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云笈七签九十二

卷八十八 仙籍旨诀部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433–436 段

卷八十八 仙籍旨诀部◎道生旨──谷神子裴铏述钟陵郡之西山,有洪崖坛焉。坛侧有栖真子杨君,知余有道,诣予请述道生之宗旨。余曰:子不听《西升经》云:人徒知天地万物,而不知生之所由。又曰: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根本,非效众人。是知修道之士,若不知生之所由,道之根本,则茫茫然罔测道之来矣!欲求长生,先修所生之本。子能晓耶?杨生曰:未悟。予告曰:欲晓则速具誓戒。杨君再拜具词曰:某才器琐微,行能幽晦。将荤血为滋味,以艳容为欢娱。罪根既深,神彩益浊。岂三魂之宁谧?被五贼之战争。以恍惚而畅怀,极其喜乐,俄悼亡而感物,过甚悲伤。振荡命门,坏堕元气。虚羸渐逼,岂异尸居?枯槁欲来,何难骨立?盐梅销铄,寒暑煎熬。既非金石之身,须示风霜之鬓。大患拟作,微躯岂安?实为聋瞽之徒,岂觉幽玄之理?步步就死,兀兀不知。人间或有道高河上,术入壶中。霓服羽衣,一游而缩其地脉,珠幢玉节,一举而登其天门。变瓦砾于金丹,改容仪于玉液。造化由己,修行在心。鱼纵涸而重波,骨虽枯而再肉。伏以小子蝼蚁之命,纤芥之躯,昏浊无知,败亡有日。忽神凿其窍,天启其心,善达玄关,志求道要。慕真仙而汲汲,如饥渴中肠;陋浮世之悠悠,若烟埃满眼。欲冀希夷之质,长含橐龠之间。摆去尘机,冥搜真朴。推无形于恍惚,见有物而萌芽。至此时则万象空摇,寸诚不挠,敢匍匐恳请,誓戒深词。存归太上之清坛,靖想虚皇之宝座。仙童握节,侍女焚香。既得事之证明,岂将心而犹豫?疑误冰泮,端倪釭流。荷重德而便顶丘山,感深恩而已铭肝膈。若非人妄泄,得士不传,则触景罪殃,动足受祸。指陈白日,契约丹诚,无任惊魂泣血之至。予即告之曰:子既诚恳如是,予当语子生生所由。人之根本者,男精女血既凝,有道自然而生,为水一点,今膀胱之水,是其余也。水中有气,郁郁然未有所着。欻然感天地纯阳真精之华,入于气而相依凭,气遂养之,是谓之神。神之甚微,虽得水气养之浇溉,惧气强而见迫。若水之浇溉,物之甲拆,又不可以浸之,浸之则其甲即死矣。仍于水中,纯阳真精之华生为二肾也。二者,以应阴阳之数,遂隔水擎捧其神与气,乃得炁与肾神之灵,是谓气为母,神为子。道干既育,万物成体。子母既长,不可同处。须放其子之造化,成其窟宅,然母亦安矣。神又须物引而离其母,乃借水之两点气,如肾之数。神以阳光守而凝之,然又虑水之盛,兼五行不足,无以成物,而假土来克其水。虑土克其水尽,又假木来克其土。虑木克其土尽,又假金来克其木,虑金克其木尽。又假火来克其金。火若克其金尽,即内以水救之。是谓转相生,转相制成物,是谓人之眼。眼者,与天地合体,五行足矣。所以眼当中黑,水也;次黄,土也;次青,木也;次白,金也;次赤,火也;其事明也。五色既成,阳神乃寄光于其上,是谓神光焉。眼之位属肝者,缘光明如日,日出东方,肝在东方而属木,故肝藏得而管之。《黄庭经》云:肝神龙烟字含明。注云:日出东方,故曰含明。神者,纯阳也,势长飞动,如天之日月而转动也。其眼渐上升,须照烛其外,为神之枢机。而神则合居其内,而主其中。神专盻其眼,渐渐不觉已离其母。若眼者,只要引神而离其母,后居外与神相应,不可附其眼,则依前不成造化矣。其气母虽离其子,终须养其子成长安稳,若中途而废,则彼此不能安矣。即须假木来生火,是为心焉,使心而盛其神。心之内空方寸,乃受神而居,其神曰灵也。故谓心为灵台。神是阳也,心为火焉,故神得而居其内。盖水流湿,火就燥之义。道书曰:心为神之都是也。所以心灵于诸脏者,缘神之故,非心独能灵焉!若无神之在内,则与诸脏何异?但缘心属阳之故,势多飞动,因兹便乃不得停尔!目但确然而定其神,则心亦不动矣。盖须修道习熟,不然者,大难不摇动其心耳。其次肝、肺、脾、六腑、五体、九窍、毛发之类,皆神得而造化焉!盖取眼之规则耳,即眼为五脏之苗也。如此三九二百七十日,则应阳之数极,人之体备具矣。

译卷八十八 仙籍旨诀部 ◎《道生旨》——谷神子裴铏撰述 钟陵郡西山有洪崖坛。坛旁有栖真子杨君,知道我懂得道术,便来拜访,请我讲述“道生”的宗旨。我说:你没有听《西升经》说过吗?人们只知道天地万物,却不知道生命由什么产生。经中又说:我与天地分有同一元气而共同运行,只守护根本,不效法众人。由此可知,修道之士如果不知道生命的由来和道的根本,就会茫然无从测知道的来源!想求长生,首先要修养生命的根本。你能明白吗?杨生说:还没有领悟。我告诉他说:想要明白,就赶快准备誓戒。杨君拜了两拜,准备誓词说:我的才器微薄,品行才能隐晦不彰。把荤腥血肉当作滋味,把艳丽容貌当作欢乐。罪孽根基已经深重,精神光彩更加浑浊。三魂哪里能够安宁?反而被五贼交战所扰。因恍惚而放纵心怀,极尽喜乐;忽然悲悼死亡、感伤外物,过度地陷入悲伤。这样震荡命门,损坏元气。虚弱疲惫逐渐逼近,岂不就像尸体般僵居?枯槁将要到来,变得骨瘦如柴又有什么困难?盐梅之类的滋养不断消耗,寒暑交替反复煎熬。既然不是金石之身,就必然显出风霜侵染的鬓发。大患将要发生,这微小的身体哪里能够安稳?实在是聋瞎之徒,哪里察觉幽玄的道理?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昏昧而不自知。人世间有些人道高如河上公,术法能够收入壶中;穿霓裳羽衣,一游便能缩短大地的脉络;执珠幢玉节,一举便能登上天门;把瓦砾变化成金丹,以玉液改变容貌仪态。造化由自己掌握,修行在于内心;鱼即使水涸,也能重新得到波涛;骨头虽已枯朽,也能重新生肉。我恭敬地想到,自己不过是蝼蚁般的性命、纤芥般的身躯,昏昧浑浊而无知,败亡已有日期。忽然神灵凿开我的窍穴,上天启发我的心智,使我善于通达玄关,立志求取道的要旨。对真仙仰慕不已,急切得就像饥渴交迫于心腹;把悠悠浮世看得鄙陋不堪,如同烟尘充满眼前。希望获得希夷之体,长久含藏于橐龠之中。摆脱尘世机心,幽深地搜求真朴;在恍惚中推究无形,在萌芽中看见有物。到了这个时候,万象空自摇动,而寸心的诚意不受动摇。我冒昧匍匐恳切请求,郑重陈述誓戒。愿存想归向太上的清净坛场,静心想象虚皇的宝座;仙童手执符节,侍女焚香。既然已经得到事情应验的证明,难道还会心怀犹豫吗?疑惑错误像冰消融,事情的端倪如灯光流转。承受如此厚重的恩德,仿佛头顶着丘山;感念如此深的恩情,已经铭刻在肝膈之间。若不是有人妄自泄露,得到真传的人不随意传授,那么一旦触犯情境便会招致罪殃,稍有行动就会遭受灾祸。我指着白日发誓,以赤诚之心订立契约,实在难以承受惊魂泣血的感激。我随即告诉他说:你既然这样诚恳,我应当告诉你生命生生不息的由来。人的根本,是男子的精和女子的血凝结以后,自然产生生命,最初如水中的一点;现在膀胱中的水,就是它的余余。水中有气,郁积着却还没有依附之处。忽然感受天地纯阳真精之华,进入气中并与之相依,气于是滋养它,这就叫作神。神极其微小,虽然得到水气的滋养灌溉,却害怕气太强而受到逼迫。就像水灌溉植物,植物的外甲刚刚裂开,不能再浸泡它;浸泡它,外甲就会死亡。仍然在水中,纯阳真精之华生成为两肾。两肾对应阴阳之数,于是隔着水托举神与气,才得到气和肾神的灵性,这就是说气为母、神为子。道的干元既已孕育,万物便形成形体。子母长大以后,不能再共同处在一处,必须放任子的发展变化,使它形成自己的居所,这样母体也才能安定。神还必须借助外物牵引而离开母体,于是借水中的两点之气,对应两肾之数。神以阳光守护并使之凝结,但又担心水太盛、五行有所不足,不能成就万物,于是假借土来克制水;又担心土把水克尽,于是假借木来克制土;又担心木把土克尽,于是假借金来克制木;又担心金把木克尽,于是假借火来克制金。如果火把金完全克尽,就从内部用水来救助它。这叫作相互转化、相生相制而形成万物,这就是人的眼睛。眼睛与天地合为一体,五行都具备了。所以眼睛中央是黑色,属水;其次是黄色,属土;其次是青色,属木;其次是白色,属金;其次是赤色,属火;其中的道理是明白的。五色形成以后,阳神才把光寄托在其上,这就叫神光。眼睛的位置属于肝,是因为光明如太阳,太阳从东方升起,肝在东方而属木,所以肝脏能够收藏并主管它。《黄庭经》说:肝神龙烟,字含明。注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所以称为含明。神是纯阳之物,势态长久飞动,就像天地间的日月不断运行。眼睛逐渐上升,必须照耀外部,成为神的枢纽;而神则合聚在内部,主持其中。神专注地看守眼睛,渐渐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母体。眼睛只要牵引神离开母体,之后居于外部并与神相应;如果又附着在眼睛上,就仍然不能完成造化。气母虽然离开了它的子,终究还须滋养子体,使它成长安稳;如果中途停止,彼此就都不能安定。于是必须借木来生火,这就是心,使心盛载神。心的内部空有方寸,正好承受神并让它居住;其中的神叫作灵,所以称心为灵台。神属阳,心属火,因此神能够居住在心内。这正是“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的道理。道书说:心是神的都城。所以心在五脏中最有灵性,是由于神的缘故,并不是心单独能够灵明!如果内部没有神,它与其他脏腑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心属阳,活动的势力较多,所以不能停留罢了!眼睛只要坚定地安定神,心也就不会动摇了。这必须通过修道而熟练掌握,否则遇到大事,心很难不被摇动。其次,肝、肺、脾、六腑、五体、九窍、毛发之类,也都由神来造化!这都是取法眼睛的规则,所以说眼睛是五脏的苗。这样经过三九二百七十日,就对应阳数达到极点,人的形体便完备了。

然神自离其母后,更不复到本来凝结之处。盖人渐被五味沉之而不清泠,神虽同用,炁虽同行,终不解却相养、却相成,但相反尔!今以子母相离本者,盖缘未有窟宅,诸体尚阙,所以事须相离而各造化。及其彼此安稳,更不相吊省,岂有子母得为顺序哉!今言心为气马,但意到则气到。今人或偶使气到诸处,则不解到根本从来相合处耳。修道之士,不可不留意焉。脾去肾近者,若眼中黑,与赤远矣,足可明之。其神虽都于心,亦寄位于精中,养其体,润其性,保其骨髓,使其坚强,人之寿考,神亦得久安于人体中矣!凡人临危险而毛发寒竖者,是神恐伤其窟宅尔。若人之暴横而死者,元气犹强而未弱,还元返本不得,或为匿鬼而凭陵于人。盖元神不病,器用不销耗使其然也。则《春秋》云:匹夫匹妇,强死魂魄,凭依于人是焉。于强死中,其神或渐耗未尽,却被炁盛将去为人,则分明记得前生事也。则鲍靓记井,羊祜识环之类,大约记得前生事者也。童子暴横而死,精气未散使其然尔。所言精者,积津气而成,若动摇而出,则神不安,为滑而决泄,减耗神之用也。精之既竭,神亦耗尽,微微然渐与初来相类。然心气既壮,水气又盛,人体坚强,五味薄铄,则气与神不相当。既而无恋,求住不得,欻然而去归空,却成旧时真精之英华,附之于天,所言泄性不灭是也。则《礼记》云:骨肉化为土,魂气归于天。元神如主,千神如臣,元神既去,千神无主,国之空耳。所以谓心为帝王。水气既无阳气管摄,亦便散也。二物既去,则人体倾去,谓死即无所知也。举世人皆为好道修道,不知道是何物而修耶?凡人好酒,必知是曲米所作,凡人好色,必知是西施洛甫,凡人好财,必知是金玉宝货耳。且押韵从东字起首,至于“法”字数万,皆着切脚,人尽能辨认之,唯至“道”一字,则懵然不会。或云虚无自然,修心行善,竟不能知其旨也。既不知之,则向何门而修哉?殊不知:道,水也,在人身曰气也。所以云道生一,盖水藏也。一阴一阳谓之道,盖水火也。一阳既去,一阴亦散,是不成道也,人须死矣。夫天地生于道,盖浮世界耳。是谓道去则人死,水干则鱼终。所以阴气为母者,是内阴之根本,非外阴邪之气也。所说阳神者,是纯阳之精英,是元神也,非五脏诸体之神也。元神能生其三魂七魄及诸体之神尔!《黄庭经》云:肾神玄冥字育婴。注曰:肾精为子,故曰育婴。二肾之中,男为精门,女为子宫。精门既开,肾气亦泄,不独内阳而散,内阴亦竭。所以肾为阴之都,心为阳之都。凡生化先从阴而入阳,是万物从湿而生也。盖精亦从肾中而出,其子亦从肾中而成,是不离肾脏耳。大约心之元神,俱借其体而共治之,三魂亦助成尔。但专为害者,乃七魄三尸,句外阴邪之气而贼身,往往神气多不敌,则人死矣。人死,则三尸七魄畅焉!夫元神,君也,尸魄之类,亦臣耳。若狡蠹之臣,乱其国而迫其君也。若修养其气,壮其神,则七魄三尸终不能胜,寿自长生耳。夫不疾暴死者,盖脉偶然蹶涩,不到一脏,其脏既弱,遂为五行递相克,至于火尽阳脉绝,则神去人自死矣。盖脉蹶涩不行而阻之,亦中有伤败使其然也。昔扁鹊治虢太子病云,所谓尸蹶也。以阳脉下坠,阴脉上争,会闭气而不达,上有绝阳之脉,下有破阴之经,绝阳之气,色气管于脉,故形浊如死状。夫阳入支兰脏,蹶者生;阴入支兰脏,蹶者死。此数事者,皆五脏之中,时时暴作者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信有之矣!于戏!目营万象,心虚异端,神被牵驱,身无管摄,则室家无主,国邑倾颓,固其宜矣!主人不修舍宇而外经营,则舍宇日有危坏矣!夫人若知神之所主,子母运行,则修身了达之门可见矣!若无所主,但任呼吸喉中,主通理脏腑,消化谷气而已。终不能还阴返阳,填补血脑。又众人之呼吸,与真人之呼吸殊矣!《南华真经》云:众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注云:从根本中来。又云:其息深深。此其义也,岂容易哉!若但信其自呼吸,未有得道哉!夫一呼一吸不得神宰,则不全其呼吸耳。真人曰:“若神能御气,则鼻不失息。”斯言至矣!又能咽其津,以意送之至气海中,则直灌其灵根矣!吁!今之人不会神与体彼此是非邪?人能算尽万物,而不能算其神与体,何感而相成?但记三岁之后事,而三岁已前昧无所知也。若到算归其尽处,即自见神与体元气配合之根由,则了然无二物。知神与真气同体假名,则一存一想,归其真矣!此所谓深根固蒂。夫复气者,复于本生之处,如《周易复卦》袴云:一阳

译可是神自从离开母体以后,就不再回到原来凝结的地方。因为人逐渐被五味沉浊而失去清凉,神虽然共同发挥作用,气虽然共同运行,最终却不能彼此滋养、彼此成就,反而互相背离!现在说子母分离的根本,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各自的居所,各种形体尚未完备,所以必须分离而各自造化。等到彼此安稳以后,就不再相互顾念,哪里还会有子母依照顺序运行呢?现在说心是气的车马,是因为意念一到,气就到达。如今人有时偶然使气到达各处,却不知道要到达根本上原来相合的地方。修道之士不可不留意。脾靠近肾,就像眼中的黑色与赤色相距很远一样,这足以说明问题。神虽然总聚于心,也寄托在精中,滋养形体,润泽性情,保护骨髓,使它坚强;这样人的寿命长久,神也能长久安居于人体中。凡人遇到危险时毛发寒竖,是神害怕自己的居所受到损伤。若有人横暴而死,元气还强盛而未衰弱,不能还元返本,有时就会成为隐藏的鬼魂,凭借并侵扰他人。这是因为元神没有患病,作为器用的形体也没有消耗殆尽,于是才会这样。《春秋》所说的:匹夫匹妇,强死而魂魄凭依于人,讲的就是这种情况。在横暴而死的情况下,他的神有时逐渐消耗却没有耗尽,又被旺盛的气带走而转生为人,于是清楚地记得 前世的事情。这就是鲍靓记得井、羊祜认识玉环一类的事,大致都是记得前世事情的例子。童子横暴而死,是因为精气还没有消散。所谓精,是积聚津液和气而形成的;如果摇动身体使精外出,神就不得安宁,因滑泄而漏失,从而减少神的作用。精既然耗尽,神也会耗尽,渐渐微弱,和最初到来时相类似。然而心气已经壮盛,水气又很旺,人体坚强,五味逐渐消耗,气与神便不相协调。后来对身体不再留恋,想停留也不能,于是忽然离去归于空无,又成为旧时真精的英华,附着于天,这就是所说的泄漏本性而不灭。《礼记》说:骨肉化为土,魂气归于天。元神如同君主,众神如同臣下;元神既然离去,众神就没有君主,国家便空了。所以说心是帝王。水气失去阳气的统摄,也就随之消散。两种东西既然离去,人的形体便倾倒衰败;这就是死亡,也就是不再有知觉。全天下的人都喜欢道、修道,却不知道所修的道究竟是什么。凡人喜欢酒,必定知道酒是曲米酿成的;凡人好色,必定知道所迷恋的是西施、洛甫;凡人贪财,必定知道是金玉宝货。即使押韵从“东”字起首,直到“法”字,数以万计,都有明确的切脚,人们全都能够辨认;唯独到了“道”这一字,却茫然无知。有的人说是虚无自然,有的人说是修心行善,却始终不能知道它的宗旨。既然不知道,又要从哪一门修起呢?却不知道:道就是水,在人体中叫作气。所以说“道生一”,指的是水的藏蓄。一阴一阳叫作道,指的是水火。一阳已经离去,一阴也随之消散,这就不能成道,人也就要死亡了。天地由道而生,不过是浮在其中的世界罢了。这就是说,道离去人就死,水干涸鱼就完结。所以说以阴气为母,是指内在阴气的根本,并不是外来的阴邪之气。所说的阳神,是纯阳的精华,也就是元神,并不是五脏和各形体的神。元神能够生出三魂七魄以及各形体的神。《黄庭经》说:肾神玄冥,字育婴。注说:肾精是子,所以叫育婴。两肾之中,男子是精门,女子是子宫。精门一旦开启,肾气也会泄漏;不只是内阳消散,内阴也会枯竭。所以肾是阴的都城,心是阳的都城。凡是生化,都是先从阴进入阳,就像万物从湿润中产生一样。精也是从肾中出来,子体也从肾中形成,所以始终不离肾脏。大体说来,心的元神都借助这个身体而共同治理,三魂也在帮助成就。只是专门为害的,是七魄、三尸以及句外阴 邪之气,它们侵害身体,往往使神气不能抵挡,于是人就死了。人死以后,三尸七魄便得到放纵!元神是君主,尸魄之类也是臣下。就像奸诈蛀蚀的臣子扰乱国家、逼迫君主一样。如果修养气、壮大元神,七魄三尸终究不能胜过它,寿命自然会长久而得长生。至于没有疾病却突然死亡,大概是脉偶然突然阻滞,不能到达某一脏;该脏既然虚弱,于是受到五行依次相克,直到火尽、阳脉断绝,神离开人体,人自然就死了。脉突然阻滞不行,也是因为其中有损伤败坏才会如此。从前扁鹊医治虢太子的病,说这就是所谓的尸蹶。由于阳脉下坠,阴脉向上争夺,气息闭塞而不能通达;上面有断绝的阳脉,下面有破损的阴经。断绝的阳气使面色和气息滞留在脉中,所以形貌浑浊,像死了一样。阳气进入支兰脏,发生尸蹶的人就能活;阴气进入支兰脏,发生尸蹶的人就会死。这几种情况,都是五脏之中不时突然发作的病变。高明的医生能够辨治,拙劣的医生就会疑惑而认为危险。确实有这样的事!唉!眼睛经营万象,心却空受异端,神被牵引驱使,身体没有统摄,就像家庭没有主人、国家城邑倾覆一样,本来就是应当如此!主人不修缮房舍,却只在外面经营,房舍自然会日益危险败坏。人如果知道神所主持的地方以及子母的运行,就能看见修身通达的门径了!如果没有主宰,只任凭呼吸在咽喉中运行,主管疏通脏腑、消化谷气而已,终究不能还阴返阳、填补血液和脑髓。况且普通人的呼吸与真人的呼吸不同!《南华真经》说:众人的呼吸出于喉,真人的呼吸出于踵。注说:这是从根本中来的。经中又说:他的呼吸深沉悠长。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哪里容易做到呢!如果只相信自然呼吸,就不可能得道。一次呼吸如果没有神来主宰,就不能使呼吸完整。真人说:如果神能够驾驭气,鼻子就不会失去呼吸。这句话说到极点了!又能吞咽津液,用意念把它送到气海中,就能直接灌注到灵根。唉!如今的人难道还不明白神与形体彼此的关系和是非吗?人能够计算穷尽万物,却不能推究自己的神与形体因何感应而相互成就。人只能记得三岁以后的事情,而三岁以前却昏昧无知。若能推究到计算的尽头,就会自己看见神、形体和元气相互配合的根由,明白它们原本不是两个东西。知道神与真气同体,只是假借不同名称,那么只要存神、起念,便能归于真实。这就是所谓深根固蒂。所谓复气,就是返回到生命本初产生的地方,如《周易·复卦》所说:一阳生于五阴之下。至于还丹的意义,并不是潜伏和服食,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生五阴之下。若还丹之义,非伏与服也,其义明矣!天为受气之始,气是有形之根。气不得形,无因而立;形不得气,无因而成。二物相资,乃能混合。圣人知外用之无益,所以还元返本,握固胎息,洞明于内,调理于中,取合元和之大朴,不死之福庭。夫神和则可以照彻于五脏,气和则可以使用于四肢。道经云:三月内视,注一心,守一神,则神光化生,缠绵五脏。凡人劳神役役,无一息驻于形中,而希长生,不亦远乎!若能胎息道成,精气有主,则使男子茎中无壅精,妇人脐下不结婴。万化之用,莫先乎气。至人之用,莫妙乎神。虚无之中,有物谓之神;窈冥之中,有精谓之气。吁!其神与气,来既恍惚,去无联兆。其来也则难,其去也甚易,是以圣人悲痛而惜之。于戏!世人何容易而驱其气也。不知形者,不可与言气;不知炁者,不可与言神。知神者,则资道矣。《易》曰:精炁为物,游魂为变。变易不节,人不长生。所以王母有金珰玉佩之道,轩辕行内视返本之术,不可不信之。吁!万物有终,而天地长久。人民有死,真人长生,乃俱阴阳交感之气矣。人能守其阴阳,阴阳亦能守人矣。天地不死,而人自死,化腐于其间哉!夫崩墙毁堞,土能填之;老木衰果,以枝接之;破车漏船,木能补之;折鼎穿釜,铁能固之;人遇衰老,返神活之;皆上仙成败之言,不可不知也。夫阳丹可以上升,阴丹可以轻举。阳丹即大还之丹,阴丹即是内修返本之理。黄帝问道于广成子,广成子曰:无劳尔形,无摇尔精,少思寡欲,可得长生。夫道之最要,以精为根,以炁为蒂。经云:耽养灵柯不复枯。夫含真之道,御养之术,诀之在口,不传之于笺翰也。伹能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泯灭万虑,久久习熟,用晦而明,必得道矣。◎养生辨疑诀──栖真子施肩吾述一炁无方,与时消息。万物生死,共气盛衰,处自然之间,而皆不知所以然而然。其所禀习,在覆载之下,有形者先须知其本,知其本则末无不通;修道者先须正其源,正其源则流无不应。若弃其本而外求,背其源以邪究,虽尽百家,学穷诸子,徒广虚论之功,终无摄养之效。得者观之,实为自悟耳!今历观世间,好道之流,不可胜数。虽知恬淡以自守,全不知恬淡之中有妙用矣。虽知虚无以为理,全不知虚无之中而无不为矣。若不知虚无恬淡妙用之理,徒委志于寂默之间,妄作于形神之外,是谓无益之用,非摄生之鸿渐也。且神由形住,形以神留,神苟外迁,形亦难保。抑又服饵草木金石以固其形,而不知草木金石之性,不究四时顺逆之仪,久而服之,反伤和气,远不出中年之内,疾害俱生。使夫轻薄之流,皆谓系风捕影,不可得也。翻以学者为不肖,以真隐为诡道,不亦伤哉!或人以此事而讥余曰:“吾闻学道可致长生,吾自童年至于暮齿,见学道之人,已千数矣。服气绝粒者,驱役考召者,清净无欲者,修仙炼行者,如斯之流,未有闻其不死者也。身殁幽壤之下,徒以尸解为名。推此而论之,盖得者犹灵骨耳!非可学而得之。”余闻斯论,不觉心愍然于内,神恍惚于外,沉吟之间,乃太息而应之曰:观子向来所说,实亦鄙之甚矣!迷之尤矣!今世人学凡间之事,犹有成与不成,岂况妙本玄深,昏昏默默,胡可造次而得之?且大道无亲,感之即应,苟云灵骨,无乃疏乎!然夫服气绝粒者,道家之所尚,人苟得之,皆有不食轻举之效。便自言肠胃无滓,立致云霓,形体获轻,坐希鸾鹤。采饵者复以毛女为凭,呼吸者又引灵龟作证,曾不知真炁暗减,胎精内枯,犹执滞理于松筠,守迷端于翰墨,良可嗟矣!宁不怪乎?至于驱役考召之流,盖是道中之法事,研讨至精,穷其真诰,诚为身外之虚名,妄矣!且元和之气,非时长而有之,未有此形,天地之间,已有之矣。经曰:先天地而生。即元气矣。此身有者,父母交合,施其元气。元气者,真精矣。何以明之?精留于身则身生,精施于人则生人,移此精气,结彼元气,彼既成于形,此则受损耳。《内景经》云:长生至慎房中急。此在乎妙用之道,元气结之为精矣。身中之精,元气之本。能使气一溯精,移之上元、下元之中,又采新气,旬日还为精矣。如彼釜熟其物,则出之,更添新者,回还无穷,天地不足为久寿矣!

译天是承受气的开始,气是有形之物的根本。气没有形,就没有凭借而建立;形没有气,也没有凭借而形成。二者相互资助,才能混合成为一体。圣人知道对外追求没有益处,所以还元返本,握固胎息,从内部洞察明白,在中间调理,取得与元和相合的大朴之道,进入不死的福地。神和,就可以照彻五脏;气和,就可以运用于四肢。道经说:三个月内视,专注于一心,守住一神,于是神光化生,绵延缠绕五脏。凡人劳心奔忙,神没有一刻停留在形体之中,却希望长生,岂不是相距很远吗?如果能够成就胎息之道,使精气有主,男子茎中就不会壅塞精液,妇人脐下就不会凝结胎儿。万物变化的作用,没有什么先于气;至人的作用,没有什么比神更奇妙。在虚无之中有物,叫作神;在窈冥之中有精,叫作气。唉!神和气来的时候既然恍惚,离去时又没有征兆。它们来得困难,离去却非常容易,所以圣人为此悲痛而珍惜它们。唉!世人为什么如此轻易地驱散自己的气呢?不了解形体的人,不能和他谈论气;不了解炁的人,不能和他谈论神。知道神的人,就已经凭借道了。《易》说:精气凝聚为物,游魂流转而产生变化。变化如果没有节制,人就不能长生。所以西王母有金珰玉佩之道,轩辕黄帝施行内视返本之术,这些道理不可不信。唉!万物都有终结,而天地长久存在;人民会死亡,真人能够长生,这都是阴阳交感之气的作用。人能够守护自己的阴阳,阴阳也能守护人。天地不会死亡,人却自行死亡,难道就这样在天地之间腐化吗?墙壁崩塌、城堞毁坏,土可以填补;老树衰败、果实减少,可以用枝条嫁接;车子破损、船只漏水,木头可以修补;鼎折釜穿,铁可以加固;人遇到衰老,可以返还元神而使其恢复活力。这些都是上仙关于成败的言论,不可不知道。阳丹可以使人上升,阴丹可以使人轻身飞举。阳丹就是大还之丹,阴丹就是内修返本的道理。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广成子说:不要劳损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少思少欲,就可以获得长生。道最重要的地方,以精为根,以炁为蒂。经中说:滋养灵柯,使它不再枯萎。含真之道、御养之术,关键在于口传,不写在纸上。只要能够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自然通达,消除一切思虑,长久练习而熟练掌握,由晦暗转为光明,就一定能够得道。◎《养生辨疑诀》——栖真子施肩吾撰述 一炁没有固定方位,随着时令而消长。万物共同经历生死,随着气的盛衰变化,处在自然之中,却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万物所承受和习染的,都处在天地覆盖承载之下;凡是有形之物,首先必须知道自己的根本,知道根本,枝末就没有不通达的。修道的人首先必须端正源头,源头端正,水流就没有不相应的。如果抛弃根本而向外寻求,背离源头而用邪道探究,即使穷尽百家、学遍诸子,也只是徒然扩大空泛议论的功夫,终究没有摄养的效果。真正有所获得的人看来,这实在只是自己觉悟罢了!如今遍观世间,喜好道术的人多得数不清。虽然知道恬淡自守,却完全不知道恬淡之中有奇妙的作用;虽然知道以虚无为道理,却完全不知道虚无之中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如果不知道虚无恬淡的妙用之理,只是把心志寄托在寂静沉默之中,妄自在形神之外造作,这叫作没有益处的作用,不是摄养生命的渐进大道。况且神依靠形体安住,形体凭借神而留存;神如果迁移到外面,形体也很难保全。有人又服食草木、金石来坚固形体,却不知道草木金石的性质,也不探究四时顺逆的规律,长期服用,反而损伤和气,远远活不到中年,疾病祸害就一齐产生。于是使那些浅薄之人都认为道术像捕风捉影,根本不可能得到。反而把求学的人视为不肖,把真正的隐修说成诡道,难道不可悲吗?有人因此讥讽我说:“我听说学道可以达到长生。我从童年直到老年,看见学道的人已经有几千人了。服气绝粒的人,驱役鬼神、考召神灵的人,清净无欲的人,修仙炼行的人,像这一类人,从未听说谁没有死亡。他们的身体死在幽暗的地下,只是徒然以尸解为名。照这样推论,大概所谓得道者只是灵骨罢了,并不是可以学习而得到的。”我听了这番议论,内心不觉感到悲悯,外表神情恍惚;沉吟了一会儿,才长叹着回答他说:照你刚才所说的,实在鄙陋得厉害,是迷惑中的极端!如今世人学习凡间的事情,尚且有成功和不成功,何况大道的根本玄妙深奥、昏昏默默,怎么能够仓促间得到?况且大道不偏爱任何人,有感便应;如果说只是灵骨,岂不是把道说得太疏浅了吗?至于服气绝粒,是道家所推崇的事,人如果真正得到它,都有不食而轻举的功效。于是便自称肠胃没有秽物,可以立即飞上云霓,形体因此变轻,坐等鸾鹤来迎接。采食药物的人又拿毛女作凭证,服气的人又引灵龟作证明,却不知道真炁暗暗减少,胎精在内部枯竭,仍然拘守关于松竹的滞碍之理,执迷于书本文墨,实在可叹!难道不可感到奇怪吗?至于驱役考召一类,大概是道门中的法事;即使研究得极其精深、穷尽真诰,也确实只是身外的虚名,实在荒妄!况且元和之气,并不是随着四时才有;在这种形体形成以前,天地之间就已经存在它了。经中说:先于天地而生。说的就是元气。此身中的元气,是父母交合时施予的。元气就是真精。怎么证明呢?精留在自身,身体就能生长;精施予他人,就能使他人出生。把这种精气转移出去,凝结成对方的元气;对方既然形成了形体,自己的身体就受到损耗。《内景经》说:长生最要谨慎房中之事。这在于妙用之道:元气凝结而成为精。身体中的精,是元气的根本。能够使气一度回溯到精,把它转移到上元、下元之中;又采集新的气,十天就能恢复为精。就像锅煮熟了食物,把它取出,再添入新的食物,如此循环往复没有穷尽,天地也不足以与这种长寿相比。

上元充满,百节自实,老者反丁,丁者反婴。斯得上元下元,我能经络运度,宽猛是则。审修我宫,神仙必得,不修我宫,死之必克。人在气如鱼在水,沉浮东西,莫不由己。修炼经时,百节尽畅,炅若阳春,久乃自知。若有不通及疾病之处,注意中元,发火以焚之,乃自通,通则愈矣。心为绛宫,绛宫者赤色,犹火也。存心炎火,亘乎一身,非特为气道流通,抑亦销其邪也。凡欲行气之前,但焚之一度。经曰:广成子积火焚五毒。五毒,五味矣。五谷五味不焚之,必能壅遏气道。焚之或久,令人烦热。存之馋通,即须行气。行气之法,但泯思虑,任神庐微微,元气自然遍体。夫炁者,百节毛孔,皆自有之,能以意行之,是贤臣化百姓矣。何以明炁之在身?但以一丈之竹通其节,以扃一头,口向中吹之,气忽然达于筒中,自有元气相撑而出。人身中亦犹此筒,思虑既绝,元气遍身。遍身之后,兀然而定。其取定之术,具载《下元篇》中,审而行之,万不失一矣。◎下元歌契真之道飘遥易,动不动中如有寄。那知有无可超忽,去住玄机此其义。此篇调下元之诀。契真之要,甚不难,人自强难。飘遥,犹闲暇矣。能闲暇其身,澄心绝想,三元俱通,仙则近矣。动不动者,玄珠矣。谓存下元之中,作一珠可弹丸许大,焰焰然如动又不动。动中寄者,注意于下丹田之中,有炁海,使炁细细于海,绕珠四合,炁入足,动中寄有其珍珠矣。中元注下元之珠,元炁乃定,定则外炁不入,内气不出,兀然与天地同和,命无涯矣。天地自倾,我长自然矣。黄帝于赤水求玄珠,赤水则赤血矣。如玄珠在于气中,求此珠,珠得必生。故使罔象,则无思无虑,冥然之后,乃自得此珠矣。欲知超忽飞升之道,切在去机。机去身存,机住身死。无机胸中纯白,自处得失之要。此其义矣。

后序冲和子云:余少学道,长乃尤益。天下名山,靡不寻览。跻危蹑险,敢惮乎劳!意有殊观,不远千里。乙未岁,步青城之燕谷,幽邃百里,松萝上蔽于天。偶遂樵人,步入石窟。窟内有真人。云姓李氏,不知何许人也。垂发过腰,姿容冰雪。余再拜之,怡怡如矣!良久,问从何而来?余因述诚素,愿处机履之傍,天幸见录。俄经四十三载,忽授《三元之术》。如诀修之,俾昼作夜。一纪之后,往往自飞。玄之又玄,难于数载。受之者可三十一年传,传非其人,灾罚可见。行此道者,五辛陈臭并宜损之,损之在渐,不宜顿矣。一年之后,气道充实,自不食矣,其大要在乎泯机,机绝则炁不召而至,不谋而成。躬自行之,一一神效。今为注解,庶无后迷。高尚之徒,幸秘斯诀矣。

译上元充满以后,周身关节自然充实;老人可以恢复壮年,壮年可以恢复婴儿状态。这就是得到上元、下元,使我能够运行经络、调节宽缓和猛烈。认真修治我的宫室,必定可以成仙;不修治我的宫室,死亡必然克临。人在气中,就像鱼在水中,沉浮东西无不由自己。修炼经过一段时间,周身关节全都畅通,温暖如阳春,久而久之自己就会知道。如果有不通或患病的地方,就把意念集中到中元,发动火气焚烧它,于是自然通畅;通畅了,病就会痊愈。心是绛宫,绛宫是赤色,犹如火一样。存想心中炎火,使它贯通全身,不只是为了使气道流通,也可以消除邪气。凡是想要行气以前,只须焚烧一次。经中说:广成子积聚火力焚烧五毒。五毒就是五味。五谷五味如果不焚烧,就必定会壅塞阻遏气道。焚烧得太久,会使人烦热。存想到气道渐渐通畅,就应当行气。行气的方法,只须消除思虑,任凭神在内室中微微运行,元气自然遍布全身。气在周身关节和毛孔中本来就都有;能够用意念使它运行,就像贤臣教化百姓一样。怎样证明气在身体中呢?只要用一根一丈长的竹子疏通其节,封闭一头,从另一头向里面吹气,气忽然到达筒中,自然会有元气相互支撑而逸出。人体也像这根竹筒一样,思虑断绝以后,元气遍布全身。遍布全身以后,身体便安然安定。取得定境的方法,完整记载在《下元篇》中;认真实行,万无一失。◎下元歌 契合真道的道路,逍遥自在而又容易;在动与不动之中,仿佛都有所寄托。哪里知道有无可以超越忽然变化,去留的玄妙机关,其中的意义就在这里。这一篇讲调养下元的诀要。契合真道的关键并不难,只是人自己故意把它弄难了。飘遥,就是闲暇自在。能够使身体闲暇自在,澄清内心、断绝杂想,三元都能贯通,离成仙就近了。所谓动与不动,指的是玄珠。也就是说,在下元之中存想一颗珠子,大约有弹丸那么大,光焰灼灼,像在动又像不动。所谓动中有寄,是把意念放在下丹田之中;那里有气海,使气在海中细细运行,围绕玄珠四面会合。气进入充足以后,动中所寄托的珍珠就形成了。中元下注于下元之珠,元气于是安定;安定以后,外气不进入,内气不外出,身体安然与天地同和,寿命就没有尽头。即使天地自行倾覆,我也自然长存。黄帝在赤水寻找玄珠,赤水就是赤血。玄珠如果在气中,寻求这颗珠子,珠子得到就必然产生。因而要使心神达到罔象状态,无思无虑,冥然入静以后,自然就能得到这颗珠子。想知道超越忽然变化、飞升的道理,关键在于去除机心。机心离去,身体得以长存;机心停留,身体就会死亡。胸中没有机心而纯洁清白,自然就能掌握得失的关键。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后序 冲和子说:我年轻时学习道术,年长以后更加用心。天下的名山,没有不去寻访游览的。攀登险峻、踏越艰险,哪里敢怕劳苦!心中若认为有奇异的景观,即使相隔千里也要前往。乙未年,我行走到青城山的燕谷。那里幽深达百里,松萝向上遮蔽天空。我偶然跟随樵夫,走进一处石窟。窟内有一位真人,说姓李,不知道是哪里人。头发垂过腰部,姿容如冰雪般清洁。我拜了两拜,他神情和悦。过了很久,他问我从哪里来。我于是陈述自己真诚的心意,希望能够留在他的门下侍奉,幸蒙天意让我被收录。忽然经过了四十三年,他传授给我《三元之术》。我按照诀要修炼,使白天如同黑夜。一纪之后,往往能够自行飞升。玄妙之中又有玄妙,难以在数年内穷尽。接受此术的人可以传三十一年;如果传给不是合适的人,灾祸惩罚就会显现。修行这道术的人,五辛和陈腐腥臭之物,都应当逐渐减损;减损要循序渐进,不宜突然停止。一年以后,气道充实,自然就不再进食。它的主要关键在于消除机心;机心断绝,炁不用召唤就会到来,不用谋划就能成就。我亲身实行,处处都有神妙的效验。现在为它作注解,希望不再使后来的人迷误。高尚的修道者,幸请秘密保存这些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