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金丹部八
○黑铅水虎论夫黑铅水虎者，是天地妙化之根，无质而有气也。乃玄妙真一之精，为天地之母，阴阳之根，日月之宗，水火之本，五行之祖，三才之元。万物赖之以生成，千灵禀之以舒惨。至于高天厚地，洞府仙山，玄象灵官，神仙圣众，风雨晦朔，春夏秋冬，未有一物不因铅气产出而成变化也。故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又云：“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即是真一之精，圣人异号为真铅，则天地之根，万物之母是也。岂可以嘉州诸铅、硫黄、硇砂、青盐、白雪、雄黄、雌黄、消石、铜、铁、金、银、水垢、水精、凡砂、凡汞、桑霜、楮汁、松子、柏脂、秽污之物，白石、消石、夜霜、朝露、雪水、冰浆，其诸矾土杂类之属，草木众名之类，已上皆误用，不可备载也。或问曰：“其真铅如何？乞为指的，将示未明。”答曰：“黑铅者非是常物，是玄天神水，生于天地之先，作众物之母，此真一之精元，是天地之根。”能于此精气中，产生天地五行万物。岂将天地之后所生之杂物呼为真铅？即误之甚矣！缘此精上为星辰，下为真铅之精，常与太阳和合，长养万物，所随太阳极远，不过二十六度。故我先真圣师采此阴精，设其法象，诱会太阳之气，结为神丹，故经云“太阳流珠，其性猛烈，急而难当。若不以方便法象留连，取其至精，安肯等闲住于杂物之上？非我北方正气，纯粹之精，铸成鼎器，运养周生，难见龙虎相吞，夫妇合体而成神物哉！”○红铅火龙诀夫红铅火龙者，是天地妙用发生之气，万物因之以生，有气而无质，故将一年三百六十日，蹙于一月三百六十时。又于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时内，朝夕各系一卦。又移此六十卦三百六十爻，陷于五日六十时内，复象一月也。两日半三十时，便为三十日，又象一月。朝暮各占一卦，又系六十卦，计三百六十爻，复象一年三百六十日也。又于两日半三十时内，却分十五时，应半月一十五日用事。复将此半月从一至十五日，又陷于十二辰中，自子后至己前六辰之内，系三十卦，计一百八十爻，便象冬至后到夏至前，应半年一百八十日也。自十六日至三十日，又陷于六辰之内，午后至亥前六辰之中，系三十卦，计一百八十爻，便象夏至后到冬至前，应半年一百八十日也。春秋二分在时内，二分二至于一日十二辰中，都合三百六十，象一年之气。始《复》肸至《乾》，鹴，自《遘》飗终《坤》肸，循十二辰，侯分《震》、《巽》，甲门子丑午未，阴符阳火，圆合天符三百三十六度，是晦朔阴阳、刑德交会、天地变化、万物生成之数也。皆依刻漏运行，夺取气候，入神鼎中，使真铅天地之母，受此运用而产神精。《易》曰：乾之策，三百六十日足，阴阳起伏运用，一年周星，万物之大数也。凡一年，计三百六十日，计四千三百二十时，每日朝暮两卦，计六十卦，每卦六爻，合计三百六十爻（又夺得一年三百六十日，计数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在神室中）。凡五日为一周，合六十时，应一月六十卦用事，六十时系卦三百六十爻，便应三百六十日一年也（又夺得一月内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于两日半）。假如有一月三百六十时，便象一年三百六十日，于三百六十时内用六十卦，将六十卦气候又陷于五日六十时内，用六十卦时为一周，又象一年。复于五日内分两日半，计三百六十爻，复象一年也。又分三十卦一百八十爻，移在半月十五日，朝暮各一卦，计三十卦，又将此十五日配在半日六辰之内，共得三十卦一百八十爻，便象半年一百八十日也。每一辰内，于二十四气中分得二气，七十二侯中分得六候。此气候逐子后午前六辰阳火，入神室之中，各有寒暄气候符证，互立变化之功，此六辰是冬至巳后，夏至巳前，半年一百八十日，运火合天符，动静盈缩、造化万物之数也。圣人蹙于一百八十日节候，陷于半日六辰之中，计夺得二千一百六十年正气，入于神室中，养万灵也（如兼午后六辰，圆合一日夜火数，即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在一日夜之内也。
译黑铅水虎，是天地妙化的根本，无形质而有气。它是玄妙真一之精，是天地的母体、阴阳的根本、日月的宗源、水火的根本、五行的祖源、三才的元始。万物依赖它而生成，千种灵物承受它而舒展或凋伤。至于高天厚地、洞府仙山、玄妙天象和灵官、神仙圣众、风雨晦朔、春夏秋冬，没有任何事物不是因为铅气产生而发生变化。所以经书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又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这就是真一之精，圣人换一个名称称为真铅；它就是天地的根、万物的母。怎么可以把嘉州所产的铅、硫黄、硇砂、青盐、白雪、雄黄、雌黄、消石、铜、铁、金、银、水垢、水精、普通的砂、普通的汞、桑霜、楮汁、松子、柏脂、污秽之物、白石、消石、夜霜、朝露、雪水、冰浆，以及各种矾土杂类、草木众名之类，当作真铅？以上都属于误用，不能一一载录。有人问：“真铅究竟是什么？请您明确指示，以启发尚未明白的人。”回答说：“黑铅不是寻常物质，而是玄天神水，在天地形成以前便已产生，是众物的母体；这真一之精元，就是天地的根本。”天地五行万物都能由这种精气中产生。怎么能把天地形成以后才生出的杂物称为真铅？那是极大的错误。由于这种精气在上为星辰，在下为真铅之精，常与太阳相合，长养万物；它随逐太阳，距离最远也不过二十六度。因此，我先代的真圣师采集这种阴精，设置相应的法象，引导它与太阳之气会合，结成神丹。所以经书说：“太阳流珠，它的性质猛烈，来势急迫，难以承受。若不以方便的法象使它停留，取得它的至精，它怎么肯平白停留在杂物之上？若不是我北方正气纯粹之精铸成鼎器，运用养炼使其周而复始，哪里能看见龙虎相吞、夫妇合体而成为神物呢？” ○红铅火龙诀 红铅火龙，是天地妙用发生的气，万物因此而生；它有气而无形质。因此把一年三百六十日压缩到一月三百六十时中。又在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时之内，早晚各配一卦。再把这六十卦、三百六十爻移入五日六十时之内，又象征一月。两日半三十时便作为三十日，又象征一月。早晚各占一卦，又配六十卦，共计三百六十爻，再次象征一年三百六十日。又在两日半三十时之内分出十五时，对应半月十五日的运行。再把这半月从初一到十五日，压缩到十二辰中的六辰，即从子后到己前的六辰，配三十卦，共计一百八十爻，就象征冬至后到夏至前，对应半年一百八十日。从十六日至三十日，又压缩到六辰之内，即午后到亥前的六辰，配三十卦，共计一百八十爻，就象征夏至后到冬至前，对应半年一百八十日。春秋二分都在时辰之内，二分二至在一日十二辰中，总共合为三百六十，象征一年的气数。开始由《复》卦到《乾》卦，鹴；从《遘》卦到《坤》卦结束，循行十二辰，候分为《震》《巽》；甲门在子、丑、午、未，阴符阳火，圆合天符三百三十六度。这是晦朔阴阳、刑德交会、天地变化、万物生成的数目。都依照刻漏运行，夺取气候，纳入神鼎之中，使真铅这个天地的母体承受这种运用，产生神精。《易》说：乾卦的策数，三百六十日完成；阴阳起伏运行，一年周遍星辰，这是万物的大数。一年共计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时；每天早晚两卦，共计六十卦；每卦六爻，共计三百六十爻（又夺取一年三百六十日，计算并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储存在神室中）。五日为一周，共六十时，对应一月六十卦运行，六十时配卦三百六十爻，便对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半月、一十五日、十五日、半年、一百八十日、十六日〕 三百六十日的一年（又在两日半之内，夺取一月中的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假如一月有三百六十时，就象征一年三百六十日；在三百六十时内运行六十卦，又把六十卦的气候压缩到五日六十时之内，以六十卦时为一周，又象征一年。再在五日内分出两日半，计三百六十爻，再次象征一年。又分出三十卦、一百八十爻，移到半月十五日中，早晚各一卦，共计三十卦；又把这十五日配入半日六辰之内，共得三十卦、一百八十爻，便象征半年一百八十日。每一辰中，在二十四气里分得二气，在七十二候里分得六候。这些气候从子后到午前六辰运行阳火，进入神室之中；各自都有寒暖气候的符应，彼此建立变化的功用。这六辰是冬至巳后、夏至巳前，即半年一百八十日；运转火候以合天符，体现动静、盈缩以及造化万物的数理。圣人把一百八十日的节候压缩到半日六辰之中，计算并夺得二千一百六十年的正气，纳入神室，以养育万灵（如果再兼及午后六辰，使一昼夜的火数圆满合成，就能在一昼夜之内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三百六十日为一年（又能在一个月内夺取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集中于两日半之中）。假如一个月有三百六十时，便如同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在三百六十时之内运用六十卦，把六十卦的气候又收摄在五日六十时之内，以六十卦时作为一周，又如同一年。再在五日之内分作两日半，计算三百六十爻，又如同一年。又分出三十卦、一百八十爻，移置于半月十五日之中，早晚各一卦，共计三十卦；又把这十五日配入半日六辰之内，共得三十卦、一百八十爻，便如同半年一百八十日。每一辰之内，在二十四气中分得二气，在七十二候中分得六候。这种气候，从子时之后到午时之前的六辰，属于阳火，进入神室之中；其中各有寒暖气候的符证，交互建立变化之功。这六辰，是冬至巳时之后、夏至巳时之前的半年一百八十日，运火以合天符，体现动静、盈缩以及造化万物的数理。圣人把一百八十日的节候压缩，收摄在半日六辰之中，计算出夺取二千一百六十年的正气，进入神室之中，以滋养万灵（如果兼及午时之后的六辰，使一日一夜的火候数完整相合，便能在一日一夜之内夺取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
还丹之道，要妙在震巽，起阴阳之中，复遘分进退之符，十二卦周行，一年气足，坎离运用，龙虎生成，数满周星，神精水火，进气而出，即非常药也）。午后亥前六辰，阴符分得气候，节符与已前六辰数时刻并同，亦象夏至后冬至已前一百八十日也。所有《震》、《巽》阴阳进退之符，刑德相背，圆缺相交，出入抽添，起伏否泰，即少有不同也。此是合天符进退，周星造化，万象生成，潜运之数也。故先真到此，皆传在口诀，至诫轻泄，勿使非人知之，令窃弄神机妙用也。诸经诀云：月有《火记》，明六百篇卦爻，行于世也，今不备录（六百篇《火记》，盖魏真论周星数，实篇篇相类，冀达士细思，道知返掌也）。今所云一日一夜内，运阴阳符火入鼎中，如《震》复至《乾》六卦为阳火也，自《巽》、《遘》至《坤》六卦为阴符候也。一日一夜内，合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在神室中，生产神精也（全依内百刻也）。凡一时夺得三百六十年正气，一日夜夺得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气，一月夺得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正气，一年夺得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年正气也。故经云：人服金液还丹，一粒如稻米许，三气限满，必获上升。三年药成，已于身内受得四百六十六万五千六百年正气，年寿也。如常服食，以寿限无量，出天地三界之外，纯阳真精之身，有生而无死。天地阳九，否泰动静，常数服金丹之人，逃出阴阳之外，九阳之表，故寿年无数也。贤达思之，此外乃无上至真之妙道也，遇者得无保秘之，缄于心口，以待贤能者哉！凡一月三百六十时，一年十二月合四千三百二十时，象四千三百二十年。内卯酉二卦，息符一年，内合数共除出六十日，两计七百二十时，象七百二十年。汞内胎符火数，实十个月，计三千六百年，合天符，合三百六十度，符合《参同契》六百篇《火记》也。其余出息七百二十年，是金沐浴其精之限，微哉此法！是大丹红铅黑铅龙虎交媾，生成乾精坤粹真砂纯妙之上道，运火之秘诀，养赤龙之魂方也。先真圣人心之隐文，希夷之妙道也，非防闲浅近之事矣。故经云：即得真铅，又须得真汞，为此事也（经云：得在受气抽添）凡运节符火数，一一皆依约刻漏，昼夜一百刻，分四时、五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不可分毫差矣。若使四季不调，五纬失度，即真砂真汞不产，龙虎不交。故经云：纤芥不正，悔吝为贼是也。贤达君子，反覆思之，无意轻动，令不合天道，则令天地妙用之气，凭何节候，而成变化，生于万象哉？《阴符经》云：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也。时有习常道者，止余东邻，闻余斯言，忽叩扃而至，大咍而谓余曰：吾闻昔先圣有言曰：殆生有命，修短在天。又《西域书》云：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至于劫，石有消，无存纤芥。天地之内，万物从起，岂有不拘常数，而长存哉？数尽皆归于空，空者，无也。又闻言，人之生，如箭射空，力尽还坠。今子独云，饵金液还丹之人，寿年无数。复云：我命在我不在于天者，子言得非习偏见，有好恶，立虚准乎？余答曰：吁呼！此盖鄙俚偏执之谈也，岂达古贤通圣论哉！且鄙俚偏执之人，焉能凿混元征选化之端，擘鸿蒙结阴阳之表欤？岂将睫目之附近，度量寥廓之幽端乎？且乾坤之气，而生成万物，诸途而出，始因元判，受析阴阳，有万法焉，有万形焉，得泉石焉。且阳数奇，九之数也。相须阴阳之气，相禅乾坤之内，故互用之数，未有无用之物类也。且九地之下无阳精，而纯阴浊气也；九天之上无阴精，而纯阳清气也。有修积阴之气者，尽弃魂神，于无中炼妙有，任定而性寂静，故死而为阴爽之鬼也。有修纯阳之精者，谓存神气，而于有中炼妙，全身形而入无形，故生无死，为天上神仙也。且鬼神者受积阴之气，阴鬼之道，鬼贵无形，故弃阳而炼阴之气，气积即息，息即归阴，阴即归死，有得死者，故名寂灭。寂者，凝静也；灭者，空无也。鬼道贵无形，盖任空寂，于真无中炼妙有，为下土阴中清虚善爽之鬼神，非寻常之有也。鬼神阴静之中，以斯为妙道。有阴中妙门，炼阴中之妙法（炼阴之法，故有大小，以有大小之门）。天上之神仙者，受纯阳之精，神仙之道贵有形，故弃阴而炼阳。阳气积而动，动即返阳，阳即归生，生即得仙不死者，故名曰上升。上者，轻也，飞也；仙者，升也，举也。仙道贵有形，盖运气于真有中炼妙无，为上天九阳中清真妙灵之神仙，即非常之无也。神仙于阳动之中，以斯为妙道，有阳中之妙门，消阴之妙法。炼阳法有大小门，非一也。积阴之精附地，积阳之形奋天，天地自然之道，非有为也。
译还丹之道，奥妙在于震、巽二卦，从阴阳之中发动；又依据遘卦来分辨进退的符候，十二卦循环运行，一年之气充足；运用坎、离，龙虎生成，数满一周天，神精、水火随进气而出，这就是不同寻常的药物。午后至亥时以前的六个时辰，阴符分配气候；节符与此前六个时辰的数目、时刻相同，也象征夏至以后、冬至以前的一百八十日。凡是震、巽所代表的阴阳进退符候，刑德相背、圆缺相交、出入抽添、起伏否泰，都只有细微差别。这就是合乎天符的进退、周天的造化和万象生成时暗中运行的数目。因此，先真到了这一步，都把它传在口诀中，并严禁轻易泄露，不要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以免他们窃取并玩弄神机妙用。各种经诀说：月中有《火记》，其中明载六百篇卦爻，在世间流传。现在不全部抄录（六百篇《火记》，大概是魏真论述周天数目的文字，篇篇实际相类，希望通达之士仔细思考，便能明白其中道理，反掌即可知晓）。现在所说的一日一夜之内，把阴阳符火运行到鼎中，如从震卦复卦直到乾卦的六卦，属于阳火；从巽卦、遘卦直到坤卦的六卦，属于阴符的时候。一日一夜之内，合计能够夺取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储存在神室之中，用来生成神精（完全依照内在的一百刻）。通常一个时辰夺取三百六十年的正气，一日一夜夺取四千三百二十年的正气，一个月夺取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正气，一年夺取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年的正气。所以经文说：人服食金液还丹，哪怕只有一粒如稻米大小，三气的期限一满，也必定能够上升。药炼成三年，身体内部已经获得四百六十六万五千六百年的正气和寿命。若像这样经常服食，寿命便没有限量，成为超出天地三界之外、纯阳真精构成的身体，有生而没有死。天地经历阳九之厄，否泰有动静，都是通常的定数；经常服食金丹的人，能够逃出阴阳之外、九阳之表，所以寿命没有数目限制。贤达之士应当思考：这以外再没有比它更高、更真的妙道了。遇到它的人，难道不应当珍重保守秘密，缄藏在心中口中，以等待贤能之人吗！一个月有三百六十个时辰，一年十二个月合计四千三百二十个时辰，象征四千三百二十年。其中卯、酉二卦，息符占一年，合计还要除去六十日，即七百二十个时辰，象征七百二十年。汞内胎的符火之数，实际为十个月，计算为三千六百年；它合乎天符，也合三百六十度，与《参同契》六百篇《火记》相符合。其余出息的七百二十年，是金沐浴其精气的期限，这种方法真是微妙啊！这就是大丹中红铅、黑铅、龙虎交媾，生成乾精、坤粹、真砂、纯妙的上等道法，也是运行火候的秘诀、养育赤龙之魂的方法。先真圣人心中隐藏的文字，是希夷的妙道，并不是防范浅近之事。因此经文说：既然得到真铅，又必须得到真汞，说的就是这件事（经文说：在受气、抽添方面得到它）。凡运行节符的火候数目，都必须一一依照约定的刻漏；昼夜一百刻，分为四时、五行、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一点也不能有差错。如果四季失调，五纬失去度数，那么真砂、真汞便不能产生，龙虎也不能交合。所以经文说：即使像芥子那么细小的地方不正确，也会招来悔恨和灾患。贤达君子应当反复思考，不能无意中轻率行动，使它不合天道；否则天地妙用的气，凭什么节候来完成变化、生成万象呢？《阴符经》说：上天有五种可以盗取的机要，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懂得它们并加以修炼的，称为圣人。当时有个学习通常道术的人住在我的东邻，听到我这些话，忽然敲门来到这里，大笑着对我说：我听说古代先圣有言：死生有命，寿夭长短由上天决定。又《西域书》说：天地以及日月，到了时限都将归于尽。至于劫数，连石头也会消灭，不会剩下一丝一毫。天地之内万物从无到有，难道有不受通常数目拘束而能够长存的吗？数目穷尽，都会归于空；空，就是无。又听说，人的生命就像箭射向天空，力量用尽便会坠落。如今你却独自说，服食金液还丹的人寿命没有数目；又说“我的命在我，不在上天”。你的话莫非只是出于偏狭的成见，凭个人好恶而树立虚妄的标准吗？我回答说：唉！这不过是鄙陋、浅薄而固执的说法，哪里是通达古代贤人、圣人的论述呢！况且鄙陋固执的人，哪里能够凿通混元、征验造化的根源，剖析鸿蒙、阴阳形成的表层呢？哪里能用眼前短浅的范围，去衡量寥廓幽深的终极呢？乾坤之气生成万物，从各种途径显现，起初由于元气分判，接受阴阳的分化，于是有万种法则、万种形态，也形成泉石。阳数属奇数，是九的数目。阴阳二气相互需要，在乾坤之内交替运行，所以相互使用的数目中，没有完全无用的物类。九地之下没有阳精，只有纯阴的浊气；九天之上没有阴精，只有纯阳的清气。有修积阴气的人，完全舍弃魂神，在无中炼成妙有，任由定力运行而使本性寂静，所以死后成为阴爽之鬼。有修炼纯阳之精的人，称为存神气，在有中炼成妙无，使整个身形进入无形，所以有生而无死，成为天上的神仙。鬼神是承受积聚阴气的存在，属于阴鬼之道。鬼道以无形为贵，所以舍弃阳而炼阴气；阴气积聚就停止，停止就归于阴，阴就归于死，有所得于死，所以称为寂灭。寂，是凝定安静；灭，是空无。鬼道以无形为贵，大概就是安任于空寂，在真无之中炼成妙有，成为下土阴气中清虚善爽的鬼神，并不是寻常的有。鬼神在阴静之中，把这当作妙道；阴中有妙门，也有炼阴中的妙法（炼阴的方法，所以有大小之分，因为有大小的门径）。天上的神仙承受纯阳之精，神仙之道以有形为贵，所以舍弃阴而炼阳。阳气积聚便发动，发动就返回阳，阳便归于生；生便得到成仙而不死，所以称为上升。上，是轻、是飞；仙，是上升、是飞举。仙道以有形为贵，大概是在真有之中运气炼成妙无，成为上天九阳之中清真妙灵的神仙，也就是非常之无。神仙在阳气发动之中，把这当作妙道；阳中有妙门，也有消除阴气的妙法。炼阳的方法有大小门径，并不只有一种。积聚的阴精依附于大地，积聚的阳形奋发于上天，这是天地自然的道，并不是有意作为。
故《易》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各从其类也。故修丹者术士，炼纯阳，出阳精，取而服之，变为纯阳之身，是以就天，乃从其类也，故名之曰上升九天。天上无阴，乃纯阳阳涛之境，出乾坤阴阳之表，故寿限无数也。真汞，无也，故不同乾坤之内有数之物，且上天不有为乐，空寂之形，不可服丹。故阴教无纯阳之神仙，与下士定寂之鬼，明有优劣，非等伦也。纯阳之真无死数，积阴之神无生数，此真阴真阳俱出天地之表，故无常数也。且天地之间，阴阳炼真形二门，于斯无别理也。又问曰：阴阳二门炼真形之法，得非西域瞿昙氏之法邪？中华李老君法邪？答曰：余始只以明天地之间，炼凡为圣，阴阳二门出世之道，元不说李老君、瞿昙氏之法邪！若以二真造兹之法，即二真何多于天地乎！此二真皆能盗天地，贼阴阳变化之情，炼阴阳纯精之道，俱无成数之身，故后世立此二真为阴阳炼真之教。且二真俱曰修道，故道之一字，是阴阳二门众妙之法，强名也，玄玄善号也，故总之曰道。老君瞿昙各得道中之一门尔，故皆出阴阳之外，俱得无生死之数也。又问曰：今修道之人存神养气，复炼金液阳丹服食，以至为纯阳之真。修阴寂之人可得服丹乎？答曰：修阳之人盖存阳魂，留暖气，故饵丹以助之成纯阳之身。修阴寂之人弃阳魂而就阴魄，阴寂之形虚而冷，不可以受阳丹也。若服阳丹，即阴形岂可为纯阴妙化乎？即阴寂不凝，炼妙空不生妙有，妙有不生空也。又问曰：阴阳铅汞别有丹药乎？答曰：阴寂之法，易阴之形，空中有空，有中不有，为乐空寂之形，不可服丹，故阴教无丹药也。此义昭然，贤达可见。但性理凝寂，绝相离言，即真为空，妙有而已。修阴之人，得此言之为心印，过此以往，无别义也。又问曰：窃闻高僧中有出没自在，死生任情，接迹见闻，不可胜数，以载于经论，动逾数百，今指一二，粗立事端。且僧佛图澄生死自在，着于明史，述《金液诀》，形于丹经，又僧昙鸾师作《气术论》行于世，皆同道家。忽暂亡而起，忽蹑空而行，阴教之中，岂曰无之？吾仁之言，阳法有上升，阴教归空寂，即此二僧，皆留形住世，隐显自由，得非空寂乎？吾曰：嘻！有何难明哉！其二子皆内修阳法，外修僧形法，岂分外貌乎？僧玄皆人也，同天地间一物耳。若外为僧，内修阳法，何异于外貌黄冠乎？且阴阳之道，任情变化，岂有偏党乎？惟达摩师《气诀》，正是外内不出入，凝定空寂中，炼妙有之法，便是空寂法中阴真。又问曰：今云炼阳即出九天之上，炼阴即入九地之表，将欲并教天下，得否？答曰：不可也。治世之道，无出于文也。斯阴阳二门，且出世之道，不可治世，不可普教于人也。问者曰：吾偏习治世鬻誉之书，不达延生出世之道，罔知二主之旨，难通三教之情。今既闻命，实是饱于玄风，醉其真义也。吾向来井蛙酰鸡哉！乃唯唯而退，余所略书阴阳二门炼真之至道，意者为上智之人，明达而自知，无劳论也；愚昧无知，勉论不及也；中智之人，心或进退，往往执言不回，多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复云“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斯言举世鲜有不言者，遂便颙颙待死，迕真失正，迷于所苦，自甘取也。即轻薄无知泛滥之徒，岂可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之用生成乎？岂知阴阳互情乎？阴阳相盗出没乎？余因达还丹有长生无数之辞，故少立通论，以示同人。非淫欲虚诞，沽诮于贤达者哉！于斯复有向美索乎？同心之子，幸鉴于斯。歌曰：大道生吾真，阴阳运吾质。寄生天地间，生死互经历。死生终有门，二路各分一。一门阴静中，于中有虚寂，修成阴中神，此是西胡术。别有阳中道，道秘在仙籍。劲指天地根，此根号真一。真一天地先，天地因而辟。令人采取精，炼为庚辛石。邀取木中龙，合之令契密。忽然为夫妻，渐生男女出，十月男女生，却化为金液。金液作神丹，饵之天地毕。书情告同人，何妨留意觅！日月疾如风，三万六千日。◎还金术三篇（并序）──陶植撰植尝读《金碧潜通经》，至魏先生云：三五与一，天地至精。研思十霜，妙旨斯在。谓一者水数，为五行之始，色禀北方，包含五彩，终之合道，理契自然。故能生天生地，为牝为牡，然后还日精于月窟，结粹华于冲气，灵运潜应，与真合同，即非人间术士所能窥测。窃见今时学者，咸谓水银可以为金丹，朱砂可以为河车。殊不知汞生于铅，铅产于金，既不辨真，遂假他物。譬如缀花以为子，断体以安孕，伤残既迩，精气莫全。举世作迷途之人，漏气非混成之子，茫茫志士，同归有待，或谓古人妄设，终无此道，愚甚不取也。故征经义，为《术》上、中、下，以质之同志尔。○术上篇
译所以《易》说：方正的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区分。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各自随从自己的类别。因此修炼丹道的术士炼纯阳、产生阳精，取来服食，使自己变成纯阳之身；这是趋向上天，也就是随从自己的类别，所以称为上升九天。天上没有阴，是纯阳阳涛的境界，超出乾坤阴阳的范围，所以寿命没有限数。真汞属于无，所以不同于乾坤之内有数目的事物；况且上天并不是有为的乐境，而是空寂之形，不能服丹。因此，阴教中没有纯阳的神仙；与下士所修定寂而成的鬼相比，显然有优劣，并非同类。纯阳的真体没有死亡之数，积阴的神也没有生存之数；这种真阴、真阳都超出天地的范围，所以没有通常的定数。天地之间，阴阳炼成真形有两门，在这里没有别的道理。又有人问：阴阳二门炼成真形的方法，莫非是西域瞿昙氏的方法吗？是中华李老君的方法吗？我回答说：我起初只是说明天地之间由凡入圣、阴阳二门出世的道路，原本并没有说是李老君或瞿昙氏的方法。若说这方法是两位真人创造的，那么这两位真人岂不是比天地还多了吗？这两位真人都能盗取天地、窃取阴阳变化的情状，炼阴阳纯精之道，都成为没有成败定数的身体，所以后世才把这两位真人立为阴阳炼真的教法。况且两位真人都称为修道，所以“道”这个字，是阴阳二门一切妙法的强名，也是玄之又玄的美称，因此总称为道。老君和瞿昙各自得到道中的一门而已，所以都超出阴阳之外，获得了没有生死之数的境界。又有人问：如今修道的人存神养气，又炼金液阳丹服食，直到成为纯阳之真；修阴寂的人可以服丹吗？我回答说：修阳的人保存阳魂、留住暖气，所以服食丹药来帮助自己成为纯阳之身。修阴寂的人舍弃阳魂而趋向阴魄，阴寂之形虚而且冷，不能承受阳丹。若服阳丹，阴形怎么能够成为纯阴的妙化呢？这样阴寂不能凝定，在空中炼妙，便不能生出妙有；妙有也不能生于空。又有人问：阴阳的铅汞，另有丹药吗？我回答说：阴寂的方法，是改变阴形；空中仍是空，有中并不有，成为以空寂为乐的形体，不能服丹，所以阴教没有丹药。这一义理很明白，贤达之人可以看见。只是本性与义理凝定寂静，断绝形相、离开言语，即是真空和妙有罢了。修阴的人把这些话作为心印，超过这一点以后，就没有别的义理了。又有人问：我私下听说高僧中有些人出没自在、死生任意，接连见于记载，数不胜数，经典和论著中所载的，动辄有几百人；现在只举一二人，大略说明事端。例如僧人佛图澄能够自在于生死之间，事迹载于《明史》；又著有《金液诀》，见于丹经；还有僧人昙鸾法师作《气术论》流行于世。这些都和道家相同。忽然暂时死亡又能起身，忽然踏空而行，阴教之中难道说没有这样的人吗？我所说的意思是：阳法有上升，阴教归于空寂；这两位僧人都能留形住世，隐现自由，难道不是空寂吗？我说：唉！这有什么难以说明的呢？这两个人都是内修阳法、外修僧形法，难道能只看外貌来区分吗？僧人玄妙的修炼本质上也是人，和天地间的万物一样。如果外表是僧人，内里修炼阳法，那与外表戴黄冠有什么不同？况且阴阳之道任意变化，哪里会偏袒一方呢？只有达摩师的《气诀》，正是内外都不出入，在凝定空寂之中炼成妙有的方法，便是空寂法中的阴真。又有人问：现在说炼阳就能出到九天之上，炼阴就能进入九地之外，想把这两种教法并列教给天下人，可以吗？我回答说：不可以。治理世间的道路，没有超出文教的。阴阳二门是出世之道，不能用来治理世间，也不能普遍教给众人。提问的人说：我一向偏好学习治理世间、沽名求誉的书，不通晓延寿出世之道，也不知道二位教主的宗旨，难以贯通三教的情理。如今既然听到了您的教诲，实在是饱受玄风、陶醉于真义了。我过去真是井底之蛙、酰鸡一般啊！于是他连声应诺而退下。我把阴阳二门炼真的至道略加书写，本意是给上等智慧的人看，他们明达而自然能够知晓，不必费力论说；愚昧无知的人，即使勉强论说也无法使其达到；中等智慧的人，心中有时进退不定，往往执著于言语而不肯回转，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又说“天地以及日月，到了时限都将归尽”。这些话世上几乎没有人不说，于是便惶惶然等待死亡，违背真理、失去正道，迷失在自己的苦难中，甘愿自取其祸。那些轻薄无知、泛泛而论的人，哪里能够看见天地的本心，知道天地生成万物的作用，知道阴阳相互感应、彼此盗取而出没的道理呢？我因为阐明还丹能够长生、寿命没有数目的说法，所以略立通论，用来给同道之人看；难道是为了淫欲和虚诞，向贤达之士卖弄讥讽吗？在这方面又有什么值得向往的呢？同心之人，希望你们鉴察这些话。歌曰：大道生成我的真体，阴阳运行成就我的形质。我寄生在天地之间，经历生死的相互更替。生死终究各有门径，两条道路各自分开。一条是阴静之门，其中有虚寂；修炼成阴中的神，这就是西胡的法术。另有阳中的道路，道的秘密记载在仙籍中。用力指向天地的根本，这个根本称为真一。真一在天地之前，天地因它而开辟。使人采取精气，炼成庚辛之石；邀取木中的龙，与它结合使契合紧密。忽然成为夫妻，渐渐生出男女；十 十个月后男女出生，却又化为金液。金液炼成神丹，服食它便能超脱天地。把这些实情写下来告诉同道之人，何妨留心寻求！日月运行快如疾风，三万六千日。《还金术》三篇（附序）——陶植撰 我曾经阅读《金碧潜通经》，读到魏先生说：三五与一，是天地的至精。我思考了十年，奥妙的旨意就在这里。所谓“一”，是水的数目，是五行的开端，颜色禀受北方，包含五种色彩，最终合于道，义理与自然相契。因此它能够生成天、生成地，成为牝、成为牡；然后使日精返回月窟，在冲气中凝结精华，灵妙的运行暗中感应，与真相合，这不是人间术士所能窥测的。我私下看到当今学习者，都说水银可以炼成金丹，朱砂可以作为河车，却不知道汞生于铅、铅产于金；既然不能辨认真实之物，便拿其他东西冒充。譬如把花缀接起来作为果实，截断身体来安置孕胎，伤残已经接近，精气怎么会完整？世人都成了走入迷途的人，泄漏的气并不是混成之子；茫茫然的志士共同归于有所等待，有人甚至说古人是妄自虚构，根本没有这种道，实在愚昧，我不采纳。因此我考察经义，撰成《术》上、中、下三篇，用来同有志者相互验证。○术上篇
古之人所以假《易》象而为经者，谓至道与天地配。如太上始分一气为二仪，二仪判，然后有三才，俾乾坤运而品汇贞，坎离用而金水并，此道之枢也。男冠女笄，牝牡相得，气交体合，应变无方，此道之用也。日月运矣，寒暑节矣，滋液润泽，施化流通，此道之验也。阴伸阳屈，阳用阴潜，一往一来，推移合性，道之返也。此乃明乎剖一气以法天象地，自有合于无为者矣，岂假他物而成之乎！今谨按《黄白内经》神农云：知白守黑，求死不得。白者金精，非世间金；黑者水银，非世间银。又《龙虎经》云：若铅外黑，内怀金华。金华者，为青龙、为黄、为乾，居木位，其数三。又曰：被褐怀玉，外为狂夫。夫玉者，为白虎、为丹砂、为汞、为坤，居土位，其数五。故曰：三五即和谐，八石调正纲纪。三五则土木之位，合而言之其数八。又曰：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者金子，子藏母胞。此言金水自相含孕，韫椟于母中，须造化而生也。又曰：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此言砂产于金，汞流为子，以金养子，继体而荣，道合自然，事根至妙，不可不思也。《潜通诀》曰：玄白生金公，巍巍建始初。此明丹砂生于铅。《金碧歌》曰：赤水流为汞，汞者弄明珰。此明汞非外入也。自是乾坤交媾，受气而生，欲生不生，焕乎其有文章。故经云：圣人不空生，上观显天符。天符，信也。天气降，地气应，是阴阳交接而流珠下也。流珠者，亦谓之流汞矣。经曰：流砂朱汞父，戊己黄金母。此数者，明铅汞合三才，应五行，而非人间凡物也。又《参同契》曰：植禾当以粟，覆鸡用其子。此明于性，性纽乎情，情性相依，还返自然，是为变化，由铅与水银非类不相为用也。且情性既分真，终始自相因，为乾坤矣，牝牡也，金水也，木土也，情性也，龙虎也，虽同出异名，须以类合，如有差谬，不相涉入矣。故曰：类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又水以土克，木以土荣，相杀相生，更为父母。且水银不在五行正位，朱砂非龙虎配合，故曰：杂类不同种，安能合体居。故古歌云：莫坏我铅，令我命全。莫破我车，废我还家。又曰：铅断河车空，所作必无功。铅破河车绝，所作无处出。又《五篇》曰：铅中有金，金中有还，见宝别宝，修心炼形，贤人得道。又曰：宁修铅中金，不修金中宝。此数者，圣人明喻以示后学，犹虑不晓，故郑重而言之，亦知龙虎二事，本乎一物者也。得其理者，谕诸返掌；迷其迳者，譬彼上天。但以世人未悟，遂使后学舍返掌之易，从上天之难，用意逾切，去真逾远，纷纭难议，真假相乱。或曰用铅耶！或曰用水银耶！若以水银为之，乾坤其可立乎？刚柔其可分乎？必以杂铅而为之，则金水何由而得生？还返何由而得行？又焉能变化由其真欤？且古来歌诀，唯赞铅之功效，不说水银之精妙，以二事共成，不得不兼而美之乎？必以水银为言，但假铅气而成河车，何得遗本而逐末乎？作者之意，既其如彼，后学之见，又且如耕石种稻，缘木求鱼，期于有获，难矣！又况文字所传者，非精妙之至；闲诀所受者，非至人之遇。夫知与不知，犹千里之与指掌尔！自非真人，曷辨真理？今特与众人为论者，谓言者不知，知者不言，又焉知道隐乎言与不言之间哉！○术中篇凡言水银可以为金丹者，妄人也；言朱砂可以驻年者，不知道也。不知道惑妄人之言，去真远矣！夫汞者，姹女之别名，砂者，铅中之至宝。丹经所谓砂汞者，此其真诀也。且铅中有砂汞，犹人之有情性。情性于人，非外物也；砂汞生于铅，非外类也。三一之道，修性合情，然后可以返魂还元。若引外物为情，为性不可合，水银代汞，则铅不可亲。性不可合，三宫其可固乎？铅不可亲，八石其能妙乎？故《参同契》云：结白见宝造黄金。此者皆非人间朱砂水银为之。有顷之间，当为白烟矣！又焉得“解散为水，马齿栏干”乎？明者省之，可以一言而辨真伪耳！术士得之，则正性不惑。正性不惑，则为道日亲，而根本自正。岂假外名遣妻，绝粒丘壑，然后希遇哉！故再叙情性，原其砂汞，重解先圣指象立喻之意，诲贻于后贤也。○术下篇
译古人之所以借用《易》的象来撰写经书，是因为至道与天地相配。譬如太上起初把一气分为二仪，二仪分判以后，才有三才，使乾坤运行而万物各得其正，坎离发挥作用而金水并行，这是道的枢纽。男子加冠、女子加笄，牝牡相合，气息交接、形体结合，顺应变化而没有固定方式，这是道的作用。日月运行，寒暑有节，津液滋润，施化流通，这是道的验证。阴伸展而阳屈曲，阳发挥作用而阴潜藏，一来一往，推移而合乎本性，这是道的返归。这就是说明剖分一气、效法天象地，自然与无为相合，哪里需要借助其他东西来成就呢！现在谨按《黄白内经》所载神农的话：知白守黑，求死不得。白，是金精，不是世间的金；黑，是水银，不是世间的银。又《龙虎经》说：铅外表黑，里面含有金华。金华就是青龙、黄、乾，处在木位，数目为三。又说：身披粗布而怀藏美玉，外表像狂夫。玉，就是白虎、丹砂、汞、坤，处在土位，数目为五。因此说：三五便和谐，八石调正纲纪。三五就是土、木的位置，合起来数目为八。又说：金是水的母体，母体隐藏着子胎；水是金的儿子，儿子藏在母亲的胞中。这是说金水相互含孕，蕴藏在母体之中，必须等待造化才能产生。又说：长子继承父亲的身体，因母亲而建立根基。这是说砂产于金，汞流出而成为子；用金养育子，继承其身体而兴盛，道与自然相合，事情的根源极其微妙，不可不思考。《潜通诀》说：玄白生出金公，巍巍建立起始之初。这说明丹砂产生于铅。《金碧歌》说：赤水流出成为汞，汞像摇动明亮的玉佩。这说明汞不是从外部加入的。它本来就是乾坤交媾、受气而生，想要生成而又未完全生成，光彩显著而有文理。所以经文说：圣人不会凭空出生，他向上观察，显明天符。以白守黑，想求死也不可得。所谓“白”，是金精，并不是世间的金；所谓“黑”，是水银，并不是世间的银。《龙虎经》又说：“铅的外表是黑色，内部却含有金华。”金华，就是青龙、黄、乾，处在木位，数为三。又说：“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外表看来像个狂夫。”所谓玉，就是白虎、丹砂、汞、坤，处在土位，数为五。所以说：“三五就能和谐，八石便能调正纲纪。”三和五分别是土、木之位，合起来说，数就是八。又说：“金是水的母体，母体隐藏着子胎；水是金的子，子藏在母亲的胞中。”这是说金水彼此含孕，蕴藏在母体之中，必须等待造化才能生成。又说：“长子继承父亲的形体，因母亲而建立根基。”这是说丹砂产生于金，汞流成为子；以金来养育子，使其继承父体而荣盛。道与自然相合，其中的道理根本而精妙，不可不加以思考。《潜通诀》说：“玄白生出金公，巍巍建立始初。”这是说明丹砂产生于铅。《金碧歌》说：“赤水流成汞，汞则玩弄明珰。”这是说明汞并不是从外部加入的。金水由此发生乾坤交媾，承受元气而生成；似乎将要生成却又尚未生成，光彩焕发，其中自有文理。所以经书说：“圣人不会凭空产生，他们向上观照，显现天符。” 天符，就是信验。天气下降，地气应和，这是阴阳交接而流珠下来的情形。流珠，也称为流汞。经文说：流砂是朱汞之父，戊己是黄金之母。这些数语说明铅汞合乎三才、应合五行，并不是人间的普通物质。又《参同契》说：种禾应当用粟，孵鸡要用鸡子。这是说明本性；本性系属于情，情与性相互依存，返还自然，这就形成变化；因为铅和水银不是同类，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情与性既然分辨为真，始终又相互依因，于是成为乾坤，也成为牝牡、金水、木土、情性、龙虎。它们虽然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却必须按类别相合；若有差错，就不能相互进入。因此说：同类便相互依从，事理乖违就不能炼成宝物。水受土所克，木因土而荣，彼此相杀又相生，互相成为父母。况且水银不在五行的正位，朱砂也不是龙虎的配合，所以说：杂类不同种，怎么能够合为一体而共处呢？因此古歌说：不要损坏我的铅，使我的生命完整；不要破坏我的车，废弃我返还故乡的道路。又说：铅断了，河车便空，所作的一定没有功效；铅破了，河车便断绝，所作之物无处产生。又《五篇》说：铅中有金，金中有还；能见到宝物并辨别宝物，修养本性、炼养形体，贤人便能得道。又说：宁可修炼铅中的金，也不要修炼金中的宝。这几句话，是圣人用明白的譬喻来指示后来的学习者；仍怕他们不明白，所以郑重地反复说明，也可见龙虎这两件事本来出于同一物。懂得其中道理的人，明白它就像翻掌一样容易；迷失道路的人，则把它看得像登天一样困难。只是因为世人没有觉悟，竟使后来的学习者舍弃翻掌般容易的返还之道，而去追求登天般困难的方法；用心越是急切，距离真实越远，众说纷纭而难以评议，真假相互混杂。有人说要用铅，有人说要用水银。若用水银来炼，乾坤怎么能够建立？刚柔怎么能够分开？若一定要用杂铅来炼，金水又凭什么产生？返还之道凭什么运行？又怎么能够使变化由真实之物发生呢？况且自古以来的歌诀，只赞美铅的功效，不谈水银的精妙，难道是因为二者共同成事，所以不得不兼而称美吗？如果一定要说水银，只是假借铅气而成为河车，那么为什么要舍本逐末呢？作者的意思既然如此，后学者的见解又像在石头上耕种稻子、爬到树上寻找鱼一样，想有所收获就难了！何况文字传下来的，并不是最精妙的内容；偶然获得的口诀，也不是遇到至人的传授。知道与不知道，犹如千里之遥与指掌之间的差别！若不是真人，怎么能辨明真理？现在特意与众人讨论，是因为说的人未必知道，知道的人未必说出；又怎么知道道是隐藏在言说与不言说之间呢？（承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术中篇 凡是说水银可以炼成金丹的人，都是妄人；说朱砂可以延长年寿的人，是不懂道理的人。不懂道理的人被妄人的话迷惑，距离真实就更远了！汞，是姹女的别名；砂，是铅中的至宝。丹经所说的砂、汞，指的就是这个真诀。铅中有砂汞，就像人有情性一样。情性对于人来说，不是外来的东西；砂汞生于铅，也不是异类。三一之道，是修炼本性、使情与性相合，然后才能返魂还元。若把外物引来作为情、作为性，就无法相合；以水银代替汞，铅便不能亲和。本性不能相合，三宫怎么能够坚固？铅不能亲和，八石又怎么能够发挥妙用？所以《参同契》说：凝结白物，显现宝物，制造黄金。这些都不是用人间的朱砂、水银炼成的。片刻之间，它们就会成为白烟，又怎么能达到“解散为水，马齿栏干”的境界呢？明白的人应当省察，只要一句话就能辨明真假。术士得到这个道理，正性便不会迷惑；正性不迷惑，与道就会越来越亲近，根本自然端正。哪里需要假借外在名声，遣妻断粮，隐居山谷，然后等待稀有的机缘呢？所以再次叙述情性，追究砂汞的本原，重申先圣借象立喻的用意，来教诲后来的贤人。○术下篇
经曰：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数名一。又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是知太玄之精，为道根本，当其枢纽天地，锻炼阴阳，理契自然，功侔造化。故定两弦之数，以二八合上下，得乾坤之体也。稽六十四卦，极天地之数用卦，又云，爻爻披摘，而三百八十四神存乎其中矣。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总一万二千五百二十，所以应万物之数，备刚柔之体。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还返也。若积阳为天，聚阴为地，天否地闭，神明见焉。虽元化一施，妙用无极，且世以金木水火土合之寒暑衰荣，若春夏秋冬日夜相易。阳之用也，以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阴之用也。若天地在乎手，造化由乎身，自凡跻圣，名列金簿，与黄帝老子为先后，所以顾兹门而无别径也。凡我同志，庶几于此者，要在细求真诀，务以师授，不可以谀闻浅说，多言或中之义，所希企及矣。噫！今之人不达神明之意，未通天地之理，按文责实，以意推披，殊不知古人与其不可传去矣。徒议枝叶，不得根本，迷迷相指，讵可复追？植林野鲰儒，岂曰先觉？常给侍长者，侧聆斯义，以为砂汞无乾坤不可得也，龙虎舍金公无自入也。或陈梗概，以备错误焉。歌曰：仙人拍手雪成团，黄花欲入紫河难，子母一时流作水，变化还同九转丹。
译经文说：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它的数目称为一。又说：认识白而守持黑，神明自然到来。由此可知，太玄之精是道的根本；当它成为天地的枢纽、锻炼阴阳时，义理与自然相合，功效等同于造化。因此确定两弦的数目，以二八合上下，得到乾坤的形体。考察六十四卦，穷尽天地的数目而运用卦象；又说逐爻剖析摘取，其中存有三百八十四位神。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由此推演伸展，触类旁通而增长，总数为一万二千五百二十，用来应合万物的数目，具备刚柔的形体。天数为二十五，地数为三十，天地之数共五十五，所以能够成就变化并返还。若积聚阳气成为天，聚集阴气成为地，天闭地塞，神明便显现出来。虽然元气的化育一经施行，妙用无穷无尽，但世间以金、木、水、火、土配合寒暑、衰荣，如同春夏秋冬和昼夜互相更替；这是阳的作用。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阴的作用。若能使天地掌握在手中，使造化由自身运行，便可由凡人上升为圣人，名列金簿，与黄帝、老子排列先后；所以只需回顾这一门道，不必另寻路径。凡是和我志同道合、或许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关键在于仔细寻求真诀，务必依靠师授；不要满足于听取浅薄的阿谀之说和多种似是而非的义理。唉！如今的人不通达神明的意旨，也没有贯通天地的道理，只按文字追究实情，凭自己的意思推测剖析，却不知道古人有些内容本来就不可传授。只是议论枝叶，得不到根本，迷迷糊糊地互相指示，哪里还能够追寻呢？我陶植不过是林野间浅陋的小儒，哪里称得上先觉？我常侍奉长者，在旁边听到这些义理，认为砂汞若没有乾坤便不能得到，龙虎若离开金公便无从进入。现在略述其大概，用来防备错误。歌曰：仙人拍手，雪便结成团；黄花想要进入紫河却很困难。子母一时流化成水，变化仍然同于九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