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灵验部五
卷一百二十一灵验部五◎胡尊师修清斋验胡尊师名宗，自称曰亹（孚郭切），居梓州紫极宫。尝氵公江入峡，道中遇神人，授真仙之道。辩博该赡，文而多能，斋醮之事，未尝不冥心涤虑，以祈感通。梓之连帅皆贤相，重德慕下，尽皆时英硕才，如周相国李义山，毕加敬致礼，其志亦泊如也。洎解化东蜀，显迹涪陵，方知其蛇蝉之蜕，得道延永尔。梓、益、褒、阆间，自王法进受清斋之诀，俗以农蚕所务，每岁祈谷，必相率而修焉。至有白衣之夫、缁服之侣，往往冒科禁而蒇事者，固以为常矣。有郡人刘嵩，幕师之道德，请于别地以致斋焉。师谓之曰：夫啸俦侣、命侪友者，犹须正席拂筵，整笾洗爵，恭敬以成礼，严恪以致事，或惧其诮让，责其不勤，况感降天真，祷求福佑，岂可陡然而买罪乎！俗之怠惰，有自来矣。子可训勖于众，必精必虔，乃可为尔。嵩承命誓众，洁己率先，而撰香花，备坛墠，师然后往，犹叮咛戒诲。既升坛，展礼思神之际，有黑云暴起，旋飚入座，拔其二柱，飘其竹席，投其枪釜于千步之外，而后卒事，而融风熙熙，祥气亘野。师诘所投之物，其二柱尝阁于豕圈之上，竹席尝蔽于产妇之室，枪釜尝爨于缞绖之家。其不投者，皆物之洁矣。师曰：器用不洁，神明恶之，况尔之心乎！心苟有疵，行苟有玷，虽百牢陈于席，九韶奏于庭，适足以渎神明、延大祸尔。人之修心，必使乎言行相吻，内外坦然，明不愧于人，幽不惭于鬼，吾知其可尔。反于是者，岂言行之足征哉！士君子、里巷之人，闻师之言，各革恶趣善矣。◎崔玄亮修黄箓斋验（持经验附）崔公玄亮，奕叶崇道，虽登龙射鹄，金印银章，践鸳鹭之庭，列珪组之贵，参玄趋道之志，未尝怠也。宝历初，除湖州刺史。二年乙巳，于紫极宫修黄箓道场，有鹤三百六十五只，翔集坛所。紫云蓬勃，祥风虚徐，与之俱自西北而至。其一只朱顶皎白，无复玄翮者，栖于虚皇台上，自辰及酉而去。杭州刺史白居易，闻其风而悦之，作《吴兴鹤赞》曰：有鸟有鸟，从西北来。丹顶火缀，白翎雪开。辽水一去，缑山不回。噫吴兴郡，孰为来哉。宝历之初，三元四斋。当白昼下，与紫云偕。三百六十，拂坛徘徊。上昭玄贶，下属仙才。谁其尸之，太守姓崔。崔公常持《黄庭》度人，《道德》诸经未尝旷矣。其后以感通之至，弥加笃励。去世之时，入靖室，雰《黄庭》，无疾而化。将葬，棺轻若空衣焉。◎武昌人醮水验武昌人，寓居蜀之青城。其邑每岁修竹拏之堰，以堤川防水，赋税之户，轮供其役。武昌是岁籍在修堰之内，邑吏第名分地以授之。自冬始功，讫岁而毕。所受之地，当洄水之穴，新有漩注，基址不立。虽运石以塞之，负土以实之，一夕之后，已复深矣。主吏疑其龙神所为也，求陀罗尼幢三四尺，投于其中，侵陷弥甚。昼勤夕劳，不离其所，诸家有绪，而独未定其址，颇以为忧。乃备祷醮之礼，撰词以告焉。其大旨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先。人依神以安宁，神依人而变化。蜀之田畴既广，租赋是资。所修堤堰二百余里，或少有怠废，则垫溺为灾，岁苟不登，则饥寒总至，人或失所，神何依焉。况复漂陷为忧，沦胥是惧，有一于此，则粢盛不供，椒浆莫给，春祈秋报，何所望于疲民哉！当使封畛克完，浸淫息患，地租天赋，无旷于循常，东作西成，克彰于幽赞矣。如是洁其器用，丰其礼物，扫地而醮焉。是夕，梦众人纷纭，檐囊荷橐，襁婴携孺，若迁于他所。明日投石以实之，水乃退涸，遽成其堰。八月之后，方复摧陷，浚为洄潭焉。◎徐翥为父修黄箓斋验高平徐翥，涟水人也。因官迁于青州，货殖殷赡。有子三人，其二癃残，小者项有肉枷，人见所共惊畏。翥初锐意求官，骄佚自任，下辇成宴，言行事随，欣欣然有凌云霄之志。见二子之疾，未甚介意，及睹肉枷之异，悒悒不乐，道遽丧矣。因游东海山观中，与道士话其事。道士曰：三子之疾，非己之过，非子之罪，盖宿业所钟尔。道门所谓宿业，非是疾者前生之业，乃先人之罪，殃流后裔也。君家先世，当有酷于刑法，暴于捶楚，为官不恤牢狱，不矜囚徒，意生法外，残毒害物，遂使子孙受其报尔。翥泫然流涕曰：实然！先父为官，当则天之朝，世乱谗胜，诛锄李氏诸王，屠害宗室。朝廷德望，必设法以陷之，残刑以毒之，诛剿考掠，不胜其毒者，陷于狴牢，死于系械，故不可胜纪。如武懿宗、来俊臣、周利贞、李义府之徒，恩渥隆异，回天转日，天下畏之。
译卷一百二十一 灵验部五 ◎胡尊师修清斋的应验 胡尊师名宗，自称为亹（孚郭切），居住在梓州紫极宫。他曾经渡江进入峡中，途中遇到神人，传授给他真仙之道。他博学善辩，知识丰富，文才出众而且多有才艺。对于斋醮之事，他从未不专心净虑、祈求感通。梓州的历任主帅都是贤能之相，敬重他的德行并仰慕他；其中全是当时杰出的英才，如周相国、李义山，都极其恭敬地向他行礼，而他的志趣仍然淡泊。等到他在东蜀解化、在涪陵显迹，人们才知道他如蛇蝉蜕皮一般，已经得道并获得长久的生命。梓、益、褒、阆一带，自从王法进那里接受清斋的秘诀后，因为民间以农耕养蚕为要务，每年祈求丰收时，必定互相结伴修行。甚至有穿白衣的俗人和穿黑衣的道侣，常常冒犯科条禁令而完成斋事，这本来已成为常态。郡人刘嵩仰慕胡师的道德，请求在别处设斋。胡师对他说：“即使是呼朋唤友、邀请同伴，也还要摆正席位、拂拭筵席，整理笾豆、洗涤酒爵，以恭敬之心完成礼仪，以严肃谨慎的态度办成事情，有时还担心被人讥笑责备自己不勤谨；何况是感召天真、祈求福佑，怎么可以突然草率行事而招致罪过呢！世俗的怠惰，是由来已久的。你可以教导勉励众人，必须精诚而虔敬，这样才可以举行斋事。”刘嵩接受命令，向众人发誓，先自我洁净并率先奉行，又准备香花、设置坛墠，胡师随后前往，仍不断叮咛告诫。登坛展开礼仪、存想神灵之时，黑云突然升起，旋风刮入座中，拔起两根柱子，卷走竹席，把枪和锅投到千步以外，然后斋事才完成，和煦的风徐徐吹来，祥瑞之气遍布原野。胡师询问被投走的物品，那两根柱子曾经架在猪圈上，竹席曾经遮盖产妇的房间，枪和锅曾经在服丧之家用来烧火。没有被投走的，都是洁净的物品。胡师说：“器物尚且不洁，神明都厌恶它，何况你的内心呢！内心如果有瑕疵，行为如果有污点，即使在席上陈列一百头牲畜，在庭中演奏九韶，也只足以亵渎神明、招来大祸罢了。人修养自己的心，一定要使言语和行为相符合，内外坦荡：在明处不愧对人，在幽冥不惭愧于鬼，我知道这样才可以。反过来的人，难道他的言行值得作为凭证吗！”士君子和里巷百姓听了胡师的话，都改掉恶行而趋向善道。◎崔玄亮修黄箓斋的应验（附持验） 崔公玄亮世代崇奉道教，虽然登朝为官、射鹄取仕，拥有金印银章，出入鸳鹭之庭，位列佩珪系组的显贵，但参究玄理、趋向大道的志向从未懈怠。宝历初年，他被任命为湖州刺史。宝历二年乙巳，在紫极宫修建黄箓道场，有三百六十五只鹤飞翔聚集在坛场。蓬勃的紫云、徐徐的祥风，与鹤群一同从西北而来。其中一只鹤朱顶皎白，再没有黑色羽毛，栖息在虚皇台上，从辰时直到酉时才离去。杭州刺史白居易听说此事后很欣喜，作《吴兴鹤赞》说：有鸟啊有鸟，从西北飞来。丹红的头顶像火点缀，洁白的羽毛如雪展开。飞过辽水一去不返，在缑山也不再回来。啊，吴兴郡中，究竟是谁使它来到这里？宝历初年，正逢三元四斋。它在白昼降临，与紫云一同出现。三百六十只鹤，拂绕坛场来回盘旋。上天彰显玄妙的恩赐，下面归属于仙人的才德。究竟是谁主持此事？是太守崔姓之人。崔公常常持诵《黄庭》以度人，《道德》等经也从未荒废。此后由于感通至深，更加勤勉笃行。他临终时进入静室，诵《黄庭》，没有疾病便化去。将要下葬时，棺木轻得像里面只有一件空衣。◎武昌人醮水的应验 有一个武昌人寓居在蜀地青城。当地每年修筑竹拏堰来堵住河川、防御水患，各家赋税户轮流供应这项劳役。这一年武昌人的户籍列在修堰之内，县吏依次登记姓名，分派土地给他。从冬天开始施工，到年末才完成。他所分到的地段正对着回水的水穴，那里新形成旋涡，堰基无法立稳。虽然运石头去堵塞、挑土去填实，但一夜之后，那里又恢复了深陷状态。主事的县吏怀疑是龙神所为，求得一座三四尺高的陀罗尼幢，投入水穴中，陷落反而更加严重。白天辛勤劳作，晚上也疲劳不息，始终守在那里。各家都已修出些成果，唯独这里还不能确定堰基，因而十分忧虑。于是准备祷醮的礼仪，撰写文辞向神明禀告。大意说：“国家以人民为根本，人民以粮食为先。人民依靠神明而获得安宁，神明依靠人民而显现变化。蜀地田地广阔，租税以此为资。所修的堤堰有二百多里，如果稍有懈怠废弛，就会发生水淹之灾；一年如果收成不好，饥寒便会一齐到来，人民有的失去居所，神明又依靠什么呢？何况如今堤岸漂毁塌陷令人忧虑，大家都害怕相继沉沦；只要有一种情况发生，祭祀用的粮食就无法供奉，椒浆也无法奉上，春季祈祷、秋季报谢，又能对疲惫的百姓有什么指望呢！应当使田界堤岸完全修好，使水患消退；地租和天赋都不荒废常规，春耕秋收也能够明显得到幽冥的赞助。” 像这样洁净器物、丰厚礼品，洒扫地面后举行醮仪。当天夜里，他梦见众人纷纷扰扰，有的背着行囊、挑着袋子，有的抱着婴儿、牵着孩子，像是要迁往别处。第二天投入石块填实水穴，水便退去干涸，很快筑成了堰。八个月以后，堰才又崩塌陷落，挖掘后成为回水深潭。◎徐翥为父亲修黄箓斋的应验 高平人徐翥是涟水人。他因任官迁居青州，经营货殖而家资丰厚。他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身体瘫痪残疾，小儿子的脖子上长着肉枷，人人见到都惊惧害怕。徐翥起初一心追求官位，骄纵放逸，自以为是，下车便设宴，言谈行事随意而为，兴致勃勃地怀有凌云之志。看到两个儿子的疾病，他还没有十分在意；等看见小儿子颈上肉枷的怪异，便忧闷不乐，进取之志也顿时丧失了。他因游览东海山中的道观，和道士谈起这件事。道士说：“三个孩子的疾病，不是他们自己的过错，也不是你们后代的罪过，而是宿业聚集所致。道门所谓宿业，不是病人前生所造的业，而是先人的罪过，灾殃流传给后代。你家先世一定有人严酷地施行刑法，残暴地使用鞭打，不体恤牢狱中的人，不怜悯囚徒，任意在法外加害，残忍毒害生灵，所以使子孙承受这种报应。”徐翥流着眼泪说：“确实如此！先父做官时，正值则天皇帝在位，世道混乱，谗言盛行，诛杀铲除李氏诸王，屠害皇室宗亲。朝廷中有德望的人，一定设法陷害他们，用残酷刑罚毒害他们，诛杀、剿灭、拷打、审讯，不能承受这种毒害的人便陷入牢狱，死于拘禁刑具之下，因此死者多得无法计数。像武懿宗、来俊臣、周利贞、李义府之类的人，受到的恩宠优厚特殊，能够扭转乾坤，天下人都畏惧他们。”
以矜恕慈惠者为懦夫，以强愎忍酷者为能吏，仁悯道息，贞正事隳，势使然也。先父虽位卑威薄，时称能官，累案大狱，宁无枉抑？今日之报，信而有征。将祛此罪，涤此冤，奈何？道士曰：拔先世之考，当修灵宝解厄斋；救存殁之苦，当修黄箓斋。勿金宝，一遵天科，竭财向善，孜孜不倦，可以谢其罪尔。翥还家，大修黄箓道场三日。第二日夜，时方响晦，中夜闻门外，车马人物之声甚众，出门视之，则白光如昼，天兵千余人，官吏数百，罗列门外，若有所候。良久，黑气郁勃，直北而来，中有三人，枷锁械缚，鬼神数十人领之，列于官吏天兵之前，一人即翥父玄之也。俄而黄赤光一道，自西北来，照地上草木、屋宇、人物之形，皆若金色，异香盈空。光中神仙一人、青童十余人，二力士执节前引，其左一人，武弁朱衣，执金策，去地三丈许。众官拜迎，神仙俯揖，武弁者称太上之敕，读金札曰：徐玄之侮法害人，宜加考谪，以其子精修黄箓，功简上玄，即宜赦宥，同恶延逮，并为原除。于是神仙复去，官吏皆隐。即见其父素服麻衣，谓翥曰：吾不知罪福，但恣胸襟，法外害人，久被冤诉，考责已十八年。同官属吏，皆均其罪，犹有十二年。殃苦报讫，方履恶道，痛苦之状，不可具言。赖汝归向法门，精修此福，太上降赦，前罪并除，冤讼之人，先已解脱，延累之罪，自此亦销。吾得生天去矣，勤于香火，以报道恩。乃飞空而去。翥之三子，旬月之间，残病者完复，肉项亦销。更修黄箓斋十坛，广为存殁，仍令小子于山观入道，永奉香灯。翥终身高闲，不窥禄利，常持诵真经，时亦炼气绝粒。◎张合妻陪钱纳天曹库验成都张合妻死三年，忽还家下语曰：圣驾在蜀之时，西川进军，在兴平定国寨，以讨黄巢。其时邻家冯老父子二人，差赴军前，去时留寄物，直三十千，在某处。冯父子殁阵不回，物已寻破用却，近忽于冥中论理，某被追魂魄对会，经今六年。近奉天曹断下，云自是殁阵不归，非关巨蠹故用，令陪钱三十贯，即得解免。缘腊月二十五日已后，百司交替，又须停住经年，其钱须是二十五日已前，就玉局化北帝天曹库子送纳，一张纸作一贯。其余库子门司，本案一一别送，与人间无异。光化三年腊月二十三日，就北帝院，奏前件钱讫。是夕，妻梦中告谢而去。又成都县押司录事姓冯，死十余年。其侄为冥司误追到县，冯怒，所追吏放其侄，自县后门仓院路而还，见路两畔有舍六十余间，云是天曹库，收贮玉局化所奏钱。◎苏州盐铁院招商官修神咒道场验苏州盐铁院招商官，姓王，其家巨富，货殖丰积，而疾苦沉痼，逾年不痊。斋供像设，巫医符咒，靡不周诣，莫能蠲除。玉芝观道士陈道明，专勤清斋，拜章累有征验，而招商素不崇道，闻之蔑如也。攻理所疾，费货财万计矣，日以羸歊，俟时而已。其亲友劝勉，俾请陈道明章醮祈禳，不获已而召焉。道明为于其家，修神咒道场。疾方绵笃，不保旦夕，促以启坛。当禁坛之际，疾士冥然，家眷亲友，相顾失色。禁坛既毕，道明持剑水，诣房内外，喷水除秽。疾士曰：请尊师就此喷水，可否？道明就卧内喷之，忽然起坐，稽首顶礼曰：深谢神功，我疾有瘳矣。乃求衣命机，隐坐而喜曰：一生错用心，不知有大道，今日方荷天兵之力也。徐与亲友、妻子言曰：我初困顿绝甚，谓今夕死矣，尊师开道场之时，都不醒悟。但闻空中有言，大帝下降，领天兵讨逆。如是即黄光如日，照灼远近，即见千乘万骑、天兵神将围绕此宅，鬼物邪怪，并已擒缚去矣。方见大帝、太一乘七宝车，对行前引，侍卫仪仗，如人间帝王。忽令召某至太一前，令神以水喷面，清凉彻心，无复痛楚，但气稍羸歊。即云元始下降，乃见大帝、太一对望迎拜，队仗倍于前百倍多矣。元始天尊有光一道，下照某身，今则气力亦似胜任矣。速备盥洗，自要临拜坛前。亲友尚恐其未任，劝俟来日。恳要盥漱更衣，扶杖而立良久，舍杖而行，便于拜跪数四，家人扶策，挥手拒之。因坐观法事，素若无疾，饮食气力，逡巡如常。自是三日斋坛，炷香虔对，略无暂替。乃独修创玉芝观，讲堂大殿，三门通廊，斋厨道院，前及官河开街，广四十余步。土木之用、像设之制、床机器皿、服玩庖厨，凡计钱数百万。二年之内，毕周备焉。自兹气爽神清，智识明敏，乃乞解所职，养道闲居。◎相国杜豳公修黄箓斋免阎罗王验
译他们把怜悯宽恕、慈爱仁惠的人视为懦夫，把强横固执、残忍酷暴的人视为能干的官吏，仁爱怜悯之道因此衰亡，正直公正的事务也随之败坏，这是形势造成的。先父虽然官位卑微、威势不大，当时仍被称为能干的官员；他屡次审理重大案件，难道没有冤屈压抑的人吗？今天的报应，确实有事实作为验证。想要除去这种罪过、洗涤这种冤屈，该怎么办呢？”道士说：“要拔度先世亡者，应当修灵宝解厄斋；要救济生者和亡者的苦难，应当修黄箓斋。不要吝惜金银财宝，一切遵照天科，竭尽财力向善，勤勉不懈，这样才可以为他们的罪过谢罪。” 徐翥回到家中，大力修建黄箓道场三日。第二天夜里，正值深夜，听见门外车马人物的声音非常多；出门一看，只见白光如同白昼，天兵一千多人，官吏几百人，排列在门外，像是在等候什么。过了很久，浓重的黑气蓬勃而来，其中有三个人被枷锁刑具捆绑着，由几十名鬼神押解，排列在官吏和天兵之前，其中一人正是徐翥的父亲徐玄之。顷刻间，一道黄红色的光从西北方而来，照耀地上的草木、屋宇和人物，全都像金色一样，奇异的香气充满空中。光中有一位神仙、十多个青童，两个力士手执符节在前面引导；神仙左边有一人身穿武官朱衣，手执金策，离地约三丈。众官员拜迎，神仙俯身作揖。那名武官宣称太上的敕令，宣读金札说：“徐玄之蔑视法令、残害他人，应当加以审讯惩罚；但因为他的儿子精诚修建黄箓道场，功德记录在上玄那里，应当立即赦免，他的同谋及受牵连者，也一并赦除。”于是神仙再次离去，官吏也全都隐没了。只见他的父亲穿着素衣麻服，对徐翥说：“我不知道罪福，只是任凭胸中欲望，违法害人，长久以来被人含冤申诉，受到审讯责罚已经十八年。同僚和下属官吏也都各自承担罪责，还要受罚十二年。等灾殃苦报结束后，才会进入恶道，痛苦的情状无法详细说尽。幸亏你归向道门，精心修积这种福德，太上降下赦令，前罪全部消除；那些申诉冤屈的人，已经先得到解脱，连累他人的罪过从此也销除了。我可以生天离去了。你要勤修香火，以报答道门的恩德。”说完便飞到空中离去。徐翥的三个儿子在十来天内，残疾的恢复健康，脖子上的肉枷也消失了。他又修黄箓斋十坛，广泛为生者和亡者修福，并让小儿子到山中道观出家修道，永远奉持香火灯烛。徐翥终身清高闲适，不再窥伺禄位财利，常常持诵真经，有时也炼气绝粒。◎张合妻以陪偿钱财纳入天曹库的应验 成都张合的妻子死后三年，忽然回到家中，对张合说：“圣驾在蜀地时，西川进军驻扎在兴平定国寨，以讨伐黄巢。当时邻居冯老父子二人被派往军前，他们临行时寄存了一些物品，价值三十千，放在某处。冯氏父子在阵中死亡，没有回来，那些物品已经被寻找出来并用掉了。最近忽然在冥界进行追究，我被追摄魂魄前去对质，到现在已经六年。近来奉天曹判决说，既然他们是在阵中死亡未归，并不是大盗故意拿去使用，那么命令我赔偿三十贯钱，便可以解除罪责。由于腊月二十五日以后各司交接，还要停留一年，所以这些钱必须在二十五日以前送到玉局化北帝天曹的库中缴纳；每张纸钱算作一贯。其余库吏和门司，也要按照本案一一另行送纳，与人间没有不同。光化三年腊月二十三日，我在北帝院奏报并缴纳完上述钱款。”这天晚上，张合的妻子在梦中来道谢后离去。又有成都县押司录事，姓冯，死了十多年。他的侄子被冥司错误地追捕到县里，冯氏发怒，追捕的官吏便放了他的侄子。他的侄子从县衙后门沿仓院的道路回来，看见道路两旁有六十多间房舍，说那是天曹的库房，用来收贮玉局化所奏纳的钱财。◎苏州盐铁院招商官修神咒道场的应验 苏州盐铁院的招商官姓王，他家极其富有，经营货殖积累丰厚，但疾病沉重顽固，超过一年也没有痊愈。斋供、设像，巫医、符咒，没有一样不周全，却都不能除去疾病。玉芝观道士陈道明专心勤修清斋，拜章祈请屡有应验，但招商官一向不崇奉道教，听说后毫不在意。为了治疗疾病，他已经耗费了数以万计的钱财，身体一天比一天羸弱，只能等待时日而已。他的亲友劝说他，请陈道明拜章醮祷、祈禳治病；他不得已才召请陈道明。陈道明在他家修建神咒道场。病人的病情正严重，朝不保夕，便催促开坛。正当封禁坛场时，病人昏沉不省，家属亲友面面相觑，个个变了脸色。封坛完成后，陈道明手持剑和净水，到房间内外洒水除秽。病人说：“请尊师就在这里洒水，可以吗？”陈道明进入卧室洒水，病人忽然坐起，叩头行礼说：“深深感谢神明的功效，我的病已经痊愈了。” 于是他要来衣服并命人取来织机，隐约坐着高兴地说：“我一生用心都错了，不知道有大道，今天才知道承受天兵的力量。”他慢慢向亲友、妻子和儿女说：“我起初困顿得非常厉害，以为今晚就要死了。尊师开设道场时，我一点也没有醒悟，只听见空中有人说，大帝降临，率领天兵讨伐逆贼。随即便有像太阳一样的黄光，照耀远近；我看见千乘万骑、天兵神将围绕着这座住宅，鬼物邪怪全都已经被擒拿带走了。接着看见大帝、太一乘七宝车并行，在前面引导，侍卫仪仗如同人间帝王。忽然命人把我召到太一面前，命神人用水喷我的脸，清凉之气透入心中，再也没有疼痛，只是气力还有些虚弱。又听说元始降临，便看见大帝、太一相对迎拜，队伍仪仗比先前多出百倍。元始天尊发出一道光，向下照在我身上，现在气力也似乎能够承受了。我赶快准备洗漱，自己要求到坛前临拜。亲友还担心我不能承受，劝我等到第二天。我恳求洗脸漱口、换衣服，扶杖站了很久，随后丢下手杖行走，马上拜跪了好几次。家人拿着拐杖要扶我，我挥手拒绝。于是坐着观看法事，神情一向像没有疾病，饮食和气力不久也恢复正常。” 从此连续三日斋坛，他虔诚地对着香火，片刻也没有懈怠。于是独自出资重修玉芝观，建造讲堂、大殿、三门、通廊、斋厨和道院，向前一直扩展到官河开出的街道，宽四十多步。土木材料、神像设置、床榻器具、衣服玩物以及厨房用品，总共花费数百万钱。两年之内全部完备。从此以后他神清气爽，智慧见识明敏，于是请求解除职务，修养道术，闲居度日。◎相国杜豳公修黄箓斋免除阎罗王任职的应验
相国杜豳公，幼履显荣，历居大任，名藩重镇，皆再领之。年九十余，薨于荆渚。是夕，中使杨鲁周，自五领使回，止于传舍。一更之后，风势可惧，敲磕击触，若兵甲之声，人人股忄栗，莫知所以。鲁周驲骑所倦，寻亦成寐。四衢之内，师旅充斥，不通人行，问其故，皆曰：迎阎罗王，今夜四更去。又问王是何人，曰：此州大将，官高年长者是。既觉，召驿吏问之，时公不愈半月矣，官高年长，首冠众人，疑其必有薨变，是夕四更，果去世矣。鲁周话此事于侪友间，自是京师亦有知者。明年春，女妓间有暴殒而苏，传公之命云：我今居阎罗之任，要作十坛黄箓道场，以希退免。令送钱二百万，图幕各二百事，于开元观古柏院，诣冲真大师胡紫阳，严修斋法。斋毕，前传命之妓，复暴殒如初，云：我已奉上帝之命，为他国之王，免冥官之任矣。言罪福之报，信如影响，不可不戒也。凡修黄箓道场，表奏上帝，上帝降命，无所不可。◎南康王韦皋修黄箓道场验太尉、中书、令南康王韦皋，节制成都，于万里桥，隔江创置新南市，发掘坟墓，开拓通街。水之南岸，人逾万户，邅阓楼阁，连属宏丽，为一时之盛。然每至昏瞑，则人多惊悸，投砾掷石，鬼哭呜咽。其丧失坟垅，平铲墟墓，无所告诉，故俗谓之虚耗焉。居既不安，市亦不甚完葺。韦公知之，请道流置黄箓道场，精伸忏谢。至第三日，鬼哭之声顿息，居人亦安。韦公梦神人曰：所营南市，开发坟冢，使幽鬼之类，失其所居，丧其骸骨，相与悲怨，几为分野之灾。赖黄箓之功，为其迁拔，上帝敕穷魂三万余辈，皆乘此福，托生诸方。居人自此安矣，勿复为忧也。公深异之，自制《黄箓记》，立于真符观。◎李约妻要黄箓道场验李约者，咸通十二年，为诸卫小将军。妻王氏，死已逾年。忽一日还家，约勒大小，干当家事，言语历历，一如平生。初一家甚惊，及旬月后，亦已为常矣。约罢官二年，力甚困阙，频入中书，见宰相求官，未有成命。妻忽谓约曰：人间命官，须得天符先下，然后受官。近见阴司文字，五月二十五日，方得符下，必受黄州剌史。可用二十三日，更入中书投状也。约如其言，二十三日入中书求官。时相侍中路严，性甚强正，早闻其妻还魂之事，又闻二十五日必除刺史，适会其日，路公知即，因会话之际，已与诸厅有约云：李约妖妄之言，固不可听，某已断意，不与除官矣。至二十五日，路公知即，黄州刺史有阙，路迟疑多时，未欲注拟。忽下笔与署黄州刺史，亦总不知，敕下之后，方复醒悟。乃叹曰：此天道也，岂人力可争乎！约将赴任，妻亦随之，发日及上官日，皆其妻所择。到任旬月，妻谓约曰：我人间世限尽，与君生死之决，所以未去者，为天司与一主持处日限，未即赴任，又以平生过咎，未得原免，今居官之际，可为作少功德也。约问要何功德，妻曰：请修黄箓道场三日。约素不好道，意甚疑之，问何故须修黄箓道场。曰：天上地下，一切神明，无幽无显，无小无大，皆属道法所制，如人间万国，遵奉帝王尔。黄箓斋者，济拔存亡，消解冤结，忏谢罪犯，召命神明，无所不可。上告天地，拜表陈词，如世间表奏，帝王即降明敕。上天有命，万神奉行。天符下时，先有黄光，如日出之象，照地狱中，一切苦恼，俱得停歇，救济拔赎，功德极速，故须修黄箓道场为急矣。约问曰：佛家功德，甚有福利，何得不言？妻曰：佛门功德，不从上帝所命，不得天符指挥，只似世间人情，请托嘱致而已。神鬼无所遵禀，得力极迟，虽云来世他生，亦恐难得其效。约闻之，乃备法物，置黄箓道场，三日三夜。其儿女复为母氏，于紫极宫别修一坛，亦三日三夜。斋时，妻于坛前，设位奉香，观听法事。既毕，谓约曰：此官二十九个月即当除替，授金吾小将军。但勤心奉公，济恤贫弱，矜悯孤独，睟薄财货，重人性命，哀矜刑狱，崇奉大道，清静身心，勿食珍鲜，勿衣华美，即为上矣。勿以久贫而贪财帛，人生各有定分，勉之思之。此去授一职任，足以自安，无以眷属为念也。长子后宰昌明，亦在道乡；中子一尉，不足荣显；小子当令入道，以奉香火。十年之内，四海多事，善自保焉。言讫，不复影响。约更焚香虔请，竟无言矣。后三子及约官任，如知其所言。◎卢贲修黄箓道场验
译相国杜豳公幼年便享有显贵荣华，历任重要职位，名藩重镇的职务都曾两次担任。他九十多岁时在荆渚去世。这天夜里，中使杨鲁周从五岭使任上回来，住在驿舍。过了一更以后，风势可怕，敲击碰撞的声音像兵器甲胄之声，人人双腿战栗，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杨鲁周因驿马疲倦，不久也睡着了。四通八达的道路之内军队拥挤，到处不通行人。问他们原因，都说：“来迎接阎罗王，今夜四更离开。”又问阎罗王是什么人，回答说：“就是本州官职高、年纪大的人。”醒来以后，杨鲁周召来驿吏询问。当时杜公的病不过半月；他官位高、年纪大，位居众人之首，杨鲁周怀疑他一定会有死亡变故。当天夜里四更，杜公果然去世了。杨鲁周把这件事讲给同伴朋友听，从此京城也有人知道此事。第二年春天，女妓中有一人突然死亡又苏醒，传达杜公的命令说：“我如今担任阎罗之职，需要修建十坛黄箓道场，希望借此请求免除职任。”于是命人送去钱二百万、图幕各二百件，在开元观古柏院拜见冲真大师胡紫阳，严肃修习斋法。斋事完成后，先前传达命令的女妓又像刚才一样突然死亡，传话说：“我已经奉上帝的命令，改任他国之王，免除了冥官的职务。”由此可见，罪福报应确实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不可避免，不能不加以警戒。凡是修黄箓道场，向上帝上表奏告，上帝降下命令，没有什么不能办成的。◎南康王韦皋修黄箓道场的应验 太尉、中书令、南康王韦皋镇守成都，在万里桥隔江创建新南市，挖掘坟墓，开拓道路。江南岸居民超过万户，街市楼阁相连，宏伟华丽，成为一时的盛况。然而每到黄昏，人们就多有惊恐，投掷砖石，还听见鬼哭呜咽。那些坟墓失去坟垄，坟地被铲平，幽魂无处申诉，所以民间称之为虚耗。居民既然不能安居，市场也没有很好地修整。韦公知道后，请道士设置黄箓道场，精心进行忏悔谢罪。到了第三天，鬼哭声顿时停止，居民也安定下来。韦公梦见神人说：“所营建的南市，挖掘开发坟墓，使幽冥鬼类失去居所、丧失骸骨，彼此悲伤怨恨，几乎形成一方的灾祸。幸亏黄箓道场的功德，为它们迁移拔度；上帝敕令三万多名穷困亡魂，都凭借这种福德托生各处。居民从此安定，不要再忧虑了。”韦公对此深感惊异，亲自撰写《黄箓记》，立在真符观。◎李约妻子请求修黄箓道场的应验 李约在咸通十二年任诸卫小将军。他的妻子王氏已经死了一年多。忽然有一天回到家中，督促大小事务，料理家事，说话清清楚楚，和生前完全一样。起初全家十分惊恐，过了一个月以后，也习以为常了。李约罢官两年，经济十分困乏，屡次进入中书省，拜见宰相请求任官，却一直没有任命。妻子忽然对李约说：“人间授予官职，必须先有天符降下，然后才能接受官职。近来我看见阴司文书，五月二十五日才会有天符降下，你一定会被任命为黄州刺史。可以在二十三日再次进入中书省递交状文。”李约依照她的话，在二十三日进入中书省请求官职。当时宰相侍中路严性情非常刚正，早已 听说李约妻子还魂的事情，又听说二十五日一定会被任命为刺史。正好到了这一天，路公知道这件事，因会面谈话时已经对各厅官员约定说：“李约这些妖妄之言，当然不能听信，我已经决定不授予他官职。”到了二十五日，路公知道黄州刺史有空缺，迟疑了很久，不想拟定任命。忽然拿起笔写下任命李约为黄州刺史，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诏令下达以后，才重新醒悟过来。于是感叹说：“这是天道，难道人力能够争夺吗！”李约将要赴任时，妻子也随同前往；出发日期和到任日期，也都是妻子选择的。到任一个多月后，妻子对李约说：“我在人间的寿限已经结束了，和你生死相隔之所以还没有离去，是因为天司与一位主持神灵规定的日期还没有到，不能立即赴任；又因为我生平有过错，还没有得到赦免。如今你任官期间，可以为我修积一些功德。”李约问需要修什么功德，妻子说：“请修黄箓道场三日。”李约一向不喜好道教，心里很疑惑，问为什么一定要修黄箓道场。妻子说：“天上地下一切神明，无论幽冥还是显现，无论大小，都属于道法所统摄，就像人间万国遵奉帝王一样。黄箓斋能够救济拔度生者和亡者，消除解除冤结，忏悔谢罪，召命神明，没有什么不能办到的。向上禀告天地，拜表陈述文辞，就像世间上表奏告，帝王便降下明确的敕令。上天有命令，万神都会奉行。天符降下时，先有黄光出现，如同日出，照入地狱之中，一切苦恼都得到暂时停止；救济拔度、赎除罪过，功德效验极为迅速，所以必须赶紧修黄箓道场。”李约问：“佛门的功德也有很多利益，为什么不说呢？”妻子说：“佛门的功德不是奉上帝之命而来，不能得到天符指挥，只像人间的人情往来，不过是请托嘱托罢了。” 神鬼没有什么需要遵奉禀受的，见效极其迟缓；即使说能到来世、后世，也恐怕难以得到它的效验。李约听了这些话，于是准备法物，设置黄箓道场，连续三日三夜。他的儿女又为母亲在紫极宫另修一坛，也是三日三夜。斋戒时，妻子在坛前设置神位、奉上香火，观看聆听法事。法事结束后，她对李约说：“这个官职二十九个月后就应当罢免调任，授予金吾小将军。你只要尽心奉公，救济体恤贫弱，怜悯孤独，轻视财货，重视人的性命，哀怜刑狱中的人，崇奉大道，使身心清静，不吃珍奇鲜美的食物，不穿华丽衣服，这就最好了。不要因为长久贫困而贪求财帛，人生各有定分，要努力并记住这些话。此后你会被授予一个职位，足以使自己安定，不要再挂念家属。长子后来在宰昌明，也在道乡；中子任一名县尉，不足以显达荣耀；小儿子应当让他入道，以奉持香火。” 十年之内，四海会有很多事端，你要善自保全。说完以后，她便不再留下任何声影。李约再次焚香虔诚请求，最终也没有得到回应。后来三个儿子和李约的官职任用，都如同她所说。◎卢贲修黄箓道场的应验
卢贲者，邠州三水人也。晋永和二年，为道州司法参军。性强毒，凡推诘刑狱，鞭笞捶楚，人不胜酷，死者甚众。忽一日，厅前地裂，有二鬼舁一大镬，置于庭中，发火煎之，水已沸涌，数人上厅擒贲，投入镬中煎煮，楚痛叫唤，半日余，乃擎出于地上，诸鬼乃去。醒后浑身犹如火色，官吏共见。如此半年，每日受苦，无方救拔。罗浮山道士孟知微，因游州境，贲延请到家，告以斯苦。知微曰：此乃枉害良善，魂告于天，乃受斯报。急修黄箓道场，得天符，放救冤魂生天，此罪方免。遂请道士，修黄箓道场，三日礼谢。至第三日，梦三十余人，有鬼吏引之，谓贲曰：国之刑律，自有常科，讯狱详刑，哀矜而勿喜。赏宜从重，所以示恩也；罚宜从轻，所以示仁也。忧人之情，惜人之命，常兢兢而慎之，岂可肆汝心胸，法外加罚，苦毒捶楚，害及于人。非罪而死者，其魂告天，幽冥不能制，鬼神不能拒，上帝有命，许其雪冤，所以汝受其苦。今黄箓忏谢，救彼冤魂，魂既生天，冤即解矣。此三十余人，各执莲花，乘云气，从道场之侧，翩翩上天。自此镬汤永息，贲遂舍官，入峨嵋山修道矣。◎樊令言修北帝道场诛狐魅验樊令言者，汴州人也。庄在外县，因晚归庄，仆从行迟，其马骏疾，不觉独行。三二十里，道傍见一少女悲泣，驻马问之，睹其祆艳，迟回不去。遂与此女同入道侧，数里之间，到其居处，屋宇宏丽，侍从繁奢，如公郡之家矣。是夕，女之母约与令言为婚，留连饮宴，亲宾皆集，不觉已三日矣。恳欲还庄，母亦令从者车檐、侍女数人，使其女随往庄所。燕婉欢乐，弥日移时，令言日以瘦削，因而成疾。未及床枕，体弱气衰，唯荒诞是务，不接宾友，恶见于人，时多恚怒，心神恍惚。偶自庄还家，数里下马，频频憩息。于店中遇一道士，自言是终南圭峰杜太明，熟视令言，谓之曰：子之邪气贯心，祆疾已作，百脉奔散，五藏虚劳，若不救理，死亡无日矣。吾之山童善于杂术，子可遽还，与此童偕往，可密室之中，作北帝道场，今夕当有其效，勿为惊怛，如此即性命可全，形骸可保矣。令言异其说，奉其教，素亦贮疑，径与此童还庄中，扫沥密室，备香火案几。其妇望而怒之曰：信邪妄之言，行非正之事，祸由自投，非我本所知也。洎晚，有十余人，将鹰犬弋猎之具，从空中而下，径入堂内，杀其妇及女仆凡七八人，既死，皆化为狐矣。令言惊惧，投密室中，不见童子，但留朱字一行，曰：太上命北帝鹰犬军，诛樊令言家害人狐魅之鬼，如符命。自此令言所疾日痊，心力日益，神气充溢，年八十犹如少童。则天时，为东台御史。◎鲜于甫为解冤修黄箓道场验鲜于甫者，邓州南阳人也。属隋朝丧乱，年三十七，胆勇多计，率庄户一百余人，初即自卫乡里，寻乃攻劫近封。汝、郢、荆、襄之间，大为劫夺，杀害户口，侵掠行人。至武德初，甫忽患双手痛疹，如被烧煮，三日一烂，疾状异常，万药千医，了不能救。舍数百千钱，作诸功德，亦无所应。乃入京寻医，至蓝田，与道士同店止宿，因话所疾，道士曰：此冤横杀人，业报使然也，急诣宫观，修黄箓道场，可以济拔耳。遂还家，置黄箓道场，三日三夜，手不复痛，平复如常。有十余人，或朱或紫，或官或庶，去坛百余步，于东北隅仿佛而现，使人致谢于甫，甫往见之，欣然款晤曰：君昔以无辜杀我，实抱沉冤，上诉于天，乞报其酷，皇天降命，得以相雠。君忽值神仙，示以至道，依玄经圣典，开黄箓道场，奏表九天，垂恩大宥，非止我等之身，君之九祖，亦同得生天矣。斋功重大，圣力显明，所有冤对，自此永解。十华真人奉太上命，下校善功，但当修福，勿复念恶也。甫舍钱三千余贯，广修宫观，补葺尊像，施及贫病，救厄济危。于邓州修观立碑，具纪灵验之事。◎窦德玄为天符专追求奏章免验都水使者窦德玄，贞观中，奉诏于淮浙名山，检括真经。
译卢贲是邠州三水人。晋永和二年，任道州司法参军。他性情强横狠毒，凡是审讯刑狱案件，鞭打杖击，用尽酷刑，许多人无法忍受，死者也很多。忽然有一天，厅前地面裂开，两个鬼抬着一口大锅放在庭院中，点火煎煮，水已经沸腾翻涌。几个人上厅捉住卢贲，把他投入锅中煎煮；他痛苦呼喊了半日多，才被从地面擎出，众鬼随后离去。醒来后，他全身仍然像火烧一样红，官吏们都看见了。这样持续了半年，他每天受苦，却没有办法救拔。罗浮山道士孟知微因游历州境，卢贲请他到家中，把这种痛苦告诉他。孟知微说：“这是因为你枉杀善良之人，他们的魂魄向天申诉，所以你受到这种报应。赶快修建黄箓道场，取得天符，释放救拔冤魂使其生天，这项罪过才可以免除。”卢贲于是请道士修建黄箓道场，三日礼谢。到了第三天，他梦见三十多人，有鬼吏引着他们，对卢贲说：“国家的刑律自有固定的科条，审讯案件、详定刑罚，应当怜悯，不可因施刑而喜悦。奖赏应当从重，这是为了显示恩德；惩罚应当从轻，这是为了显示仁慈。要忧虑人的情感，珍惜人的性命，始终战战兢兢、谨慎行事，怎么可以放纵你的心意，在法外增加刑罚，施加苦毒鞭打，伤害他人呢？” 无罪而死的人，他们的魂魄会向天申诉，幽冥不能控制，鬼神也不能拒绝；上帝下达命令，允许他们洗雪冤屈，所以你才受到这种痛苦。如今通过黄箓忏悔谢罪，救拔那些冤魂，魂魄既已生天，冤屈也就解除。这三十多人各自手持莲花，乘着云气，从道场旁边轻盈地升上天空。从此以后，锅汤煎煮的刑罚永远停止，卢贲于是舍弃官职，进入峨嵋山修道。◎樊令言修北帝道场诛除狐魅的应验 樊令言是汴州人。他的庄园在外县，一次傍晚回庄时，仆从走得很慢，他的马骏快，不知不觉便独自先行。走了三二十里，在路旁看见一名少女悲泣，便停马询问；见她妖异艳丽，便迟疑不去。于是和这个女子一起进入路旁，走了几里，来到她的住处，屋宇宏丽，侍从众多奢华，像公侯郡守之家一样。这天晚上，女子的母亲约定让她与樊令言成婚，留下他饮宴，亲戚宾客都聚集在一起，不知不觉已经三天了。樊令言恳切想回庄，女子的母亲也派车夫、侍女数人跟随，又让女儿随他去庄所。两人欢爱欢乐，整天沉溺其中；樊令言日渐消瘦，因而得病。还没有卧床休息，身体已经虚弱、气力衰竭，只顾荒诞之事，不接见宾客，不愿见人，常常发怒，心神恍惚。有一次他从庄所回家，走了几里便下马，频频停下来休息。在旅店中遇到一名道士，自称是终南山圭峰的杜太明。他仔细端详樊令言，对他说：“你的邪气已经贯入心中，妖异的疾病已经发作，周身经脉奔散，五脏虚劳；如果不赶快救治，不久就会死亡。我山中的童子擅长各种法术，你可以立即回庄，和这个童子一同回去，在密室中设置北帝道场，今夜就会见效。不要因此惊恐，这样才可以保全性命、保住形体。” 樊令言对这番话感到奇异，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教导；他本来也心存疑惑，便径直和这个童子回到庄中，洒扫密室，准备香火案几。他的妻子看见后怒斥道：“相信邪妄之言，做不正当的事情，祸患是你自己招来的，本来就不是我所知道的。”到了晚上，有十多个人带着鹰犬和射猎器具从空中降下，直接进入堂内，杀死他的妻子和女仆共七八人。人死后，全都变成了狐狸。樊令言惊恐害怕，躲进密室，却不见童子，只留下朱字一行：“太上命北帝鹰犬军，依照符命诛杀害人的樊令言家狐魅鬼物。”从此樊令言的疾病一天天好转，心力一天比一天增强，神气充足旺盛，八十岁时仍像少年一样。武则天在位时，他任东台御史。◎鲜于甫为解除冤仇修黄箓道场的应验 鲜于甫是邓州南阳人。隋朝衰亡、天下动乱时，他三十七岁，胆量勇猛而且足智多谋，率领庄户一百多人，起初只是自卫乡里，不久便攻打劫掠附近的地方。在汝、郢、荆、襄之间大肆抢劫，杀害百姓，侵夺行人。到了武德初年，鲜于甫忽然患双手疼痛生疹，像被火烧水煮一样，三天便溃烂一次，病状异常。用了万种药物、请了千名医生，最终也不能救治。他花费数百千钱修建各种功德，也没有得到效验。于是进京寻找医生，到了蓝田，和一名道士住在同一家店中，因谈到自己的疾病，道士说：“这是横行无理地杀人所造成的冤报，业报使然。赶快到宫观中修黄箓道场，可以得到拔济救度。”鲜于甫于是回家，设置黄箓道场三日三夜，双手便不再疼痛，恢复如常。有十多人，或穿朱衣或穿紫衣，或为官员或为平民，在距离坛场一百多步的东北角隐约出现，让人向鲜于甫致谢。鲜于甫前去相见，他们欣喜地亲切交谈说：“你过去无故杀害我们，使我们含有沉重的冤屈；我们上诉天帝，请求报复这种惨酷行为。皇天降下命令，使我们得以报仇。你忽然遇到神仙，向你显示至高的道法；你依照玄经圣典，设置黄箓道场，向九天奏表，上天施加大赦，不仅我们这些人得到救度，你的九代祖先也一同得以生天。” 斋功广大，圣力明显，所有冤仇从此永远解除。十华真人奉太上之命下来考校善功，你只应当修福，不要再想着恶事。”鲜于甫拿出三千多贯钱，广泛修建宫观，修补尊像，施舍给贫困和患病的人，救助灾厄、接济危难。他在邓州修建道观并立碑，详细记载灵验之事。◎窦德玄因天符专门追摄而求奏章得以免除的应验 都水使者窦德玄在贞观年间奉诏前往淮浙名山，检点搜集真经。
于汴河上逢一使者，脚痛途步，甚为艰难，欲托船后，谓从者曰：某远道行役，脚疾忽甚，官程有限，又难驻留，欲寄船后，聊歇三五十里，不知可否？从者白于德玄，德玄亦以窗中窥见，深有哀悯之心，因令船后安泊，日给茶饭。直过淮口，将息已较，欲辞德玄出船，方问其行止，曰：某太山使者，非世间人也，奉天符往扬州，追窦都水耳。闻之极惊，请天符一看，如人间符牒，不敢开之。因问曰：某都水使者窦德玄也，既是专追，何须待到扬州耶？使者曰：某不识其人，但据文字行耳。所到之处，下天符之后，当处土地同共追收，未到之间，固不合妄泄于天机也。既君是都水，与牒中事同，数日存血阝之恩，理须奉报。欲免此难，可径诣扬州王远知仙伯，拜章求请，某即未下天符，待上章了，必有敕命尔，此外不可禳之也。德玄至扬州，主客参迎才华，便诣王仙伯，具述性命之急，恳乞拜章。仙伯曰：某退迹自修，不营章表，既有冥数之急，敢不奉为也。乃与自写章拜之。是夕，使者复来，白章已达矣。太上有敕，更延三十年，位为左相。其后年寿官秩，皆如其言矣。◎马敬宣为妻修黄箓道场验马敬宣者，怀州武陟人也。开元六年春，授司农寺丞，移家入京。妻亡，有二男一女，亦皆幼小。后妻姓谢，前室儿女多被抑挫，衣食不足，鞭楚异常，敬宣皆不得知。因夜作煎饼，前室女，方七岁，饥甚，窃而食之，谢氏候敬宣不在，以热火箸刺其手掌。不经旬日，女乃致死，数日，谢亦无疾而卒。心上微暖，三日却活，敬宣问其所见之事，曰：汝前妻诉我，为火箸之事，冥司罚我生受烂足之报，今乃双足痛苦，不可堪忍。敬宣遂看之，足已烂矣，脓血横流，痛楚极甚。敬宣初不知火箸刺女手之事，及是闻之，甚加痛恨。谢之所病三年，求死不得，医药弥甚，广作功德，亦无济益。敬宣于永穆观烧香，女冠杜子霞颇有高行，因以此事问之。子霞曰：解冤释结，除宿报之灾，唯黄箓道场，可以忏拔冤魂生天，疾病自损，过此不知也。遂于景龙观，修黄箓斋七日七夜。谢梦前妻及亡女曰：以功德故，舍汝大冤，天符下临，不得久住，今则受福，于天堂去矣。足疾遂愈。敬宣夫妇，常修斋戒，归心妙门矣。◎秦万受斗尺欺人罪修黄箓斋验秦万者，庐州巢县人也。家富，开米面彩帛之肆，常用长尺大斗以买，短尺小斗以卖，虽良友劝之，终不改悔。元和四年五月身死，冥司考责了，罚为大蛇，身长丈余，无目。在山林中，被诸小虫日夜噆食，疼痛苦楚，无休歇时。托梦与其子，具说此苦云：汝明日于南山二十里，林间看我，与少水吃，广造功德。其子梦觉语之，一家悲叹，坐以待旦。及明，径至城南林中，果见大蛇无目，被众虫噆食，鳞甲血流，异常腥秽。一家见之号泣，以水于盆饮之。饮水欣喜，举身蟠屈，若有所告。其子广求救护，历问于人。紫极宫道士霍太清曰：可修黄箓道场三日忏悔，必可济拔。其子即于宫中修斋，三日三夜。至第二日，见一大蛇，在道场中香案之下，与林中蛇大小无异，忽复不见。是夜，妻梦见万着白衣，坐紫云中，谓其妻曰：深愧修此道场，已蒙天符释放，前罪并尽，今便生天上。更可舍三千贯钱，大修道门功德，以救贫病。自此子孙不得轻秤小斗、短尺狭度，欺于平人，受无眼众毒之报。此事显然，如影随形尔。非黄箓大斋忏拔，上达天宫，太上有敕，天符放赦，此罪万劫不可卒除。吾有金装割爪刀子，留以为验。梦觉，果得此刀，乃是棺中随殓之物，信知生天非谬。斋毕，却往林中，不复见大蛇矣。乃施刀子，入紫极宫，大修宫宇，立碑标载其事。◎杜鹏举父母修南斗延生醮验京兆杜鹏举，相国鸿渐之兄也。其父年长无子，历祷神祇，乃生鹏举。二三岁间，终年多疾，十岁犹尪劣怯懦，父母常以为忧。太白山道士过其家，说阴阳休咎之事，因以鹏举甲子问之。道士曰：此子年寿，不过十八岁。父母大惊曰：年长无子，唯此一儿，将以绍续祭祀，如其不永，杜氏之鬼神，将有若敖之馁乎！相视沥涕，请其禳护之法。道士曰：我有司命延生之术，但勤而行之，三年之外，不独保此一儿，更当有兴门族、居大位者。父母拜而请之，因授以醮南斗延生之诀，使五月五日，依法祈醮，然后每日所食，别设一分，若待宾客，虽常馔亦可设之，如是一年，当有嘉应。父母勤奉无阙，致醮之夕，有物如流星坠席中。一年之外，忽有青衣吏二人，过憩其门，留连与语，吏曰：主人每日常馔，亦设位致飨，何所求也？具以前事白之，吏曰：司命知君竭诚，明年复当有一子。此之二子，皆保眉寿，其名有一边着鸟，向下悬针者，当居重任，必为相国。所食自
译在汴河上遇到一位使者，他脚痛，行走十分艰难，想托身船后，便对随从说：“我从远方来奔走办事，脚病忽然加重，官府规定的行程又有限，实在难以停留。想寄身船后，姑且休息三五十里，不知可以吗？”随从把这话告诉德玄。德玄也从窗中看见了他，心中十分怜悯，于是命人在船后安排停泊，每天供给茶饭。船直驶过淮口，他的病已经好转，便想向德玄辞别下船，才询问他的来历。使者说：“我是太山使者，并不是世间人，奉天符前往扬州，追捕窦都水。”德玄听后非常惊讶，请求看看天符。天符看起来像人间的公文，他却不敢打开。于是问道：“我就是都水使者窦德玄。既然是专程来追捕我，为什么还要等到扬州呢？”使者说：“我并不认识你，只是按照文书办事。到了某处，发下天符以后，当地土地神就会共同追捕收拿；在尚未到达之前，本来就不应妄自泄露天机。既然你就是都水使者，又与文书中的事情相合，承蒙你这几天给我血阝之恩，按理应当报答你。想免除这场灾难，可以直接前往扬州拜见王远知仙伯，拜章祈请。我现在还没有发下天符，等你上章之后，必定会有敕命下来；除此以外，不能用别的方法禳解。” 德玄到了扬州，主客参迎等礼节刚刚完成，便前往拜见王仙伯，详细说明自己性命危急，恳请他拜章。仙伯说：“我已经退隐自修，不办理章表；既然你有冥数所定的危急，我怎敢不替你办理呢？”于是亲自书写章表并拜奏。当晚，使者又来了，说：“章表已经送达。太上已有敕命，再延长三十年寿命，官位任左相。”此后，他的寿命和官秩，都如使者所说。马敬宣为妻子修建黄箓道场应验 马敬宣是怀州武陟人。开元六年春，授任司农寺丞，举家迁入京城。他的妻子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都还年幼。后来他续娶谢氏，前妻的儿女常常受到压制欺凌，衣食不足，还遭受异常的鞭打，敬宣却完全不知道。有一次夜里做煎饼，前妻的女儿才七岁，饿得厉害，便偷偷拿来吃。谢氏等敬宣不在，拿烧热的火箸刺她的手掌。不到十天，女孩就死了；过了几天，谢氏也无病而死。她胸口微微发暖，三天后却又活了过来。敬宣问她看见了什么，她说：“你的前妻来控告我，说起火箸刺女儿的事情。冥司罚我活着承受双脚腐烂的报应，如今我的双脚疼痛苦楚，实在无法忍受。” 敬宣于是查看她的脚，已经腐烂，脓血横流，疼痛极其剧烈。敬宣起初不知道火箸刺女儿手掌的事，听说后非常痛恨悔恨。谢氏患这种病三年，想死也死不了，医药越用越多，广泛做功德，也没有任何效果。敬宣在永穆观烧香，女冠杜子霞很有高尚的修行，便把这件事问她。子霞说：“要解除冤仇、化解宿结，消除过去罪报造成的灾祸，只有黄箓道场能够通过忏悔超拔冤魂，使其往生天界，疾病自然减轻；至于其他方法，我不知道。”于是他在景龙观修建黄箓斋七日七夜。谢氏梦见前妻和死去的女儿对她说：“因为这场功德，我们宽免你所结下的大冤；天符已经降临，你不能再久留人间。如今你已经享福，要往天堂去了。”她的脚病于是痊愈。敬宣夫妇从此经常修持斋戒，一心归向妙门。秦万因用斗尺欺骗人而获罪，修黄箓斋应验 秦万是庐州巢县人。家中富有，开设米面和彩帛店，买进货物时常用长尺大斗，卖出货物时却用短尺小斗。即使是好友劝他，他始终不悔改。元和四年五月，他死后，冥司审查责罚完毕，罚他变成一条大蛇，身长一丈多，却没有眼睛。在山林中，天天被各种小虫啃食，疼痛苦楚，没有片刻停歇。他托梦给儿子，详细诉说这种痛苦：“你明天到南山二十里处的树林中看我，给我一点水喝，并广泛修造功德。”儿子醒来后把梦告诉家人，全家悲叹，坐着等到天亮。天亮后，立即来到城南树林中，果然看见一条没有眼睛的大蛇，被众虫啃食，鳞甲间血流不止，腥秽异常。全家看见后号哭，用盆盛水给它喝。大蛇喝水后十分欣喜，整个身体盘曲起来，仿佛有所诉说。他的儿子广泛寻求救护，逐一向人询问。紫极宫道士霍太清说：“可以修建三日黄箓道场为他忏悔，一定能够救拔。”他的儿子立即在宫中修斋三日三夜。到第二天，他看见一条大蛇在道场香案下面，与树林中的蛇大小完全相同，忽然又不见了。当天夜里，他的妻子梦见秦万身穿白衣，坐在紫云之中，对她说：“多亏你们修建这场道场……” “我已经承蒙天符释放，前世的罪过全部消尽，如今就要生到天上去了。还可以拿出三千贯钱，大力修造道门功德，以救济贫困和疾病。从今以后，子孙不得用轻秤、小斗、短尺、狭量来欺骗平民，否则就会受到无眼之身和众虫毒害的报应。这件事清楚明白，就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若不是通过黄箓大斋忏悔超拔，功德上达天宫，太上降下敕命，天符释放赦免，这种罪过经历万劫也不能很快消除。我有一把金装的割爪刀子，留下它作为验证。”梦醒后，果然得到这把刀，原来是放在棺材中随葬的物品，他才确信生天并非虚妄。斋戒完毕后，再到树林中，已经看不见那条大蛇了。于是把刀子施舍出去，送入紫极宫，大规模修缮宫宇，并立碑记载这件事。杜鹏举父母修建南斗延生醮应验 京兆杜鹏举，是宰相杜鸿渐的哥哥。他的父亲年纪很大才有儿子，曾多次向神祇祈祷，才生下鹏举。鹏举两三岁时，常年多病；十岁时仍然身体羸弱、胆怯懦弱，父母常为此忧虑。太白山道士经过他家，谈到阴阳休咎之事，于是根据鹏举的甲子询问他的命运。道士说：“这个孩子的寿命不过十八岁。”父母大惊说：“我们年纪大了才有这一个儿子，本想让他继承祭祀；如果他不能长寿，杜氏的鬼神岂不是要像若敖氏的鬼魂一样挨饿吗？”两人相对流泪，请求禳解保护的方法。道士说：“我有司命延生的法术，只要勤勉实行，三年以后，不但可以保住这一个儿子，还会有振兴家族、身居高位的人。”父母拜谢，请求传授。道士于是把醮祭南斗延生的口诀传给他们，命他们在五月五日依照方法祈醮；以后每天吃饭时，另设一份供食，像招待宾客一样，即使是平常饭菜也可以供设。这样做满一年，就会有吉祥的应验。父母勤勉奉行，从不间断。举行醮祭的当晚，有一样东西像流星一样坠落在席中。一年以后，忽然有两个身穿青衣的官吏经过他家门口，停留交谈。官吏说：“主人每天吃平常饭菜，也设席供奉，是在求什么呢？”父母把先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他们。官吏说：“司命知道你们竭尽诚心，明年还会再有一个儿子。这两个儿子都能享有长寿。他们的名字中，有一个字旁带鸟、字形向下像悬针的那个，将来会担任重任，必定成为宰相。今后不必再为我们设供食了。”
此无烦致享。明年果有此子，兄弟俱充盛无疾。自是兄名鹏举，终安州都督；弟名鸿渐，为国相、西川节度使。并寿逾九十，终身无疾。
卷一百二十二灵验部六◎衢州东华观监斋隐欺常住验衢州东华观，物产殷赡，财用丰美。主持纲领，多恣隐欺。有监斋一人，其过尤重，不知祸福，不信神明，或闻罪福报应，谓之虚诞。常曰：道士用常住物，如子孙用父母物耳，何罪之有！以此故教诲所不及矣。辩于饰非，给于应对，人有文过者，率引之以为语端，如俗中之说徐六、侯白耳。既死数年，一旦，道侣三五人，纵步园林游春，肆目坐石藉草之际，观中牛十余头，饮龁于坐侧。一人偶曰：某监斋常能排斥罪善，不信报对，量其积过，莫在群牛中否？众方言笑，一牛直诣众前，驱之不去，试以某监斋呼之，跪而两泪，每呼名，必随应焉。道侣愍之，为拜章修斋，谢过迁拔。二日，夜寓梦致谢，言宿过已赦，径得往生矣。三夕而牛毙。◎婺州开元观蒙刺史复常住验婺州开元，却倚小坡，形势高兴。元置之地，四面通街，其后居人所侵，基地渐狭，大殿之后，便逼居人私舍。亦有州司势要，占地造宅，道士明知其事，未尝敢言。主观道士，梦天上官吏三五十人，自空而下，集于殿前，即唤此道士，问观地疆界。答云：某后生晚长，自主观来，秖据见在而已。据老人所言，此观元置为御容，四面通街，以防水火。今去街极远，尽隔人家。官人点头曰：实然。又见一人，云是地司，所说亦同。有朱衣吏一人进曰：此事不烦躬亲指说，但处分刺史温璋。即时，忽见令人往传处分。言讫，升空而去。明日，刺史忽入观行游，登尊殿上顾望，问道流此观形势，布置不合隘窄如此，何得侧近便有户人居住。道流逡巡未敢祗对，温郎中曰：固应难说。即令悬榜，发遣居人，四面以官街为界，并还常住。所侵占地者，据侵住年月，限一月日内，陪纳租地钱，随间数征地租，约数百千，充版筑垣墙，修饰屋宇。六十余日，观复旧制。温夜梦青童降曰：汝有政理常住之功，赐节镇三任，若渎货杀人，得其一矣。亦如其言。◎杭州馀杭上清观道流隐欺常住验杭州馀杭上清观，田亩沃壤，常住丰实。主持道流，每减克隐欺，以私于己。虽教门钤辖，官中举明，必广费金帛，以请托于局吏。贿货既行，多覆藏其罪，掩蔽其恶。由是州吏县曹相知罔冒，积弊久矣。殿宇摧残，香灯寝绝，游客经过，略无投足之所。有识者为之寒心，嫉恶者为之扼腕，固有日矣。会昌中，人家并产儿女五六辈，皆形骸不具，喑聋瞽躄。数岁，有白尊师自金华山至，驻留旬日，住持道流因话其事，尊师促令召之。既至，愍然曰：汝何得作此重业，犯负大道，致兹考责邪？谓观中诸道流曰：此奴婢辈，皆是此观前辈道流，隐欺常住，恣为罪业，不唯秖受此报，方欲更履诸苦，未有解免之期。即次第呼其昔日姓名，一一问之，数辈亦以晓悟先身之罪，啼号呜咽，闷绝于地。尊师令其家各备香油，为之焚香忏谢，求乞赦宥，常住亦为办斋食供养。如是三日，尊师冥心静定，经宿方起曰：太上有明科，常住法物，供养三宝，传于无穷之世，固不可辄有。隐盗侵欺之者，罪及七世，生受荼毒，死履诸苦，或为贱人畜类，以偿昔债。虽三元八节，天地肆赦，此罪不在可赦之例。吾以愍物之故，适为昌禁，上干夭府，此辈已得止此一报，即生身得于善处矣。三旬之后，相次有应。此后主持者，当明为鉴戒，勿履此辙也。月余，喑瞽聋者相续而死，惟躄者足稍能履，十余年后，平复如常。白尊师言：此奴罪名稍轻，即当赦免，此奴免之日，诸辈皆释其幽牢也。果如其言。以此奴平复能行，为冥中赦宥之期尔。◎李赏斫龙州牛心山古观松柏验龙州牛心山古观，即大唐远祖陇西李龙迁，梁武陵王萧纪理益州，使迁筑城于此所居。既没，葬于山侧，乡里立祠，号李古人庙，武德中，改为观。其后武氏篡国，潜欲革命，敕凿断山脉，其岗断处，水色变赤，其腥如血。天宝末，明皇幸蜀，驾入剑门，有老人苏坦，迎驾奏曰：龙州牛心山，国之祖墓，因李古人名，遂为州名。古老相传，皆有灵应，陛下今日蒙尘之祸，乃则天掘凿所致。请御衣一袭，藏于山脉断处，修筑复旧，山必有声。如此则克复两京，回銮有日矣。明皇异其言，即命内使，赍御衣国信，祭山修筑。刺史苏邈准诏，以近山四乡百姓，放明年租税，并功修填，还使如旧，山果有声如牛呴焉。明年，诛禄山，复宫阙。
译第二年果然生下了这个孩子，兄弟二人都成长壮盛，没有疾病。从此，哥哥名叫鹏举，最终担任安州都督；弟弟名叫鸿渐，成为国相、西川节度使。两人都活过九十岁，终身没有疾病。第一百二十二卷 灵验部六 衢州东华观监斋暗中欺骗常住而应验 衢州东华观物产富足，财用丰盛。主持和管理观务的人，大多任意暗中侵欺常住财物。有一个监斋，罪过尤其严重；他不知道祸福，也不相信神明。有人谈到罪福报应，他就说那是虚妄荒诞的话。他常说：“道士使用常住的财物，就像子孙使用父母的财物一样，有什么罪呢？”因此已经无法用教诲来挽救他。他善于为错误辩饰，也善于应对答辩；凡是有人替自己的过错文饰，他总把这种话拿来作为开头，就像世俗所说的徐六、侯白一样。他死后几年，有一天，三五个道士在园林中漫步游春，纵目观赏，坐在石上、草地上休息。这时观中十多头牛正在身旁饮水吃草。一个人偶然说：“那个监斋平时总能排斥罪善，不相信报应；估量他积累的罪过，莫非就在这些牛里面吧？”众人正说笑时，一头牛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赶它也不走。试着叫那个监斋的名字，它便跪下流泪；每叫一次名字，它都一定作出回应。道士们怜悯它，便为它拜章修斋，替它忏悔过错、超拔亡魂。第二天夜里，监斋托梦来道谢，说过去的罪过已经赦免，直接得到往生。三天后，这头牛死了。婺州开元观得到刺史恢复常住之地应验 婺州开元观背靠小山坡，地势高峻开阔。元初建置时，四面都通街道，后来居民不断侵占，基地逐渐狭窄，大殿后面甚至紧逼着居民的私宅。又有州府中有权势的人占地建宅，道士明知此事，也从来不敢说。观中的主持道士梦见天上有三五十名官吏从空中降下，聚集在殿前，召见这名道士，询问道观地界。道士回答：“我年少而且后来才来主持道观，只能根据现在所看到的情况回答。”官吏根据老人所说的话问他：“这座观最初建置时是供奉御容的，四面都通街道，是为了防备水火灾害。如今距离街道很远，四周全被民宅隔开，是这样吗？”官吏点头说：“确实如此。”又见一人自称地司，说的也相同。有一个穿朱衣的官吏进来说：“这件事不必亲自说明，只要处置刺史温璋即可。”随即看见有人前往传达处置命令。说完，众官升空而去。第二天，刺史忽然进入道观游览，登上尊殿向四周眺望，问道士们：“这座观的形势和布局不应当如此狭窄，为什么近旁竟有居民居住？”道士们迟疑不敢回答。温郎中说：“确实很难说明。”于是下令张挂榜文，遣散居民，四面以官街为界，并把被侵占的地方全部归还常住。对于侵占土地的人，按照侵住的年限，限令在一个月内补纳租地钱，按所占地段征收土地租金，约有数百千钱，用来修筑围墙、修缮房屋。六十多天后，道观恢复了原来的规制。温璋夜里梦见青童降临，说：“你有治理常住、恢复常住之地的功劳，赐给你三任节度使；如果你贪污货财、杀害人命，就能得到其中一任。”后来果然如梦中所说。杭州余杭上清观道流暗中欺骗常住而应验 杭州余杭上清观的田地肥沃，常住财物丰足。主持道流常常减克、暗中侵欺，把财物据为己有。即使教门有所管辖，官府有所举发，他也一定大量花费金帛，向有关官吏请托。贿赂送出以后，罪行多被遮掩，恶行也被掩盖。因此州吏、县曹彼此勾结，隐瞒欺骗，积弊已经很久了。殿宇破败，香火灯烛逐渐断绝，游客经过，也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有见识的人为此寒心，嫉恶如仇的人为此扼腕，已经很久了。会昌年间，有一家人接连生了五六个孩子，个个身体残缺，有的哑、有的聋、有的瞎、有的跛。过了几年，有位白尊师从金华山来，停留了十多天，主持道流便和他谈起这件事。尊师催促他们把这些孩子召来。孩子们到后，尊师悲悯地说：“你们怎么会造下这样重的罪业，违背大道，以至于受到这种考问惩罚呢？”他对观中的道流说：“这些奴婢之辈，都是这座观从前的道流。他们暗中侵欺常住，任意造作罪业；他们不但要承受现在这种报应，还将继续经历各种苦难，尚且没有解脱的期限。”于是他依次叫出他们前世的姓名，逐一询问。几个人也因而觉悟前世的罪过，哭号呜咽，昏倒在地。尊师命他们的家人各自准备香油，为他们焚香忏悔，请求赦免；常住也替他们准备斋食供养。这样过了三天，尊师冥心入静定，过了一夜才起身，说：“太上有明文科律：常住的法物是用来供养三宝、传续于无穷后世的，本来绝不可随意侵取。暗中盗取、侵占欺骗的人，罪过会牵连七世，活着要受苦毒，死后还要经历各种苦难，有的会投生为卑贱的人或畜类，以偿还过去的债。即使三元八节天地大赦，这种罪也不在可赦之列。我因为怜悯众生，刚才替他们向昌禁上达天府；这些人已经可以止于承受这一世的报应，今生结束后便能生到善处。”三十天后，果然逐一应验。此后主持者应当把这件事明确作为鉴戒，不要重蹈覆辙。一个多月后，那些哑、瞎、聋的人相继死去，只有跛脚的人双脚稍能行走，十多年后恢复得和常人一样。白尊师说：“这个奴婢的罪名稍轻，应当获得赦免；这个奴婢得到赦免的那一天，其他人也都会从幽牢中释放。”果然如他所说。这个奴婢恢复到能够行走，正是冥界赦免他们的期限。李赏砍伐龙州牛心山古观松柏而应验 龙州牛心山古观，是大唐远祖陇西李龙迁、梁武陵王萧纪治理益州时，李龙迁奉命筑城并居住的地方。李龙迁死后，葬在山旁，乡里为他立祠，称为李古人庙，武德年间改建为道观。后来武氏篡夺国位，暗中想要改朝换代，便下令凿断山脉。山岗断裂处的水色变红，腥味像血一样。天宝末年，明皇前往蜀地，车驾进入剑门，有位老人苏坦迎驾上奏说：“龙州牛心山是国家的祖墓，因为李古人的名号，后来成为州名。古老相传，此处屡有灵验。陛下今天蒙受流亡之祸，正是武则天凿断山脉造成的。请赐下一套御衣，藏在山脉断裂处，重新修筑使它恢复原状，山中一定会发出声音。这样就能够收复两京，回銮也就有日期了。明皇认为这番话很奇异，立即命内使带着御衣和国家信物，前往祭山并修筑山脉。刺史苏邈依照诏令，免除靠近山的四乡百姓明年的租税，让他们共同修补填筑，使山脉恢复旧状。山中果然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第二年，诛杀安禄山，收复宫阙。至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下诏说：“江油是旧日的疆域，境内连接着灵山。自从朕巡守巴梁以来，多次显示灵异感应。念及这个郡邑，应当加以崇奉，可以升龙州为都督府，赐号应灵郡。”长庆四年，中使张士谦、王元宥和刺史蔚迟锐修缮此处。宝历元年三月，内使阎文清又带着诏书来祈醮。僖宗在位时，宗室子弟李特立又把以前的事情上奏，请求修建道观和庙宇，设置金箓道场。于是授予李特立龙州录事参军之职，和内使高品、王彦忠一起到山中修饰。又委托东川节度使杨师立，选派高法道士袁道常等人，开设黄箓道场，醮祭山神，祈求福佑，山中也发出牛叫般的声音。第二年，诛杀黄巢，收复京城，灵验又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