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纪传部传二

译卷一百四，纪传部，传二。◎《玄洲上卿苏君传》——周季通编集 先师姓苏，名林，字子玄，是濮阳曲水人。年少时便禀有奇异的操守，独自超逸而无人可比，访求真道的志向一天比一天坚定。他常挑着担子到赵国去，拜琴高先生为师，当时二十一岁，接受炼气益命之道。琴高起初是周康王门下的舍人，后来凭借内在修行补益精气的方法以及丹法得到任用，能够在水中游行、凌空飞行。当时他已经九百岁，只是没有死去而已，是飞仙。后来他骑着赤鲤进入水中，有时出入人间；但苏林寄托于景丹霄，志向不止于此。后来又改拜华山仙人仇先生为师。仇先生是商汤王时代的木匠，服食胎息之法，修习还神守魂之事，因而得到很大的益处。仇先生说：‘你是真人，应当学习真道，我的行迹已经不足以让你追随了！’于是把苏林带到涓子那里。涓子是真人。苏林见到他以后，涓子便把真诀传授给他，并告诉苏林说：‘想要成为地上的真人，必须先服食药物，除去三尸，杀灭谷虫。三尸中，第一名叫青古，它侵害人的眼睛，所以眼睛昏暗、面部起皱、口臭牙齿脱落，这是因为青古之气穿凿泥丸宫。第二名叫白姑，它侵害人的五脏，所以心智衰老、气力减少、容易忘事而精神荒乱，这是因为白姑贯穿六腑的津液。第三名叫血尸，它侵害人的胃管，所以肠中辗转而烦闷胀满，骨骼枯槁、肌肉焦瘦，心志不能舒展，思虑不能安定；失去饮食便感到饥饿，悲伤忧愁而感叹，精诚昏沉懈怠，神气错乱，这是因为血尸流窜吞噬魂胎的关窍。若不除去三尸便服药，即使断绝谷食，尸虫仍然不会死。只是断绝五味，虽然勤于吐纳，也同样没有益处。因为这些虫已经滋生，却想求得人身不死，是不可能的。所以服食之术不能避开生死，’ ‘都是由于青古、白姑、血尸这三种鬼物没有除去所造成的！即使再次断绝谷食，身体也会沉重滞塞，气息奄奄而心情淡闷；梦境又不真实，颠倒错乱，邪淫之念不能除去，这是因为虫在体内，摇动五神的缘故。凡是想求得真道的人，应当先服制虫丸。制虫丸又名初神去本丸。想成为真人，应当先服制仙丸。制仙丸就是太上八琼飞精之丹。凡是求长生不死的人，作为仙真修炼的开端，没有不先服制虫丸、除去尸虫，从而建立长生根基的。人的腹中若有虫，哪里能够成仙？形体之中充满鬼物，怎么能够成为真人？这些虫凶恶，会加速人的死亡，所以应当除掉它们。’ 涓子后来告诉苏林说：‘我被天帝召见，上升补任中黄四司大夫，统领北海公一职；我离开尘世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了。’后来苏林到涓子幽静的寝室，得到一幅书信，是涓子留给他的。上面写道：‘五斗三一，是太帝所秘藏的道法。精诚思念二十年，三一之神便会相见，就把这部书传给你！只要有三一，便能长生不灭，何况还能守护它呢！能够存守三一，名字就会刻在玉札上，何况能够与三一相见呢！再加以存想洞房，便成为上清公；再加以知晓三元，便成为五帝君。后圣金阙帝君之所以乘景迅雷，周游十方天界，实在是由于洞房、三元、真一的道法。我服食药术精修了三百年，服气五百年，精思六百年，守三一三百年，守洞房六百年，守玄丹五百年。其间还周游名山，观览八海，回翔五岳，在洞室中休息，欣赏山林草木垂下的枝条，与鸟兽相互应和。河川水渎吐纳精气，丘陵草木繁茂。观赏万物的秀美和寒暑运行的节序。在长流之中射猎垂钓，在幽深的水边遨游。静心于山岭，思念真道以养气。呼召六丁，玉女显现护卫。辗转游行于六合之内，没有任何束缚。守护形体、思存真道二千八百多年，实在是乐在中仙之位，并不求取声名显达。’ ‘如今我终于被召见，上升补任天界的职位。在人世的恩泽之间徘徊，惆怅得几乎断绝气息。我将要离去了，请从此告别。你要勤勉自励，我们将在飚室相望。’苏林读完书信，流着眼泪，彷徨着向空中下拜；从此，涓子老师的踪迹便完全断绝了。玄丹，就是泥丸宫中的神；其修炼方法出自《太上素灵诀》。守三一可以成为地真，守洞房可以成为真人，守玄丹可以成为太微官。苏林谨慎奉行这些法术，施行修炼而得道。他周游天下，游览并眷顾名山；能够分化形体、散开身影，在丹陵寝息；又曾在市巷中卖鞋，以丑陋形貌试验世人是否识得真人。达到心意之后便栖隐，隐遁变化而不拘常态，当时的人没有能够认出他。汉元帝神爵二年三月六日，他告诉季通说：‘我昨天被玄洲召去，任命为真命上卿，’ ‘统领太极中候大夫一职，特来同你告别。’到了第二天早晨，有云车羽盖、驾龙御虎的车驾，以及数千名侍从前来迎接；苏林当天便登天而去，缓缓向西北方离开。过了很久，云气遮蔽了他的身影，于是便完全消失了。苏林尚未离去时，太极先派使者下界，拜他为中岳真人；后来太上又派王郎下界，拜他为五岳地真人，宫殿在丹陵。我亲眼见先师得道成仙，已经三次接受拜授，随后才登天升举。这大概是因为他的洪大德行高妙，玄远韵致早有感应；灵妙的变化出自虚无本源，神气澄澈而遍及八方；如龙升腾、凤凰追随，飞步进入真门；时而隐遁，时而显现，成为渡引众生的津梁，以此观察和考验尘世。他的道真是神妙！他的法真是珍贵！不是纸笔粗浅的意旨所能全部述说宣扬的。现在姑且撰写本师事迹的大略罢了，留给将来有道之士游览观览。◎《太和真人传》（附元阳子） 太和真人尹轨，字公度，是太原人，也是文始先生的堂弟。年少时学习天文，同时通晓谶纬，前来侍奉先生。文始先生于是教他服食黄精花，又传授给他各种道经共一百多篇，而且都传以口诀。先生登真以后，尹轨便与隐士杜冲等人在先生宅中共同修学，当时二十八岁，断绝谷食而行气，专门修习上乘法门。太上怜悯他，赐号太和真人，仍然下令让他在杜阳宫统领仙官。尹轨有时又出游，携带十多筒神丹，周游天下，救济护佑有缘之人。有时炼制金银来赈济贫穷，有时施行丹药来救助危急困厄，前来求助的人都得到他的福泽利益。有时上朝玉京，考校一切行业善恶报应和宿命期限；有时讨论天地日月星辰运行度数迟速的分别；有时游宴诸天，参校神仙图箓以及品位、部御的方法；有时讨论童真始仙威仪俯仰的规范；有时降临各地，领察众人建功立行、斋戒祈请所得的福报；有时监度男女学道者，传授经方药饵之道；有时游历百山千川，检阅神司鬼神考录中记载罪福的条目；有时讨论风雨雷电、水旱丰歉等事情。我所游历的地方，有时以道士形象出现，有时以儒生形象出现，有时以儿童、愚人形象出现，有时以长者形象出现，不能用一种方式来限定。有时与众多真人、众仙在一起，

译驾驭龙凤，策使虚空，乘驾无形，云中奔驰如电般迅疾，出入有无之间，分化形体、散开身影，处处游历聚集。有时巡行五岳的洞府，前往十洲的宫殿，走出八荒的境域，进入九幽的府第；有时饮用碧海的水津，舀取玄丘的云气，在阆苑采摘丹华，在玉圃拾取绛色果实。所以《上清琼文帝章》说：太和真人与太华真人、三天长生君、南极总司禁君、西台中候、北帝中真、九灵王子、太灵仙妃、赤精玉童、玄谷先生、南岳赤松子、中山王乔、紫阳真人、西城王君、中黄先生、赵伯玄、山仲宗等，一同修行三真宝经的上乘法门。他们面貌都发出金色光辉，颈项背负圆形光环，乘虚登霄，游宴紫庭；能够变化于万方，随意翱翔，发声呼啸便立即到达，征召万灵，摄制群魔，决定生死，驾驭霄云、乘着烟气，出入天帝宫庭。○附：元阳子 元阳子是仙人。他出生在北极的尽头，生长于虚无之中，与天地一同浮沉，随日月运行周转，穿着自然之气，内含刚强而怀抱柔和；他优游于大漠之外，徘徊于中岳之上，观察和气的布施，察看万物运行的纲纪，浏览纬度运行的差序，推究盛衰的终始。后来遇到老君，老君怜悯元阳，赐给他一卷经书，名叫《黄庭》。这部经是太素的始元，是阴阳的至道，是分别治理万物的真要，也是养神的诀文。上古的人修行而能得到其中真旨；中古以来的人却不能得到它的要领。传授中出现谬误，也已经有很久了。这部经本来是黄老所作，用来使学者都能成为神仙。然而自黄老以来，英明儒士大多为它作注解，却没有得到黄老的本来旨意，失去了其中的要说。于是元阳感到怅然，退而思考，采集黄老精妙的谶言，勉强为它作注；虽然不能穷尽道意，不能深入通达其中深远之处，但仍然可以使求学的人略微有所领悟！得到《黄庭经》的，是老子。《史记》中有的说法是：‘黄，是黄帝；老，是老子。’如今也把《太上经》称为正经。◎《太极真人传》太极真人杜冲，字玄逸，是镐京人。周昭王丁巳年，他听闻文始先生登真，便在这座灵宅中栖居，修习玄妙道术。当时从远方前来的幽隐之士有五人。他们都沉默虚静而志趣高远，品行正雅而高洁，彼此以道术相交而忘我，共同弘扬不自夸的准则。后来周穆王听闻此事，便为他们修建道观、建立祠堂，任命杜冲为道士。周穆王认为他可以与巢父、许由相比，德行足以作为万物的典范，所以天子以礼相待而不把他当作臣下，诸侯敬重他而不给他授爵，大概是因为他大力修行道业的缘故。杜冲闲居在幽静的房室中，吟咏道德，常常收摄护养气液，吐纳光华。经过二十多年，幽冥感应使真人展先生降临他的静室，身边有两名侍者，捧着碧玉匣站在左右。杜冲于是叩首求哀，蒙受传授《九华丹方》一匣。真人对杜冲说：‘老君和尹先生在东海八渟山召请太帝，聚集群真；天下各处山川洞室中的仙人，没有远近之分，都赶来赴会。当时有地司保举你的勤劳，所以老君命我把仙经交给你。’杜冲依照丹方配合服用，身体便生出玉色光辉，五脏坚实润泽，容貌和气息也逐渐改变。又感应到真人李君传授给他《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杜冲再次修习，获得了很大的效验，于是解脱胞胎、解除结滞，保全性命、凝聚真气，统领摄持群神，洞察众妙。周穆王亲自崇奉道教，以祈求神仙；他一同策马驾驭遗风之骏马，每天奔驰千里。途中到达昆仑山，登上玄圃宫；向西到龟山，在青琳之室拜谒西王母；向东游历碧海，向丈人表示敬意，采摘若木的花；向北到达玄垄；向南行至长离，一同饮取绛山的精髓。他驱使虎豹，役使百灵，通达幽冥，没有人能测知他的边际。享年一百二十多岁时，在周懿王己亥年，上清元君派仙官下界迎接，授予他书籍，命他为太极真人，又下令让他任王屋山仙王。

译◎《太清真人传》太清真人宋伦，字德玄，是洛阳人。在周厉王甲辰年入道，从此凝聚心神、安寝存景，抱守一而归于冲和，不与人事交往；每天诵读《五千文》数遍，服食黄精和白术。如此二十多年，终于秘密感应老君降临。老君颈项背负圆明之光，面部放出金光，披着九色离罗之帔，戴着七映晖晨之冠，身边有六名仙童，背负真经、手执箓书。宋伦匍匐乞求哀怜，老君于是告诉他说：‘我有景中的道法、通达真道的经书，它生于三元的开端，出自九玄的庭院。五德合聚而呈祥，六气凝结成精，分化真气、散布景象，可以保全长久、巩固寿命。你若能修习它，立即可以到达云车，出入有无，彻见幽隐、洞察冥暗；三光一同照耀，二气灵妙运行，变化随心所欲，飞升上清。’宋伦拜受此法，老君便开启蕴藏，取出《灵飞六甲素奏丹符》交给宋伦。宋伦得到经符后修习，于是自然能够通达感应。常有六名玉童轮流侍奉他，能够神明般察知万物，所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他能够望见山岩便迈步而至，凌波涉险，不必经过渡口道路；有时化作獐鹿，有时寄托为鸠鸽，翱翔于原野陆地之间，以此试探人的心志。年九十多岁时，在周景王时期，受天书任命为太清真人，主管中岳神仙名录。论曰：考察《楼观仙师传》和《楼观本记》，都说从前周康王听闻尹先生有神仙般宏大的志向，便拜他为大夫，并赐予美好的名号，于是把这座宅院称为楼观。到了周昭王时，大夫遇见老君，因而终于得道。后来周穆王敬重先人遗留下来的风范，为他修建祠堂、修缮道观，召集幽隐高逸之士，任命他们为道士；从此代代相承，直到今天没有断绝。所以《楼观碑》说：楼观，是从前周康王的大夫、关令尹喜所建立的，因为他结草为楼，所以就以此为名。碑文又说：周穆王西行，秦文公东猎，都曾屈驾回车，亲自崇奉道教。秦始皇在楼观南面建立庙宇，汉武帝在观北面建立宫观，晋、宋以来拜谒的碑板，直到今天还存在。秦、汉两代的庙户，连续不断。由此论断，老君西行出关是在周昭王时期，确实可信！也有人说是在周幽王、厉王、平王、敬王时期西行出关。这是因为后人没有看到《老君本纪》，妄加穿凿附会的缘故。周幽王时、孔子时，都有人见过老君；这些都发生在老君化胡之后，又返回中夏、幽演之时。有人说老君西出散关。按张天师所述《老君本纪》说，老子幽演完毕，便与文始先生游历赤城上虞山，经过女几山、鸡头山、天柱山、太白山。秦昭襄王听说此事，就在西麓山下修筑城邑；如今散关中那些旧墟还在那里。说的是老君曾经从这里经过，后来升上昆仑山，所以这些旧墟仍称作尹喜城、老停驿等名称罢了。由此详察，癸丑年显然并不是老君经过散关之年。有人说《史记》中没有记载，这些事都是虚妄；可是，九天九垒、江河源流和各地风俗遍布天下，尚且有许多没有记载，何况其中一个地区、一个宅第，怎么能够全部记载下来呢？如果把史书编纂之事都当作实录，那么天下的谱牒、图书、谶纬、经论，便全都成了虚诞，难道只有这一部著作、这一篇传记才如此吗？其实，凭事实加以验证，这种事情由来已久。周宣王时，郊外有人听见一个樵夫边走边唱道：‘头戴金巾，进入天门。呼唤长精，吸饮玄泉。鸣动天鼓，养护泥丸。’ 当时的人没有一个能懂它，只有老君说：‘这是活国中人的话，其中的含义是秘密的！’这些都是修习无上正真之道的内容。◎太元真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传——弟子中候仙人李道，字安林撰写 真人姓茅，名盈，字叔申，是咸阳南关人。姬姓后裔分支繁衍，以茅为氏；累积德行仁义，福祚流传百世，接连诞生贤明之人，世代相承。高祖父名蒙，字初成，深知玄妙深远之理，明察兴亡，知道周朝将衰，因此不肯出仕诸侯。于是到北郭北阿拜鬼谷先生为师，最终隐居华山，盘桓于灵峰，逍遥在幽深山谷，静心思慕神仙，志行高洁超逸，断绝尘世人间之交。茅盈的曾祖父名偃，字泰能，是茅蒙的第四个儿子。秦昭王时出仕，官位为舍人，逐渐升任车骑校尉、长平恭侯，辅佐匡正霸业，在当时建立了功业。茅盈的祖父名嘉，字正伦，出仕于 秦庄王，封为广信侯。始皇即位后，茅嘉辅佐帝室。当时正值庄襄王在位，秦国逐渐兼并巴蜀、汉中、宛、郢，设置了南郡；向北收取上郡以东地区，设置河东、太原、上党，向东到达荥阳，灭掉东周、西周，设置三川郡。秦王任吕不韦为丞相，号为文信侯；任茅嘉为德信侯，派他招纳宾客游士，意图兼并天下。始皇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同攻打秦国，夺取寿陵。始皇派茅嘉率兵攻打他们，立有战功。卫国逼近东都，茅嘉又出兵讨伐，全部平定。始皇赞赏茅嘉的志向节操，赏赐黄金五千斤。始皇二十五年，秦国大举发兵，派茅嘉攻打燕国辽东，俘获燕王后返回。又派茅嘉平定荆地，江南地区全都投降；这一年设置会稽郡，茅嘉率兵驻守会稽时去世。始皇哀悼他的忠诚，便按照相国的礼制，把他葬在长安龙首山西南。茅嘉有六个儿子，都在当时很有名望；始皇都授予他们官爵，承袭父亲的地位，并分别赐姓。他的第六个儿子名祚，字彦英，不出仕，也不求学，志愿生活在农家里，这就是茅盈的父亲。茅祚有三个儿子：长子名盈，字叔申；次子名固，字季伟；小儿子名衷，字思和。茅盈年轻时就具有非凡的操守，天资聪颖明锐。他立志高远，性情高傲超逸，行为远离尘俗。他不经营声名和仕进，不与品类不正的人交往，独自体味清静虚无，心境恬淡而处于玄远寂静之中。茅盈当时十八岁，于是舍弃家庭、离开父母，进入恒山，诵读老子《道德经》和《周易传》，采集山中药术，服食它们。他潜藏身影于绝壁，挺立在素净灵秀的山峰，仰望追求玄妙高道，从此永远与世俗断绝关系。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日，茅盈的高祖父茅蒙在华山之中乘云驾龙，于白日升天。在这之前，当地流传歌谣说：‘得到神仙之道的是茅初成，驾龙升天进入太清；有时降临玄洲，游玩赤城。隔代之后将轮到我茅盈；皇帝若想学他，就在腊月改称嘉平。’始皇听到这首歌谣，询问其中缘故，父老们详细回答说：‘这是仙人的歌谣，劝皇帝寻求长生之事。’于是始皇欣喜，便产生了寻求仙人的志向，因此把腊月改称为嘉平。

译茅盈在恒山修行了六年，思慕最高深的道，至诚感通而得到幽微的感应；睡梦之间听到玄妙的言论，与神灵梦境相通，仿佛看见太玄玉女手持玉札、带着玉札对他说：‘西城有位王君已经得到真道，可以做你的老师，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他、接受教诲呢？’他心中豁然开朗，神灵舒畅，内心顿觉清明爽利，仿佛觉悟之光腾跃辉耀，自以为千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所得。第二天清晨天光初现，他向东望去，直奔云霄，登山越岭，攀登险峻山路，径直来到西城。斋戒三个月，沐浴后向着西城遥望，于是越过荆棘、冒着险阻，叩首于灵妙之境，终于见到了王君。过了二十年，茅盈跟随王君向西到达龟山，见到了西王母。茅盈于是叩头再拜，向王母陈述道：‘我茅盈卑微鄙陋，只是枯骨残生。怎么敢凭着不肖之身，仰慕龙凤般的长寿；想以朝生暮死的朝菌之质，暗中求取长久岁月。虽然仰望长远的道流，却没有办法知道如何得到救济；渡口道路艰难阻塞，所求之事又无处寄托。我常常害怕有一天死在求道奔波的艰难中，反而被世俗之人嘲笑。因此从前我背着书箱进入幽深山林，贪恋老师所传之道，后来遇见王君。王君怜悯我在修炼丹法上的辛苦，传授我修治身体的要诀和服气的方法。于是我在静斋深室中，开始实行这些方法。老师又郑重告诉我：你的身体不是玉石，不能长久不变；元气也不是四时运行那样可以自然无穷，而是经常在体内生成。应当适当地驾驭气的出入，使呼吸调和；调养津液，身体和精神就不会错乱。感应之机积累起来，魂魄就不会滞塞；道理与本分相合，元气得到适宜调理，身体精气才可以不枯竭。身体这个住所不可废弃。若使精神因来往奔波而疲惫，津液因出入运行而劳损，那么形体就会一天天凋敝，精神也会枯落；年岁会比起初减少，月数也会比从前亏损。应当赶快寻访玄妙的方法，求取使生命长久而容易实行的益处。’西王母说：‘你的心志很真诚啊！我过去的老师元始天王和皇天扶桑太帝君曾把重要的话传授给我，你愿意听吗？’ 于是西王母亲口把玉佩金珰之道、《太极玄真之经》告诉茅盈。茅盈拜谢接受所传的话，叩首后站起。西王母又告诉他说：‘金珰，是上清的华盖，是阴景中的内真；玉佩，是太上的隐玄，是洞飞的宝章。得到这些道法的人，都能上升霄霞，登临遨游太极，在高空安寝，游行于紫虚之中。前面所说元始天王、太帝君的话，就是《太霄二景隐书》以及玉佩金珰的文章。另有《阴阳二景内真符》，与本文一同作为太上的法术，只有命司可以传授。你的玉札玄妙挺拔，名字已录入金册，内有黄光映照，外有素书属于上清，看来你应当成为上卿之君，担任司命之职。这种道法以后另当传给你。不过，如果不先听闻明堂玄真之道，也没有办法得到《太霄隐书》。’ 茅盈于是辞别老师回去，身披粗衣、束着绳带，混迹世俗，也不在世人面前故作矫饰。他自称进入恒山北谷学习儒家世俗的学业，当时四十九岁。茅盈的父母还在，父亲见后大怒，说：‘作为儿子却不孝顺，不亲自供养父母，反而追逐妖妄之事，流走四方。我应当把你当作没有出生过的儿子。’说着就要用杖责罚他。茅盈长跪谢罪说：‘我奉受天命，注定应当得道；道法与世俗之事，两者不能相容。虽然我远离父母，不能朝夕供养，却可以使家门平安、父母长寿。我已经接受圣师的符箓；前来营救帮助我的，是天丁之兵；前来侍卫的，是仙童玉女。’ ‘如今我的道已经修成，不可以击打，恐怕三官考察下来，这并不是小事。父亲表面上相信礼法却还没有完全做到，内心修习道德玄妙之境，心中仍有疑惑。所以我特意验证自己的情状，使众人不再迷惑。’于是父亲拿着杖走向茅盈，正要举杖时，杖立即摧折成几十段，每一段都飞扬起来，像弓箭发射一样；击中墙壁，墙壁便被穿透；击中柱子，柱子便凹陷。父亲明白他不是凡人，怒意于是停止。茅盈说：‘我刚才所说的，正是担心发生这种事；万一伤到旁人，就不好了。’ 到了汉宣帝时，茅盈的两个弟弟都显贵了。茅衷任五官大夫、西河太守，茅固任执金吾；他们一同赴任时，乡里前来送行的有几百人。当时茅盈也在座，对宾客说：‘我虽然没有做到二千石的官职，却也有仙灵之职。明年四月三日我要赴任，能不能像今天这样聚会呢？’众人都答应了。到了约定的日期，茅盈门前几顷地忽然自行平整，再没有一寸杂草碎石；地上全都搭起青色绢帷帐篷，帐篷下铺着数层白毡，可以容纳几百人坐下。远近之人惊叹相告，来宾堵塞道路，宾客人数竟是为两位弟弟送行时的几倍。众宾客都到了以后，茅盈便大规模地做东；看不见有人役使，却见金盘玉杯自行来到人前，奇异的美食和果品多得无法一一称名。酒也十分美好，还有歌妓音乐，丝竹金石之声震动天地；麝香的芬芳飘达数里。饮食随着人数增加，六百多人无不喝醉吃饱。第二天，迎接赴任的队伍来到，文官穿朱衣、系素带，有几百人；武官则披甲执兵，打着牙旗，器械杖仗映照日光。茅盈同家人、亲族辞别，又对宗室子弟说：‘真正的仙道贵在隐遁行迹，不应显露光彩、曲意修饰，惊动耳目。我之所以没有默默隐遁、隐藏形迹、潜升空同山，大概是想用这件事诱导、劝勉两个弟弟，使他们追慕仙道。’ ‘难道只是让茅固、茅衷回心转意吗？天下凡是有志向的人，都应当把心思集中到希望获得神仙之道上啊！’说完，茅盈便回到句曲。当地人因此把句曲改称为茅君之山。当时两位弟弟在任上，听说茅盈的玄妙行迹高远奇异，能在白日成仙，乘飞车、步行于虚空，越过水波、凌越渡口，灵官侍奉随从；这些事在百姓口中广为流传，车盖旌旗节杖光耀天下。他们这才相信仙道可以学习，神灵可以招致；于是明白赤松子、王子乔并非虚妄，鼎湖成仙之事确实存在。于是两人都弃官回家，想在临近暮年时，修习茅盈留下的那些粗浅遗法。但因为没有得到口诀，不能得到补益。两人便一同叹息说：‘兄长已经得道，他又不是别人。我们为什么不去跟随他，亲自请教秘密口诀，却留在这里按照这些方书行事，来规划度世之法呢？即使去了而不能到达，兄长既已成仙，也终究不会让我们死在不应死的地方。’于是两人共同离家，扶车自载，前去寻找茅盈。

译汉元帝永光五年三月六日，两人渡江，到东山寻找兄长，终于与他相见。兄弟悲喜交集，流着眼泪。茅盈告诉两个弟弟说：‘你们醒悟得太晚了！’两人跪下说：‘我们茅固、茅衷愚顽卑下，不能通达道德。愿兄长赐给我们长生之法，救济弟弟的性命。’茅盈说：‘你们已经老了，想要弥补也很困难。即使得到真正的口诀，也只能成为地上仙罢了。至于上清升霄的大术，不是我所学的。现在只能逐步教授你们较容易实行的法门，以便自行维持生命。’于是教两人服食青牙始生、咽服气液的方法，用来使血液停止衰败，补益焦枯，收摄筋骨；这也是延缓年岁、长生不死的方法。又让他们长斋三年，传授上等道法，使他们存想明堂玄真之气，以摄取、运行生精，使魂神调和。三年之内，他们竭尽诚意，精心思存，神光便出现了。于是六丁前来侍奉，天兵进行护卫。茅盈又分别赐给两人九转还丹一剂和神方一首；两人各自拜谢服下，仙道便成就了。后来茅盈把《紫素》之书各一百字传给茅固、茅衷。茅固、茅衷拜谢接受；当时也有执仪者将这件事上奏，请求正定。《紫素文》说：‘太上有命，天上载录真书，说咸阳茅固，家居南关，字季伟，受命当成仙。职位为定录，兼统领地真；使他保举有道之人，掌管与年命有关之事，勤谨恭敬地治理所辖之处，执行四极法令，管理宫馆洞台，治理丹阳句曲之山。茅固，你要勉励自己，举动和静止都要被察知。’又说：‘茅盈、茅固的弟弟茅衷，资质高挺、功业清正。虽然晚年才回归正道，但思虑精微而诚意彻底；斩断六天之邪，才智颖异而光明显著。现在暂任三官之职，保全寿命，建立仙名；总管岱宗，掌领记录死生之事。职位为地仙，列为九宫英杰；劝导教化童蒙，开示成道的方法；教训女官，把各种妙灵之道传授给她们；治理百鬼，掌管妖祟，考校精怪；开察水源，使江海奔流；封掌金谷，收藏记录玉浆；监护龙芝的栽植，管理洞草夜光；在良常山治理事务，带领北洞之口，镇守阴宫之门。’使者传完诏书便离去了。汉平帝元寿二年八月巳酉日，五帝各自乘坐与方位相应颜色的车，带着群官降临，接受太帝的命令，授予茅盈司命东卿上真君的职位。诏文用紫玉制成玉板，以黄金刻写。文中说：‘茅盈虚静而资质高远明朗，幽深地沉浸于玄妙之道。从童年起，便披散头发隐居北山；静心于山林水泽，积聚思虑以求神道；攀登高山，涉过深谷，艰难地寻找师门；抛弃形骸于绝壁，投身于万水之间；丹诚始终不改，任其天性而行；终于拜见明师，得到灵妙经篇；削发祝<贝危>，残损头颅，截断形体；身披绳带以自得，不以饥寒为耻；所归向的只有道，’ ‘所保全的是本真。你的真情昭明于上帝，感动并激发了太玄。现在特此赐予茅盈太元真人之位，统领东岳上卿司命神君。你心境平正，操守坚如金石；丹心高举，胜过众人；神思栖息于高明之境。因此赐给茅盈玉钺、绿旌、八威之策，使你征伐源泽，抵御万神。你曾在寒冷的山林谷地中，品味玄妙、仰慕真道，思虑激荡于深山穷谷，开启心志而竭尽诚意。因此特赐给茅盈紫髦之节、藕敷华寇，使你招引驱遣万灵，封山召云。你曾弃家独行，离开亲人而喜爱神仙之道，历经艰险，冬天赤身行于山川之间。因此特赐给茅盈绣羽紫帔、丹青飞群，使你从容登临霄阶，携带命令迎接玉真。你曾在深密的丛林中行走，脚踏险峻高崖，心中专注，志向高尚，从未因艰险而畏惧。因此特赐给茅盈斑龙车、素虎车，使你在太空安然浮游，乘飞轮进入帝庭。你曾披荆棘而行，与日影相伴，冒着霜雪严寒，心中追求光明真道，不争斗，也不恐惧。因此特赐给茅盈曲晨宝盖、琼帏绿室，使你游览九宫，安静神魂，处于温密之境。你远离华美荣利而隐遁，心中不感疲惫，潜藏形迹于幽深山岳，静心思考万山林木。因此特赐给茅盈流金火铃、双珠月明，使你能够上达太极，向上清传通音声。’ ‘你的心志坚贞而高静，不受谣言牵累，资质纯正而光明，内外坦荡平和。因此特赐给茅盈锦制旌旗、绣制幡旗、白羽玄竿，可以呼召六阴，使玉女侍奉车驾。你慈爱地对待万物，以阴德惠及众生，连蠢动的禽兽都想到要加以照料。因此特赐给茅盈凤鸾之箫、金钟玉磬，可以调和神魂于虚馆，奏乐使真人起舞。你曾忍受饥渴以养神，历经艰辛以求真；万物不能使你迷惑，千种邪气不能毁坏你的纯真。因此特赐给茅盈紫琳之腴、玉浆金罂，可以使寿命与日、月、星三光相同，并把名字刻在丹琼简册上。茅盈高标而统领清玄，紫色光辉八方映照，心中光辉如重离，神光照耀太霞；确实是真人的长者，所以以太元为号。你的九种德行已经完备，感应积累到太微；天人与虚白之道，不期而然地同归。现在以九件事酬报你，答谢你从前的志愿。茅盈心神正清朗，成为四灵所栖之处；丹神启发光明，秉持正直而不回转；正道任用完全坚固，监察之中没有不明察的细节。现在暂任你为上卿之主，总管东岳；又加授司命之任，统领记录图籍。赐给玉童玉女各四十人，供你出入太微、接受太极的职事。治理赤城玉洞之府，茅盈你应当主持此处，一举一动都要上报。’ 于是茅盈同两个弟弟诀别，和王君一同离去，前往赤城玉洞之府。沿途各山川的神灵和主管神吏都迎接并上奏，前来引导的将有数千万人。临行前，他告诉两个弟弟说：‘我现在要走了，从此便有职事在身，不能再多次往来，也不能早晚相见。约定每年再到这座山来一次，在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这两个日期，迎请我的老师以及南岳太虚赤真人，到你们这里游览相见。你们可以把这件事记住。以后凡有爱好道术的人，在这里等候我吧！我自当为他们安排，并教导尚未觉悟的人。’ ‘每年再到这里来一次，在三月十八日、十二月二日这两个日期，迎请我的老师以及南岳太虚赤真人到你们这里游览。你们应当把这些日期记住。以后若有喜好道术的人，就在这里等候我吧！我自然会为他们料理，并教训那些尚未觉悟的人。’ 于是季伟、思和便留下来治理这座山中的洞府，又在外面营建宫观，使道法施行于万物，流布恩泽于苍生。德行惠及鸟兽，各自都得到安适。神灵验证祸福，罪恶一定显明。内在的道法已经融通，外在的教化也平正清明。于是风雨按时而来，五谷成熟；疫病不再发生，暴虐祸害不再流行。父老歌唱道：‘茅山连接金陵，江湖占据下游。三位神仙乘着白鹄，各自治理一座山头。召来雨水灌溉旱稻，旱地的禾苗也像桑树一样茂盛。妻子儿女都保全家室，使我们没有百般忧愁。白鹄飞翔在青天上，什么时候再回来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