但门纂还没有撤去。有神人显现说：“灵山举行斋醮，必定命令神祇主持维护。我就是附近庙宇的神，被派来守卫坛靖。斋功已经完成，但门纂还没有移走，我不敢擅自回到本庙。” 道众听到他的话，又看见这种异象，立即拆除门纂。那位神现出形体，惭愧道谢后离去。这座山的灵验，从古到今都十分明显，流传的事情很多，不能全部记述。嘉州东观尹真人石函应验 嘉州城东十多里有一座东观，位于群山之中。石壁从四面环抱，殿中有一具石函，长三尺，函上雕刻鸟兽花卉，纹理纤细精妙，几乎像鬼神制作的一样，封缄锁闭极其牢固，

译细微之处也严密得连毫发缝隙都没有。相传这是尹喜真人的石函。真人升天时把石函交给门弟子，约定说：“这函中有符箓，千万不可打开；违犯此戒，必有大祸。”郡中远近的人都敬畏它。大历年间，清河崔公任太守，仗恃自己刚强果断，听说有真人石函，便笑着对属官说：“辛坦平的欺诈已经被看破了。”随即到道观察看石函，命人破坏锁具。道士禀告说：“真人留下教诫，开启我的石函的人必有大祸。希望君侯不要违犯仙官的约定。”崔公发怒说：“尹喜死去已经一千多年，怎么可能只有这具石函还在！”催促命人破锁，但石函坚固得无法打开，只好用巨绳系住函鼻，牵来几头牛拖拽，鞭打驱赶了半天，石函才打开。里面只有几十轴符箓，以黄色素帛为幅面，丹砂书写文字，鲜明得像新写的一样。崔公看完，对道士说：“我先前以为函中有奇珍，所以打开查看；如今不过是符箓罢了。”于是命人照原样重新封缄上锁。崔公回到郡府后，当夜突然死亡，三天后苏醒。官吏和将佐一边来拜见，一边向他道贺。崔公对众人说：“我实在非常愚昧，从来不知道神仙之事。不久前打开尹真人的石函，果然有一个穿紫衣的冥界官吏一直来到寝门前，说：‘我是冥界官吏，奉命来召你，你不能拒绝；如果拒绝，灾祸会更大。’我听后非常害怕，不知不觉就跟着官吏一起离去，出了郡城五十多里，到达一处官署。那里的冥官竟是已故的宰相吕公欻，他对我说：‘你不是刚打开尹真人的石函吗？如今奉上帝命令削减你的官禄和寿命，结果如何？’随即召来官吏查验我的名籍。官吏说：‘崔公有五任官职，寿命还有十五年。现在奉上帝命令，削去五任官职，削去十三年寿命，只剩两年。’于是允许我还生。崔公与吕公交情很好，哭着对吕公说：‘我的罪过本来就无法逃避，上帝的责罚也不是三次赦免所能抵消的。这是我自己招来的祸患，甘心受罚，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是老朋友您能不能设法救我？’吕公说：‘折损寿命、削减官职，是无法逃避的。我替你争取两年的暂代官职，使你的俸禄优厚一些，以答应你的请求。’崔公拜谢。吕公随即让官吏引导他返回郡府，见自己的身体正躺在榻上，妻子儿女围着哭泣。使者命令崔公俯视自己的尸体，他的魂魄与身体立即相合，于是苏醒过来。问家里人，才知道已经过了三天。本郡把此事报告给廉使，崔公随即整理行装，举家迁往成都，并把事情全部告诉节度使。节度使崔宁任命他署理摄副使，每月发给俸钱二十万，果然两年后去世。九嶷山女仙鲁妙典石盆铁臼应验 九嶷山是仙女鲁妙典得道的地方。妙典在山中修道，从山门开始逐渐迁居到高远、幽深、寂静的地方。每次居住之处都建一座麓床，留下的踪迹都还存在。妙典最初住在山北无为观中，距离何侯宅、舜坛二三里；后来住在第一麓床，已经在山上，距离舜坛五里。她的居所中有一面古镜，宽三尺。后来又建第二麓床，再向正北登山三十里，其中有一只石盆，宽约三尺，长四尺，自有神水；雨水多时不会溢出，干旱时也不会减少，饮用不尽。那里又有一只铁臼，重二百五十斤。延唐县令王翱派人强行取走药臼，还没有走到县城，王翱家中二十多口人就在两三天内相继全部死亡。药臼现在在潭州麓山寺中，寺里有人冒犯它，就一定会病得很重，十分灵验。真宗皇帝御制《天童护命妙经序》玄妙的根本难以穷尽，最高的真理善于感应；能够言说的并不是永恒的道，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因此用琼简瑶函来传布珍贵的训诫，用云章凤篆来演述深秘的文字，标明清楚的科条，描绘天地造化。这样可以宣扬真道、广泛利益众生，辅助天地的运行，是施行善教的工具，也是道门舍利、灵性的耳目。朕承受上天授予的命运，兴盛地养育天下百姓，希望推广真正的经典，暗中资助众生。至于《天童护命经》，它是太清的秘密言语、金阙的真实符箓，过去本来就有征验，流传在别部道箓之中。若有人洗心诚意地诵读，专心奉持，确实可以驱除疫疠、消除邪气，使人达到和顺并获得长寿。它如同伏羲画卦立象，幽隐地赞助神明；又如夏禹铸鼎驱除妖怪，使人不遇魑魅。它能消除六极中的凶灾，聚集百般祥瑞。于是摹写经文颁行天下，并题写篇名、编次内容，希望四海之内共同 享受万物生长的乐趣罢了。

译《太上天童经》灵验录 益州西门内石笋街有个百姓叫李万寿，年五十多岁。景福元年壬子岁三月，正逢战乱，城门全部关闭，家产耗尽，二十多名亲属全都陷没，李万寿一人穷困憔悴。那个月城门开放后，他便前往汉州投奔亲友。走到新都县时，觉得天色还早，于是继续赶路，快到天黑时，却没有地方停歇。远远看见西山下隔着一座桥，似乎有人住在茅舍中，四周园林高大茂密。万寿来到门前，敲门很久，一个女子出来，年纪才到及笄之年。她忽然看见万寿，非常惊讶，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万寿说：“我想前往汉州，走到这里天已经要黑了，希望借宿一晚，希望不要为难我。”女子说：“你应当赶快离开，这里不能住。”万寿再三恳求，她才说：“因为我的丈夫不是人。”万寿坚持追问原因，她说：“我的丈夫就是行病鬼王，吃食活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我是新都县蓝淀行王万回家的女儿，偶然被摄取到这里，没有办法回去。你如今来到这里，山路险恶，离开也是死，留下也是死。希望你给我一个地方藏起来，一定可以免除灾难；将来我会替你向本家传话，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女子过了很久，欣然同意，于是把万寿带进一口大瓮中，用东西盖住他。万寿既高兴又害怕，不敢喘气，只是一心暗中诵念《太上天童护命经》。四更以后，忽然听见大风拔树、飞石走砂，接着又听见鞍马铿锵、旗队震动发光，顷刻之间进入堂屋，随后风又停止了。不久又听见鼾睡声，像雷鸣一样传到屋外。天还没有亮，女子偷偷来到大瓮旁，对万寿说：“我丈夫和众鬼都睡着了。但鬼王问我说：‘刚才忽然看见宅子四面遍满金刚力士，空中的紫云里前后排列着白鹤仙童。我于是急忙回来，又遇到一个四只眼的老翁，率领三十多万兵使，把我追到大铁围山。我奔跑逃避，直到军队散去，才崎岖地来到这里。现在疲惫极了，难道是有会法术的人来到这里吗？’我只回答说：‘这里没有别人。’你 一定有什么秘术吧？请告诉我。”万寿说：“我没有什么本领，只是刚才一心一意暗中诵念《天童护命经》罢了。”女子说：“你试着诵给我听，我愿意听。”万寿于是默默地把经文完整诵了一遍。女子跪下叩首，跪听了很久，赞叹不已，说：“难道不是这部经有灵验吗？”说完，她又进入屋内，忽然寂静得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间四面空荡的房屋，寻找起来完全没有踪迹，只听见香风飒飒，感觉自己像在土洞里。抬头看见天色已经明亮，便奔到大瓮处，惊讶地告诉万寿，两人一起循着香气走出来。天色渐渐亮了，他们才知道自己身处一座大古墓中，彼此相看，惊恐不已。万寿于是带着女子到新都县寻找她的本家。她的父母聚集全族，既悲伤又欢喜，询问事情经过；远近百姓听说后，都传说并惊叹不已。家人拿出十万钱和一座庄园赠给万寿。万寿随即在严真观出家入道。女子的父亲王万回，也在万寿处传受《天童经》，后来在玉皇观中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