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七　诸真要略部

译卷八十七　诸真要略部 ◎《太清神仙众经要略》——武当山隐士南阳翟炜撰 抱朴子起初向他的从祖玄学习，他的见识和领悟超凡卓绝，能够包罗身神之理，因此被认为是奇异而伟大的成就者。同道中精通旷达的人也都归附于他，于是他分居到浙阳的山中。后来他担心门人学者迷惑于征验众多之说，又到宜都追寻玄，问道：日影可以用来测量时间，人可以从容貌预示其内在。像巫咸的《星经》，推算节度没有遗漏；季咸的神奇占验，揣度容貌也没有失误。列子曾三次请季咸相见，季咸却认为他的术法浅陋；洪水滔天、山陵被淹没时，巫咸的典籍却无从说明。这是说圣人和天道不可测知吗？还是说二咸的术法虚妄，经典的术数也不可靠？天道和圣人，确实因此显得遥远了！如今就眼前的事情来说，向洪请教测度之术的人很多。初次进见时，他的容貌低垂恭谨，精神沉静肃穆，坚定得像志向已经达到极点、不能再增加一样。等到服膺道术才几年，学业尚未深厚，毁谤却已经兴起，沮丧的门徒也纷纷积结过失；不过是极小的隐居之处，只有两三个人，容貌又不像同一类人，尚且还无法详尽辨察。更何况子长驱逐世间利益，奔驰争竞以求生荣，暗中运用机巧，广集各种术数，以感动他的君主，这又怎么能够辨别呢？这正是洪所扰乱的地方。若说扰乱确实在洪身上，圣人难道不会有过失吗？玄回答说：巫咸以玄妙的度数作准则，季咸辨察隐微的血气机理，他们所得到的不过是数术中的一部分，却也是圣人学习的一条道路，不能轻视并欺骗它。人的精神蒸腾而生，若没有气，就无法显现形体；气凝结成为形体，若没有性，也无法成就其形质。所以形体越长大，烦杂的性情越深；年岁越盛，浑浊的欲望越加严重。因此圣人所传的道，是用清净来洁净精神，用去除烦杂来混合同归于元一。这样才能包摄玄妙和气，照明而没有障碍。但是，学习洁净之道有成就和不成就，去除烦杂有深浅不同，所以精神的丰裕有远近，睿智能力也有彼此差异。这就是陵阳能够在朝阳时善于吸饮霞气，却不能承受冯夷驾驭波涛之术的原因。学问只达到数术层次的人，未必通达于心灵的明悟；通达于心灵明悟的人，未必能陶冶气表；能够陶冶气表的人，未必达到虚寂的真实境界。若因此责怪巫氏不能预知洪水灾害，责怪季咸不能从容貌看出神灵，认为圣人的道术混乱，那么处理事物岂不是太不稳固了吗！天地凭借元气显现而成，圣人凭借炼性陶冶而得真。元气有浑浊烦杂的一面，这种浑浊烦杂存在于天地剖判以前；剖判以后才有万象排列，万象排列以后才有日影和度数，而日影和度数属于数术所能看见的范围。洪水灾害产生于浑浊烦杂之气的运行，所以不能仅凭数术观察来审定。炼性有包藏玄妙的一面，这种包藏玄妙存在于精神蒸生之外；精神蒸生以后才有形色，形色以后才有血气机理，而血气机理属于观察揣度的范围。神灵的容貌产生于包藏玄妙之气的运行，所以不能仅凭观察揣度得到。因此至人不责求鉴察必须遍及一切途径，因为知道神分有大小，学炼有高下。从前我曾向陶先生学习，和邯郸太子王休长、延闾子甘元淑、弘农张伯英、青牛子封君达、河南卜文先、陈留成仲式等人一起接受《五气端玄经》。这几个人都因学业通达而升入玄妙境界，只有我资质迟滞昏昧、浑浊鄙陋，不能通晓其中旨味；但我所立的志向，大略还可以说一说。人的禀赋有真假之分，精神有大小之别，都是五气流行所造成的。因此至人没有不精通五气之学的，用来鉴察精神的根源；教导弟子的人没有不明白五气根本的，用来弘扬真玄之教；君王没有不通晓五气本性的，用来阐明天地的和气。贯通五气的作用，意义实在重大啊！五气，就是阴阳之中五种常行之气。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形骸和五脏之气，都体现了天地所赋予的五行和四时。天以五行为五常，人以五行为五脏。天以木为仁之府，它的温和表现为春，主管生生不息的常道；温精向上凝结成为岁星，用来照耀并开启笃厚之表。人以木对应肝，其意识表现为慈爱，肝是温和、恭敬、喜悦之脏；肝精向上显现为口，主管开启、泄出的职能，象征天有春德，从而产生吐纳、舒展、发散、条理的意趣。天以火为礼之府，它的炎热表现为夏，主管茂盛生长的常道；明灵向上临照成为太阳，用来宣扬光明照耀之道。炎精向上凝结成为荧惑星，用来表示监察和主管禁令。人以火对应心，其意识表现为明哲，心是鉴察通达之脏；心精向上显现为眼，主管光明视察的职能，象征天有夏、有太阳，从而产生明察、胜任、成长壮大的意趣。天以土为信之府，它的厚重表现为大地，主管季夏，统摄四方，主管生育、施予、安定和供给的常道；厚精向上充实成为镇星，用来照耀公正安靖之表。人以土对应脾，其意识表现为公正，脾是公正之脏；脾精向上显现为舌，主管辨审滋味、弘扬适宜的职能，象征天有土德，从而产生接受适宜、辨别轻重的意趣。天以金为义之府，它的清凉表现为秋，主管威严裁制万物的常道；凉精向上凝结成为太白星，用来照耀决断和肃杀之表。人以金对应肺，其意识表现为气势威严，肺是气威之脏；肺精向上显现为鼻，主管猛烈决断以及辨别气味的职能，象征天有秋德，从而产生威严、明亮、施展和简约的意趣。天以水为智之府，它的寒冷表现为冬，主管保存充实、澄明严肃的常道；义灵向上临照成为月亮，用来宣扬幽暗、尊贵和赞助玄妙之道；寒精向上凝结成为辰星，用来表示法度谨慎的禁令。人以水对应肾，其意识表现为统领，肾是禽兽沉静惊惧之脏；肾精向上显现为耳，主管听取、采纳、闻知和鉴察的职能，象征天有冬、有月，从而产生谦下、承受、容纳的意趣。人有五脏，具有温、凉、寒、燠等变化，就像天有四时；人有耳目，就像天有日月；人有精神，就像天有太帝。精神居于心脾之中、肺肝之间，就像太帝处在四方守护之内。精神以胆为御坐，就像太帝居于紫微宫；以心为御庭，就像太帝以太微为御庭；以脾为内室，就像太帝以轩辕为内舍；以肝为咸池，以肺为天河，以肾为司阙，就像太帝拥有四方守护。紫微主持计数而先行于左方，所以精神依凭胆而守护肝；因此人生没有不把温和、恭敬、慈爱、喜悦作为首先治理之事的。精神以气为乘舆，以行动作为五种知觉，就像太帝以运行作为方法，运行周遍于天。气在人身中，明亮清纯就表现为严肃；气受到激荡而浑浊，就表现为咶声；声音摇曳延长，就成为音调。咶声放开舒展就成为呼喊，音调平和清楚就成为言语，呼喊发怒鼓动就成为骂詈。言语深入成为谈说，谈说深入成为议论，议论深入成为评议，评议深入成为责骂，责骂深入成为詈骂，詈骂深入成为诽谤，诽谤深入成为诋毁，诋毁深入成为讟怨。

译气整齐冲和而达到极点，精神使它坚定，就成为志；气循着常规，精神守持它，就成为性；气会合于机要和指向，精神顺应它，就成为情；气隐密而有形迹，精神运用它，就成为意；气与内里相合而有所遭遇，精神澄清它，就成为怀；气因事情而凝结，精神系着它，就成为忧；气美好而偶然受到触动，精神使它下降，就成为勇；气高耸奔驰而受到驾驭，精神使它崇高，就成为愿；气仁厚地下垂流注，精神集中于它，就成为念。念深入成为矜，矜深入成为愍，愍深入成为慈，慈深入成为悲，悲深入成为啼，啼深入成为号；这些都由肝府之气发动。肝是精神最先运行的道路。因此婴儿出生时，从包裹中落下便先啼哭，是肝气受到激发。还不知道与人偶然相识时，醒着或睡着都怡然自得、独自发笑，是肝气浮动。还不知道会被人摇动时，却抓挠肢体、烦躁地独自摇动，是肝气烦乱。容易恐惧惊慌却没有相应的抵御威势，喜欢直来直去却没有繁杂顽强的欲望，都是因为精神还没有来得及周遍驾驭肺、脾、心、肾四脏之气。魂魄是精神最先分化出的部分，左边依凭的是魂，精神由此体现；右边依凭的是魄，精神由此据守。因此肝藏魂，魂动就成为恐；肺藏魄，魄动就成为惧。魂震动就是惊，魄震动就是怖。所以婴儿之所以多恐惧惊慌，是因为精神所在的部位主要是肝。等到长大后有怯懦和勇敢之分：胆虚就怯，胆实就勇。胆附着于肝，生来就怯；胆附着于肺，生来就勇。刚强抵御而生的人，胆附着于肺；柔和润泽而生的人，胆附着于肝。人本来怯懦，经过长期习惯于抵御，变化而成为勇敢，是胆气逐渐增长；人本来怯懦，醉酒后因愤怒而昏乱，奋发而成为勇敢，是胆气膨胀充满。醉酒后喜怒交替，悲哭呼喊错杂，不能恢复正常，都是五脏之气浮动而混乱。精神在肝中驾驭气，气清就表现为温和、恭敬、慈爱、仁厚以及深长的思念。人的形体表现为恭敬而安定，目光表现为平治而端正。气浮就表现为喜悦、舒适、感动和会合的快乐；气烦就表现为嬉戏、欢笑和剧烈欢乐；气激就表现为啼哭、号叫、哀伤和悲泣的极端状态。因此会有快乐到了极点反而悲伤、悲伤到了极点反而快乐，也会有忧虑、恐惧、惊惕和惭愧的时候；这些都是肝府之气在激动之中，因事情循环而产生恐惧和忧虑。精神在脾中驾驭气，气清就表现为公正、宽弘、畅达以及吟咏闲远的思绪。人的容貌表现为和顺舒展，目光表现为平和明亮。气浮就表现为轻率委靡、对事物不加思虑的过失；气烦就表现为宽纵怠慢、骄傲放纵、豪迈虚诞、疏忽遗忘的过失；气激就表现为自矜扰乱、怨恨愤怒、嫌弃憎恨、忿懑闭塞的悖逆。精神在心中驾驭气，气清就表现为鉴察通达、周遍应对万物的敏捷，容貌表现为果断迅速的精明。气浮就表现为虚浮华饰、自矜妄大、轻率谈说、抵牾不合以及诋毁是非的议论；气烦就表现为沉溺爱恋、以美为饰、奢华自矜、虚妄夸诞、克意好胜的傲慢。目光显得高傲而轻视他人，与人相对时以容貌轻慢别人，呈现出萧然无偶的样子。举止不能自我克制守持，气激就表现为脱略轻浮、飘忽躁急的猛烈状态。精神在肺中驾驭气，气清就表现为容貌威严、神色尊贵而不可轻慢的面容。气浮就表现为轻佻妖冶、外貌装饰过分、故作高深而失去准则，神色反复无常；气烦就表现为凌辱欺侮、毫不顾忌的蓄意；气激就表现为勃然愤怒、振作逞勇、惊慌急迫所造成的祸害。精神在肾中驾驭气，气清就表现为谦逊、俭约、谨慎的节操。气浮就表现为妄欲、隐讳、隐藏、悔恨和烦恼的弊病；气烦就表现为贪吝、嗜欲、聚敛而不知满足的鄙陋；气激就表现为冲动、嫉忌、阴险邪僻、图谋叛逆的毒害。人的生气未曾不烦乱。所谓烦，是气积聚到极盛的常态。遇到安静，清气便产生；遇到活动，浮气更加兴起；遇到发泄，烦气更加旺盛；遇到触动，激气更加迅疾。气有流失，所以气烦就疲怠；疲怠必然产生弊病，弊病多而过失增多；过失受到触动，就会激发；激发必然耗竭，耗竭就衰弱，衰弱则精神散失。精神散失就会断绝，断绝则形体腐朽。这就是人所以死亡的原因。耗竭而又遇到骄纵达到极点，猛烈的风邪侵入，就会暴死僵卧；衰弱达到极点、气息耗尽，就会因衰老而死亡。温和、恭敬、慈爱、喜悦发生变化，就会变成谄媚；柔和变成曲从，恭敬变成献媚。其俯仰时谨慎的神色，表面虚假而低头安置；低头安置便显得婉转卑下，容貌呈现不安的征候。公正发生变化，就会变成自专而无所畏惧，昂首放纵、固执骄傲；其举止喜欢揭发别人的行为，以此作为自己正直的证明。威严的容貌发生变化，就会成为侮慢、轻忽、凌辱、夸诞和嫉妒伤害；其行径掩盖善行，目光偏斜而杂乱，脸色紧张而凛然，与人说话也不相称，这是忧患将至的征兆。鉴察通达发生变化，就会成为巧佞、机诈、诡谲、谗毁的奸邪；说话轻易却像真的一样，宣扬时浮夸而声色振亮，眼珠显露异常，膝盖摇动而行动轻捷，表现出不能自我治理和守持的动作，操守也不能长久安定。谦逊俭约发生变化，就会成为隐密恶毒、暗中违逆的武断，也会成为残虐、篡逆的奸邪。其目光向下而郁结，正直表现为巧诈而严厉，心意空疏而乖戾，与人相处时呈现愤怒、叹息、急迫奋发的状态。这五种变化所形成的世俗风气，都是利欲转化的由来。因此圣人调和天地、通达民情时，知道有五气的变化，所以不会因意气和利欲而被其改变。上位者喜好安逸享乐，爱护百姓却通过恭维阿顺的巧术来实现；又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以谄媚、柔和的脸色和顺从的姿态来求取。因此邪曲虚伪、惑乱人心的风俗兴起，而木行笃厚正直之气丧失了。丧失积累以后，便有过咎之气，造成过度收缩的失常。世人触犯岁星的禁忌，灾殃便有温毒之疫；百姓违背司命的禁令，灾殃便有颈项疼痛、烦闷陨落、夺去寿命、缩短生命的死亡。过咎之气流行灌注、蒸腾产生，彼此相生，成为谄谀和留下祸端的余烬。上位者喜好宽纵委靡，爱护百姓却采取执拗偏专的守持；又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以放肆、固执、自矜、夸耀的见解来求取。因此凶狠放纵、忿怒乖戾、化乱成灾的风俗兴起，而土行公正有利之气丧失了。丧失积累以后，大地便有舒泄、污秽凝结、乱象积聚、风雷反常震动等灾变；世人触犯镇星的禁忌，灾殃便有惊悸之气蒸腾成毒的疫病；百姓违背司危的禁令，过咎之气流行蒸生，彼此相生，成为骄纵、放逸、恣肆、懒惰并留下祸端的余烬。上位者喜好宽缓放任，爱护百姓却采取偏执专断的办法。若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放纵，固守自矜自夸的见解来求取利益。因此，凶狠放纵、忿怒暴戾并化为乱俗的风气兴起，而土行公利之气也就丧失了。公利之气一旦丧失积累，大地便会出现舒展泄散、秽物凝结、乱象积聚，以及风雷反向震动等变故；世人也会触犯镇星的禁忌。灾祸发生时，就会有悸气蒸腾成毒疫，百姓违反司危的禁令。咎恶之气流转侵注，蒸腾而生，并相互滋长为骄傲放逸、恣意懒惰以及遗留怨衅的余烬。上位者喜好烦扰和品评，爱护百姓却表现为降伏、柔弱而又疾速的容貌；又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以魁梧豪杰、争名次、妄图进取的奸巧来求取。因此彼此凌辱践踏、轻蔑忽视、灾祸流亡的风俗兴起，而金行诚信质朴之气丧失了。丧失积累以后，时令便受到雪霜失节的侵害；世人触犯太白星的禁忌，灾殃便有气痛之疫；百姓违背司契的禁令，灾殃便有疫疠、气竭、气息断绝以及兵祸凶灾、震杀、夺寿、缩短生命的死亡。过咎之气流行蒸生，彼此相生，成为侮慢和互相仇恨、留下祸端的余烬。

译上位者喜好聪慧敏捷，爱护百姓却以文饰、辩巧、彩饰艳丽为能事；又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以机巧装饰、浮华诡诈、随流逐尚的虚伪来求取。因此谄佞、偏听、暗昧的风俗兴起，而火行明哲之气丧失了。丧失积累以后，太阳便有病而无光，发生突然的侵蚀；世人触犯荧惑星的禁忌，灾殃便有暑毒之疫；百姓违背司顺的禁令，灾殃便有鬼魅、违逆所致的疼痛、心中烦闷、陨绝、慌乱烦恼，以及狂妄叛逆、妄图不道、觊觎夺寿缩命的死亡。过咎之气流行蒸生，彼此相生，成为奢华、谄佞、伤害、窥伺觊觎并留下祸端的余烬。上位者喜好严厉，爱护百姓却以敢于决断、强行裁决为能事；又用利益厚待他们，百姓便争相怀藏毒害，逞显示威害人的猛烈能力来求取。因此空怀忧患、暗中图谋祸害、背离而叛逆的风俗兴起，而水行守义之气丧失了。丧失积累以后，月亮便有昏暗、亏损、月魄受伤以及运行迟速不定的变化；世人触犯辰星的禁忌，灾殃便有阴毒之疫；百姓违背司录的禁令，灾殃便有残疾痼病、停滞消瘦、突然僵死，以及盗贼、刑狱、杀戮、夺寿、逼迫、缩短残命的死亡。过咎之气流行蒸生，彼此相生，成为凶恶、淫乱、禁虐并留下祸端的余烬。五常之气的变化失常，世间便遭受五常之灾，百姓沉沦于五种余烬；这一切都是荣辱、争夺、羞耻、怨恨、仇恨、侮辱、嫉妒和自私所产生的。百姓的生性没有不是气烦的，气烦就会产生嗜欲。考察嗜欲的根本，实际上不超过口腹所需的五味、身体得到充实和衣服得到温暖，以及男女相合适意而已。五德之后，却无故追求珍美食物和华丽服装，重视嫔妾的选择，把利害炫耀出来，使它增长兴盛，成为无休无止的盛大欲望。于是利害产生荣辱，荣辱产生喜怒，喜怒产生是非，是非产生赏罚。赏罚，是教化末流中最污秽的东西；听讼，是天下祸患中最有弊病的事情。赏罚和听讼，并不是用来截断嗜欲增长的办法。古代先王这样做，大概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的权势而已。嗜欲增长以后，便喜爱利益而厌恶祸害，喜欢荣耀而愤怒羞辱。它的常性是五种余烬的根源，哪里会在达到极点以后满足呢！所以它趋向荣耀时，喜悦得不知满足；受到羞辱时，愤怒得不知停止。到了争斗的时候，便奋剑振威，冒犯严酷、陷入凶险，即使遭受箭矢刀刃的屠杀也不退避，即使丧失性命也不顾，父子兄弟甚至来不及彼此抵抗。既然如此，哪里能够只靠细小的是非准绳来裁断它呢？哪里能够依靠未来的赏罚标准和法令来遏制它呢？扰乱百姓五清之气、造成百姓五种余烬之灾，都是因为君王让掌握五种余烬的人治理陷于五种余烬的百姓，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固守于五种余烬之中。他们难道知道拯救百姓有五种余烬的困难吗？只是彼此激发乖戾，产生怨恨和祸端；这就是不通达的过错。因此即使从天未亮就不忘此事，也只是徒然苦心而无所成；即使听到星光便早早驾车，也只是徒然劳役而没有成效。道德运行于世间时，不用烦琐的利欲迷惑百姓，百姓就没有地方施展奸邪以求取；不以烦琐的羞辱逼迫百姓，百姓就没有什么可因羞耻怨恨而愤怒。奸求和耻怨不再运行，嗜欲自然简少；嗜欲自然简少，民俗就归于统一；民俗归于统一，便达到太平淳朴、和睦善美安乐的深厚境界。太平之民并不知道自己身在太平之世，所以自然和睦善美、安乐自得。哪里还会知道荣辱、争夺、羞耻、怨恨、仇恨、侮辱和嫉妒自私的种种作为呢！至于昆虚以南，以及西北、东北各地域的风俗没有流传到这里，这是东南赤县的名教遗策，而当地百姓并不知道；那里有甲兵攻伐的乱事，世代却并不知道；有互相残暴杀戮、违逆作乱的祸患，却能保全精气和本性常态，因此有大仙、大贤以及慈净之神出现。由此说来，何必拘泥于琐碎的常规法令和旧事呢！五种余烬之士掌权时，势必依傍典章刑法，崇高自大、矜持自据，彰明自己的权柄，辨识寒暑变化，想要专擅执掌权力、惩罚违抗忤逆的人，以富贵控制百姓，却察觉不到这是多么鄙陋！流传到末世而发生参差变化，人情随之改变，已经滑脱了最初立意的固执，形成了固有弊病、仇视众人、溃乱叛逆的败局。世代积累、彼此沿袭，哪里能够觉悟呢！所以五种余烬之士不可任用。让他们担任将领，祸患就大了；让他们掌管道学，清净之众就会丧失道学；让他们进入王者朝廷的班列，王者就会灭亡。观察他们的血气机理和举止征候，难道能离开五种变化之气吗？这不过是圣人的粗略教导而已，容易据此审察，又有什么混乱呢？可惜他们固执不改，为什么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因此至人之所以潜居山谷，难道是喜欢获得遁世的名声吗？只是因为不愿让五种余烬的风俗扰乱自己的五清之气！五种余烬的风俗，没有不是凭借声势互相倾轧、扰乱清气的。触犯别人的脸色，违逆别人的声音，却想不让愤懑怨恨在内心溃散成气，这是很难的！事情艰难不顺，靠自己去求别人，却想不表现出卑屈、侧身和谄媚取悦，这是少有的！遇到有权势的地位，别人来求自己，却想不表现出骄傲凌辱、豪横驾御的张扬，也是很少的！这三种情形，都是五种余烬的灾殃之气，是有生命者的常态。与这种风俗混杂相处，却希望不扰乱清气，怎么可能呢？因此道士不能与他们杂居，更不能同他们亲近狎昵。《九灵上宝经》说：五情，是阴阳五府的神气在人身上显现的形态。因此学习仙道的人，必须隐居清静的山林，洁净修炼五清之气，希望达到清净精纯，以会合真玄、感通神明。温和、恭敬、慈爱、喜悦之气藏在肝中，是木府所赋予的，也是司命所守护的。修治肝而求洁净，通常在正月十日斋戒，修治少阳，使肝气生发；到二月八日，安定少阳，以应春风；到三月六日，修治阳明，安定春风；到了四月四日，在甘泉东流水北岸、面向东方朝阳的地方，清晨早起用兰汤沐浴，使身心清净，焚香点火面向太阳，礼拜祈请无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宝内内以及左太禁上师之神、上宫左诸司，叩头稽首三百遍，然后在靖室中跪坐，双手捧心，以至诚之心调定呼吸，静静存念木府真灵，珣然没有其他念头。禁忌是不得向世间利益有所求，不得妄自表现为不柔和的温，不得妄自表现为不诚实的恭，不得妄自表现为不真实的慈，不得妄自表现为不由衷的悦。

译修炼洁净、收摄呼吸而有定力，就会使肝气真实而不虚浮；春季温和不调的灾害不能侵入其真实之气。形体关节安适和顺，干力强健敏利，头部没有突然疼痛的疾病。司命之神会护佑他，青龙守护他，青气环绕他，青液调和他，东岳之精随从他，山谷之神护卫他。若独自居住在山岭树林中，百兽也会依附他的仁德，出现自行驯服的征验；狼虎归于慈和，显示猛性止息的征兆。修炼洁净积累深厚，青帝之芝和黑玉之芝就会出现在他行止之前，得到并服食后可以升仙，三千岁才停止衰弱。洁净修炼深厚广大、达到显著极点，穷尽于木府，便能神游昆仑以东少阳的地域，成为慈净之仙。他的神通变化能够造成洪海泛滥，也能够使天地干涸倾覆，能够变成琼宫玉宇，充满天地所能见之处。木府，就是少阳之神的本性。明哲敏锐、见识通达之气藏在心中，是火府所赋予的，也是司慎所守护的。修治心而求洁净，通常在四月四日斋戒，安定阳明，接受夏气；到五月一日应合阳气、调理气息；到了六月二十七日，常在正午用兰汤沐浴，使身心清净，焚香点火面向南方和太阳，礼拜祈请无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宝内内以及太阳太觉之神、上宫都司，叩头稽首三百遍，然后在靖室中跪坐捧心，以至诚之心调定呼吸，静静存念火府真灵，阒然没有其他念头。禁忌是不得对世间利益有所图谋，不得妄自表现为不合道的哲，不得妄自表现为不顺理的明，不得妄自表现为不真实的敏，不得妄自表现为不正当的见。修炼洁净、收摄呼吸而有定力，就会使心气真实而不烦乱；夏季暑热不调的灾害不能侵入其真实之气。心意明澄、朗慧，道术运用微妙，鉴察洞彻真性，眼睛没有昏暗嗜睡的疾病。司慎之神会护佑他，赤龙守护他，赤气环绕他，赤液调和他，南岳之精随从他，山谷之神护卫他；鸿雁、仙鹤、鸾凤等鸟也会应感而归来。修炼洁净积累深厚，赤帝之芝和青玉之芝就会出现在他行止之前，得到并服食后可以升仙，九千岁才停止衰弱。这种方法深厚广大而达到显著极点，穷尽于火府，便能神游昆仑以南的太阳地域，成为太觉之仙。他的神通变化能够使颈项佩戴太阳般的光辉，能够化为光明照耀四海，震动各个地域，能够飞腾，到达任何地方都没有阻碍。火府，就是太阳之神的本性。公正、宽弘、厚重之气藏在脾中，是土府所赋予的，也是尸蜃所守护的。修治脾而求洁净，通常在六月二十七日斋戒，安定太阳，接受秋气；到七月二十七日，此时沐浴兰汤，使身心清净，焚香点火面向太阳，礼拜祈请无上 正真大道、太真太宝内内以及上宫太均之神、宫内诸司，叩头稽首三百遍，然后在靖室中跪坐捧心，以至诚之心调定呼吸，静静存念土府真灵，珣然没有其他念头。禁忌是不得让世间事务交相扰乱，不得妄自表现为求名而不合体的公，不得妄自表现为矫饰图谋而不淳厚的正，不得妄自表现为放纵堕落、昏昧遗忘的弘，不得妄自表现为专擅固执、不能通达的重。修炼洁净、收摄呼吸而有定力，就会使脾气真实而不疲怠，内心安乐安静，不会有昏乱、动荡、闭塞、烦闷、身体沉重不能收摄、肿疽等疾病；季夏暑热不调的灾害不能侵入其真实之气。志意更加冲和，不会有厌弃逃避的疾病；舌头能够品尝药物，没有不能进食的滋味。蜃尸之神会护佑他，黄龙守护他，黄气环绕他，黄液调和他，中岳之精随从他，四方群臣护卫他，万鬼归附他。修炼洁净积累深厚，黄帝之芝和赤玉之芝就会出现在他行止之前，得到并服食后可以升仙，二万岁才停止衰弱。洁净修炼深厚广大、达到显著极点，穷尽于土府，便能神游昆仑之顶，成为太和之仙。他的神性贵在恒常寂静，不贵在显现变化。土府，就是大均之神的本性。” 尊贵庄严、威严仪容之气藏在肺中，是金府所赋予的，也是司契所守护的。修治肺而求洁净，通常在七月二十七日斋戒，修治人身的利气；到八月三日，安定少阴，使人接受生气；到九月二十七日，修治厥阴，使人接受刚气。常在日暮时用兰汤沐浴，使身心清净，焚香点火面向太阳，礼拜祈请无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宝内内以及右太禁收土之神、宫右诸司，叩头稽首三百遍，然后在靖室中跪坐捧心，以至诚之心调定呼吸，静静存念金府真灵，珣然没有其他念头。禁忌是不得向世间情趣有所驾御，不得妄自表现为骄纵放逸、抗拒乖戾的尊，不得妄自表现为怀藏伤害之意的严，不得妄自表现为侮慢忽视的威，不得妄自表现为淫靡装饰的仪。修炼洁净、收摄呼吸而有定力，就会使肺气真实而不疲倦；秋季寒冷不调的灾害不能侵入其真实之气，于是呼吸调和清亮，胸中没有寒气竭绝、气息断绝的毒害。司契之神会护佑他，白龙守护他，白气环绕他，白液调和他，西岳之精随从他，山泽之神护卫他，津梁之精侍奉他，虎狼也依附他，听其驱使。修炼洁净积累深厚，白帝之芝和黄玉之芝就会出现在他行止之前，得到并服食后可以升仙，七千岁才停止衰弱。洁净修炼深厚广大、达到显著极点，穷尽于金府，便能神游昆仑以西少成的地域，成为成道之仙。他的神通变化能够化为偃月般的光照，能够在水上行走而脚不沾湿，能够在地上行走如同在水上而地面不坚实，还能够使身体上下漂浮，显现水火的 变化。金府，就是少阴成道之神的本性。（城阳郄孟节疏注说：尊严威仪的意义是：“不轻慢亵渎叫作尊；脸色端正、庄严肃然叫作严；精神肃穆澄澈叫作威；举止从容详审叫作仪。”）

译谦逊、俭约、精妙、隐密之气藏在肾中，是水府所赋予的，也是司录所守护的。修治肾而求洁净，通常在十月十八日斋戒，修治厥阴，接受冬气；到十一月十五日，修治太阴，安定五脏之气；到十二月十三日，疏通太阳，接受肾气；到了正月十日，都在半夜用兰汤沐浴，使身心清净，面向北方和阴方，焚香点火礼拜祈请无上正真大道、太真太宝内内以及沆澄（应作“瀣”字）、太阴之神、宫后诸司，叩头稽首三百遍，然后在靖室中跪坐捧心，以至诚之心调定呼吸，静静存念水府真灵，珣然没有其他念头。禁忌是不得奔驰于世间事务，不得妄自表现为倾斜邪僻的谦，不得妄自表现为失去常守以及贪欲无厌的俭，不得妄自表现为倾覆毒害、暗中隐藏而自以为别人不会察觉的妙，不得妄自表现为暗中潜谋奸私的密。修炼洁净、收摄呼吸而有定力，就会使肾气真实而没有损耗；冬季寒冷不调的灾害不能侵入其真实之气。行走步伐强劲迅速，进退坚定有力，腰窍、玉房、膀胱、大腿和小腿没有疼痛阻滞的疾病。修炼洁净积累深厚，司录之神会护佑他，黑龙守护他，黑气环绕他，黑液调和他，北岳之精随从他，太阴之神护卫他，灵葵归附他；居住在水边时，蛟龙、鱼鳖也会依附他。修炼洁净积累深厚，黑帝之芝和白玉之芝就会出现在他行止之前，得到并服食后可以升仙，一万岁才停止衰弱。洁净修炼深厚广大、达到显著极点，穷尽于水府，便能神游昆仑以北玄都的地域，成为太豫玉膏之仙。他的神通变化能够造成昏暗遮天的变化，能够化作从他方远处送来的膳食，能够使大的变小、小的变大，使有变成无、无变成有。水府，就是沆瀣之神的本性。凡是学习道术却不能在所行之事上精勤树立、达到至洁的人，五府之神就不会嘉奖保佑他；如果只凭服气、进服药物和药精、以术法服食丹石的小法，多半会因此失败。即使侥幸有小的成效，也不会超过五百年的力量！这些术法大多退败沉溺而不能成功。若把至洁之气培植在五府中，使其精气不灭，等到蒸发而生成人道，无不在九元清气中得到生成。这样的人无不长久成为仙、神、圣。斋戒的方法，是通过沐浴而保持清净，所以通常选在正月十日、二月八日、三月 六日、四月四日、五月一日、六月十七日、七月二十七日、八月三日、九月二十日、十月十八日、十一月十五日、十二月十三日。这是依据道气的数目，因为这些日子都是天帝游行东井的日子。因此行道时总应在这些日子重新发起新的意念，把沐浴清净作为开始，加倍恭谨敬慎。服气的方法是收摄五情的呼吸，逐渐能够安定下来，然后通常选在二月三日、九日、十八日、二十七日，或者甲寅、乙巳、丁巳、甲子、丁卯等王相成满日，在山林隐居清静之处，靠近东流水和醴泉、面向阳光的地方，因为地气属阳而调和。用兰汤沐浴，以丹书玉房作为田字，方一寸。玉房在脐下三寸。专心存念玉房，使气到达丹田。去掉鼻中的毛，端正仰卧，两脚相距五寸，两臂与身体各相距五寸，闭上眼睛，握固双手，像婴儿的拳头一样；用蒲蒻作枕，枕高约三寸。如果胸中有病，可以高到五寸；如果病在脐下，可以不用枕头。服气以后，不得再吃生菜、生果和坚硬食物。服气时，每天减少一口食物，十天以后可以不再进食。二三天后腹中有时会涓涓作响，好像饥饿，可以选用上好的肥大干枣，用术煎煮，稍微吃一些；一日一夜不超过这些。如果不思念食物，就不要进食。饮水一日一夜可以五升而已。太一醪醴一日一夜也可以五升，不要断绝。口中常含枣核，是因为能使人承受气息并产生津液。这样一来，胸中上下的气会胀满，使肠胃达到空虚；空虚以后，和气就能通行。五神以宗本来辅助它，就可以升仙了。《孔子家语》说：“食气的人，神明而长寿；食谷的人，聪明而短命；不食的人，不死而神异；杂食的人，是各种疾病和妖邪聚集的对象。”所以，吃得越少，心神越开朗，越能延年益寿；吃得越多，心神越闭塞，寿命也越被削减。翟炜《释周传论》说：“悠悠九天，茫茫万寓，气所蒸育，万物繁衍。各种事物丛生，彼此交替而有大小，纷纷扰扰地营求，都被利害所缠绕。”有生命的存在，不过像尘埃粉末中的一丝，暂时漂浮在污池里；一个国家所占有的疆域，不过像芥子石块中的一片，孤独地寄寓在大衍之中。因此庄周说，四海对于天下，就像空中垒土对于大泽；国家对于四海，就像一粒米对于大粮仓。一个世间之内的是非，芥石般的利害，哪里值得在旷达的心念中长久萦怀呢？所以至人之所以看轻天下、看小万物，难道是要把心思放在矫饰高亢的见解上吗？只是因为世间的 利害不能触动他的胸怀，荣华不能玷污他的视线，他所做的，只是使自己的气息安静、精气洁净，珍贵的只是守存真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