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纪传部传一

译卷一百三　纪传部　传一 ◎宋真宗御制《翊圣保德真君传序》我听说，天心降下顾念，是国家会合昌盛的原因；神灵的命令大为显明，是神道协助赞护的原因。考察典籍所记载的事情，本来古今都相互符合。何况我宋朝宗族的根基，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开始，基业初立，精诚感应的事迹实在很多。有时山神显现形体，有时在天帝所在之处托梦相助，这种事情由来已久，因此可以说并非虚妄。如今又有承接三统而开创基业、将使盛大功业隆盛、位冠百神而储积福佑、充分显现祥瑞征兆的神灵；在条梅这一名胜之地建立神祠，号称龟玉的幽深主宰，这些都在翊圣保德真君身上显现出来了。太祖刚开始承受天命、使用元历时，观察德行而不言；太宗恭敬地继承圣明谋略，顺应时机而预先得到告示。至于叙述玉晨的宝贵恩眷，排列斗极仙阶，告知国命长久洪大，显示真科的深奥秘密，使宏大的威灵显著通达，屏退各种妖魅神奸；又以诚恳的教诲广泛降临，宣扬上天的祥瑞和百姓的福祉。于是灵坛得以建立，尊美称号更加崇高；我们恭敬地以芬芳祭品奉祀，仰望祈求先觉的指引。本来应当使九域都受到安定，哪里只是三秦独自增加欣喜和拥戴呢？如今我承接微小的德业，继承先帝的基业；仰慕流传在人间的嘉言，瞻仰至神护佑世人的功德。因此反复考察盛大的典章，恭敬地增加尊号，把它作为上帝恒常的符验和先帝的真实感应，怎么可以默然不作记述呢？所以应当把它流传下去，使其不可磨灭。于是下诏给辅臣，让他们诠释神灵的训示；寻访求取这些至要之事，编成书帙旋 即完成。想到神灵的风范，显明可见；追思神灵的声德，仿佛可以亲见，实在值得镂刻在金板上，秘藏于兰台。披阅封奏，想到赞美神灵的心意，愿意裁定为序引；趁着乙夜观览文章的闲暇，姑且记下这些年月之事。题名为《翊圣保德真君传》，就是这样。◎翊圣保德真君传 推忠协谋同德守正佐理功臣、枢密使、开府仪同三司、行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太原郡公臣王钦若编集：建隆初年，凤翔府盩厔县百姓张守真，因为游览终南山，忽然听见空中有人召唤他，声音十分清亮彻远。守真惊惧，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能默默前行，惊悚地听着；走了约数里，又听见声音说：‘你若走在前面，我就在后面。’像这样连续数日，守真始终无法测知是什么事情。回到家后，又听见室内说道：‘我受命降下神灵，你为什么这样顽固不听我的话？如果我不是为了宋朝的大事，早就把你粉碎了！’守真既惊异又恐惧，便说：‘不知究竟是哪位星辰神灵这样降临？我生性愚钝昏昧，神祇请不要欺凌凭附我，我一定不会奉事。’对方说：‘我是高天大圣玉帝的辅臣，奉命守卫时运，乘龙降临人间。只是没有正真之士，便无法奉行我的教诲。你有奇异的骨相，不同于寻常人，你应当虔诚地奉行我的道教训诫。’守真说：‘我私下听说，男子叫巫，女子叫觋。守真虽然身处凡庸之中，却以成为这类人为耻。’对方又说：‘我是上天的神，不是鬼魅。’ ‘五岳四渎，我都能役使。你若回心向道，勤勉奉行香火祭祀，我就会让你应大国的征召，受到真主的恩遇，哪里和巫觋之辈相同呢！’守真说：‘神人既然这样教导，我岂敢不虔诚奉事？’于是准备酒肉祭品来祭祀。又听见对方说：‘我是神人，你为什么用腥秽之物亵渎我？念你还不明白，我不想治你的罪。从今以后，只用香、茶以及素食鲜果供奉；我虽然不吃，也会享受你的心意。’守真叩头致谢。对方又说：‘我是你在天上的老师，你在人间还另有老师；你只管寻访高士，求他度化你。’ 于是守真拜

译古楼观先生梁筌为师，受度成为道士；又在住处旁选择空地出家，并在北帝宫中建立殿宇奉事神灵，早晚尊崇奉行，极其精诚。神灵对他说：‘看你心意虔诚，能够称合我的教导，是贞洁之士，可以驱除邪恶。我先教你剑法，使你为百姓除妖；以后还要让你结坛，使你为国家祈福。’守真拜了两拜说：‘守真本是凡庸之人，只是略有愚直之心；应当是因为前生曾奉事神灵，所以今生才得以归依。愿以至诚之心永远奉行灵德，坛仪和剑法，恭敬等待神灵训示。’真君说：‘剑法有三种。只要用刚铁锻成锋利的剑刃，我看一眼，便可以使用。让有病的人挥剑击刺，邪气就会消散，而那个人不会受伤。有时地祇作孽，水族生妖，在分野造成灾害，使国家忧虑，就应当用上剑治理；有时山泽中的怪物、飞禽走兽中的雄异之物惊扰乡里、侵害百姓，就应当用中剑治理；有时魑魅之类、夔<鬼卢>之辈，挟持邪气暴害万物，作祟害人，就应当用下剑治理。’守真说：‘三种剑法，我已经听受教命。结坛的仪式，恭敬等待指教。’真君说：‘结坛的方法有九种。上三坛是为国家设置的。最上等的叫顺天兴国坛，共有星位三千六百，是普天大醮；旌旗、鉴、剑、弓、矢等法物按次序排列，开建门户也都有仪范。’ ‘中等的叫延祚保生坛，共有星位二千四百，是周天大醮；法物和仪范比上坛降一等。下等的叫祈谷福时坛，共有星位一千二百，是罗天大醮；法物和仪范比中坛降一等。倘若不是规定时日的祷祀，来不及完备这三坛，也应当精心洁净词章，准备鲜美奇异的花果，敲鼓召集神灵，诚恳祷告；在离地九尺处焚香上奏，同样可以得到感应。中三坛是为臣僚设置的。上等叫黄箓延寿坛，共有星位六百四十；中等叫黄箓臻庆坛，共有星位四百九十；下等叫黄箓去邪坛，共有星位三百六十。这三坛所用的法物和仪范，各有等级差别。下三坛是为士人和庶民设置的。上等叫续命坛，共有星位二百四十；中等叫集福坛，共有星位一百二十；下等叫却灾坛，共有星位八十一。所用仪范，也依等级多少而有差别。这九坛之外，另有应物坛，有时设六十四位，有时设四十九位，有时设二十四位。所需法物各有等级差别，士民可以量力而行。若臣民要为帝王祈求福佑，应当设置祈谷福时坛，共设一千二百位。’ ‘有时为父母和师尊禳除灾害、祈求福佑，应当举行醮事设置坛场，按照仪式增加设施。’守真拜谢并接受了这些教诲，从此以后多有应验，无法全部记录。乾德年间，太宗皇帝当时还是晋王，听说了许多灵验之事，于是派近侍携带信物、财帛、香烛，到宫中举行醮事。使者斋戒焚香，禀告说：‘晋王久已敬仰神灵的灵异，想准备俸钱，增修殿宇，并上表请求赐予宫名。’真君说：‘我将来会遇到太平君主；宋朝第二位君主将修建上清太平宫，建造十二座堂殿，使三界中的星辰都庄严排列，自有规定的时日，不能轻易说定。你只替我启告大王，说这座宫观上天已经定下增建的年月，只是现在还不可以。’使者回来报告此事，太宗惊异，于是停止了请求。太祖皇帝平素听说过这些事，却不太相信其神异。于是派使者携带香烛和青词，到宫中祈祷，并召守真到宫阙，详细询问此事。守真如实说明，又说：‘若不是精诚恳切到了极点，神灵不能降临。’并把上圣降灵的事迹上奏。太祖召小黄门在身旁长声呼啸，对守真说：‘神人的话是这样的吗？’守真说：‘陛下如果认为臣是在妖言妄说，请赐臣查验；若有虚妄，就在市中杀臣，不要让这些话亵渎上圣。’诏令守真住在建隆观。第二天，派内臣王继恩到观中设醮，过了很久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王继恩再次拜伏，虔诚祷告；不久，真君降言说：‘我是高天大圣玉帝的辅臣，遵照符命降临，守卫宋朝社稷，来为国家奠定长

译久的基业，当然不是山林魑魅之类。如今竟让小儿呼啸，拿来同我的话相比，这是不可以的！你只告诉官家，说上天宫阙已经建成，玉锁已经打开；晋王有仁心，晋王有仁心。’共有一百多句话。王继恩惶恐，不敢隐瞒，全部记录上奏，又当面说明神灵的声音清清楚楚，听到的人都战栗惊惧。当时是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晚上，太祖默然感到惊异。第二天，太祖升遐，太宗继承帝位。不久召守真到琼林苑，举行周天大醮，设置延祚保生坛。醮事结束后，真君向内臣王继恩降言说：‘我有话，你应当替我上奏。’说：

译建隆元年，我奉上帝之言，乘龙降下人间，守卫君主。扫除妖孽不过是闲事，纵横整顿而建立乾坤。国运已经兴盛，长久安泰；兆民安居乐业，保全天真。八方进贡而来，俯首称臣；万灵震慑伏从，自称臣属。亲王祝寿，必须焚香祈祷；相继虔诚洁净，面向君王和父母。我的捷疾神将有一百万人，诸位灵官有万垓之数。若行忠孝，我就增加他的福分；若行悖逆，必定诛杀其身。赏罚施行既公平，天上没有邪氛污秽，地上没有尘垢。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胜过前代，万年基业永远长新。王继恩把这些话记录在简册上，第二天上奏。太宗阅览后惊 异，叩头致谢说：‘这是国家的幸运、宗庙的庆典，恭敬地承受上圣赐下的这些格言。’于是命令把它封存于内殿。不久又派内供奉官王守节、起居舍人王龟从，在终南山下修筑宫观。正在终南镇卜选地基时，真君忽然向王龟从等人降言说：‘这里就是修建上帝宫阙的地方，不可更改。’于是便定在此处。经过三年，宫观建成。中央正位排列四座大殿：前面是玉皇通明殿，其次是紫微殿，再次是七元殿，最后是真君所御之殿。东庑之外有天蓬、九曜、东斗以及天地水三官四殿；西庑之外有真武十二元神、西斗、天曹四殿。又有灵官堂、南斗阁，并排列星宿诸神的塑像。钟楼、经楼各一座，斋堂、道堂和各类屋室无不完备。立碑记录此事，题名为上清太平宫，完全按照真君预言的制度建成。命一名常参官监督宫观，选取道士焚香修炼。每年三元日、诞节和本命日，都派中使来举行醮事；祭祀神灵的晚上，皇帝面向宫观遥拜。每逢水旱灾害，或国家将要举事，通常都前去祈祷。宫观刚建成时，真君忽然降言对王龟从等人说：‘你们奉诏修建宫观，勤劳算是到了。然而为什么不打开日月华门？为什么不绘制八座小殿的墙壁？台阶地面也没有严密完备，只求迅速完工，以希望得到恩宠。但是上天不会抹杀你们的功劳，也不会赦免你们的罪过。’王守节、王龟从都十分惊惧，但工程已经上奏完毕，来不及增修完备，只能叩头祈祷谢罪。到了朝廷，他们都获得增加官秩，并获赐白金一千两；不久王守节染病而死，王龟从死于兵刃，这正明确说明了‘不掩功、不赦罪’的警戒。太平兴国初年，太宗皇帝亲自征讨太原，真君忽然向守真降言说：‘官家已经来到汾晋，不久就会攻克收复城池；你应当让监宫官和内臣等人设醮，向上帝谢告胜利。’守真等人说：‘国家大事，请等候捷报。’真君说：‘上天已经定下结果，胜负已经确定。’过了十多天，王师果然报告胜利。监宫官等人把这件事奏闻，皇帝派内臣卢文寿携带内库香药和御署词章，到宫中设醮向上帝致谢。当晚，真君降言说：‘官家举行这次大醮，上帝和诸天都很欢喜；国运会延续久远，超过有唐。’ 到了太平兴国六年，守真因乾明节到宫阙朝贺，皇帝召见他；守真当面上奏说：‘圣真降临人间，俯身护佑昌盛的朝廷，请求下诏加尊号，以答谢神灵的恩赐。’皇帝答应了他的奏请。不久下诏说：‘太平宫之神，受命于上天，降下神灵到人间。精诚荐献，香气感应有验，大力庇佑百姓，多次降下宏大恩赐，应当增加美号，以答谢神灵的恩德；应封神为翊圣将军。’诏命送到宫中，守真焚香禀告。真君忽然降言说：‘你应当上奏询问：官家所说的翊圣，是辅翊哪一位圣人？’守真疑惧数日，不敢回答。真君又说：‘你只管赶快上奏，官家不会怪罪你。’守真于是写好奏章上报。太宗阅览后，召近臣说：‘玉帝的辅臣所辅翊的，就是上帝。应当把这个意思告诉守真，让他启奏说明。’不久内臣传达命令到宫中，守真到殿上焚香禀告真君。真君说：‘这个意思是对的。’七年，守真又到宫阙朝贺，真君忽然降言说：‘我有话，你应当告诉官家。说：大道兴盛，阴谋消灭；诸天众圣都很欢喜。宋朝社稷大大延年，太平的景运刚刚兴起。君王端正心志，显现明智；爱护百姓、治理国家，常须切实用心。’ ‘万年基业永远长新，金枝玉叶永无止息。’守真得到这些话后，到朝廷上奏。诏令赐给守真紫衣，号为崇元大师。此后每次派使者举行醮事禀告，真君有时降下言语，守真都秘密上奏。至道初年，真君忽然降言对守真说：‘我在建隆初年奉上帝命降临人间，守卫当时的时运；如今基业已经成就，社稷正长久稳固，太平之世将要接连出现贤明君主。我已经有了期限，准备返回天上，你们以后再也听不到我的话了。倘若国家举行祈祷，只要严肃洁净地焚香，面向北方告诉我，即使我不降言，也会授予福佑，护卫宗社。’又说：‘你遇到我降临人间，到今天已经三十五年，勤劳也够多了。上帝已经有符命，授你为五土之主；这个期限满后，就提升你为仙官，你也不会在人间长久居住。’从此以后，真君不再降言。第二年闰七月十六日，守真对门人等说：‘我已经接受符命，现在将要离去了。’说完便化去。不久圣上继位，崇奉真君的典礼大体都遵循旧有制度。等到接受元符、封禅泰山时，建造玉清昭应宫；又在宫中宝符阁的西北角修建凝命殿，殿后修建凝命阁，用来奉祀真君。大中祥符七年，诏书说：‘广泛施行宝贵的天命，仰赖至神的恩佑；以显著的奇异征验昭示报答，虔诚地增加美好的尊号。这本来就是治理国家的重大典礼，也是深切庇佑百姓的本意。何况真君辅佐宣扬元始教化，以此彰显众灵；掌管含生万物的阴德，向福地播布显赫威灵。当王朝基业刚刚开创时，真君本来就已经降临治理，使祥瑞显明；等到先帝继承基业，又预先应验了这件事。因此赶快营建珍贵的馆舍，完备荐献和徽章，使国家蒙受无边福佑，辅佐宏大的国运不断兴盛。回顾我这微小的资质，承继并安抚广大的疆域，正逢典礼交相修举，祥瑞确实接连降临。遥想神灵幽冥中的赞助，不敢懈怠敬奉崇仰。因此增加宏大的称号，以隆重的礼制奉祀，表达至为精诚的恳切心意，希望伸张恭敬报答的文辞；愿神灵长久享受恭敬祭祀，永远保佑万物安宁。现在颁布成命，下告宰执大臣，务必深切体会我的心意，共同宣扬此事；翊圣将军应当加号为翊圣保德真君。’ 自从真君降临人间，有时会降下所受的神谕，人们便传抄记录。岐州、雍州之间，凡是妖物鬼魅为害特别严重的地方，都投诚禀告；守真便祈祷，请奉神教前往，没有不被驱除消灭的。所有灵验的事情多得无法记载，现在只记录听闻的事迹如下。

译守真常常朝礼到玉皇大殿，看见殿名题作通明殿，却不懂其中含义，于是焚香禀告说：‘通明的道理，我私下还不明白，恭请真君赐教。’真君说：‘上帝居于无上三天，是诸天的尊主；万象和群仙，没有不称臣的。上帝常常登临金殿，殿的光明照到帝身，帝身的光明又照到金殿，光明相互贯通，照耀无所不至，所以叫通明殿。诸天帝君、万灵侍卫、仙众和梵佛，全都前来朝拜；他们仰望那座殿，只看见大光明之中上帝庄严端坐。仙班退去以后，光明仍遍照诸天。’ 有一位王老翁，七十多岁，年轻时侍奉军中将帅，年老后退居终南镇。他胆气雄健，谈起五代时期的事情，件件清楚可听。每当听到妖怪荒诞妄言的事情，就气得扼腕咬牙。真君刚开始降临时，他还不太相信；等到亲眼见到灵异，便欣然归依仰奉。从此以后，他每天固定两次到宫中，焚香伏拜，即使刮风下雨、霜雪交加，也从未暂时荒废。有一天，他忽然告诉守真，请求打开殿门，让他瞻礼焚香，并且哭泣说：‘老夫本来怀有刚强之气，年轻时在军门任事，不信邪魔，常常守持正直。百生之中有幸，得以遇见上真。如今我已经衰老，大限将要到了。我的愿望是死后能够保全真性，得以在真君左右，听候驱使；这样就满足了。’真君降言答应了他。不久，老翁无病而终。过了十多天，守真忽然在真君殿前听见空中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说：‘我是铁轮将军，你为什么稍稍也没有把我记录在册？’守真抬头问：‘真君身边有四位将军，常侍奉于殿中。守真一直虔诚奉事，却不 知道铁轮将军究竟是哪位星辰、处在什么名位？’空中又说：‘我就是王老翁。过去曾有至诚愿望，请求侍奉在真君左右；如今蒙受收录，掌管铁轮，地位在四位将军之下。你今后若有醮祭，不要忘记我的名字。’ 真君曾对守真说：‘我每次巡游周天，都有各位灵官和捷疾吏兵随行，数量超过一百万人。彗星、孛星以及各种妖气灾变，知道我的骑从所到之处，全都藏匿远避。五岳镇山和四海神灵，我可以挥手召来；至于世间的妖魅邪怪，哪里值得一提！我念你正直，所以把剑法交给你，使你为百姓救治患难、禳除灾害。你应当精勤修行，不可有丝毫懈怠；积累功德，建立声名，加恩于万物，上天自会鉴察，也会记录你的姓名。如果轻慢大道、忽视教法，不守虚寂之道，自然会有冥冥中的责罚！我若发怒，万物立刻化为尘埃，你承受得起吗？不过你每次受到责罚，只是我的小将军因你不专心谨慎而发怒罢了！你自己应当恭敬对待他们。你心中所起的念头，他们各自都预先知道；不可欺骗自己的内心，给自己招来祸患。’ 守真曾有一天从容焚香，虔诚询问说：‘守真看见释氏的教法，说天上天下没有比佛更尊贵的。不知在三清之上，佛的品位究竟怎样？愿您赐下真切的话语，以解除我的蒙昧和疑滞。’真君降言说：‘佛就是在西方得道的圣人，在三清之中另有梵天让他居住；对于上帝而言，他就如同世间的九卿奉事天子。’守真说：‘他的教法流传演变，在世间颇为兴盛，又是什么道理呢？’真君说：‘教法流传到中夏，是上帝的心意；随着世间的盛衰变化，也是上帝的心意。’守真说：‘道教和佛教的经典都流传于世，不知尊奉哪一种才能得到福佑？’真君说：‘《太上道德经》广大无所不包，细微无所不纳；修身炼行、治理家庭和国家，都包括在其中。世人如果领悟它的归旨，通达它的妙用，无论仓促之间都依此行事，信奉并实行，哪里只是增加福分，实在没有什么福益达不到。释氏的《四十二章经》，能够制伏心念、修治心性、去除贪欲、远离灾祸，垂示慈悲的训诫，以千种恶行作为验证，也同样贯通于大道。奉行它以求福，当然也没有边际。至于周公、孔子，都位列仙品；五经六籍中，治理世道的方法、治理百姓的策略，全都在其中。世人虽然诵读，多数却不能依从。’ 如果口中诵读而内心随顺，内心随顺而事情相应，仁、义、信、行、礼、智的道理常存于心中，哪里只是能够端正人的世间事务，就连长生久视的道理，也不会遥远了！守真又曾启请说：‘终南山中的赤谷神祠，附近乡民常去祈祷祭祀，杀牛宰猪作为享祀的食物，酒和音乐喧闹沸腾，百姓击鼓歌舞。像这样的事情，能够得到神灵的保佑吗？’真君说：‘终南山本来就是著名山岳和福地，凡境与圣境，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如今却兴妖致邪，杀生求福；想凭这种做法得到福佑，那就更加遥远了！’后来有草木孔穴中的妖物潜藏在祠下，捕盗的人堆柴将其焚烧，祠宇也化为灰烬，再没有什么灵异。建隆末年，长安进士刘颃很有文才，出类拔萃，曾到宫中再拜祷告说：‘我冒昧想知道将来官位品秩的高低，请赐下神灵的话。’真君降言说：‘上天赋予你文才，却没有赋予你禄位。你如果学习道术、退居闲处，还可以延长寿命；如果妄求进身，恐怕会缩短你的寿数。’刘颃听后不高兴地离开了。三年以后，果然仕途无成而死。雍熙年间，华山希夷先生陈搏在张超谷石室中去世，世人多传说他羽化了。守真朝礼时，焚香启告说：‘华山陈搏近来去世，当时人说他是尸解；不知此人的功行是否已经证入仙阶？恭请上真略加指示。’真君降言说：‘陈搏炼气养神，很能掌握其中要领；但是施及万物的功德还没有达到，只是有所主掌而已。’端拱年间，知凤翔府、比部郎中高凝佑曾到宫中行礼。离开后，真君忽然向监宫官李铸降言说：‘高凝佑的行为有亏忠信，离死已经不远了。’李铸私下记住了这件事。不久高凝佑任期届满回到京城，担任三司判官。李铸听说后，又焚香启告说：‘高凝佑如今担任这个职务，又会有什么福分呢？’真君降言说：‘死期将到了。’几个月后高凝佑去世。吏部尚书宋白在乾德年间住在盩厔。他有个弟弟，乳名叫岐哥，十多岁时被狐魅迷惑，号叫不停，举止失常，忽然力气能够抵挡几个人，家人都无法制服。前来为他医治针砭的人，必定遭到他扑打。宋白于是斋心，派亲近之人到宫中祈祷，恳求神灵护卫。真君降言说：‘你回去吧，我应当让守真前往那里。’ 守真接受教命前往，刚到他家，坐在客馆中，岐哥已经醒来，惊慌失措。家人急忙出来迎拜。守真详细询问情况，随即厉声呼喊他的名字。不一会儿，岐哥揪着自己的头发，从屋里唯唯诺诺地走出来；到守真面前时，战栗出汗，屏息恐惧。守真斥责了他一阵，鬼才显露形体，叩头伏罪。守真用法术将它杀死，随手便毙命。岐哥倒在地上很久才苏醒，随即完全痊愈。

译真君曾忽然对守真说：‘山下李靖庙中有几十个狐鬼，盘踞在那里；当地的地神正好飞马报知，担心它们作妖害民，你可以赶快前去驱逐它们。’守真领受命令，持剑而去。不久便坐在庙前，震声呼喊了几次，顷刻之间，几十个狐鬼全都 出来，全部排列在他面前，惶惑惊惧。守真于是斥责它们说：‘这里是上真降临的地方，你们怎么可以混杂居住！现在我还不想杀你们，你们赶快返回山林荒野，不要用鲜血污秽我的灵剑！’鬼怪们彼此相看，狼狈地匍匐散去。守真从出发到返回，竟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住在宫中的道士王德渊询问他去了哪里，守真详细说了经过。王德渊说：‘从这里到那里，往返有二十里，怎么会这么快？’守真说：‘我离开庙时，用剑挥断了庭院中的低树枝，树枝还在地上，可以作为验证。’王德渊等到天亮，骑马前去查看；果然在庙前闻到腥秽气味，无法靠近，找到断枝后返回，才再拜称叹神异。当时又有几百只妖狐在邠州城中，行为十分怪异。守真听说后，便焚香禀告，详细说明情况，请求奉神教前去除掉它们。真君降言说：‘这些狐妖曾经在长安南山中化作菩萨的形状，诱使当地居民捐财建寺；其中回心向善的，也有十分之八九。上帝因此授给它们符命，让它们担任邠州土地神，但任期也有期限；等年限期满，它们自然会远去，不能再作祸，你不必前往。’ 开宝年间，凤翔府百姓陈英美家中有山魈作怪。它不断往院中投掷瓦砾，几乎每天都堆满庭院；有时还放出烟火，想烧毁他的房屋。家中财物耗散，亲族忧愁困苦。陈英美请术士作法禳解禁制，又请僧人诵经，都不能使它停止，只好迁居远逃，但山魈也跟踪而来。英美想不出办法，于是斋戒持香，亲自到宫中，精诚虔敬地祷告。真君降下旨意，对守真说：“你现在赶快接受我的命令，前去为他除去妖怪。”守真拜了两拜，背剑跃马，走了两夜便到了陈家。然而投掷瓦砾的声音仍像原来一样喧闹，围观的人挤满了道路，都说：“这个道士一定不能除掉这个怪物。”守真于是洗手洁身，整肃衣冠，手持宝剑走进去，那怪物忽然就停止了。当晚，守真在庭院中设坛，向剑上喷气，站在坛上，厉声缓缓呼喊：“山魈鬼在哪里？如果你还没有停止作妖，就出来和我比试胜负；否则就应当离开万里之外，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过。”这样过了很久，四周寂静无声，再没有一点动静。从此陈家平安安静，于是随守真到宫中，设醮致谢。又有长安富户杨家，家中有鬼物作怪，一天之内投掷瓦砾、纵火多次变故，合族忧惧惶恐，没有安宁的地方。当时有个叫李捉鬼的术士，尤其擅长符箓禁制。杨家召他来，他刚走到门口，仿佛被鬼物缠住，刚爬起来，顷刻又跌倒；这样反复三次，便狼狈逃走。杨家又请来僧众设道场，诵经作梵呗来驱除它。很快又仿佛有鬼物夺走了他们的法具，有的投到屋上，有的扔进井里，众僧惊恐地离去。甚至连捣衣用的砧石，也从空中飞起，三三两两地互相追逐，落到庭院中央；碰撞到东西时，其他物件却没有受到损坏。像这样的怪事尤其多，无法一一记载。杨家一向听说真君灵验，于是亲自拿着香烛等物，赶去焚香祈祷，详细说明这些怪事，并请求驱逐消灭。真君降下旨意说：“你应当赶快回去，我命守真接着前往。”不久，守真拜了两拜，前往杨家，士人百姓围观，挤满了门户。守真换好衣服，整理帽子，诵咒并挥剑，走遍房屋四角，妖怪立即寂静无声。守真对杨家说：“这个妖怪已经伏服了！请设醮来驱除它。”傍晚时分，守真结坛焚烧章表，礼毕便离去。一城百姓都叩头赞叹。守真回去后，杨家随即到宫中设醮致谢。又有富户刘文璨，忽然被狐鬼迷惑，心神恍惚，举止行动不得安宁。他在市中遇到一名道士，道士对他说：“你的脸上有妖气，一定是被邪物附着了。真君已经降临，你可以虔诚地向他祈祷，这种病一定会痊愈。”文璨于是亲自带着香烛，早晚赶去祈祷；途中却被鬼物追赶，它们有时变成僧人、尼姑和妇女，有时变成商人，用各种方法诱骗他，使他无法前进。文璨既迷乱又困惑，后来又在路上遇到那名道士，便把事情详细告诉了他。道士说：“这些全都是鬼物。你应当径直前往，不要有丝毫退缩，否则会被群妖害死。”文璨心中醒悟，没过几天便急行赶到宫中，洁斋并诚恳祈祷，在殿下拜了一百拜。真君降言说：“我知道你远道而来，现在命守真为你除邪。”当晚，守真让文璨站在庭院中，手持宝剑向他喷水，呵斥了数声。文璨茫然跌倒在地，过了一会儿才起来，说：“刚才先生呵斥时，我看见几个人像神将一样，各自捉住两个鬼离开了。”文璨惊恐万分，不知不觉跌倒。如今我的精神已经清爽，就像酣醉后刚刚醒来一样。”他拜了百拜后离去。自从真君降临以来，官吏和百姓不远千里而来，有的远方奔驰，诚心祈祷；有的斋戒朝拜，以求真君接受自己的祈请。真君有时降下训诫，大多顺着人的性情和习惯加以教导劝勉：做人臣的就以忠为依归，做人子的就以孝为依归；对清正淳厚的人开示格言，对贪婪残酷的人以重要的道理警戒。言辞十分平易，也颇有音韵；然而真正听到的人非常少。现在根据流传下来的内容，把它们记录如下。乾德年间，骊山白鹿观道士冯洞元在朝礼真君时，焚香虔诚地禀告说：“洞元讲习孔子的书，依奉老子的教诲，已经多年了。然而在修身炼行方面，还没有得到真正的旨意。幸而遇到上真，冒昧请求赐下一句话。”真君降言说：“达到境界才知道安宁，形体忘却之后，灵物自在闲适。真空必须照彻通达，幽深微妙之处就是大还丹。观察一切运动便没有障碍，达到希夷之境便与自然相合。功德成就后，神妙不可测，变化可以直冲上天。去留由自己决定，三官赦免旧日罪愆；命令曹官除去罪簿，六丁神将把奏章上达天庭。众生想要修道，必须知道无上的本源。”洞元拜了百拜，虔诚致谢后离去。

译开宝年间，侍御史路冲奉诏主管凤翔府，在宫中礼请守真，到府署中设醮祈求真君降临。当晚，他洁斋祷告说：“我身居职守，不能亲自拜行真仪，只能用苹藻作供品，虔诚祈求真君降临鉴察，恳请赐下真言，以引导蒙昧。”真君降言说：“尽力侍奉君主，做忠臣；污浊的财物不要顾念，邪僻的事情不要听闻。整顿并澄清刑狱，救助医治百姓。举止符合王道，最终成为吉祥之人。罪愆积累深重，必定会沉沦。众生本来是无形的本性，却配有有形的身体。自从旷远劫以来，不能自行觉悟；另有无极世界、不夜之乡，与太虚混合，幽冥而同一理法。”又说：“六合乾坤之内，众生大多不能领会。造作罪业而不断向前走，就像盲人贸然渡过江海。如果能够用智慧观察，就可以自己越过千重海。”路冲拜了两拜，记录下来奉行。左补阙王龟从有一天斋戒净心到宫中，焚香诚恳祷告说：“我不过是凡庸卑贱之人，罪过无边，幸而遇到上真，愿求赐下灵妙教诲。应当怎样修身，才能获得长久寿命？”真君降言说：“我劝你修炼，没有比精进勤勉更重要的。精进勤勉而不懈怠，上圣都能听见。太平降临人世时，要用武力兴办文治。没有文治就不能端正政事，使用武力则能增益君主。” 享受俸禄利益，不要违背君王的命令；行吉善之事，只守清贫。清贫之人如声响应合天地，污浊富贵之人则像把火投入冰中。投入冰中的火，火势必渐渐熄灭；积累罪恶的人，罪恶终将反过来贯穿自身。罪恶贯身，祸患会牵连七代祖先；地府中的苦痛，也会伤及亲属。我悬下千尺长的绳索，提钓有缘之人。道是尊贵的，德是贵重的；大道能够生成一切万物。众生的头象征天，脚象征地，中心空虚而与真理相合。开凿门窗用来建成房屋，在房屋里面有一种东西，既没有形状，也没有影子，幽深冥暗而人不能认识；如果能够认识它，就能获得长生。阳在天，阴在地，阴阳二气和合，确实有其道理；空中的造化就是自然，自然之中生成万类。天并不高，地并不低，大道混合着虚无之理；学习道的众生若想真正听闻，这就是修行、尊崇妙道的门径。开宝年间，丞相沈伦曾经长期卧病在床，虔诚地派使者到宫中设醮禀告说：“我是不洁浊秽的身体，疾病侵扰，应当怎样修行，才能免除这种患病？冒昧期望得到圣人之语，以引导我的愚昧。”真君降言说：“灵妙之物不会生病，形体自然安定。形体有病，就应当返观内照。”来人把这段话记录下来，回去传给沈伦。沈伦捧读之后，惊喜地说：“我明白了。”不久病就痊愈了，于是又派人到宫中设醮致谢。道士王德渊因为游历终南山，寄居在宫中，勤于奉事香火，喜好养生，但性情偏狭，常常发怒。有一天，真君忽然降言对他说：“你学习道、修炼真性，首先应当调治习练自己的性情，以顺应天和。忘掉各种有为之事，不要耗损心神意识。心境融和、凝定、清湛，才能见到道。”又告诫他说：“不要管内，不要管外，来往于真灵之间没有挂碍。你所居之处安乐，就是你的家；各自勤勉修行，不要彼此等待。不要等待，先到达的人就不会受到阻滞。真空的妙乐就是天堂，与圣人相同，便能消灭一切罪过。” 又说：“妙理必须修行达到，周旋行止都应合于道。举止行动中显现真空，真空之中没有烦恼。与太虚混合，其中自然有无声之乐。地炉天灶之间，也都同样存在凡人与圣人的道。经常用智慧观察，就可以在今生了悟。”德渊说：“上次感蒙真君降下言教，其中‘与圣相同灭诸罪’这句话，我不明白，愿您再赐教。”真君说：“你如果除去烦恼进入宁静，炼心修真，积累功德，功数圆满以后，泥丸和周身百节都得到开发，元神灵通，自然与圣人相同。天堂妙乐无所不至，哪里还会有罪过呢？所以说‘与圣相同灭诸罪’。”太平兴国年间，驾部员外郎李铸曾任凤翔府知府，亲眼看见许多灵验之事。不久又奉诏监理宫观，共十多年，心志相当清正洁净。真君前后降语仅有十多篇，他记录了其中几首。第一首说：“建隆初年，我才承受希夷之道。上帝命令我，众圣全都知道。我乘龙下降人间，群星跟随左右。五岳接受命令，主管地祇。我暗中扶助社稷，秘密辅佐清明时代。我要让李铸知道我降临的日期。不得轻易泄露，以免泄漏天机。” 又说：“你与我一同以特殊才能辅佐国家，以我所说的道理治理百姓，以慈善之心治理家庭，与我一样不饮酒也能自醉。清醒时治理百姓，醉时治理精神。这些话是延年益寿的方法，我劝府主记住。” 又说：“做官求得治理，在于正直清明；智慧都能通达，处理事务就清楚。观察天道、奉行道法，合于阴德；享受君王的爵禄，应当常怀惊惧。替我洗净心灵、改变形质，背离凡俗而进入圣境，奔向长生。天宫的快乐胜过凡间，在不夜之乡挂上一个名号。” 又说：“府主你世世代代都生为人，居住在中国；要与我一样清正刚直，不要行邪曲之事；要与我一起积善累功，辅佐贤明的君主；与我一道洗刷百姓的冤屈，挂念刑狱之事。上帝若知道你的名声，你就会成为天官。应当克制取舍住世流转的财物，只修取有形的功业和形象，获得可以随身的功德，得到无量福报。与我一样，不可因循拖延，因为时光迅速。灵官会赏赐你的功勋，天曹会给你增添福分。如果一一依照我的圣言去做，必定能够延年益寿。” 又说：“年寿达到七十多岁，住在世间的时间已经不长。即使让你活到一百岁，问问你还能有几个秋天？地府实在值得畏惧，冥司那里也难以请求宽免。有功德便没有惊惧，积累罪过必定遭到诛罚。子孙难以替代承担，早些觉悟，不要再痴愚。” 又说：“有缘还是无缘，都由福业相互牵连。有缘，福就到来；无缘，业就缠身。身、口、意三业的重大罪过，使信根不能圆满。如果遵守我的话，就像倚靠太山一样稳固。” 又说：“听从我的话，必定延年，也将保有健康安然的身体。至诚不退地修习真理，今生就有希望位列玉皇之前。” 又说：“因为你虔诚用心，星辰神灵便下降人间；来时乘玄风，去时乘法雨。使盲昧愚人的耳目得到开启，使积恶之人的心回转，全部归向正路。由于你设醮向上玄祈告，恶人全都来归依敬奉，这是你的功劳。我已经把你的事奏闻上帝，使你获得福报。你应当使清正者更加清正，使洁白者更加洁白，使光明者更加光明。不要开始勤勉而后来懈怠，不要中途改变，使清正转为污浊，使善良转为邪恶。假如灵官上奏此事，上帝知道后，就会认为你辜负了我。”又在七月十日夜间，真君降言说：“你忠诚勤勉地奉事国家，以恩惠慈爱对待百姓，还要更加用心，不要违背我的告诫。在遇到我之前所作的各种恶事，我都替你一并销除；遇到我以后，何况已经没有那些罪业，左右神官已经记录了你的功劳。还必须从早到晚与我一起积累善功，不得懈怠我的圣言。” 又说：“只管奉行君王的事务，洗刷沉冤；我常常派灵官护卫帮助你。遇到各种事情，都应当常行公平正直，依照我的圣言。何况如今是太平君主治理教化，所有事情都有前程，你只管不要忧虑。”

译又说：“托托，不要忧愁烦恼，军府自然会安宁。每件事都依照王道去做，任凭天下人传扬。” 又说：“为了君主虔诚地礼拜上玄，宋朝的社稷就能长久安定。不久天下便会太平。” “天下安乐，一家人受到的福报稳固如山。” 又说：“为了君主，应当共同虔诚，把自己的心力用来帮助太平。天宫已经安排了你的职位，每件事更应精心办理。众圣全都知道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必须令人警醒。一天功德圆满之后，永远居住在三清之境。” 又说：“活着时不要胡乱忧虑，以后也不会有忧愁。君主掌管阳间的事务，凡人又能活多少年？只要依照圣人的话去做，便可求得长生升天。” 李铸每次得到一篇，都没有不在早晚讽诵的。他又曾经对李铸说：“你年满八十岁时，并没有其他修炼的功德，免不了掩藏形体、魂魄升天，但也应当有所主管掌理。”李铸拜了两拜说：“今生能够遇到上真降临，多次得到秘语。将来如果有幸获得主管之职，我愿意与守真同列。”真君说：“人间的官职，守真不如你；天上的名位，你不如守真。但只要心归于真正，升入仙阶也有一定的时候。” 淳化年间，西京留守、中书令赵普曾派使者备办礼物，虔诚设醮祈祷，希望听闻吉凶祸福。真君降言说：“赵普扶持社稷，很有功勋，上帝已经知道，赐给你福寿。然而你以大的妨害小的，幽府中也有冤屈相对之事。应当启诵真经，向天地祷告，首先忏悔以前的过错；我也会替你把这些事上达上帝，希望能够解除这项罪咎。你的官职和寿数，已经有定限了。”赵普的使者把这些话记录下来离去。赵普跪着读完，感动得流泪，于是焚香谢罪，又派人到宫中设醮。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曾派人投诚祈祷，请求圣人教诲。真君降言说：“圣明的君主任命臣子，臣子应当侍奉君主。以道辅佐当代，内心依循古人。善恶没有可以隐藏的，奸邪之事必定会被知道。君臣共同合于道，就可以建立功勋。”又说：“用心爱护百姓，赏罚公平平等；只要依照我的话去做，全家都能保全安宁。” 殿中丞张卓曾请求圣言，真君说：“大道养育你的本性，阴阳生成你的身体。为了我勤勉行道，为了我勤勉修真。公正廉洁，常常用心；忧虑怜恤百姓。遇到时机就辅佐明主，自己的清正或污浊，上帝都听闻。污浊的富贵终究不会长久，清贫却可以成为天人。不要让人只说你富有，任凭别人讥笑你的贫穷；自有真正的家业富足，清高之人并不以贫穷为耻。”又说：“形体虽然凡俗，本性却不凡；为国家显扬清廉。家中积聚一千多口人，有罪就由自己承担。”又说：“只管服食阳和之气，让天灶再次熏蒸。地炉另有作用，道德日日更新。延年益寿、积累福德自然会有应验，真空若能达到便纯清无染。虚无之中有妙理，可以度脱有缘之人。” 道士周务本曾到宫中上奏一篇词章，请求真君降下真言。真君降言说：“你有词章说仰慕上天，只是你的心意还隔着关山。仙宫并不遥远，近得如在掌中；但内外功夫全都还没有圆满。阴官考察记录，没有责罚你的过错，使你免于坠入酆都数百年。依照我的话去做，合于我的道，要重新进入三清之境，应当并不困难。” 张守真的儿子元济经常斋戒到宫中。真君降言说：“你的父亲守真遇到了我，所以使子孙受到福报。你难道没有听说信州龙虎山的张道陵吗？直到今天他的子孙仍未断绝，也是因为遇到了上圣；得道以后，福应及于后世。你与我也有缘，只须在家孝敬父母，享受俸禄时忠于帝王，立身扬名，难道不是好事吗？”又教诲他说：“没有事情不要在街上游走，勤奋学习必能建立名声。名声传扬天下，道的荫护可以使人长生。”又说：“过错自己最清楚，善恶每天都跟随着你。明明白白违背天道，还要问你是谁这样痴愚吗？” 淳化年间，真君降言开示守真说：“如今圣明显现，修养德行便能感动三清。上天归于正道，四海停止战争。八方敬仰睿圣，五谷全都丰收。劝你一定要修德，上帝会赐你长生。”又说：“关西的贼寇，是因时势命数而出现的，官家应当下令招抚捕捉，使臣不可杀害平民。官家修德之时，正当把贼寇剪除消灭。” 他又曾降言告诫辅道士说：“千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万人的心思却全都可能错。起心动念彼此不能相通，就难以与圣人相约相合。” 真君又曾降言告诫官吏等人说：“常常存守忠信，使自己的德行与天相齐；文武官员的行列中自然会有贤能之人。为了君主奠定万年基业，常常忧念百姓恐怕饥寒。长久奉行德行，使之合于道；焚香虔诚祷告上玄。只愿国家安定、君主长久，与大家同心辅佐太平之年。” 又曾降言告诫朝臣等人说：“成为擎天之柱，建立功勋；包容四海，辅佐明君。像文王治理天下、尧的时代那样，辅佐天地的责任在于忠臣。为了君主，必须行事果断刚烈，生死都同样承受皇恩。常常行吉善之事，使之合于德；慎终如始，不要忧虑自身。”

译◎进呈《翊圣保德真君事迹表》臣钦若谨言：臣听闻苍穹垂命，元圣应时而降，必有至高神灵，于是彰显幽冥中的辅佐之功。《谟》《训》中标明了保佑童蒙之道，《雅》《颂》中记载了鉴察之事。考察古今幽冥相合的征验，可以看见天与人的相互感应。臣钦若实在欢庆鼓舞，叩头叩头。伏惟神灵本源赐予福佑，炎德承继而兴盛。光明显赫的福运已经开启，伟大而微妙的功德确实显著。玉晨的元辅，奉行金阙的明威；降临于精爽不二的民众，显现出阴阳难以测度的造化；辅佐大邦开启运数，告知神宗承继图箓。事情在征兆出现以前便已有预兆，令人听闻而惊异。因此增修崇建靖馆，隆重荐举美好的尊号，使宏大的典礼崇高严肃，纯厚的福祉得到响应。以至于缙绅乡士和普通百姓，都叩首瞻仰神明的容貌，洗心等待神灵的诰命。神灵随着人的根性远近，观察其器量深浅，有时也以美善的声音告诫他们，警醒他们的蒙昧迷惑。谆谆教诲，全都洞察了其中的隐微；愚昧的百姓，也暗中认识了其中的真实。有时魑魅作祟，是夏鼎上尚未记载的事；有时病邪深入膏肓，是秦国医者也难以探究的病症。神灵也俯听人们虔诚恳切的祈求，远远授予指示和踪迹。真教屈尊降临，群邪必定灭绝。幽深冥暗的形象，既已在人间显明；神灵飒飒如风的遨游，也迅速返回霄极。其芳香祭祀的事迹永远载入记载之中，神灵也暗中施行垂顾保佑的祥瑞。凡是这些秘传言语，全都保存在旧日的记录中；现在将按次序整理出来，以示给后世。臣怎敢自称有什么才德，却蒙受皇帝明诏，便齐心仰诵，洗手恭敬地执持经卷；虽然不能穷尽其中深广幽微的旨意，也只是勉强加以搜辑考释。臣私下想到上真宏盛的遗迹，实在是昭明时代的显著征验。难道凭我这样庸常琐陋的才能，竟敢描绘它的 事迹吗？伏望皇帝陛下垂下冕旒亲自阅览，提笔撰写文章，赐予美名以记载芬芳的功德，作序冠于篇首，用以彰显恭敬奉承之意，使盛大的福业永远光耀。臣实在承受不起仰瞻上天、敬望圣明的荣幸，惶恐战栗、汗流不止。所录成的《真君事迹》共三卷，谨随表章一并进呈，恭请圣上知悉。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皇帝批答 阅览奏表，全部知道了。玄妙的道是最为根本的，其本体空虚冲和；至高神灵没有固定方所，明昭地首先应验善行。玉虚的元辅，位居琼简所载的真仙阶次之首。他幽冥中辅佐而裁成万物，确实彰显了暗中的阴德。当艺祖承受天命时，降下福泽使神灵显赫；及至文考承继福业时，告知天帝所定的时运并预先显示征兆。于是申明美好的报应，开始建造特殊的神庭。奉行禳灾、禬祭的严正科仪，使天下百姓得到盛大的福祉。至于神灵隐微地垂鉴，清香之气有所凭依；以勤恳不懈的方式显示谆谆教诲，以不可测度的方式彰明神威。恍惚之间的感应仍如回声，清冷的车驾很快又返回。自朕仰慕承奉以来，更加恭敬崇奉：在恭敬修建的靖馆中庄严供奉神明的仪容，在元都荐举美好的尊号。想到秘传诰命都完整保存，便表彰这种追思仰慕的盛意，准备加以汇集编纂，以光耀吉祥的征验。卿任寇枢衡之职，辅佐国政使邦国昌盛，素来资质博洽，或许能够完成编联；并且能够精心搜辑缃帙中的文献，封缄青白色的书囊进呈。卿恳切请求撰制作序，又希望朕为之命名。朕再次思量自己浅陋昏昧的文辞，哪里能叙述真君直达聪明的功烈？姑且勉强答应卿的勤恳请求，实在深感惭愧。朕嘉许赞赏的心情，连睡梦和起身时都不能忘怀。所请之事，准许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