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五仙籍语论要记部四

译卷九十五　仙籍语论要记部之四 ◎法性虚妄 《妙林经》说：天尊告诉度命真士：“所谓安乐，都是从心中产生的。心的本性本来是空，为什么还要修行呢？知道一切法都是空，才叫作安乐。譬如忧愁的人，心意昏乱，烦恼毒害使他发热苦闷。在这个人面前施展各种幻术，用木头做成男女、牛马，排列陈设，表演各种戏法。忧愁的人看见它们，就像平日看见牛马一样，因而止息各种烦恼，心意安泰。我现在也是这样：一切众生被虚妄的忧愁和毒害所困，还不能安乐。因此我说应当修行各种功德，以及往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国土。如果知道一切本来虚妄、原本没有实体，那么一切众生抬脚行走以及所有作为，全都不可思议。如果知道清静自在、没有障碍，心中所求所愿就能任意满足。如果有人修善，应当能够往生三清妙土。这种方便，是为了止息他们的虚妄；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三清常乐境界可供他们希求。如果想迅速得到三清宝城、常乐净土，应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察我的身相：从无量劫以来，它是依什么法产生的？既然知道它无因可得，就知道我是因为无我，所以我的身体常在三清常乐净土中。” ◎道性因缘 海空智藏行礼问道：“天尊，我现在思考万物造化的根由：为什么一切诸法各自具有道性，并从因缘产生？既然由因缘产生，应当是有束缚，还是没有束缚？是五阴，还是六尘？”天尊回答说：“譬如众生临近死亡时，就像太阳将要落下；太阳将落时，山陵土堆的影子显现在东方移动，但道理上并不是太阳向西沉没。众生的业果也是这样：此五阴灭去，彼五阴生起。譬如灯光和黑暗，灯灭则黑暗生起；譬如泥瓶，泥与瓶结合，泥的状态消失，瓶便形成。但这种泥的形相，终究不能称为瓶。瓶虽然不是泥，却也不是从别处来，而是依泥的因缘产生这个瓶。五阴的生灭也是这样：有烦恼，就叫作系缚；没有烦恼，就叫作解脱。譬如眼根，睁开时能看见色，闭上时便看不见；烦恼的系缚、聚合、离散和生灭，并没有另外的法。众生的五阴也是这样。” ◎本性淳善 天尊告诉最胜童子：“应当知道，一切六道四生的业性，刚开始有识神时，全都纯厚善良，唯一而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走、站立、起身、睡卧、言语、沉默、饮食，全都合于真理。就像鱼在水中，刚出生时便习惯江河湖海，不需要教导命令。又像玉质本来洁白，黛色本来青黑，火性本来炎热，水性本来寒冷；不必开启学习，按道理本来就是自然如此。一切众生的识神也是这样，承受自然之性，自然符合道性，没有差别。为什么后来会产生种种恶缘，得到地狱、饿鬼、畜生等果报呢？应当知道，都是六根引起的。因此六根、六浊、六情、六染，是四大之结，能够产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途。种种知见和烦恼，能够断绝无始以来的一切善根。”又有真人辨明道理，向天尊行礼说：“既然说一切众生都有神识，最初纯善不杂，行为必定合乎规范，举动必定符合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没有不合节度的，一切诸法都符合道宗，没有差异；如果这样，众生所见所闻以及一举一动、所作所为，为什么会染上粗恶污秽之事？”天尊说：“譬如寒冷的冰室，梁柱、床席、屏风帷帐没有不是冰凝结成的，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火？怎么会有热？烦恼的祸患也是这样。一切众生的识神刚开始时，也同样如此。本来是善，所习又是善，为什么还会获得种种果报？”又说：“譬如百种香料共同放在一个箱子里，芬芳流溢，没有一处有臭秽气息。识神初始时也是这样，本来芳香洁净，却无端染上污秽。”又说：“譬如阳光明亮照耀，其中完全没有黑暗。识神初始时也是这样，本来已经照破昏暗，为什么后来还要与昏暗并存？我现在有疑惑：世间不应当在善法中产生无量恶事。愿大德为我解说，使众会都能彻底明白，离开各种疑惑和滞碍。”当时天尊安详地回答：“决理真人，你这样深切地询问，实在不可思议。你们过去已经亲近过无量无边的一切真人，供养过无量无边的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慧，明了一切而无所障碍，所以才能提出这样微妙的问题。我应当为你详细如实解说，你们仔细听，不要产生疲倦懈怠。决理大真，人的心法，不能完全用譬喻说明，例如冰冻、琉璃、香等。”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属于静止之法，安静稳定，不能改变。因此它们的本体不能产生其他事物；由于属于静止之因，外物也不能进入其中，这一点譬喻不同。如果以太阳作譬喻，意义或许相同。为什么呢？太阳并不永远明亮，也并非始终不变，有时会被薄蚀，有时会西斜隐没。心法也是这样，迁移变动而不稳定，被染著和滞碍驱使，又被贪着、求利自益所招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类事物都属于静法；它们的“安谥”不能改变。因此，它们自身不能生出其他事物。由于属于静因，外物不能进入其中，这一点可以作为区别的比喻。若以太阳作比，这个道理或许相同。为什么这样说呢？太阳并不是永远明亮，也不是永远处于正常状态，有时会发生日食，有时会西斜隐没。心法也是如此，迁移变动而不安定，被染着滞碍所驱使，又是由贪求、执着和谋求利己招致的。◎有为无为法 当时天尊告诉海空智藏：“你不要产生错误的疑惑。一个执著于形相的人，想凭借这种执著寻求至真无上的大道，难道能够得到吗？真士应当知道，一切诸法属于有为的性质和形相，全都会毁灭坏败，没有永恒常住的。为什么呢？三界中运行的一切法，都是由于众生心力而显现；众生的本性念念生灭，有为之法也同样念念生灭。念念生灭，就是在它生起时已经具有灭相；在它真实显现时，便已经生起空相。因为不能常住，所以称为空。无为之法不能毁坏灭失，也不可测量；如果有感应，便随事显现；如果没有 感应，便湛然恒常存在。因此应当知道：承接有为法的，就有灭相；因为有灭相，所以称为空。没有所承接的，就没有毁坏；因为没有毁坏，所以称为有。你应当思考并善加分别一切妙法的本源所在。” ◎观四大相

译上真童子说：“观察众生四大的形相，哪一个大是我？它们如同空中的云、炎热时的火、电中的光、水中的月，又如幻如化、镜中的影像、空中的回声。色、受、想、行、识，也全都是这样。众生的心相不可思议，不是二乘所能明了的。大哀天尊！众生的形相也是这样：不来不去，非有非无，非内非外，来时无所从来，去时无所至，却常常在流转中虚妄受苦。都是因为众生从无始以来染著于‘我’，所以增长恶根，承受无穷无尽的大烦恼。众生的形相，像烟气蒸腾的温热；神识本来澄清，湛然无杂，一切法本来都从其中产生。由于这个因缘，一切众生的善恶诸业，只有一心所造，再没有其他的法。因此众生不来不去、不有不无，与虚空平等，没有分别的形相。大哀天尊！我所观察的众生相和诸法，就是这样。” ◎色身烦恼 海空智藏向天尊说道：“大哀天尊！为什么凡夫不能看见烦恼？在烦恼之中，究竟有没有身体？过去世中，本来有这个身体吗？在未来和现在，这个身体是有还是无？如果有身体，它就是色吗？还是不是色？身体属于他吗？不属于他吗？既不属于他，也不能说不属于他吗？难道有命而无身体吗？有身体而无生命吗？” 有身体而有生命吗？无身体而无生命吗？身体和生命，是都恒常，还是都无常？是恒常又是无常吗？还是既不是恒常也不是无常？当时天尊安心含笑，回答海空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一切凡夫，无论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都是烦恼之身。为什么呢？所谓烦恼之身，就是袋子里装满脓血，障碍道性。因此众生不能悟知：烦恼之身中有真实的道性。真实道性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无；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不是色，也不是心；不是自己，也不是他者；不是有命，也不是无命；不是有身，也不是无身；不是恒常，也不是无常。”当时海空叩头行礼，向天尊说道：“既然这样说，既不是有身体，也不是无身体，那么烦恼怎么会障碍道性？道性之身是从父母生的吗？从微尘生的吗？从幻化生的吗？从自然生的吗？从虚空生的吗？从变化生的吗？从善生的吗？从恶生的吗？从畜生生的吗？从地狱生的吗？从天上生的吗？如果道性从父母生，父母究竟是烦恼，还是不是烦恼？” 如果是烦恼，怎么能生出真实道性？如果是真实产生的，真性就应当恒常，为什么真性又从烦恼产生？如果从烦恼产生，那么烦恼的障碍或许会使它堕入地狱，道性之生也应当堕入地狱；如果不堕入，为什么说道性从烦恼生？如果没有烦恼，烦恼又怎么能障碍道性？正因为这个道理，愿慈尊垂怜哀悯。”说话时，众人都仰首期待，想听到解释。当时天尊发出微妙的声音，回答海空说：“善男子，所谓道性，是无性之性；不是有法之性，也不是无法之性。道性的产生，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无。善男子，所谓道性，不是从有身产生，也不是从无身产生；不能说非无有，也不能说非有无；既是从有身产生，也是从无身产生。善男子，烦恼怎么障碍道性？所谓道性，就是由烦恼产生；不是由烦恼产生，却又是由烦恼产生。烦恼既是烦恼，又不是烦恼，怎么能障碍道性？善男子，譬如乌云遮住日光，日光本身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有不无；道性的产生也是这样。善男子，道性的产生不是父母所生，却又是父母所生。为什么呢？如果说是父母所生，父母生它以后，便是生于无所生。” 无生之生，譬如花与果：花生时没有果，果生时没有花。道性的产生也是这样。道性怎么能说是从父母生的呢？善男子，为什么说道性从微尘产生？所谓道性，是微尘所生，又不是微尘所生；是幻化所生，又不是幻化所生；是自然所生，又不是自然所生；是虚空所生，又不是虚空所生；是变化所生，又不是变化所生；是善因所生，又不是善因所生；是恶因所生，又不是恶因所生；是畜生所生，又不是畜生所生；是地狱所生，又不是地狱所生；是天上所生，又不是天上所生。由于这个因缘，无生之生，生出一切生而又无生。不是从无法生，也不是从有法生。若是这样，生起的形相其实并不生；如果说是无，无生也并非全无；既不是全无，也不是实有，这就是道性。道性的产生，是由生所生，而生生之中并不真正生起。善男子，你刚才问：如果道性从父母生，父母怎么会是烦恼？善男子，现在我为你说明道性是从父母生的。善男子，譬如莲花从淤泥中生出，莲花的生并不是泥，也不能说完全不是泥；道性的产生也是这样，既是父母，又不是父母。善男子，譬如人寄居在房屋中出生，房屋并不是人；道性的产生也是这样。又如寄生木随树木而生，生出的并不是树木的种子；道性的产生也是这样。它生于烦恼，却又不是烦恼。所谓道性，犹如虚空，形相不可得到；因此应当知道它不是烦恼。本来它也不是众生，却也不能说不是众生。” 善男子，一切众生如果不是依父母因缘而生，就不能认识因缘，反而妄造各种恶业，生起分别之想，不相信经典，不爱护众生，任凭命运在生死中流转，没有穷尽。由于这个因缘，他们分别善恶而不能收摄六情，生起种种贪爱，诽谤一乘。海空宝藏，你听到了教说却像没有听到，听见宣说却像没有听见，生起种种念头。由于这个因缘，有的得到癞病，有的成为聋子或盲人，有的投生为牛、马、猪、犬等畜生，有的得到人的形体却六根不全；虽然具有人形，却没有情感和智慧。” ◎筏喻 《海空智藏经》说：从前有一位国王，命人饲养四只老虎，照料它们的饮食起居，给老虎按摩、清洗，并命令说：“如果使一只老虎生起嗔怒，我依律法斩你的性命。”那个人听到国王的命令，心中非常恐惧，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思量一番，舍弃老虎逃走了。当时大王听说那人逃走，便派少刚拔刀追赶。那人回头看见少刚，就赶快逃跑。这时少刚采用恶劣的计策，把刀藏起来，又暗中派一个人假装是亲

译友，对他说：“你可以回来。”那人不相信，便进入一座空城藏起来。进城后，他察看各处精舍，全都空无一人。既然看不见人，便坐下或躺下休息。忽然听见空中有声音说：“哎呀，男子！这座城空旷，没有人居住。今天夜里将有四百名盗贼到来，你如果遇上他们，性命就保不住了。你打算怎样才能免除灾祸？”那人更加恐惧，又舍弃空城离开。道路被河水阻断，河水漂流湍急，又没有船只，他心中更加忧愁烦恼，只好取来各种草木扎成木筏。又想：“我若停留在这里，一定会遭到猛虎的危害；如果渡过这条河，木筏又不能依靠，最终会沉入水中而死，但终究不会被那些老虎伤害。”于是他把草筏推入水中，身体倚在筏上，同时划动手脚，截断水流渡了过去。到达对岸后，安稳如初，心中非常欢喜。” ◎病说 天尊告诉善种王：“我所说的病，就是烦恼。烦恼既然是空，病法也就是空；病法既然是空，身体之法也就是空。为什么呢？烦恼之身如同幻梦。因此，以空来观空。”善种又问：“地、水、火、风四大之中，哪一大是身体？”回答说：“烦恼之身不是由地大单独产生，却也不离开地大；水、火、风大也是这样。一切众生的烦恼之身，都是从四大生起，以四大作为疾病，所以真士也随顺这种身体而说它是病。”善种听完这番说法，立即起身行礼，赞叹一乘。海空智藏是我的大师，为我们说：病，诸行无常，身体之法无我。不说海空智藏厌离身体，而是说身体有苦，不说身体有恒常快乐。玄都玉京教导三乘，为众生作大桥梁，使他们渡过生死之海。在空城中，他寄托于有病的身体；怜悯那些众生，使他们认识过去世、亿劫以来的痛苦，应当想着利益一切众生，修造广大福田。思念众生，不使他们忧愁烦恼；劝导帮助众生，勤奋修行，进趋大道；作大医王，医治众生的一切病根，安慰众生，因有病而示现卧床。” 当时海空智藏告诉善种王：“你们不要疑惑，说我的身体有病，却又说我没有病。” 我如今有病，都是前世因缘和虚妄颠倒所致，由各种烦恼生起，并没有真实的法，只是把它当作疾病。为什么呢？四大和合，假名为身体；四大没有主宰，身体也没有可执著之处。我如今的病，都是由身体引起的，所以对身体不应产生执著。善种王既已知道疾病的根本，就应当除去“我”的想法以及烦恼的想法，也应当灭除对法的执著。你们诸位大王应当这样想：这个身体只是各种法聚合而成；我的身体只是生灭之法。这个法身中的各个法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生起时不会说“我生起了，你灭去了”，灭去时也不会说“我灭去了，你生起了”。我所思念的众生也是这样。善种大王，你们应当知道，还应当这样想：这个法身也是颠倒；所谓我的身体，就是最大的祸患。你们应当厌离这个身体。怎样才能离开我所执著的事物呢？离开我所，就是离开二法；离开二法，就是不分别内外，认识诸法平等。什么叫平等？我等本来常乐清静，内外都没有我，我也是清静的。这两种法全都空。为什么说空？只是因为是假名，既是假名，所以是空。这两种法都没有决定不变的本性。得到这种平等，就没有其他疾病，只有空病；空病也同样是空。” 明了空病，所以说我有病。我现在的病，是没有真实受者却示现有受，说身体无常；法相并未灭失，而为了取证、使人信受，所以示现有身体。普遍思念众生，发起大慈悲心，宣说一乘法藏，调伏自己的身体；也应当调伏一切众生，除去种种疾病。我现在说病，是为了断除众生攀缘疾病根本的心。各种根尘如果都穷尽，就是我的无病。善种大王，若有一个人患病卧床，你们应当这样想：诸法无我，我身无常。若知道空并非我，虽然身体有病，却能处在生死中教化一切而不厌倦，这就叫作方便。你们还应当思念我的身体：身体不离身体，病就是身体；因为新病、旧病而生悲悯，这就是智慧和方便。假使身体有病，却因寂静而不懂方便，也是不行的。善种大王，若有众生患病卧床，却不这样想，不调伏自己的心，不厌离身体，反而贪求爱恋，这种人的行为属于愚人的法；应当知道，这种人不能离开生死和地狱之地。若有一个人患病卧床，念念观察一切法，知道它们空而无我，便知自己的身体虽在生死中，却不受生死所转；因为没有真实生死，所以生死无我。我处在生死之中，也没有染污的行为；住于常乐，却又不执著于常乐。” 由于不寂静，所以这是海空的修行。这样的修行，永远离开生死烦恼的领域。虽然有我的身体，却不依著身体和内心；虽然处在三界，却不毁坏法性；虽然行于空，却也不生起空的想法。又告诉善根长者大王：“我的身体虽然有病，是为了众生而示现患病卧床。虽然行于无相，却为了那些众生而示现接受 种种作为。虽然行于无动，海空智藏却为了那些众生而示现运动的形相，作种种演说。虽然行于一乘，却为了那些众生而遍现如微尘般无数的身体。虽然行于智慧，转动大法轮，却为了那些处于无明黑暗房室中的众生显现大道之光，照破他们的烦恼，使他们共同发起善心，修行一乘之行。”说完这番话，善种大王和八千多名群臣全都发起了善心。◎求道二患 天尊告诉度命真士：“修身求道有两种祸患：一是由于存在恶而产生的祸患，二是执著于有身体而产生的祸患。这两种祸患，是大道最大的疾病。因此众生如果想求道，应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察我的身体形相。既然明了并无身体，身、口、意三业自然清净；修行六度，实行四等心，这叫作随顺，是方便引导接引。譬如行路的人被汤谷阻隔，想要到达彼岸却没有办法过去，只能借助船只渡过沉溺之处。既然到达彼岸，先前的船只便没有用了。六度和四种修行也是这样。众生还不能体悟无生道岸，所以暂时借助六度来安慰其心，使其得到调伏；一旦明了无身，便到达道地，六度的一切修行也就不再需要了。”度命说：“大德天尊，您所说的譬喻深奥精妙。一切众生修行各种功行，以求超度世间；既然已经得度，便无须再修行。这样一来，一切成真得道的人，难道就无所修行了吗？既然无所修行，岂不是会失去大悲心？大道为什么还要对众生常行四弘誓愿，以救度一切苦难？”天尊回答：“度命真士，天尊大圣救济众生、度脱苦难，没有彼此之分，没有爱憎之别，没有成坏之别，也没有得失之别。”

译譬如桥梁本来无心于度送万物，也不选择洁净或污秽、人或非人、牛马骡驴，所有一切都可以通过。天尊大圣无心而广泛度脱众生，也是这样。虽然度脱众生，却没有彼此之相、爱憎之相、成坏之相和得失之相。犹如大海容纳百川，不因容纳而增加，也不因流出而减少；不分别污秽和清净，也没有分别选择之心。” ◎梦喻虚妄 天尊对正见童子说：“十方天尊出现在世间，是为了断除一切众生的虚妄，所以宣说这部深邃微妙的经典。众生各自获得清净智慧，明了法性，没有任何障蔽，知道一切法都是空，本来没有虚妄。虚妄既然是空，心性便清静，于是知道十方一切天尊没有出没之相。因此，十方天尊出现在世间，能够得到大利益；一切众生都获得正见，安然快乐。譬如夜间梦见毒蛇，张开锋利的牙齿，逼近身体，仿佛要把人吞食。梦中人心神恐惧，向东向西奔逃，叫声震天，迷乱闷绝，甚至倒地。床边清醒的人呼唤他说：‘哎呀，你只是睡梦，为什么这样叫喊？’梦中人忽然醒来，伸展手脚，才知道刚才所见只是梦，虚妄而不真实；心意安定，安然快乐。一切众生都处在三界的无明大室中，所作所为全是梦幻，没有真实。天尊大圣宣说这部大乘微妙经典，使一切众生觉悟而获得正见。” ◎散花喻 《真藏经》说：天尊在灵解山散下本微之花，花朵飘摇，遍满法界；它既不是青色，也不是白色、赤色或黑色；既非长非短，非大非小，非广非狭；能够进入细微之处，离开一切色相。花中有自然之果。这种果圆满清净，具备一切味，又不是一切味；具备一切声音，又不是一切声音；具备一切色，又不是一切色；具备一切香，又不是一切香；具备一切触，又不是一切触；具备一切法，又不是一切法；具备一切智慧，又不是一切智慧。它的名字叫“具慈甘泉”。得到这种泉水的滋味，自然饱满，没有饥饿和口渴；姿容端正，奇妙美丽而世所罕有。到达灵解山后，不生不灭，湛然常住，证得无生之果。当时大众中有一位童子，名叫善达，从座位起身，向天尊说道：“不知本微之花中有自然之果，散满法界，遍及一切微尘；大的地方无不覆盖，小的地方无不进入。它究竟是赤色、白色、青色还是黑色？是长是短，是大是小，是广是狭？是由看见而知，还是由听见而知？是来还是去，是天还是地？这样的花果广大普遍，遍满法界，不可思议。不知一切众生共同承受同一朵花，为什么各自的因缘却有差别，善恶各不相同？为什么生死的业造成苦乐不同的形态，往返轮回而受生各异？有的生在边远夷狄之地，有的生在中原；有的生为奴婢，有的生为人王；有的生来贫贱，有的生来富贵；有的生来跛足，有的生来肢体完具；有的愚痴，有的智慧；有的悭贪，有的布施；有的喜好杀戮，有的慈悲；有的犯五逆，有的孝顺；有的受苦，有的享乐；有的聋盲，有的聪明通达；有的生为禽鸟虫兽，有的生为鱼鳖。这样的业报种种不同，愿慈悲的天尊分别为我解释。”天尊告诉善达童子：“一切法的产生，都出自同一本微之花；因为众生迷惑，所以面对种种相好而不能自己觉察。” 在真实相中，横生出颠倒妄见；由于诸法形成，便承受苦难并看见惩罚。自己产生不孝，便与慈爱远离；舍本逐末，昏昧无知；长久处在黑暗中，没有解脱。慈悲地施种种方便，救度众生而显明法理，是因为大众对业缘疑惑不解，误认为诸法空寂、究竟无我。现在推究询问：东方产生万物，有没有边际？南方光明显照，有没有终极本源？西方衰败肃杀，有情之物有没有变化？北方幽暗昏冥，有没有穷尽和通达？色、声、香、味、触，究竟有没有真实的色声香味触？贪、嗔、痴的束缚，究竟有没有真实的贪嗔痴束缚？善恶行业，难道可以修行吗？大师所显明的，是推究诸法和业行都无所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差别，苦乐还会不同？”天尊说：“诸法如幻而生，幻生又幻灭；诸法如幻而灭，幻灭又幻生。这样的幻相中，生灭是幻而无实；生灭的幻相，来去是幻而无实；来去的幻相，贪痴是幻而无实；贪痴的幻相，取舍是幻而无实；取舍的幻相，烦恼是幻而无实；烦恼的幻相，恩爱是幻而无实；恩爱的幻相，差别是幻而无实。幻相所显的一切众生及其业缘，都有各自的端正形态；但生灭并无真实幻法，来去并无真实幻法，贪痴并无真实幻法，取舍并无真实幻法，烦恼并无真实幻法，恩爱并无真实幻法，差别并无真实幻法。” 像这样空寂无相，才是究竟的道场。善达听了这番话，顿时觉悟。◎论种子 天尊告诉曜明真人说：你先前问道，譬如种子，种子没有坏，芽、茎、枝、叶、花、果等从哪里生出来？我现在问你：是种子坏了，还是芽果生出来了？如果种子坏了，坏就是没有因；没有因却有果，这是不可能的。若说芽生时种子坏了，坏了就不能生；把坏当作生因，也不合理。应当知道，种子、芽、茎、枝、叶、花、果，都不是生、不是坏，既不是因，也不是果，却又不能说完全没有因果。烦恼的真实相，也是这样：不在前，不在后，不是一，也不是异，也不能说既非一又非异。又对曜明说：你认为种子坏了才生芽。现在再问种子：是在芽坏的时候生芽吗？是在尚未坏时生芽吗？是在坏了以后生芽吗？若说在坏时生芽，就是以坏为生；既然生，就不应当坏。若说生就是坏，就是以生为坏；既然坏，就不应当不坏。种子怎么能坏而生出芽来？譬如有树荫却没有土地，树身便不能生；说没有树荫反而有树身，道理也不成立。因此应知，种子既已坏，芽就不能生。没有种子却有芽，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坏了就不能生。若有人说坏了能生，那么生与坏就是同一体，怎么能生？譬如一个身体，各根同为一体，怎么会头坏了却生出脚来？道理也不成立。因此应知，种子坏时，芽不能生。

译说生与坏同为一体，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坏时不能生。若说坏了以后才生，那么生和灭彼此分离，怎么能作为因？譬如种子先已灭去，灭了就没有芽，芽怎么会在败种之后生出来？因此应知，坏后不能生。说种子坏了以后芽才生，道理也不成立。所以我说，种子坏后，芽也不能生。又对曜明说：种子坏了芽才生，那么生与坏是一回事吗？还是两回事？若生与坏是一回事，坏的相状彼此相违，怎么能同为一体？既然灭就不能生，怎么会既生又坏？若生与坏是两回事，两者既异，就不能成为因。不是因却生出果，道理也不成立。譬如虚空不是兔角的因，虚空不是因却生出兔角果，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应知，即使说二者相异，也不能生。为什么说不能生？又对曜明说：若说未坏时生，那么种子的本体尚未改变；未改变就生芽，便是没有因；没有因却有果、没有种子却有芽，道理也不成立。犹如没有形体，影子就不会生。若形体尚未生出，却有影子生出，应知这个影子不是从 形体生出的。譬如麻子尚未坏，油就不会产生。因此应知，未坏时不能生，怎么会有生呢？又对曜明说：若说坏后才生，那么种子已经灭了；灭了就是没有因，灭后芽才开始生，所生的就不是果。种子灭了以后若有芽生出，道理也不成立。犹如没有乳，酪就不会生。若没有那乳却有这个酪，就是酪有不是从乳生的情况。因此应知，坏后不能生，怎么会有生呢？考察、寻求生的相状，终究永远灭不可得，所以说没有生。◎真假 《升玄经》中，子明问道：既然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有？道陵回答：因为无所有，所以把它称作有。又问：什么叫作“所义”？回答：因为形和声都是虚伪的。又问：什么叫虚伪？回答：就是不能常住。又问：怎样叫不能常住？回答：因为变化得很快。又问：即使变化很快，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既然已经发生变化，就必定有某种东西可以变化，怎么能说是无呢？回答：我先前说变化，也不是说它完全如虚空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是说一切所有，都是不真实的。生必定会死，有必定会无，成必定会坏，盛必定会衰，年轻壮盛必定会老，先前有而今已无，寒暑不断推移，恍惚而无常。父母兄弟、妻子家庭、朋友交游、富贵强盛、豪势欢乐，还没有满足多久，便突然分散；又有死亡离别、衰老疾病、衰败损耗、争讼怨恨、心志丧失。像这些种种事情，忧恼万端，全都虚幻，没有一样真实。只有贤人和道士知道这些不是真实，而是虚伪之法；经过思考辨析，才能得到它的真实本性。使心神冲和淡泊，守一而安神。深深明白世间因为无所有，所以即使身处俗法之中，也守道念真、安神无为，得到不死之术，升仙度世，到达长寿官，这就叫作得到“无所得”。又说：有其本性，常常是假；没有其本性，常常是无。虽然有“有”“无”两个名称，寻求其根本其实是一个。这本来是一体，只是有两个名称。又说：有、无两个名称，产生于虚伪之物。形体显现就叫有，形体消亡就叫无。二者相互依待而成，并不是真实。◎空法 天尊告诉遍通真人说：空是不可说的，我现在说空；虚空既然是空，我所说的也空。因此应知，世间虚妄，本来什么都没有。我说世间而不落入虚妄，为什么？因为虚妄本来无所有。我说世间而不落入虚妄，为什么？因为虚妄的本性是空。我说虚妄，所说的妄也空。所以我说它并非虚妄。遍通禀告说：大德天尊，您说世间一切都是空，顺应众生，这有什么利益？天尊回答：遍通真士，这是为了教化引导众生，使他们得到出离，进入空门，灭除各种见解，了知无相，明白无作。一切行为最终都寂灭，永远不再生起；既不生也不灭，常住不动。所以我现在以大悲心顺应世间，使众生得到这种大利益。卷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