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二仙籍语论要记部一

译◎众真语录 安妃告诫说：猛烈而纷繁的狂风，也不能摧毁你的正性；绝烈的暴风气势郁勃，又怎么能扭转你清纯的本性？你只应在空中自吟，虚心等待神明，经营摄养各种绝妙之道，栖息于澄明至真的境界。应当使忧愁劳累不能干扰玄妙宅舍，使哀伤思念不能扰动绛宫津液。太上说：才高而英秀的人，唯独以酒来除去自身，麦芽发酵之气熏染心神，使性情颠倒。破坏十善，助长十恶；四方通达已经荒废，六种神通也被堵塞。天尊说：一切众生长久习惯于颠倒。心中念想杂乱，跟随各种尘境。舍弃这一种而取另一种，没有片刻停止。就像猿猴游荡在山林水泽之间，跳跃奔跑，无法禁止。这些凡夫的心性也是这样，游走于五欲之林，处在六根之泽，放纵跳跃，不能拘束控制。又说：人的情性难以控制，就像风中的旗幡，飘摇不止。有时还想作伪，以求取得名声荣誉。《定志经》说：人既然承受了有形之身，形体就受到六情的染污。六情一经染污，行动便产生弊病污秽；被所有之物迷惑，对无所有之理昏昧。因事务而牵动因缘，由此发生各种行为，招来罪垢，历经世代越积越多。在三界中轮回，漂泊而忘记返回；在五道中流转，长久沉沦而不能觉悟。身心遭受痛苦毒害，自己却不能知道；精神奔驰而惶恐惊悸，所行只有罪业。太上说：天道利于万物而不伤害万物；圣人的道有所作为却不与人争。因此与时势争斗的人会昌盛，与他人争斗的人会遭凶祸。所以即使有兵器铠甲，也没有可以陈列使用的地方，因为他不争。不祥之事，是人们所不争取的；污辱之事，是人们所不希望的。能够承受人们所不希望的，就足够了；能够得到人们所不争取的，就安宁了。《妙真经》说：看得超过眼睛所应看的范围，明性就不能安住；听得超过耳朵所应听的范围，精气就会泄漏；爱得超过心性所应爱的范围，元神就会外出。被利益牵引过度，就会因行动而惊惧。结交党羽朋友来帮助自己，这不是真道。又说：罪恶没有比淫乱更大的，祸患没有比贪婪更大的，过失没有比僭越更大的。这三者，是祸患的车乘。小则使自身灭亡，大则使家庭残败。道经说：吉凶祸福，都是从幽深寂静之中到来的。灾祸并不是富贵者请求就能避开，荣盛也不是贫贱者想要就能得到。大概修福就有善的感应，作恶就有灾祸到来。天尊说：气不可达到极点，气数也难以穷尽。死亡之后又复生，幽暗之后又复明。天地运转，如同车轮旋转。人的生命不灭，如同影子跟随身体。所以变化难以终止。《妙林经》说：天尊说：一切有为的生死，众生都在其中漂泊，如同虚空中的云、空中的色相、山谷中的回声、水中的月影、镜中的形象、热气中的火焰、闪电中的火光、聋人所听到的声音、盲人所看见的景象、哑人所说的话、两头的鹤、三足的鸡、龟身上的毛、兔子头上的角。这种无明、贪着和爱见，作为生死的根本，也同样如此。最终一切都是空，不可加以论说。譬如灯火熄灭，无法再寻求；生死的根本本来是空，也同样如此。它又如猛烈大火，又如四条毒蛇，不可亲近；生死之法也是如此。天尊告诫圣行真士说：如果有人在各种法中生起实有的见解，舍弃污秽之土而追求三清之乐，舍弃众生之身而追求真道之相，想断除烦恼而进入无为，却为了追求利益而执著各种见解，以为这样才能得到寂灭，我说这种人名为大邪见者。譬如愚人害怕大地而想逃避，无论逃到哪里都没有离开大地。众生也是如此，害怕生死之身，想舍弃三界之有，厌弃所得到的身体，却没有离开生死。这样的众生还没有见到真法，却追求真道之相，实在深可悲哀。真道之相，叫作不造作、无起无灭、非有非无、非常非断、非大非小、非色非心。能够体悟如此，才叫作修习真道、实行正行。又告诫圣行真士说：世间众生被无明深重地遮蔽，真道就在自身，却没有能力看见。譬如愚人向东向西奔走，寻找空与色，却不知道色本来就是空。一切世间也同样如此。心性奔驰于外，想追求真道，却不知道身心本身就是真道。又如愚人只看见竹木，却不知道火；舍弃木头去寻找火，四散奔走。一切世间也同样如此，舍弃自身去求道，却不知道道就在自身之中。又如愚人舍弃形体去求影子，默然无声却去求回响，却不知道形体是影子的根，声音是回响的本源。由此应当知道，世间的邪见和炽盛的烦恼，犹如荆棘林、蒺藜园，不可亲近。我现在向你们宣示这些道理，使你们知道将来的三清并不离开烦恼；使你们知道大道不在别处，只要观察身心、修习正道，自然就能解脱。天尊告诫遍通真士说：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起。为什么说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起？一切众生本来有生吗？如果有生，生从哪里有？一切众生本来无生吗？如果无生，那么你们现在看见有生身，你们如今所见的身体究竟是有还是无？遍通回答说：我们现在都看见身体是无，为什么呢？因为前一念的色已经灭去，后一念的色又生起。天尊说：心法也是这样，非有非无，念念生灭。前一个心念灭去，所以不成为后一个心念的因；后一个心念生起，所以不成为前一个心念的果。因此我说，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起。遍通又问：一切众生的心法如同生起，生法能见生，生法如同心，那么心可以看见吗？天尊回答说：心法可以看见。想看见心法，也应当像看见生法一样。生没有固定的方所，想看见心法，也没有固定方所。遍通又问：心法如同生法，二者都没有固定方所，怎样安慰它，使它得到安乐？天尊说：身体可以安定吗？遍通说：身体之法念念变化，不能安慰使其安定。天尊说：心法也是这样，不能安慰使其安定。遍通又问：既然不能安定，为什么前面说要安慰它的心，使它得到快乐？天尊回答说：因为见到有身体，所以才加以安慰。既然得到安慰，就知道心不是实有，也不是虚无，这就叫得到真心，所以能够得到安乐。《保圣纂要》说：情，是魂的使者；性，是魄的官吏。情产生于阴，用来发动造作；性产生于阳，用来治理。阳主仁，阴主贪，所以情有利欲，性有仁和。精气充足，魂魄就强健；气少，情性就虚弱。情性会被嗜欲扰乱，就像素丝被五种颜色染污一样。又说：人的情性被利益和欲望所败坏，就像冰雪暴露在太阳下，草木被霜沾染，都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消融败坏。冰雪以不消融为本性，盛暑却改变了它的真性；草木以不凋零为本质，严寒却夺去了它的本性。人本来有长久视察、长生的禀命，但嗜欲会毁灭他的寿命。如果能够遵循导引而穷尽其中的道理，就能长生无穷。

译又说：神就是魂，从天而降；鬼就是魄，运行于地。因此神能够服气，形体能够食味。气清，神就清爽；形体劳累，魄就浑浊。服气的人气息绵绵而不死，身体飞升于天；食味的人昏浊而死亡，形体归于地。这是自然的道理。《仙经》说：有形之物因无形而生，形体必须依靠神才能建立。所以有形是无形的宫室，形体就是神的住宅。没有不修整住宅来安定主人、不修身来养神的。若气散而归于空，游魂就发生变化。火对于蜡烛来说，蜡烛毁坏，火就无处停留；水对于堤坝来说，堤坝崩坏，水就不能保存。魂劳神散，气竭命就终结了。又说：人常常失去道，不是道失去人；人常常离弃生命，不是生命离弃人。养神的人，千万谨慎不要失去道；修道的人，千万谨慎不要失去生命。道与生命相互守持，神与气相互保养，形与神就都能长久。圣母元君说：功法和术法的秘诀，只有符、药与气。符，是三光的灵文，是天真的信验；药，是五行的精华，是华池的精液；气，是阴阳的和合，是万物的灵爽。这三者，是达到道的关键、求取仙道所珍重的东西。又说：凡人有一千件恶事，后代成为忤逆之人；有二千件恶事，成为奴仆；有三千件恶事，遭受六疾而孤独贫穷；有四千件恶事，患恶病而被流徙；有五千件恶事，成为五狱鬼；有六千件恶事，成为二十八狱的囚徒；有七千件恶事，成为各方地狱的徒众；有八千件恶事，堕入寒冰狱；有九千件恶事，进入无边底狱；有一万件恶事，堕入薛荔狱。万恶的根基，起于身、口、意三业，逐一相互滋生，最终达到万恶。堕入薛荔狱的人，永远没有赦免之期，渺渺然直到终天，没有办法得到救济援助，难道不可悲痛吗？人若察觉自己有一件恶事，立即应当改正而不再犯，就离道不远了。若被魔邪所侵扰，应当洗心自责，悔过而自我修行，就可以把恶转为善。人有一件善事，心就安定，神就安宁；有十件善事，气力就强壮；有百件善事，宝瑞就降临；有一千件善事，后代就出神真；有二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将吏；有三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曹掾；有四千件善事，就成为天下师圣真仙 主统；有五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魁师；有六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卿大夫；有七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公王；有八千件善事，就成为圣真仙皇帝；有九千件善事，就成为元始五帝君；有一万件善事，就成为太上玉皇帝。元君说：万善的根基，也在身、口、意三业。十件善事相互滋生，直到千万件善事。行善增加寿算，作恶减少寿算。赏善罚恶，各有职司。报应的道理，丝毫不会错失。长生的根本，唯有以善为基础。又说：专一精气而养神，不让外物混杂，叫作清；返还元神而服气，安定不动，叫作静；控制念头以安定志意，安静身体以安定元神，珍惜气以保存精。把思虑一并忘却，冥想内视，就能使身神合为一体。身神合一，就接近真人了。道经说：凡人如果因我而遭遇祸患，我应当用福报回报他。因此，福气常常来到我这里，害人的气却多次返回施害者那里，这就是学道之人的行为。徐来勒问：什么叫兼忘？高玄真人说：“一切凡夫都从气氤氲之际产生愚痴，染着于各种有形之物；即使积累功劳勤行，也不能没有滞碍。因此必须使定力完备，除去这些滞碍。滞碍虽然清除，仍然会滞留于空；空与有一并清净，所以叫作兼忘。这就是初入正观的境相。《盟威经》说：道无处不在，在师就是师，在经就是经，从不离开中道。《宝玄经》说：裁制偏邪，使一切同归中正；能够返本而流末，最终回到本源。本源就是道。道没有形状，只能借助言语和形象作为渡口。既然说到冲虚之用，实际却没有一物可执。《三皇经》说：天下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哪里有坚固不坏的东西？所以应当赶快厌弃并远离它，寻求自然，以便脱离自身的拘累。” 又说：“万物没有恒常不变的，已经成就的事物都不能长久完整。三光有明有暗，天地却常常照耀。《黄老玄示经》说：道不能用言语传授；想要让学习者相互传授，就应当撰述书文，这样才可以使人听闻。善于叙述事情的人，必定通达其中的言辞；善于使用言辞的人，必定通达其中的意义。意义通达了，道就可以获得。天地的开始，知道它没有联属。进入 虚无的人，知道其中有真实。所以说：它以成就作为法则，它的初始与终结本来相通。因此圣人看见有书，就知道本来没有书；听到那些言语，就知道本来没有言语。见书而知言，闻言而知意，知意就是知道道。知道道，就知道道可以用口说，却不能靠书本传授。所以真人用神来听，神听是可尊贵的；圣人以自身作教导，身教是可珍贵的。太上告诫王母说：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出生。气到来，叫作精；精交合，叫作灵；灵发生变化，叫作神；神发生化育，叫作魂；随魂往来的，叫作识；随魂出入的，叫作魄；主管精魄的，叫作心；心有所从属的，叫作情；情有所归属的，叫作意；意有所指向的，叫作志；志有所忆念的，叫作思；思而向远方仰慕的，叫作虑；虑而用于处理事务的，叫作智。所谓智，就是把上述这些见解全部穷尽。性是静，气是动。动静如一，内外和顺，若不是至人，哪里能够把心安置在这种境界中呢？术藏在内，随着事务而应变；法设于外，适应时机来驾驭民众。民众运用它的道理却不知道其中的数术，这就是术；悬示教化、设置法令给民众看，这就是法。气改变万物却看不见它的形象，术教化万民却看不见它的形迹。所以天以气为灵，王以术为神。《四等智慧观身经》说：道的要点，在于行为符合幽冥科仪，积累善行而内在充足，然后才开始进入大道的境界。如果自己不能这样做，一切都只是徒然劳苦于尘世之中，对生命的长短没有益处。道在自己身上，不由他人决定。只有慈、只有爱、只有善、只有忍。能够实行这四种平等之行，才算与道为邻。《老君戒经》说：恶人，是由离薄之精孕育而成，形貌属于刍狗一类。魂微弱而魄强盛，尸毒充满腹中。长着人的面孔却有虫一样的心，体性像狼一样凶狠。嫉妒如蛆蛎，常怀阴险残贼之心。破坏成功、制造失败，说话便发出怨怒之声；把自己看得如玉，把别人看得如土。表面上推托，暗中却像鬼一样狡黠，不计较祸殃过失。从前有一个人，不思考居家事业，专门行窃盗之事，进入大臣家中；这人当夜变成狗形，到了那家，恰好遇到大臣广修功德。我当时看见这个盗贼变成狗形前往，就呵斥他，使他长久作狗，常常驮运巨石还给这位大臣，日积月累堆成一座山。《明威经》说：淫乱而侵犯内外，逼迫掠夺非配偶之人，颠倒阴阳，公私亲属相互通奸欺诈，与异类发生妖邪交合。

译《本行经》说：从前有一位名叫元庆的国王，把心放纵在爱欲之门。恰逢劫运 终结，上天便让他寄胎于洪氏的胞胎之中。上天因为他前世喜好女色，所以转生为女子，使他实现前世的爱好。《太平经》说：什么叫多言？一句话就导致大凶，这是上等的多言之人；一句话就导致受辱，这是中等的多言之人；一句话就导致穷困，这是下等的多言之人。古今圣贤发表言辞，遍满天地之间，尚且苦于有所不及，所以灾害不断。后世的贤人圣人又反复申说这些话，天下把它们当作法则，不敢厌弃其言。因此能够以言语除害的人，常常苦于言语太少。所以善言不嫌多，恶言不嫌少。古代圣人将要开口时，都先加以思考；圣人的心意发出而成为经文，设置为人间的法则。愚人开口说话，为自身招来灾害，反过来伤害自己。《真诰》说：百般思虑缠绕胸中，寒热之事损伤精神。经营官府事务，承受尘世劳苦；口中谈论吉凶聚会，身体扇动得失之门。众多忧患如此，万般思虑如此。即使有真心，也必然不能笃定。怀抱道却不实行，握有宝物却不用，却自然希望头发不白，这种事也很少听闻。在官府任职而无事，平和守真、内在修炼，纷乱错杂却不污秽；那些聪明争竞之事不进入胸怀，这才是道士身居官位的状态。《太清中经》说：谨慎不要把我的道卖掉来求取宝物，谨慎不要把我的道传给不相称的人，也不要封闭我的道而断绝其学。传授我的学说者会昌盛，闭塞我的学说者，即使独自修行，也一定遭遇天灾。传授我的道，应当效法天地、江河、淮海。效法天地，哪一样不生长？哪一样不成就？效法江河淮海，哪一处水不流动？哪一条河川不通行？《西升经》说：欲望是凶祸灾害的根源；无是天地的本元。没有人知道它的根，没有人认识它的本元，所以圣人去除欲望、进入虚无，以此辅助自身。《洞神诫身保命篇》说：黄帝说：圣人保全生命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超过身心。损益身心的事，难道有超过善恶的吗？善恶的发生，根本在于心。心法不停住，以攀缘为作用；所攀缘的叫作境界，能攀缘的叫作心。因此万类事物的发生，万种过失都归于心。萌发于心的，叫作行业；行业所执持的，叫作善恶。所以放纵欲望是恶，止息贪欲是善。善能够产生救济世俗、超脱尘世的利益；恶必然成为败坏德行、染污自身的资粮。因此圣人知道，无形而能运用万物的是心；形体不能自行运转，是身体。然而 心不寄托于身，便不能显现并发挥作用；身不凭借心，便不能发生作用而趋于灭亡。所以身与心虽然体性不同，道理却相符合；发挥万善的作用，最终归向一处。因此能够使表里共同发挥作用，使动静相互持守。身体不能独自行走，受心的驱使；心法不能安静，只会攀缘欲望。身体的容量没有边际，容纳行为而不停息。所以心是凡人与圣人的根本，身是苦乐聚集之处。圣人知道祸患生于心，过失必定由自己造成，因此清净内心以消除祸患，洁净志意以消除过失。凡俗之人却不是这样，放纵情欲，却不知道欲望从心中产生；侮慢、骄矜、奢侈，却不知道傲慢从自身产生。只顾施展愚蠢暴戾，不顾自身安危。所以祸难成为登阶之处，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危险和灭亡；从此日日行用却毫无觉知，因此圣人通达大道，怜悯愚人而垂示教诲。卷九十三　仙籍语论要记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