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纪传部传六

译桂父，是象林人。他的肤色有时黑、有时白，有时黄、有时红，南海人见到他都尊敬侍奉。他常服食桂和葵，并用龟脑调和；制成一千丸要用十斤桂。历代都有人见过他。如今荆州以南仍有桂丸流传。瑕丘仲 瑕丘仲，是宁地人。在宁地卖药一百多年，人们认为他长寿。后来因地震房屋倒塌，瑕丘仲和乡里几十家人家的房屋都靠近水边，一并毁坏。瑕丘仲死后，有人把他的尸体取出丢进水中，又收取他的药物拿去卖。瑕丘仲穿着皮裘跟在后面，前去取回药物。丢弃他尸体的人害怕了，磕头求饶。瑕丘仲说：“我不是恨你，只是想让人知道我罢了！我要离开了。”后来他作为夫余胡王的驿使，又来到宁地；北方人称他为谪仙人。酒客 酒客，是梁国市场上的酒店主人。他酿的酒总是很美味，卖酒每天能得到一万钱。有人因过失被他驱逐后，主人酿的酒常常变酸败坏；梁国市场上的商人因他贫穷，多把女儿嫁给他并迎他入赘，有时他离开，有时又回来。后来过了一百多年，他回来担任梁国丞相，让百姓多种芋头和蔬菜，说：“三年后将有大饥荒。”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梁国百姓没有死于饥荒。又过了五年，他解下印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任光 任光，是上蔡人。他擅长服食丹药，在都城乡里间出售丹药；过了八十九年，人们才知道他就是从前的任光，说话的口吻仍和过去一样。又过了几十年，当地的长老才认出他。赵简子聘请他一同回去，他常住在柏梯山上。三代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晋国人常常服食他炼制的丹药。祝鸡翁 祝鸡翁，是洛地人。他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都有名字，共有一千多只；晚上栖息在树上，白天把它们放散。想要召唤某只鸡，只要叫它的名字，它便会按类别来到。卖鸡和鸡蛋，得到一千多万钱，便把钱放下离开，前往吴地，修建养鱼池。后来他登上吴山，几百只白鹤、孔雀常常停留在他的身旁。朱仲 朱仲是会稽人，常在市上贩卖珍珠。高后时期，朝廷下诏征求直径三寸的珍珠。朱仲（“仲”字读音同御名）看了诏书，笑着说：“这正是给你的！”于是带着三寸珍珠到宫阙上书进献。珍珠品质极好，超过规定标准，朝廷便赐给他五百金。鲁元公主又私下拿出七百金向朱仲求购珍珠，朱仲献上四寸珍珠，送到宫阙便离去了。朝廷下诏在会稽征聘他，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景帝时他又回来，献上几十枚三寸珍珠，随即离去，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修羊公 修羊公是魏国人。华阴山的石室中有一张悬空的石床，他躺在上面，石床都被压穿下陷了，他却几乎一动不动。他时常取黄精来吃。后来景帝向他请教道术，以礼相待，请他住在王府中。过了几年，仍未能从他那里得到道术。景帝下诏询问修羊公什么时候启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修羊公便在床上化成了一只白石羊，石羊肋下题着字：“修羊公向天子致谢。”后来朝廷把石羊放在通灵台上，石羊后来又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稷丘君 稷丘君是泰山下的道士。汉武帝时，他凭道术受到赏赐。他的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又长了出来。后来他离开了。汉武帝向东巡行泰山时，稷丘君便戴着章甫冠，穿着黄衣，抱着琴 前来迎接，拜见武帝说：“陛下不要上山，一定会伤到脚趾。”走了几里路后，武帝左脚的脚趾果然折断了。武帝忌讳这件事，只举行祭祀便回去了。于是为稷丘君建立祠庙，又赐给他一百户人家，让他们承奉祠祀。◎崔文子 崔文子是泰山人，世代喜好黄帝、老子的学说，居住在潜山脚下。后来炼制黄老丸，成仙后成为石父祠的主人。他在城中出售药物，自称已经三百岁。后来发生疫气，百姓死了数以万计，长吏告诉他，请他救治。崔文子手持红色旗幡，系着黄色药散，巡行民间。服下药散的人立即痊愈，治愈的人数以万计。后来他到蜀地出售黄药，所以后世把崔文子的赤丸、黄散视为珍宝，确实近于神异了。◎赤须子 赤须子是酆地人。酆地世代有人见过他，说他是秦穆公的主鱼吏。他多次预言酆地的灾害、水灾和旱灾，十次有九次不会落空。我从前迎请他并拜他为师，跟随他学习。他年长以后，喜欢吃松子、天门冬、石脂，牙齿脱落后重新长出，白发又变黑，服食霞气而断绝谷食。后来他去了吴山脚下，十多年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犊子 犊子是邺地人。他年轻时住在黑山，采集松子、茯苓，作为食物服用。这样过了将近几百年，他时而年轻强壮，时而衰老；时而美丽，时而丑陋，于是人们知道他是仙人。他常常到阳都家去买酒。阳都的女儿眉毛天生相连，耳朵细而长，人们认为她奇异，都说她是天人。适逢犊子牵着一头黄牛犊经过，阳都的女儿喜欢它，于是便侍奉犊子。她跟随犊子出门采摘桃李，过了一夜回来，带回的桃李都连着果蒂，甘甜美味。城里的人跟踪窥伺他们，追到城门外时，一起去牵那头黄牛犊的耳朵，却只能看着他们奔走，无法追上。第二天早晨，他们又出现在市中。这样过了几十年才离去，后来有人在磻山下见到他们，那时他们正在冬天出售桃李。◎骑龙鸣 骑龙鸣是浑亭人。他二十岁时，在池中找到十多条龙子，形状像壁虎，于是养起来并喂食，搭草庐守护它们。龙渐渐长大，陆续离去。后来过了五十多 年，洪水冲毁了他的草庐，他也离去了。一天早晨，他骑着龙来到浑亭城下，说：“我是冯伯昌的孙子。这里的人如果不在五百里以外避去，一定会死。”不相信他的人认为这是妖言。到了八月，洪水果然到来，死者以万计。◎主柱 主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和道士一同登上宕山，说那里有丹砂，可以得到几万斤。宕山的长吏知道后上山封禁丹砂，丹砂却像火一样流出飞散，于是才允许主柱取用。邑令章君明服食丹砂三年，得到能飞散如雪的神砂。服食了五年，能够飞行，便和主柱一起离去了。◎鹿皮翁 鹿皮翁是淄川人。他年轻时做府中的小吏，精通木工，手一动就能制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到达。小吏禀告府君，请求调集三十名木工，带着斤斧，修建转运悬阁，构思奇巧。几十天后，四段梯道建成，他登上山顶修建祠舍，留在那里居住，并截断其中两段来巩固自己。他吃芝草，饮神泉。这样过了将近七十年，淄水涨来，他三次呼喊宗族和家人，救出六十多人，让他们登上半山。洪水把整个郡都冲走了，淹死的人以万计。小吏于是辞别遣散宗族，让他们下山。他穿上鹿皮衣，便离开那里，重新登上悬阁。后来过了一百多年，他下山到市中出售药物。◎昌容 昌容是常山的道人，自称是汤王的女儿。她吃蓬（艹累）的根。来往于世间，上下出入，被人见到已有二百多年，但容貌仍像二十岁左右的人。她能使紫草出现，把紫草卖给染坊，用所得的钱救济孤儿和寡妇，历代都是如此，奉祀她的人以万计。◎溪父 溪父是南郡甗地人。他住在山中，有仙人常常停留在他家，向他买瓜，并教他把瓜子和桂、附、枳实一起炼制，分别收藏后对半分食。这样吃了二十多年，能够飞 行走，升上山去，进入水中。后来过了一百多年，他断绝了踪迹，住在山顶，呼唤溪下的父老，谈论自己生前的事情。

译◎山图 山图是陇西人。他年轻时喜欢骑马，被马踩伤，折断了腿。山中的道人教他把雌黄、当归、羌活、独活、苦参研成散剂服用，一年后便不再贪食，疾病痊愈，身体轻健。他追上道士询问，道士自称是五岳使者，奉命到名山采药，说如果山图能跟随他，就能使山图不死。山图跟随他六十多年，一天忽然回到家中，穿着母亲的丧服。干年后又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谷春 谷春是栎阳人。汉成帝时任郎官，因疫病死亡，但尸体并不寒冷。家人办理丧事、穿着丧服，仍不敢给棺材钉钉子。三年后，他重新戴上冠帽，坐在县门上。城里的人都大为惊骇，家人迎接他，他却不肯回家；打开棺材，里面只有衣服而没有尸体。他在县门上停留了三夜，便去了长安，停留在横门上。人们知道后追赶迎接他，他又离去，到了太白山。人们在山上为他建立祠庙，他有时回来，在祠中住宿。◎阴生 阴生是长安渭桥下的乞儿。他常在市中乞讨，市民厌恶他，用粪水泼他，但转眼又能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像原来一样一点也不脏。长吏知道后，试着把他收捕捆绑，给他戴上枷锁，他却仍然在市中乞讨。又试图杀死他，他才离去。那些泼粪人家的房屋自行毁坏，死了十多人。所以长安有歌谣说：“见到乞儿，给他美酒，以免遭受房屋破坏的灾祸。” ◎子主 子主说着楚地口音，声音细微，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去见江都王，自称说：“宁先生雇用我做门客，三百年来却不能成就此事。”江都王只把他当作狂人。问宁先生在哪里，他说在龙眉山上。江都王派吏员带他登上龙眉山顶，看见宁先生浑身长毛，耳朵宽大，披散着头发弹琴。子主见到他便叩头，吏员传达江都王的命令。宁先生说：“这个子主，是我邻居家的第九代孙。只是想到你们家将有三个女子突然暴死，不要牵连到我的事情！”话说完，大风骤起。吏员急忙下山，等回到宫中时，果然已有三人互相残杀而死。江都王派人用三牲祭祀，并建立祠庙。◎陶安公 陶安公是六安的铸冶师。他多次点火冶炼，有一天火焰突然向上散开，紫色火光直冲天空。陶安公伏在冶炉下面祈求哀怜，不一会儿，一只朱雀停在冶炉上，说：“安公，安公，冶炼已经与天相通，七月七日会有赤龙来迎接你。”到了那一天，赤龙到来，天下大雨，陶安公骑着它向东南方升去。一座城邑中数万百姓共同为他送行、观看，都与他辞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赤斧 赤斧是巴戎人，任碧鸡祠主簿。他能用水澒炼丹，并配合硝石炼制，服用三十年后，身体反而像童子一样，毛发都变成红色。后来过了几十年，他到华山采食禹余粮，又在苍梧、滇江一带出售。历代都有人传说见过他，说他的手掌中有赤斧。◎呼子先 呼子先是汉中宫阙下的卜师，年老而长寿，活了一百多岁。临将离去时，他叫来酒店的老妇人说：“赶快收拾行装，应当和老妇人一起去迎接中陵王。”夜里有仙人带着两只茅草狗来到，呼子先拿一只给酒店老妇人，她得到后骑上去，原来那是龙。他登上华阴山，常常在山上大声呼喊：“子先，酒店的老妇人也在这里！” ◎负局先生 负局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说话像燕、代一带的人。他常背着磨镜的工具，在吴地市中巡行。他收取磨镜钱一文，便替人磨镜，常常问主人：“有没有患病受苦的人？”随即拿出紫丸药送给他们，得到药的人没有不痊愈的。这样过了几十年，后来发生大疫病，他挨家挨户前去送药，救活的人以万计，一文钱也不收，吴人才知道他是真人。后来他登上吴山绝壁的顶端，把药悬挂下来送给人。将要离开时，他对下面的人说：“我要回蓬莱山，为 你们降下神水。”绝壁顶端一天忽然出现白色的水，从石缝间流下来。服用它的人大多疾病痊愈，人们为他建立了十多处祠庙。◎阮丘 阮丘是睢山上的道士。他穿着皮衣，披散着头发，耳朵长七寸，口中没有牙齿，每天能走四百里。他在山中种植蓊、葱、薤一百多年，没有人知道。他有时下山卖药。广阳人朱璜患有毒瘕病，阮丘给他七种药，服下后排出了三尸。后来阮丘和朱璜一同进入浮阳山，朱璜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人们才知道阮丘是神人。阮丘预先告知世人将有地动、山崩、道路断绝等灾变。众人共同敬奉他，为他建立祠庙。◎陵阳子明 陵阳子明是铚乡人，喜欢钓鱼，在旋溪钓到一条白龙的幼子。子明害怕了，解下鱼钩，行礼后将它放走。后来他捕到一条白鱼，鱼腹中有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五石脂，用沸水冲服。三年后，龙前来迎接他，他离去后住在陵阳山上有一百多年。陵阳山高出地面一千多丈，他在山上大声呼喊山下的人，让他们上到半山腰，说溪中的子安应当要来了，并问子明的钓鱼车还在不在。二十多年后，子安死了，人们把他取来安葬在山中，有一只黄鹤来栖息在他坟旁的树上，鸣叫着呼喊子安。” ◎篽子 軿子自称是蜀地人。他喜欢放狗，也懂得观察狗的相貌。狗跑进山洞，軿子跟着进去，在洞中走了十多夜，行进了几百里，最后从山头出来。山上有台、殿、宫、府，青松茂密，仙吏侍卫戒备森严。他看见从前的妻子正在主持洗鱼，便给軿子一封符，让他回去交给成都令乔君。乔君打开符函，里面是鱼卵，放入池中养了一年，全都变成了龙。軿子又把符送回山上。那条狗的毛色更加赤红，长出了翰毛，常常跟随軿子往来；一百多年后，便留在山上居住。有时它下来保护自己的宗族。蜀人在山洞口为他建立祠庙，常常有鼓吹和传呼的声音传来，西南方几十里内的人都共同奉祀。◎木羽 木羽是钜鹿南和平乡人。他的母亲贫穷低贱，曾经为产妇接生。一次她探看产妇，孩子一出生便睁眼看着母亲大笑，母亲感到害怕。夜里她梦见一个戴大冠、戴红头巾的人守着孩子，说：“这是司命君，将来应当报答你的恩德，使你的儿子木羽得道成仙。”母亲暗中记住了这件事。后来她生下儿子，便给他取名木羽。那名接生时见到的孩子十五岁时，夜里有车马来迎接他离去，随后经过木羽家，呼喊道：“木羽，替我驾车来。”于是两人一起离去。二十多年后，鹳雀每天早晨衔来两尺长的鱼，放在木羽母亲的门上。母亲隐瞒此事不说，把鱼卖掉，三十年后才把事情说出来。母亲活到一百岁才去世。◎玄俗 玄俗自称是河间人。他服食巴英，在城中出售药物，七丸药卖一文钱，善于治疗各种疾病。河间王患瘕病，买药服下，排出十多条蛇，便询问药物的意义。玄俗说：“大王的瘕病，是六代以来遗留下来的罪殃下落所致，并不是大王自己招来的。大王曾放生乳鹿和麟母，仁慈之心感动上天，所以才遇到我罢了！”王家的老舍人自称其父祖世代都见过玄俗，说玄俗的身体没有影子。河间王便叫他站到太阳中察看，果然没有影子。河间王想把女儿嫁给他，玄俗当夜逃走，后来有人在常山脚下见到他。卷一百九 纪传部传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