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杂修摄部四
卷三十五杂修摄部四◎明补凡质气碍,皆是妄想而所为,并由想效也。想成即变化无常,舍想则庶事空寂。以其取炼力,毛孔开流,所以须随而补之。其补之法,还舒脚手而卧息,想项上有酥园,融流注心,周遍四肢;又想身卧酥乳池中,心以澡沐,久为令人皮肤光泽。既取气炼补讫,欲起出行,体上有汗,当须少米粉摩,令汗、解燥,然后始得见风日,不然伤人。凡数章,是一时间所作法耳,恐后难晓,是以依序别勒成章焉。◎禁忌夫盐能益肾,欲能伤肺,故须忌之。唼之取味,欲令人衰,故须禁之。夫因欲以生,因欲以死,譬于桃蹊李迳,紫带红葩,遇风而开,遇风而落。但人以身为国也,神为君也,精为臣也,气为民也。当须众戴元后,本固邦宁,君臣康强,所以治也。夫气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故男女构精,所以化生人形。若能蓄精,便得自育。夫育精为血脉之泉源,骨髓之灵冲,五脏伤而筋骨枯,即魂魄不守矣,特宜慎焉。犹恐欲性炽隆,陶染难割,虽自强抑,尚恐梦交,当须修习静观,以防遏之,是谓不死之道,还精补脑,延龄能益,名上仙籍,王母内传,若能终竟不唾泪者,亦可含一枣,唼咽津液也。◎方便凡人之心,或迷不悟,故须方便,示以理矣。假令童子既获妙术,乃趋而出,遇搏公子,因而问之曰:子免于八难乎?何以学道?对曰:何谓八难?曰:不废道心,一难;不就明师,二难;不托闲居,三难;不舍世务,四难;不割恩爱,五难;不弃利欲,六难;不除喜怒,七难;不断色欲,八难。童子曰:仆无此累矣!公子曰:凡人所患,皆多以气为主。或有背气、脚气、疰癖等,皆以气为根。今子乃咽气于腹中,能不为病乎?童子曰:鄙哉,言乎!良可哀耳。夫气起于太极,超乎万象之外,应清明以出入,伫神机以卷舒,澄浅碧于高天,淡轻红于落日。不干云雨,不犯尘埃,沉清汉而净漪澜,度危弦而蓄哀韵。呼吸玄牝之门,澡雪希夷之域,载营魄,修谷神,去三尸,消百病者,此乃清冷调和有道之气,故能生成灵命焉。至如起于空隙之间,因于燥湿之处,随腥臊之秽馔,逐徭役之奔喘,伺宴息之失序,俟剂和之乖宜,结淟冫忍而不敬,积勃郁而遂留,时结啬于胸鬲,或烦疼于骨髓,久而不消,将倾大渐,所谓垢浊沉溺之死气也。公子曰:夫人身匪瓠爪,焉能不食?是身即病,未或可除。故知食为养身之资,身乃有病之聚。今子乃去食养身,留身除病,岂不惑哉?童子笑而应之曰:善哉!或但疑者,常抱此疑;不疑者,因兹而得也。故天地因乎而生,天地灭而非灭,其疑者,迷而不悟也,但不知耳。又不闻乎,甘肥者,贪欲之本,即为得病之源也。调气澄心,离二入道者,斯仙之常也。真教不二,但至仁齐物,理合捐躯,非谓贤圣系之名实。夫百篇之义,一乘之典,或务理国之伦,或究虚寂之相,讵返入流之始,岂暇汾水之游哉!避于哉?公子既闻此言巳,童子泠然乘风而去,莫知所之也。◎化身坐忘法每夜人定后,偃卧闭目;然后安神定魄忘想,长出气三两度,仍须左右捩之,便起拗腰如前法,摄心入脐下,作影人,长三四寸;然后遣影人分身百亿,耸头而出屋,钻房而上,上至天,满法界皆是我身,便相中明,即自见之;既见之,便令影人入脐下,便大饱。其化身到来,亦战身动,大况似行气法。仍须正念,凝情于身,但用心无不动也。故老君曰:道以心得之。◎胎息法老君曰:人之不死,在于胎息矣。夜半时,日中前,自舒展脚,手拗脚,咳嗽,长出气三两度,即坐握固,摄心脐下,作影人,长三二寸,以鼻长吸引,来入口中,即闭,闭定勿咽之,亦勿令出口。即于脐下合气作小点子,下之米大。如下数已尽,却还吸引如前。初可数得三十二十点子,渐可数百及二百,后五百,若能至数放千点子,此小胎息长生却老之术。◎影人分身作影人,长三四寸许。立影人鼻上,令影人取天边元空太和之气,从天而下,穿屋及头,直入四肢百脉,无处不彻。其气到来,觉身战动,每一度为一通,须臾即数十通,便大饱矣。人有大病,作之十日,万病俱差。当下气之时,作念之:我身本空,我神本通。心既无碍,万物以无障碍。何以故?得神通故。凡一切作法,一种即须下之。吐气法,皆须作蛇喙,莫动上颔。其吸气之时,微叩齿令热。◎服紫霄法坐忘握固,游神耸头而出,钻屋直上,到彼天边,引紫霄而来,直下穿屋,而从头上入内于腹中,常含紫气,随神而来,向作解心:我本未悟之时,不知道体,今既觉悟,法本由来,不从他得。我知今来得自在者,更无别法,直作定心,心决定故。即得作意,见此气众多而来,亻并聚稠密,如赤云拯神上
译卷三十五杂修摄部四 ◎明补 凡是形质与气相互阻碍,都是由妄想造成的,也都是由于想象而产生效验。想象一旦形成,变化便无常;舍弃妄想,各种事情便归于空寂。由于采取炼气之力,毛孔会开放流通,所以必须随即补益。补益的方法是:仍然伸展手脚,躺下休息;想象颈项上有一团酥,融化流入心中,周遍四肢;又想象自己躺在酥乳池中,用心沐浴,久而久之会使皮肤光泽。吸取气、炼养补益完毕后,想起身出行时,若身上有汗,必须用少量米粉摩擦,使汗液和燥气消解,然后才可以见风见日;否则会伤人。这几章都是同一时间所作的法术,恐怕后人难以明白,所以依次分别编成篇章。◎禁忌 盐能够益肾,欲望能够伤肺,所以必须戒避。若以盐取味,会使人衰弱,所以必须禁止。人可以因欲望而生,也可以因欲望而死,就像桃树小径、李树小路上紫带红花,遇风便开放,遇风便凋落。只是人应当把身体看作国家,把神看作君主,把精看作臣子,把气看作百姓。必须使众人拥戴元后;根本牢固,国家才会安宁;君臣康健强盛,才是治理之道。气化为精,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所以男女交合、精气结合,便化生人的形体。如果能够蓄积精气,便能自行生育。养育精气,是血脉的源泉、骨髓的灵气;五脏受伤而筋骨枯槁,魂魄就不能守持形体了,尤其应当谨慎。还担心欲性炽盛,受到熏染而难以割舍;即使勉强抑制,仍恐怕发生梦交,所以必须修习静观来防止遏制。这就是不死之道:还精补脑,延长年命、增益生命,便能名列上仙籍。依《王母内传》所说,如果始终不吐唾、不流泪,也可以含一枚枣,咀嚼咽下津液。◎方便 世人的心有时迷惑而不能觉悟,所以需要用方便法开示道理。假设有个童子已经得到妙术,正快步走出来,遇到搏公子,搏公子于是问他:‘你免除了八种困难吗?为什么学习道?’童子回答:‘什么叫八难?’搏公子说:‘不废弃道心,是第一难;不拜从明师,是第二难;不寄身闲居,是第三难;不舍弃世间事务,是第四难;不断绝恩爱,是第五难;不抛弃利欲,是第六难;不除去喜怒,是第七难;不断绝色欲,是第八难。’童子说:‘我没有这些牵累了!’搏公子说:‘凡人的疾病,大多以气为根本。有背气、脚气、疰癖等病,都是以气为根。如今你把气咽入腹中,难道不会成为疾病吗?’童子说:‘这话真浅陋,实在可悲!气起源于太极,超出万象之外,随着清明之气出入,停留在神机中舒卷,像高天上的浅碧,像落日下的淡红。不沾染云雨,不接触尘埃,沉入清澄的银河而使水波洁净,越过危弦而蓄积哀婉的声韵。从玄牝之门呼吸,在希夷之境洗涤,运载营魄,修炼谷神,除去三尸,消除百病;这才是清冷调和、有道之气,所以能够生成灵妙的生命。’ 至于从空隙之间生起,因燥湿之处而来,随着腥臊污秽的食物,追逐徭役劳作时的奔喘,窥伺宴息失去规律之时,等待药剂调和失宜之际,凝结污浊而不消散,积聚郁滞而停留;有时在胸膈间结滞,有时在骨髓中烦闷疼痛,久而不消,就将导致严重的病变。这就是所谓垢浊沉溺的死气。搏公子说:‘人的身体不是葫芦和瓜果,怎么能不吃东西呢?身体既然存在疾病,就未必能够除去。’ 所以可知饮食是养身的资粮,而身体又是疾病聚集之处。如今你却去掉饮食来养身,保留身体来除病,难道不是迷惑吗?’童子笑着回答:‘说得好!有疑惑的人,常常抱着这种疑惑;没有疑惑的人,也会因此而得到启发。所以天地因它而生,天地灭亡而它并不灭亡;那些有疑惑的人,是迷惑而不能觉悟,只是不知道罢了。又没有听说过吗?甘美肥腻,是贪欲的根本,也就是得病的来源。调和气息、澄清心神,离开二偏而入道,这是仙人的常道。真教本来没有二致,只是以至仁平等看待万物;按这个道理,应该舍弃身体,并不是说贤人圣人被名实所拘系。《百篇》的义理、《一乘》的经典,有的致力于治理国家的人伦,有的穷究虚寂的形相,怎么会返回探究入道的起点,哪里还有闲暇游于汾水呢!’搏公子听完这些话后,童子清冷飘逸地乘风而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化身坐忘法 每夜人定以后,仰卧闭目;然后安定神魄,忘却思虑,长长呼气三两次,仍须向左右扭转身体,便起身像前法那样弯腰,将心摄入脐下,想象有一个影人,长三四寸;然后命令影人分身为百亿,抬头从屋中出来,穿过房屋向上,上到天上,遍满法界都是我的身体;接着在相中出现光明,自己便能看见它。看见以后,就命令影人进入脐下,于是非常饱满。化身到来时,身体也会战动,大致像行气法。仍须保持正念,把情志凝聚在身体上,只是用心而不使身体妄动。所以老君说:道是用心领悟得到的。◎胎息法 老君说:人之所以不死,在于胎息。夜半时至日中以前,先舒展双脚,扭动手脚,咳嗽,长长呼气三两次;随即坐下握固,把心摄于脐下,想象一个影人,长三二寸。用鼻子长长吸引它,使它进入口中,随即闭口;闭定以后不要咽下,也不要让它从口中出去。就在脐下聚合气,形成米粒大小的小点。等到下面所数的数目结束后,再像前面那样吸引。开始时可以数到三十二、二十个小点,逐渐可以数到一百、二百,后来数到五百;若能达到数放千个小点,这是小胎息、长生却老的术法。◎影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分出身体,作成一个影人,长三四寸左右。站在影人的鼻子上,让影人从天边取得元空太和之气,从天而下,穿过屋顶和头部,直入四肢百脉,没有一处不贯通。气到来时,会感觉身体战动;每一次都算作一通,片刻便有数十通,于是非常饱满。人若有大病,做此法十日,万病都能痊愈。下气时,要这样存念:‘我的身体本来是空的,我的神本来是通达的。心既然没有障碍,万物也就没有障碍。为什么呢?因为得到了神通。’凡是一切作法,每一种一开始就必须下气。吐气法都必须作蛇喙,不要动上颔。吸气时,微微叩齿,使其发热。◎服紫霄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坐忘握固,神游而抬头出来,穿过屋顶直上,到达天边,把紫霄引来,直下穿过屋顶,从头顶进入腹中,常常含着紫气,随着神而来。要作这样的解心:‘我本来没有觉悟时,不知道道体;如今既已觉悟,才知道此法本来如此,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我知道如今能够自在,并没有别的法门,只是使心安定;因为心已经决定,所以能够随意作想。’于是便能观想此气大量而来,聚集得稠密,像红云托举神灵上天。只要作解脱之想,直接用心到天上取气也可以;这样,下方万物都成为空,屋舍也成为空,人的本性与道相同,这就是神通久视之法。
天。但作解脱,直以心往天上取亦得,即下方万物皆空,屋亦空,人性与道同,此神通久视也。◎至言总养生篇老君《西升经》曰:伪道养形,真道养神。通此道者,能亡能存。神能飞形,并能移山,形为灰土,其何识焉?又曰:凡人之哀人不如哀身,哀身不如爱神,爱神不如含神,含神不如守身,守身长久长存也。故神生于形,形成于神。形不得神,不能自生;神不得形,不能自成;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神常爱人,人不爱神。故绝圣弃智,归无为也。《雒书宝予命》曰:古人治病之方,和以醴泉,润以气药,不辛不苦,甘甜多味。常能服之,津流五藏,系在心肺,终身无患。《大有经》曰:或疑者云,始同起于无物,终受气于阴阳,载形魂于天地,资生长于食息,而有愚有智,有强有弱,有寿有夭,天耶?解耶?解者曰:形生愚智,天也;强弱寿夭,人也。天道自然,人道自己。始而胎气充实,生而乳哺有馀,长而滋味不足,壮而声色有节者,强而寿;始而胎气虚耗,生而乳哺不足,长而滋味有馀,壮而声色自放者,弱而夭。行长而合度,加之以道养,年未可量也。颖川胡昭,字孔明,曰:常人不得无欲,又复不得无事,但当和心约念,静身损物,先去乱神犯性者,此啬神之一术耳。《黄帝中经》曰:夫禀五常之气,有静有躁,刚柔之性,不可易也。静者不可令躁,躁者不可令静。静者躁者,各有其性,违之则失其分,恣之则害其生。故静之弊在不开通,躁之弊在不精密。治生之道,慎其性分。因使抑引随宜,损益以渐,则各得适矣。然静者寿,躁者夭,静而不能养,减寿;躁而能养,延年。然静易御,躁难持,尽慎养之宜者,静亦可养,躁宜可养也。凡贵权势者,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死亡(非妖祸外至,直冰炭内结,则伤崩中呕血而已)。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出,委辟内挛为病(贫富之于人,利害犹轻于权势,故疾痾止于形骸而已矣。)夫养性者,欲使习以成性,性自为善,不习而无不利也。性既自善,而外百病皆悉不生,祸乱不作,此养性之大经也。善养性者,则治未病之病。故养性者,不但饵药幰霞,其在于五常俱全,百行周备,虽绝药饵,足以遐年。德行不充,纵玉酒金丹,未能延寿。故老君曰:陆行不避虎兕者,此则道德之佑也,岂假服饵而祈遐年哉!圣人所以和药者,以救无知之人也。故不遇道者,抱病历年而不修一行,缠痾没齿终无悔心。此其所以歧和长游,彭附永归,良有以也。嵇康曰: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去为一难,喜怒不除为二难,声色不去为三难,滋味不绝为四难,神虑精散为五难。五者不去,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回其操,不免夭其年。五者无于胸中,则信顺日济,道德日全,不祈喜而有神,不求寿而延年,此亦养生之大经也。然或服膺仁义,无甚泰之累者,抑亦亚乎!岐伯曰:人年四十而养,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故曰:知之则强,不知之则老。又曰:同出而异名。智者察其同,愚者察其愚。愚者不足,智者有馀,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年老复壮,壮者益理。是以圣人为无为,事无事,乐恬淡,无纵欲快志,得虚无之守,故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理身也。真人曰:虽当服饵而不知养性之术,亦难以长生也。养性之道,不欲饱食便卧,及终日久坐,皆损寿也。人欲少劳,但莫大疲,及强所不堪耳。人食毕行步,踌蹰有所循为快也。故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其劳动故也。人不可夜食,食毕但当行步,计使十数里往来,饱食即卧,生百病也。夫欲快意任怀,自谓达识知命,不泥异正,极情肆力,不营待久者,闻此言虽风之过耳,电之经目,不足喻也。故身枯于流连之中,气绝于绮纨之间而甘心焉,亦安可告之以养性哉!匪惟不纳,反谓妖讹也。而望彼信之,所谓明镜给于蒙瞽,丝竹娱于聋夫者也。《抱朴子》曰:一人之身,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神,犹君也;血,犹臣也;气,犹民也。故能治民,则治国也。夫爱其民;所以安其国;爱其气;所以全其身。民散国亡,气竭人死。死者不可生也,亡者不可存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病,医之于无事之前,不追之于既逝之后。民难养而易危,气难清而易浊,故审威德所以保社稷,割嗜欲所以固血气,然后真一存焉,三七守焉,百害即焉,年寿延焉。人年五十至于一百,美药勿离手,善言勿离口,乱想勿轻心。常以深心至诚,恭敬于物。慎勿诈善,以悦于人。◎禁忌篇
译◎至言总养生篇 老君《西升经》说:伪道用来养形,真道用来养神。通晓此道的人,能够使自身消亡,也能够使自身存留。神能够使形体飞行,也能够移动山岳;形体若化为灰土,又有什么知觉呢?又说:凡人悲悯别人不如悲悯自身,悲悯自身不如爱护神,爱护神不如含藏神,含藏神不如守护身体;守身便能长久而长存。所以神产生于形,形形成于神。形没有神,不能自行生长;神没有形,也不能自行成就;形神相合,彼此相生,彼此相成。神常常爱护人,而人却不爱护神。所以要绝弃圣智之迹,归于无为。《雒书宝予命》说:古人治病的方法,用醴泉调和,用气药滋润,不辛不苦,甘甜而滋味丰富。常常服用它,津液流入五脏,系留于心肺,一生都不会有忧患。《大有经》说:有人疑问道:‘人开始都同样从无物中产生,最终都从阴阳禀受气,形体和魂魄承载于天地,依靠饮食和呼吸而生长,却有愚笨和聪明、强健和衰弱、长寿和夭折,这是由天决定的吗,还是由人决定的?’解释的人说:‘形体形成后有愚有智,是天;强弱寿夭,是人。天道自然而然,人道由自己造成。开始时胎气充实,出生后乳哺有余,长大后滋味饮食不足,壮年时声色有节制,这样便强健长寿;开始时胎气虚耗,出生后乳哺不足,长大后滋味饮食有余,壮年时声色任意放纵,这样便衰弱夭折。行为成长而合乎法度,再加上以道养生,寿命就不可限量。’ 颖川胡昭,字孔明,说:普通人不能没有欲望,也不能没有事情可做;但应当调和心情、约束意念,使身体安静、减少外物,先去掉扰乱精神、侵犯本性的因素,这只是节省精神的一种方法。《黄帝中经》说:人禀受五常之气,有安静和躁动的不同,刚柔的本性也不能改变。安静的人不可使他躁动,躁动的人也不可强使他安静。安静和躁动,各自都有自己的本性;违背它就会失去本分,放纵它就会损害生命。所以安静的弊病在于不开通,躁动的弊病在于不精密。养生的道理,是谨慎对待自己的性分,根据情况使其抑制或引导,逐渐有所减损或增益,这样各自便能得到适宜。然而安静者长寿,躁动者夭折;安静而不能养护,会减损寿命;躁动而能够养护,也能延年。只是安静容易驾驭,躁动难以持守。完全谨慎地采用养护之法,安静可以养护,躁动也可以养护。凡是以权势为贵的人,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害,精神在内受伤,身体也必定死亡(不是妖邪灾祸从外面到来,而是冰炭般的矛盾在体内凝结,只会伤损而崩坏,吐出内在的血罢了)。先富后贫的人,即使没有受到邪气损伤,也会皮肤焦枯、筋脉暴露,身体委顿、内里拘挛而成病(贫富对于人的利害,比权势所造成的还轻,所以疾病只停留在形体罢了)。养性,是要使人通过习惯养成良好本性,使本性自然向善;一旦养成,不用刻意学习也没有不利。性情既然自然向善,外来的各种疾病便都不会产生,祸乱也不会发生,这就是养性的根本道理。善于养性的人,能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所以养性不只在于服食药物、餐霞,其关键在于五常俱全、百行完备;即使断绝药饵,也足以延长寿命。德行不足,即使有玉酒金丹,也不能延长寿命。所以老君说:行走在陆地上不躲避虎兕,这是道德的护佑,哪里需要借助服食药饵来祈求长寿呢!圣人之所以调和药物,是为了救助无知的人。所以没有遇到道的人,抱着疾病历年不改,不修一件善行,疾病缠身直到死去,始终没有悔改之心。这就是岐和长久游行、彭祖与附离最终归去的原因,确实是有道理的。嵇康说:养生有五种困难:不能去掉名利,是第一难;不能除去喜怒,是第二难;不能去掉声色,是第三难;不能断绝滋味,是第四难;精神思虑散乱,是第五难。这五种东西不去掉,即使心里希望不老,口中诵念至理,咀嚼精华,呼吸太阳之气,也不能改变自己的操守,免不了夭折。胸中没有这五种东西,诚信和顺便会日益增长,道德便会日益完备;不祈求喜庆而自然有神,不求长寿而自然延年,这也是养生的根本道理。然而有些人能够服膺仁义,没有过分的负累,也可以说接近这种境界了。岐伯说:人到了四十岁还不知养生,阴气自然减去一半,起居活动也衰退了。到了五十岁,身体沉重,耳目不再聪明。到了六十岁,阴痿,气大为衰弱,九窍不利,下部虚弱而上部实滞,涕泪都会流出。所以说:懂得养生就强健,不懂得养生就衰老。又说:事物同出而名称不同。聪明的人观察它们的相同之处,愚笨的人只观察它们的差异。愚笨的人有所不足,聪明的人有所余裕,于是耳聪目明,身体轻便强健,年老可以恢复壮盛,壮年者则更加调理。所以圣人实行无为,把有事当作无事,喜爱恬淡,不放纵欲望来满足心志,得到虚无的守持,因此寿命无穷,与天地同终。这就是圣人调理身体的方法。岐伯说:人到了四十岁还不知道保养,阴气自然就减少了一半,起居活动也衰退了。到了五十岁,身体沉重,耳朵和眼睛都不再聪明敏锐。到了六十岁,阴痿,元气大为衰弱,九窍不通利,下面虚弱而上面壅实,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出。所以说:懂得这个道理,身体就会强健;不懂这个道理,就会衰老。又说:万物同出于一源,却有不同的名称。聪明的人观察它们相同之处,愚昧的人只看到它们的差异。愚昧的人有所不足,聪明的人则有余,因此耳目聪明,身体轻健强壮,年老了还能恢复壮盛,壮盛者也更加调理得宜。因此圣人顺应无为之道,那些只想任意快意、放纵胸怀,自认为通达而知命,不拘泥于异端或正道,极尽情欲、放纵力量,不打算经营长久之计的人,即使听到这些话如风吹过耳边、闪电掠过眼前,也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无动于衷。因此他们甘愿使身体枯槁于流连声色之中,使气息断绝于绮罗纨绔之间,又怎么能够把养性的道理告诉他们呢!他们不但不接受,反而说这是妖妄讹谬。希望他们相信这些,就像把明镜交给盲人,把丝竹乐声拿去娱乐聋人一样。《抱朴子》说:一个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国家的象征。胸腹所在的位置,如同宫室;四肢的分布,如同郊野疆境;骨节的分布,如同百官;神,如同君主;血,如同臣子;气,如同百姓。所以能够治理百姓,就能够治理国家。爱护百姓,是使国家安定;爱护气,是使身体保全。百姓散乱,国家便灭亡;气耗尽,人便死亡。死去的不能再生,亡失的不能再存。因此至人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在无事之前医治,而不在事情已经过去以后追悔。百姓难以养护而容易陷入危乱,气难以清纯而容易浑浊,所以要审慎运用威德来保全社稷,割舍嗜欲来巩固血气;这样真一便能存留,三七便能守持,百种祸害便会消除,年寿便会延长。人到了五十岁直到一百岁,好的药物不要离手,有益的言语不要离口,杂乱的思想不要轻易放在心中。常常以深厚的心意和至诚之心,恭敬地对待万物。千万不要假装行善来取悦别人。◎禁忌篇 玉珉山人《养生方论》说:疾病从口中进入,节制和调养是治病的方法;劳作使生命衰败,保持安静是养性之道;酸味和咸味按时食用,是礼法和医术所具备的原则;补益和泻除根据体性而定,《草经》已经说明。性情由饮食调养,寿命由药物延长,这是明确可以知道的。捴蓼会损害筋,蒜和韭会伤血,生的荤腥会损气,葱和腥臊之物会损神,这是调理生命时应当明白的警戒。白蒿、苄(音下)、苗(即地黄苗)、恶实牛蒡、苜蓿这四类,是养身的重要物品。退与不退,在于减少思虑;进取而不追逐,在于保持安康的常志。凡是一切五辛都会损害药力,也会熏扰人的神气。桃、李、芸苔、蒜、韭等,不适宜男子多食,妇女也应少吃并逐渐戒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凡人四十岁以下,不宜完全服食补益丸散,因为此时阴气尚未充足,而阳气仍然旺盛,尤其应当谨慎;若补药中有能够延缓、调和、疏通的,才可以服用。酉时以后不要饮食;若冬月夜长或体性偏热,可以少吃温软之物,吃完后摇动身体使其消化,否则会形成脚气。进入春季,不宜很晚才脱去棉衣,否则会使人伤寒霍乱,饮食不消,头痛。身上受热出汗后,不宜洗身漱口,否则会使五脏干燥、津液减少。睡觉时不要点灯,也不要用被子蒙住脸;摐时不要张口。冬夏都不要以冰冷之物、铁器、石头等作枕头,否则会使眼睛昏暗。
玉珉山人《养生方论》云:病由口入,节宣方也;生劳败静,养道性也;酸咸以时,礼医具也;补泻以性,草经明也。性调乎食,命延乎药,断可知也。捴蓼害筋,蒜韭伤血,生荤损气,葱臊炙神,理生之炯戒也。白蒿苄(音下),苗(地黄苗也),恶实牛蒡,苜蓿四物,济身之要也。退与不退,寡之于思虑;进与不追,在康之常志。凡一切五辛皆害于药力,又熏人神气。凡桃李芸苔蒜韭等,不宜丈夫,妇人亦宜少食渐断。凡人年四十已下,不宜全食补丸散,为阴气尚未足,阳气尚盛之后也,特宜慎之,就补中有延缓和通者可矣。酉后不饮食,若冬月夜长及性热,少食温软物,食讫,摇动令消,不尔成脚气。入春不宜晚脱绵衣,令人伤寒霍乱,饮食不消,头痛。冲热汗出,不宜洗身漱口,令人五藏乾,少津液。卧不用着灯及被覆面,摐不用开口。冬夏不用枕冷物铁石等,令人眼暗。《抱朴子》曰:或问所谓伤之者,色欲之间乎?答曰:亦可独斯哉?然长生之要,其在房中。上士知之,可以延年除病;其次不以自伐。若年尚少壮,而知还阴丹以补脑,采七益于长谷者,不能服药物,不失一二百岁,但不得仙耳。不知其术者,古人方之于凌坯之拒盛阳,羽堂之中畜火者也。又思所以不逮而强思之,伤也;力所以不胜而强举之,伤也;深忧重恚,伤也;悲哀焦悴,伤也;喜乐过差,伤也;汲汲所欲,伤也;戚戚所患,伤也;久谈言笑,伤也;寝息失时,伤也;挽强弓弩,伤也;沉醉呕吐,伤也;饱食即卧,伤也;跳走乏气,伤也;欢呼哭泣,伤也;阴阳不交,伤也;积伤至尽,尽亡非道也。是以养性之方,唾不至远,行不疾步,耳不极听,目不极视,坐不至疲,卧不至懻(懻居致切,强也,直也)。先寒而衣,先热而解,不欲极饥而食,不欲极渴而饮。食不过多,凡食过多,即结积聚,饮过多则成痰癖。不欲甚劳,不欲甚逸,不欲甚流汗,不欲多唾,不欲奔车走马,不欲极目远望,不欲多啖生冷,不欲饮酒当风卧,不欲数沐浴,不欲广志远求,不欲规造异巧,冬不欲极温,夏不欲极凉,不欲露星下,不欲卧中见肩。大寒、大热、大风、大露,皆不欲冒之。五味不欲偏多,故酸多则伤脾,苦多则伤肺,辛多即伤肝,咸多则伤心,甜多则伤肾,此五行自然之理。凡言伤者,亦不便觉,谓久则损寿耳。是以善摄生者,卧起有四时之早晚,兴居而有至和之常制,筋骨有偃仰之方,闲邪有吞吐之术,流行营卫有补泻之法,节宣劳逸有与夺之要。忍怒以养阴气,抑喜以养阳气。然后先将草木以救亏缺,服金丹以定不穷,养性之道,尽于此矣。黄帝曰:一日之忌,夜莫饱食;一月之忌,暮莫大醉;一岁之忌,暮莫远行;终身之忌,卧莫燃烛;行房勿得起恨于人,当以自怨仇也。一切温食及酒浆,临上看不见物形者,勿食,成卒病。若已食腹胀者,急以药下之。诸热食咸物竟,不得饮冷水、酢浆水等,令人善失声也。凡人不得北首而卧,卧之勿留灯,令魂魄六神不安,多愁恐。亦不可北向吃食,北向尿,北向久坐思惟,不祥起。勿北向唾骂,犯魁罔神。勿北向冠带,勿怒目视日月光,令人失明。凡大汗勿脱衣,得偏风半身不遂。冬日温足冻脑,春秋足脑俱冻,此圣人之常道。旦起勿嗔恚,旦下床勿叱呼,勿恶言,勿举足向火对灶骂,勿咨嗟呼奈何声,此名请祸,特忌之。勿竖膝坐而交臂膝上,勿令发覆面,皆不祥。清旦作善事,闻恶事即于所来方唾之,吉。恶梦,旦不用说,以含水向东方噀之,云:“恶梦着草水,好梦成宝玉。”即无咎矣。凡上床先脱左足履,或远行乘车马,不用回顾,顾则神去人。凡一切翱飞蠢动,不可故杀伤损。至于龟、蛇,此二物有灵,异于他族,或杀他有灵者,或阴精害人,深宜慎之。勿阴雾中远行。凡行来坐卧,常存北斗魁同星在人头上,所向皆吉。勿食父母兄弟及自本命肉等,令人魂魄飞扬,家出不孝悌子罝。凡旦起着衣,误翻着者,云吉利。便着无苦也。衣有光当三振之,云:殃去,殃去!则无害。勿塞井及水沟渎,令人目盲。向午后阴气起,不可沐发,令人心虚饶汗,多梦及头风也。
译《抱朴子》说:有人问:所谓损伤,是只指男女色欲之间吗?回答说:难道只有这一件事吗?然而长生的要诀,就在房中之术。上等之士懂得它,可以延年除病;次等之士也不会因此自我损伤。若年纪还少而强壮,又知道以还阴丹补脑,采七益于长谷,即使不能服用药物,也不会失去一二百岁的寿命,只是不能成仙罢了。不知道这种方法的人,古人把他们比作凌坯之处拒绝盛阳,或羽堂之中蓄积火焰。又,思考能力达不到却勉强思考,是损伤;力量不能胜任却勉强举重,是损伤;深深忧虑、重重愤怒,是损伤;悲哀憔悴,是损伤;喜乐过度,是损伤;急切追求欲望,是损伤;忧惧所患,是损伤;长久谈笑,是损伤;睡眠休息失时,是损伤;拉挽强弓劲弩,是损伤;沉醉后呕吐,是损伤;吃饱立即躺下,是损伤;跳跃奔走而使气力疲乏,是损伤;欢呼哭泣,是损伤;阴阳不交,也是损伤。积累损伤直到尽头,生命完全丧失,就不是养生之道。因此养性的办法是:唾液不要吐得太远,行走不要快步,耳朵不要听到极致,眼睛不要看到极远,坐着不要坐到疲倦,躺卧不要达到懻(懻,音‘居致切’,意为强、直)的程度。感到寒冷之前就穿衣,感到炎热之前就减衣;不要饿到极点才吃,不要渴到极点才喝。饮食不要过多;凡是吃得过多,就会结成积聚,饮水过多就会形成痰癖。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过度安逸;不要使汗流得过多,不要吐唾过多,不要乘车奔驰、骑马疾走,不要极目远望,不要多吃生冷之物,不要饮酒后迎风躺卧,不要频繁沐浴,不要放纵心志而作远大的追求,不要筹划制造奇异技巧。冬天不要过分温暖,夏天不要过分凉爽;不要露宿在星光下,不要躺着露出肩膀。大寒、大热、大风、大露,都不要冒犯。五味不要偏食过多;酸味过多会伤脾,苦味过多会伤肺,辛味过多会伤肝,咸味过多会伤心,甜味过多会伤肾,这是五行自然的道理。凡说损伤,并不是立即就能感觉到,而是说日久会损害寿命。因此善于摄生的人,起卧有合乎四时的早晚,行动居处有至和的常规,筋骨有俯仰伸展的方法,排除邪气有吞吐之术,使营卫流行有补泻之法,节制劳逸有取舍的要诀。忍住愤怒以养阴气,抑制喜悦以养阳气。然后先用草木药物救治亏损,再服金丹以求长久不穷,养性的道理就全在这里了。黄帝说:一日的禁忌,是夜间不要吃得太饱;一月的禁忌,是傍晚不要大醉;一年的禁忌,是傍晚不要远行;终身的禁忌,是躺卧时不要点燃蜡烛。行房时不要因别人而生恨,应当把怨仇归于自己。一切温热的食物和酒浆,如果临近面前时还看不清物体形状,就不要吃,否则会突然发病。若已经吃了而腹胀,应立即用药物泻下。各种热食和咸食吃完后,不得饮冷水、酢浆水等,否则会使人容易失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百岁〕 凡人不得头朝北睡觉;睡觉时不要留灯,否则会使魂魄和六神不安,多生忧愁恐惧。也不可面向北吃东西,不可面向北小便,不可面向北久坐思考,否则会生不祥。不要面向北吐唾、辱骂,以免触犯魁罔神。不要面向北戴帽束带,不要怒目直视日月的光,否则会使人失明。大汗淋漓时不要脱衣,否则会受到偏风,导致半身不遂。冬天应使脚温暖而让头脑受冻;春秋则脚和头脑都应受冻,这是圣人的常道。早晨起来不要发怒,刚下床不要斥骂呼喊,不要说恶言,不要抬脚朝着火、对着灶骂人,不要发出叹息和‘怎么办’的声音,这叫作请来祸患,尤其应当忌讳。不要竖膝而坐、把双臂交放在膝上,不要让头发遮住脸,这些都不吉祥。清晨做善事,听到坏事后就向它传来的方向吐唾,这是吉利的。做了恶梦,早晨不要说出来;含水向东方喷吐,并说:‘恶梦归于草和水,好梦成为宝玉。’这样便没有灾祸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一月、一岁〕 凡上床时先脱去左脚的鞋;或远行乘车骑马时,不要回头看,回头就会使神离开身体。凡是一切飞翔的鸟兽和蠢动的虫类,都不可故意杀伤。至于龟、蛇,这两种动物有灵性,与其他种类不同;若杀死有灵之物,或许会被阴精伤害,尤其应当谨慎。不要在阴雾中远行。凡是行走、来往、坐卧时,都要常常存想北斗魁星在头顶上,这样无论前往哪里都吉利。不要吃父母、兄弟以及自己本命所属之肉等,否则会使魂魄飞扬,家中生出不孝不悌的子孙。凡早晨穿衣时,误把衣服翻转穿上,可以说是吉利,照样穿着便不会有害。衣服上若有光,应当振动三次,并说:‘灾殃离去,灾殃离去!’这样便没有危害。不要堵塞井和水沟渠道,否则会使人失明。午后阴气升起时,不可洗头,否则会使人心虚、多汗、多梦并患头风。卷三十六杂修摄部五 ◎玄鉴导引法 《抱朴子》说:道家以流水不腐、门轴不蛀来说明事物,因为它们经常运动。若坑中水停滞不流,污秽臭气便会积聚;木头弃置野外,虫蝎便会占大半。真人从万物远处取法,近处则从人体取法。所以天道运行刚健而无穷,七曜运转而能长久。小人习惯劳作而安然无事,君子安逸游乐却容易受伤。马不行走,脚便僵直;车不驾驭,便会自行朽坏。导引之道,务求详和;俯仰要安缓,屈伸要有节度。导引秘经有一千多条,有的用来预防尚未发生的各种疾病,有的用来攻治已经形成的重病。实行便有效,并非空话。现在举容易看见的事来说:若吃完就躺下,有时会出现饮食不消的疾病,严重的会发寒热、症结坚硬。饱满以后,用行走和少量劳作活动肢体,再让人按摩,然后睡卧,就不会有这些病患。古语有所谓‘三疾’,傍晚吃得太饱就是其中之一。傍晚吃饱便睡,很少有不生病的,所以不能长寿。各种风痒疾病,很少不是在睡卧中得到的。睡卧时百节不动,所以容易受邪气;这些都是可以看见的致病原因。近代魏华佗把五禽戏教给樊阿,用来代替导引;饭后练习,汗出就停止,能够消食除病。樊阿练习它,活了一百多岁。但因为不知道其他法术,所以不能大大延年。第一,可以调和营卫;第二,可以消化谷物和水饮;第三,可以排除风邪;第四,可以使血气日益充盛。所以老君说:‘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吗?空虚却不会屈竭,越运动,气越多地流出。’这是说人通过导引摇动,精神便会更加旺盛。导引作用于外,疾病便在内痊愈,也像针灸攻治荥俞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