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经教相承部

译，已经没有丝毫间隔。三十六岁时，在兴宁乙丑年众位真人降临授法，有上相青童君、太虚真人、赤君上宰、西城王君、太元茅真人、清灵裴真人、桐柏王真人、紫阳周真人、中茅君、小茅君、范中候、荀中候、紫元夫人、南岳夫人、右英夫人、紫微夫人、九华安妃、昭灵夫人、中候夫人等，无不使彩虹旌旗隐约飘动，神灵车马暗中振作；众真纷纷出现，仿佛烟雾消散、踪迹隐没于世俗道路之中。宴饮时金声回响，一个月中没有一天空过，一年中也没有虚度。杨君以魏夫人为师，和九华安妃匹配，并与众位真人为友。所以安妃说：“明君承受虚静之质，内藏玉朗之秘，像兰渊中的高士，清越的声名响彻金宫，必定能成为四辅之高位，承受圣君的法制，主管察看阴阳和合之气，成为吴越鬼神之君。再过二十二年，将乘龙驾云，在白日升天。如今若不能忍受风火之烟，可以寻求剑解，作为终结此生的办法。”《真诰》记载，他在太元十二年丙戌去世。弟子许翙，先师曾告诉许翙的父亲许穆，也因杨君而偶然遇到真人。因而许氏九人，虽然道业福庆本来就来自先人，但他们后来达到神明显发的境界，如同尘镜凝聚光明、拂拭而显莹洁一样，成就的功劳都归于杨君。◎雷平山真人许君 真人许翙，字道翔，小名玉斧。父亲许穆，任晋护军长史，真位为上清左卿；母亲陶氏，名科斗，进入易迁宫。真人幼年时就独具卓异之姿，含有真性，深沉聪颖，长史认为他非同寻常。郡中推举他为上计掾主簿，他都没有赴任。他清秀明洁，把世俗事务视如糠秕；如泉水冲去蒙垢，充盈自身的资质而自然进修。他居住在雷平山下，拜杨君为师，接受《三天正法曲素凤文》。后来定录真人把上道传给他，并告诫说：“学道应当像挖井。井越深，土越难挖出。如果不能坚定心志、端正行为，哪里能见到泉源呢？”真人常希望早日游居洞室，不愿长久停留在人间，于是到北洞告终；后来居住在方隅山洞的方源馆中，常常往来于四年方平台，所以《真诰》说：幽居之人在世时，心中以居住在那里为乐。杨君给长史的信中也说：不知方隅幽人已经在易迁户中设座。真人化去十六年后，应当度入东华接受仙书，成为上清仙公，受上相帝晨《二录》。太和二年丁卯，他二十七岁。生于咸康七年辛丑。太和三年以后，再没有显现踪迹。世间谱牒记载他享年三十岁，则应是庚午年去世。《耆旧传》说：他在这座洞的石坛上烧香礼拜，于是便不起身了。第二天早晨看他的形体，仍然像活着一样。石坛如今还存在。《真诰》说：他从张镇南那里接受了衣解法。大概是夜里在石坛上离去的。他娶建康令黄演的女儿为妻，生有一个儿子叫黄民，后来又回到家中。◎仙人临沮令许君 临沮令许仙人名黄民，字玄文。他是上清仙公许翙的儿子、上清左卿许穆的孙子。升平五年辛酉出生。当时他二十一岁，任郡主簿，被察举为孝廉，后来任石头仓丞、南蛮参军，又任临沮令。永兴三年，京畿一带发生动乱。县令于是奉经书进入剡地，受到马朗的推重。马朗的叔父弟弟牢，也相互周济帮助。当时人们都知道许先生已经得道，又因为他的父祖都有声望，所以更加尊敬他。元嘉六年，他想迁居钱塘，于是把一厨真经封存起来交给马朗。靖中说：“这是仙灵的遗迹，不是我自己带来的；即使有书，也不要交给别人。”到了杜道鞫家中，停留不久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九岁。《真诰》说，黄民以及伯祖许迈、姑婆娥皇、伯联，还有黄民的儿子荣、弟孙、女儿琼辉，都得以度世。马朗尊敬经书如同尊敬君父，每当出现神光灵气，都会显现在厅堂屋宇之间。马朗的妻子多次看见青衣玉女在空中来

译往。他们全家因此保有富贵长寿。马朗恼怒何道敬偷窃经书、泄露其中旨意，于是用熔化的铜灌入书厨，并命家人不得再打开。马朗死后，他的儿子洪和殳季真仍共同尊奉经书。景和元年，娄惠劝说殳季真上奏请求取经。季真精通道术，当时人都知道他。经书取到后，便奉送到华林园。见到真迹之后，因字迹朱黄瑰异、光彩灿烂，不敢全部阅览。到明帝登基时，季真才上奏请求把经书归还私宅。陆简寂南下建立崇虚馆，经书也归入馆中。神真运转安排得多么巧妙：经书先隐藏在马朗那里，又由殳季真取出，最终传给陆君。殳、马二人虽然获得了收藏经籍的荣誉，却没有机会进入其中的精妙境界。◎宋庐山简寂陆先生

译先生是吴兴名门陆氏之子，名修静。道降元气，他出生便与世俗不同。他神色和悦，德性光明。以明察来启发显著之理，以虚静贯通幽深之境。年轻时以儒学为宗，古代典籍、谶纬禁讳无不通晓。他认为，先天抚育变化、混合精气、与真宰为伴的人，记载在金编玉字之中，并未显现在世间。因此他收敛踪迹于人世之间，暗中探求并衡量冥幽之境，遍历湘地，以及九嶷、罗浮，向西到达巫峡、峨嵋。其风姿如云映松风，山水之间都显得秀丽。功业成就后，叩问玄理而感通神明，得到灵妙秘诀，自然而然地获得了通达，往来于仙真之间。宋元嘉末年，他因到京城买药，文帝仰慕他的风采而邀请他，先生没有理会。太初年间动乱发生，人心惊惧疑惑，于是他沿江而上南游，喜爱匡阜的胜景，便在那里建造精舍。洗涤经历风波后的心念，沐浴于浩然之气，吸取并漱炼元精。宋明皇帝继承轩皇淳厚的风尚，想考察古道以教化民俗，虔诚地多次备礼相请。先生坚称自己有幽忧之疾，始终不肯屈尊相见。天子于是退而斋戒，修筑道馆，恭敬严肃地等待他；先生不得已才前往。于是明皇顺着他的风范询问道法，玄妙的道理滋润了皇帝的心。朝野中认识真道的人，像水奔向深谷、风响应虎啸一样，谁能阻挡呢？先生拨开云雾、开启日光，淘去沙土、引出真金，指明方向并加以扶正。中等资质以上的人，都各自充实了自己的所得，司徒袁粲这一类人就是如此。崇虚馆建立后，殳氏所珍藏的经诀全都归到我这里。起初先生离开山中时，熊、虎、猿、鸟之类都悲鸣着拥挤在道路上，直到他走出山谷才停止。后来天子身体不适，请先生主持涂炭之斋。当天夜里祥云浓密聚集，第二天病就痊愈了。此前洞真部的经书真伪混杂，先生加以刊正，泾渭才得以分明。因此斋戒仪范一直成为今天的典式。桂阳王发动叛乱，暴尸白骨遍布原野。先生准备棺木收殓并埋葬他们。他暗中积累阴德、运用神妙之力，其功德无法称述。到了元徽五年春正月，他对门人说：“我可以回山了，你们可以整理行装。” 众人感到惊讶，诏旨最终没有同意，但先生仍说了这番话。到三月二日，他仰卧着解开衣带，皮肤和身体光彩灿烂，眼瞳明亮有神。人们只闻到奇异浓郁的香气充满房间。三天以后，庐山的弟子们共同看见先生的彩虹旌旗隐约出现，返回并停留在旧居，一会儿便不知去向，众人都惊异不已。遗命要求把遗体装入布囊，投入所在的山崖深谷。门人不忍这样做，于是把他送回庐山；当时享年七十二岁。这就是所谓在幽暗土地中炼形、腾升到太微天界。朝廷下诏，赐谥“简寂先生”，并把他的故居改为简寂馆，以尊崇有道之人。他所撰写的记、论、议有一百多篇，流传于当世。门徒中得道者，以孙游岳、李果之最为著名。后来孔德璋给李果之写信论述先生说：先生的道德冠绝中都，教化流传东方。帝王承受他的规范，神灵和民众都以他的法则为宗。而今他委身尘世而暗中化育，神游上玄之境。他的微妙言论既已断绝，大道法门将要衰谢。法师禀有安定神识的资质，处于入室弟子的品位，具有学道觉悟的美德，是门徒所归向的人。应当由他整理先生遗留下来的踪迹，提挈纲领、振兴法纪，发扬先师留下的教化，继承玄妙道法的遗风。这样便可以引导末世的俗人，启发后来的学习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正月〕 ◎齐兴世馆主孙先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日、三日〕 吴地后裔孙氏，名游岳，字颖达，是东阳人。幼年恭敬，成年后和顺。他的沉静如深渊，气度如春风。他淘汰九流杂学，潜心探究精微幽玄之道。曾经漫步赤松涧缙云堂，于是选择那里作为终身居处。宋太初年间，简寂先生从庐山来到这里，说要云游帝王居所。孙先生便提衣快步前往，继承他的深奥旨意，接受三洞经法以及杨真人、许掾的秘传手迹。于是服食术类而停止进食，服用谷仙丸，经过六十七年，容颜润泽轻盈，精神清爽秀洁。简寂先生去世后，他才返回旧居，搜集道法要旨，判定考核真伪，并与褚、章、朱三位先生交往亲密。齐永明二年，朝廷下诏让他代替先师，并担任兴世馆主。于是搜求奇异道术的人知道道统有宗主，像凤凰聚集在梧桐树上，万鸟争相飞来。孔德璋、刘孝标等人争相与他结交尘外之好。后来他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回山，朝廷诏命没有允许。到永明七年五月，他以神识托化，沐浴后称病，安然去世。门徒弟子有数百人，只有陶弘景进入内室。陶弘景恭敬侍奉他六年，情义贯通千年，只因重视真实道法，所以特别受到赏识。经法、诰诀全都相互传授。正要共同经营转炼之事，药物和矿石已经备齐，将要进行炼制合成，却因事故没有完成。有一位吴氏后裔，名叫游岳，字颖达，是东阳人。他幼年恭谨，长大后温和；他的心境深沉宁静如渊，他的气质和煦如春。他考察裁择九流诸家，潜心于精微幽玄之道。曾经游步于赤松涧、缙云堂，于是占卜选择了作为终老之地的地方。宋太初年间，简寂先生从庐岳来到这里，云游帝宅。游岳先生于是提起衣襟快步前往，继承接受玄奥旨意，获得三洞经法以及杨真人、许掾所秘藏的手迹。此后他食术而戒绝五谷，服用谷仙丸，六十七年间容颜色泽轻润，精神清爽秀洁。等到简寂先生去世后，他才返回旧居，搜集探取道法玄理，辨断考核真伪，并同褚、章、朱四位君子交往亲密。齐永明二年，诏令他代替其师，并任命他主持兴世馆。于是搜求奇异道术的人，知道道教承袭传授自有宗主，正如凤凰聚集在梧桐树上，万鸟争相飞赴一样。孔德璋、刘孝标等人争相同他结交尘世之外的友好关系。后来他多次以患病为由请求归山，但朝廷的诏命不许。到了永明七年五月，他神游托化，沐浴后称说有病，安然去世。他有门徒弟子数百人，只有陶弘景进入内室成为入室弟子。他恭敬侍奉游岳六年，情义贯通千年，只因游岳最看重知晓真道，所以陶弘景特别得到他的赏识。经书、道法、诰命和口诀，全都相互传授。他们正要共同经营转炼之事，药物和矿石已经备齐，将要进行炮制调合，却因事故未能完成。◎梁茅山贞白陶先生 吴荆州刺史陶浚的七代孙，名弘景，字通明，是丹阳秣陵人。他的母亲初怀孕时，梦见太阳的精气进入怀中，又有两位天人降临，手里拿着金香炉。醒来后，她对身边人说：“将要怀上一个男孩，不是凡人；但恐怕他没有后代。”出生以后，他就显得非同寻常。幼年聪明有见识，长大后博学通达。因为读了《神仙传》，便有了乘云驾龙的志向。十七岁时，与江斆、褚炫、刘俟并称宋升明年间的四友。他在齐朝做官，历任几位王的侍读。他们都总管记室事务，所作笺疏精美华丽，受到当时人的重视和师法。清溪宫建成后，他献上颂文，皇帝下旨褒奖赞美，并想刻在石碑上，因王俭提出意见才作罢。二十多岁服道以后，到兴世馆向孙先生请教、接受经法，精心修行道法要旨，通达幽深、洞察微妙。后来转任奉朝请，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诏优厚慰劳，赏赐也很丰厚。公卿们在征虏亭为他饯行，供帐盛大，都说自齐朝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他于是进入茅山，又得到杨君、许君的真书。登上山岩请求清静居处，自称“华阳隐居”，书信奏疏也都用这个称号。他特别喜爱松风，庭院中全都种松树，每当听到松声，便欣然以此为乐。明帝时，朝廷想迎请他前往蒋山，他恳切推辞，事情才作罢。然而皇帝不断下令馈赠赏赐，使他常感烦扰，于是建造三层楼居住：自己住在上层，弟子住在中层，在下层接待宾客，只让一个小童传达事务而已。他暗中收敛光辉，隐秘地内修，至诚所达到的境界，远远联系着霞人，可以说是有感即通。他身高七尺八寸。性情圆融通达、谦逊谨慎，内心如明镜，遇到事物便能相应。很少忧愁，不被疾病困扰，消除喜怒，淡泊哀乐。

译凡是显现在言语和行迹上的，都是显明的事迹和广大的功业。他深深仰慕张良的为人，任性轻快而虚静，飘然有云霞般的气度。他所修习和施行的一切，都从内心自得，不是旁人所能企及的。他尤其擅长辨正真伪、订正谬误，也精通地理和历算。他的文章从不空泛发言，写成之后便都能成为实际的体用。他制造浑天仪，使它转动时能够与天体相合。他编纂《真诰隐诀》，注释老君等书，共二百多卷。到永元二年，他深深寄托于将要归隐的心愿。梁武帝改朝换代时，国号尚未议定。先生于是引用各种谶记，说明“梁”是应运而生的符瑞。又选择郊祀、禅祭的日期，灵验显著；皇帝派使者入山，宣旨酬谢。皇帝早年就与他交游，此后无论行动还是静居，都一定向他报告。先生既然得到秘诀，认为神丹可以炼成。每每苦于缺少药物，皇帝都供给他；又亲笔下诏询问并邀请他，先生画了两头牛：一头散放在水草之间，另一头戴着金络头，有人牵绳、用杖驱赶。皇帝笑着说：“这个人无所求，是想效法曳尾之龟，哪里有可能招致他呢？”有时遇到重大事情，皇帝无不先向他陈述，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大通初年，他进献两把刀，一把名叫“喜胜”，另一把名叫“成胜”，作为珍贵宝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梁武帝《金楼子》说：“在隐士中，我最看重陶贞白；在士大夫中，我最看重周弘正。他对于义理的情思转入无穷，真是一时的名士。”先生常作诗说：“夷甫任由自己放诞，平叔只是坐而空谈；没有想到昭阳殿，竟变成了单于的宫殿。”当时士人争相 谈论玄理，却不学习武事。侯景之乱发生后，果然如诗中所说。大同二年告化时，享年八十五岁。面色没有改变，身体屈伸也和平常一样。屋中的香气多日不散。朝廷下诏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仍派舍人监督守护丧事（马枢《得道传》说：授予蓬莱仙监），弟子有数十人，只有王远知、陆逸冲被称为最优秀的弟子。◎唐茅山升真王先生 琅琊人王远知，是陈朝扬州刺史王昙首的儿子，外祖父丁超，任梁朝驾部郎中。他的母亲因梦见灵凤而怀孕，又听见腹中有啼哭声。宝志说：“生下的孩子将成为神仙宗师。”七岁时，每天阅读万言，博览并通晓群书，内心幽深地契合大道。十五岁时，进入华阳侍奉贞白先生，接受三洞法。又跟随宗道先生臧矜，传受各种秘诀。陈主召他进入重阳殿，特别加以礼敬，赏赐财物并资助他回茅山。先生于是就在洞西北岭上建造静室居住，研习品味玄妙秘旨。大建末年，静室中忽然有一个神人，醉卧在那里呕吐。先生焚香礼拜并迎候。神人说：“你是得道之人，张法本也很有诚心。我想和你们一起游历天台山，那里有宽阔的石桥可以通行，又有许多散仙，常常降下甘露；用器皿盛取甘露，服一升就可以延寿五百岁。你能去吗？”先生便跟随他出发，登上东岭，去找张法本。走到半山时，忽然想起还没有向两三个弟子告别并嘱托经书。他倒退走了三十步，回头望去，神人已经化成鹤飞走了。隋晋王杨广镇守扬州时，王子相、柳顾言相继奉请他。先生到达后，不一会儿头发胡须便变白了。王感到害怕，把他送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头发胡须又恢复原状。王登基后，命崔凤举前去询问迎请。皇帝亲自执弟子礼，下令在城都修建玉清玄坛让他居住，并让他代替王越担任老师。高祖尚未显达时，先生曾秘密告知他符命。秦王与房玄龄换上便服前来拜访，先生迎接他们并说：“这里面有一位圣人。”秦王于是把真实身份告诉他。先生说：“你正要成为太平天子，希望你自我珍重。”秦王到先生那里接受三洞法。登基以后，准备加给先生更高的官位，先生 坚决请求回山。贞观九年，皇帝下令润州在茅山设置太平观，并度七人入道。皇帝颁下玺书说：“朕过去还是藩王时，早已得到机会向您问道；眷念您的风范，梦寐之间也没有忘记。近来看到您请求回归旧山的奏表，已经另下诏令，不违背您的高尚志愿。命令设置道观，是为了表明我长久以来的心意。”先生浩然之气充沛、胸怀虚静，言语和沉默一致，内含光明如镜，回应事物而没有私心。当时窦德玄先经过扬州，遇到司命使者，说他有厚重的禄命，按九九之数当在此终命。德玄向使者哀求。使者说：“真人王法主是少室仙伯，掌管登记人鬼的事务；有关奏报天曹的事情，没有不立即应验的。”德玄于是诚恳地向先生祈求。先生不得已，便替他请求延寿。使者回复说：“再延长十三年。”到高宗朝，德玄担任左相。他去世的日期和使者所说完全相同。因此天下人都称先生为“法主”，又知道他已经接受仙职。后来先生对潘师正说：“我昨天看见仙官名册，因为小时候误伤一个童子的嘴，不能白日升天。现在署任少室仙伯，任期将近。”第二天，他沐浴后戴冠穿衣，焚香而睡。告化时享年一百二十六岁。潘师正、徐道邈都得到他的秘诀，成为入室弟子。陈羽、王轨次于他们。其余弟子各自栖居洞府，终身不改。高宗调露二年，朝廷追赠太中大夫，谥号“升玄先生”。于是下令设置太平观，度四十九人入道。天后嗣圣初年，又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改谥“升真先生”。明皇天宝年间，下令李含光在太平观建造影堂，绘制真人画像，以表彰他的仙迹。◎中岳体玄潘先生 中岳道士，在前有天师，继之便称潘先生。先生名师正，是赵州赞皇人。幼年丧母，便在墓旁搭庐守墓，以至孝闻名。先生真气在内融和，光辉向外发散，如隋侯之珠、荆山之玉，不借助装饰，人们自然把他当作珍宝。隋大业年间入道，王仙伯把隐秘口诀以及所得到的符箓全部传授给他。他居住在太室山逍遥谷，二十年间只嚼食松叶、饮水而已。高宗皇帝每次乘銮辇降临，都亲自到精舍拜访；先生不下堂，只伸手相迎。

译皇帝问他需要什么，他回答说只要松树和清泉，山中并不缺少。皇帝与武后共同尊敬他，留宿一夜后返回。不久，皇帝下令在他居住的地方建造崇唐观，又在山岭上另建精思院让他居住。下令设置奉天宫，又命人在逍遥谷口特意开一扇门，称为“仙游门”；还在宫苑北面设置寻真门。太常寺奏演仙乐，又把《祈仙》《望仙》《翘仙》作为曲名，都用来称颂先生。前后赐诗五百首。先生常常叹息说：“大丈夫从事道业，却不能在云林中消除自己的踪迹，反而使世间君主烦劳，这是我的过错。”于是想向东寻找蓬莱，乘一叶孤舟入海。恰逢皇帝笃信并重视此道，祈请和感叹更加深切，他在山边徘徊，停止策杖，没有前往。永淳元年告化，享年八十九岁。皇帝追思远望，不能停止，追赠太中大夫，谥号“体玄先生”。先生神采高迈、具有仙人骨相，气质高雅，很像隐居之人。那些登临真境、隐藏形迹、炼养景象而游化的人，大概与他相似吧？弟子十八人，也都特别优秀。然而其中姿态如鸾凤、光彩远胜云松的，有韦法昭、司马子微、郭崇真，他们都承受瑶庭的训诫，秘密接受琼室的传授，专心修习玉清之业，成为超越下等仙人的同道。当时陈子昂又作颂文，内容如此如此。◎王屋山贞一司马先生 后周琅琊公司马裔的玄孙，名承祯，字子微，是河内人。年轻时侍奉体玄先生，传受他的符箓以及辟谷、导引、服饵等术。体玄先生特别赏识他，对他说：“我从简寂先生那里传受正法，到你这里已经是第六代了。”此后先生因漫游远行，前往天台山。武太后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京城，亲自下诏赞美。将要回山时，又命李峤在洛桥以东为他饯行。景云二年，睿宗命他的侄子承祎到山中迎接他进京，召入宫中询问阴阳数术。先生回答说：“《经》中说：‘从事于道，每天都要减损；减损再减损，以至于无为。’况且眼睛所见的事物，想减损它尚且不能停止，哪里还要去钻研异端，增加自己的智虑呢？”皇帝说：“修治自身而无为，就能清静高尚了；治理国家而无为，又该怎样做呢？”先生回答说：“国家就像身体一样。老君 说：‘让心神游于淡泊，使元气合于寂静，顺应万物的自然本性而没有私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易》说：‘大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由此可知，不发言也能获得信任，不施为也能成就事业。无为的旨趣，就是治理国家的道理。”皇帝叹息说：“广成子的言论，怎么能超过这些呢！”于是先生坚决辞谢，请求回山。皇帝便赐给他一张宝琴和一件霞文帔。朝廷中的文人赠诗给他的有一百多首。开元九年，明皇又派使者迎他到京城。皇帝亲自接受他的法箓，前后赏赐十分丰厚。开元十年，皇帝驾临京城，先生又请求回山。皇帝作诗，并在王屋山亲自选择胜地，设置坛宇让他居住。先生于是上奏说：“如今五岳的神祠，供奉的都是山林之神，不是正真的神灵。五岳都有洞府，各有上清真人降临担任其职，请另行建立斋祠。”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设置真君祠。祠中的形像和制度，全都请先生依据道经考察制定。先生很擅长篆书、隶书，书写三种字体的《道德经》，刊正文字，共五千三百八言，作为真本。又撰写《修真秘旨》，窥见其中内容的人便能得到入道的门径。朝廷下令在先生居住的地方设置阳台观，皇帝亲自书写匾额，并接连丰厚赏赐。到开元二十三年告化时，享年八十九岁。朝廷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贞一先生”，又亲自撰写碑文。先生门徒很多，只有李含光、焦静真得到他的道法。焦静真虽然具有女子的形体，但灵性和见识自然超凡；一次在精思之间，有人引导她到方丈山，遇到两位仙女。仙女对她说：“你想成为真官，可以拜见东华青童道君，接受《三皇法》。”询问她的姓名，正是贞一先生。她回来后前往拜见先生，先生也欣然把道法传给她。◎茅山玄静李先生 弘孝威是晋陵人。他家本来世代崇尚儒学，乡里称他为“贞隐先生”。为了避敬宗皇帝的名讳，改姓李。他的儿子名含光，十三岁时离家奉道。他端正地仰望清霄，对愚蠢的众生怀有慈心；即使在暗室之中，也像面对君主和父母一样恭敬。当时人见到他，情欲和浮躁之色都会收敛。他幼年学习篆书、隶书，有人称赞他超过父亲；他一听到这句话，从此终身不再写字。后来侍奉贞一先生，贞一先生把云篆宝书倾囊相授。之后看着他说：“真是玉清之 客啊！”怀抱虚无而修行功法的人，在道上没有穷尽；寄托于幽深山丘而消除踪迹的人，在德上也还浅薄。承接这份道统来自久远，应该暂且以此救济世人。这正是引导后学登堂、接受玄妙训诫。先生元气不散，瑶图虚空映现，通达神灵已经很久了。隐藏光辉成为常态，行动并不是为了显露，静止也不是闭塞沉默。处在吹动万物的时机，仿佛回到守持“一”的最初状态。随着事迹显现，可以给它命名；但恒常之道本来不可命名。孕育万物直到变化完成，虚静融合于万物之心；心念一变化便进入学习，学习再一变化便达到道。与淑和之气同来，得到它却无法看见。所以那些整理衣襟前来求学的人，是仰慕元和之德，如同秋日花木依傍重叠的山峰，夏日洪水汇入通达的河川。先生忘却自身而慈爱众人，祥瑞屡次应验，把一切都视为众多现象。士人和百姓前来咨询，他都以神色承接他们的心意。他常常命令关闭章坛和道院，醮火所用的柴薪也要选择。对精微之道的诚敬，大多都是如此。开元末年，明皇以礼相请先生，询问治理和教化之理。先生回答说：“道德是君王的老师。从前汉文帝实行道德之言，使天下获得仁爱长寿。”皇帝又问金鼎之术，先生回答说：“道德是公正之道；轻举飞升，是公正之道中的私欲。偶尔可以显现这种私欲。圣人留下教化，如果一味求生而放纵欲望，就好像想把风拴住一样。”皇帝加赐“玄静”之号来尊崇他。

译不久，他坚决以疾病为由辞谢，向东返回句曲山。朝廷下令在他居住的地方建造紫阳观，让他居住。此后天书接连降下，供养奉给不断；公卿前来祈请，他往来其间没有一个月空缺。终于使玄门之中越来越显出真实的操守，执守慈爱俭朴的珍宝，回归伏羲氏的风尚。先生的教化真是达到极致了！他所撰写的《仙学传》《论三玄异同》，以及《真经》《本草音义》，都完备地记载了缺漏，穷尽了精微的义理。大历四年冬十一月，他回头对入室弟子韦景昭、孟湛然说：“我将顺应变化而去。”神气怡然，如同坐化后长久离去，享年八十七岁。灵云降临房室，芝草丛生；手执简册如同平常，和悦的脸色也没有改变。依据《真经》，这正是秉承自然变化、处于仙阶深妙境界的表现。景昭传给皋洞虚，洞虚传给李方来， 모두继承道德而没有坠失。当时柳识又作颂赞先生说：“古人曾勉强为道命名，元精幽微寂静。黄帝把它传留下来，先生得到了它。放任心神而前行，与‘一’相随。真性所容纳的境界，与太元同一法则。每日行走在仙道上，不用言语也会按时到达。人们说能活万年，我看见的是永恒不变的姿态。明皇仰慕先生，征召他到京师。紫极之位徒然尊贵，白云却不知这些。远方的后学，来来往往而和悦相处。虽然空有许多门径，真正的精气仍须自己守持。顺应变化而离去，世人哪里能够窥见？玄门科仪和秘诀，本来就有冥冥中规定的期限。” 卷六 三洞经教部 ◎三洞（并序） 《道门大论》说：三洞，“洞”就是通达的意思。通达玄理、抵达妙境，其统类有三种，所以称为三洞。第一是《洞真》，第二是《洞玄》，第三是《洞神》。它们是三景的玄妙旨意、八会的灵妙篇章，是凤篆龙书、金编玉字；修习服食的人因它们而进入觉悟，研习的人凭它们得以返回本源。所以《玉经隐注》说：三洞经符，是道的纲纪。《本际经》说：如果有经文完备具足十二部，并且符合三洞，这就叫正法。《洞真》以不杂为义，《洞玄》以不滞为名，《洞神》以不可测度为作用。所以“洞”就是通达。三洞上下，其玄妙义理彼此相通。《洞真》是灵妙秘密而不混杂，因此得名“真”。《洞玄》能够生成天、建立地，功用没有滞碍，因此得名“玄”。《洞神》能够召唤、制御鬼神，功效不可测度，因此得名“神”。这三种法都能使凡人通达而进入圣境，共同契合大乘，所以称为“洞”。然而三洞的起源，都各有本体和迹象。《洞真》的教法，以教主天宝君为迹，以混洞太无元高上玉皇之气为本。《洞玄》的教法，以教主灵宝君为迹，以赤混太无元无上玉虚之气为本。《洞神》的教法，以教主神宝君为迹，以冥寂玄通元无上玉虚之气为本。又说：天和地，是玄妙的义理；虚，是精微的义理；神，是没有牵累的义理。这就是三洞垂示法则，使人从仙境达到圣境、品级逐步迁升的道理。也就是说，修习道法的人开始进入仙阶，登上无累之境，所以初级教法称为洞神、神宝；其次智慧逐渐精进优胜，已经进入中等境界，所以中级教法称为洞玄 灵宝一门既已登上上境，智慧与作用便无所滞碍，所以称上教为“洞真天宝”。通称“宝君”，是因为“宝”表示值得尊崇，“君”表示众多之义，说明他是众生共同尊仰的对象。又，《洞真法》中，天宝君住在玉清境；《洞玄法》中，灵宝君住在上清境；《洞神法》中，神宝君住在太清境。这就是三清妙境，是三洞的根源，也是三宝建立之处。如今说玉清，是因为玉体纯粹无杂，所以依体而命名为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