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四经传部传十三
卷一百一十四经传部传十三◎墉城集仙录叙《墉城集仙录》者，纪古今女子得道升仙之事也。夫去俗登仙，超凡证道，驻隙马风灯之景，享庄椿蟾桂之龄，变泡沫之姿，同金石之固，长生度世，代有其人。绵历劫年，编载经诰，玄图秘箓，灿然可观。神仙得道之踪，或品升上圣，或秩预高真，或统御诸天，或主司列岳，或骑箕浮汉，或隐月奔晨，或朝宴九清，或徊翔八极。开皇已往，劫运之前，三洞宝书，多所详述。洎九皇三古之后，服牛乘马已还，皆辍天府而下拯生灵，由仙曹而暂司宰制，垂法立教，秉国佐时，儒籍史臣，备显其事。至有韬光混迹，驾景登晨。或功着岩林，朔烟霞而轻举；或身离嚣浊，控鸾鹤以冲虚。或躬赞帝王，或乐居氓俗。阴功克就，玄德升闻，使鸡犬以俱飞，拔庭除而共举。光于简册，无世无之。昔秦大夫阮苍、汉校尉刘向，继有述作，行于世间。次有《洞冥书》、《神仙传》、《道学传》、《集仙传》、《续神仙传》、《后仙传》、《洞仙传》、《上真记》，编次纪录，不啻十家。又名山福地之篇、括地山海之说、搜神博物之记、仙方药品之文，旁引姓名，别书事迹，接于闻见，讵可胜言，则神仙之事，焕乎无隐矣。常俗之流，或言神仙者，必俟身形委谢，魂识成真，而后谓之神仙，非是骨肉升翥，此盖愚瞽未达之甚也。何者？《真经》云：得道去世，或隐或显，证道虽一，修习或殊。故云神仙之道百数，非一途所限，非一法所拘也。或为真人之友，或为天帝之宾，倏忽而龙驾来迎，参差而云骈遐迈者，则谷希、长里、青光、赤松之例是也。或受书禀箓，阴景炼形，灵肉再生，前功克懋者，则五老、上帝、四极真王之例是也。或精诚不易，试难不移，目注昆丘，心朝大帝而得道者，黄观、韦道微、傅君之例是也。况复《大洞》、《七变》、《八禀》、《三图》、《胎精》、《斑符》、《隐芝曲素》、《玉精金液》、《黄水秘符》。《赤树青英》、《环刚绛实》、《白羽皇象》、《九转八琼》，服之而化凤化龙，饵之而为金为玉。复有《金珰》、《玉佩》之诀，《三皇》、《八景》之文，华丹素奏之灵，《神虎》、《金真》之要。飞行之羽，超虚蹑空；流金之光，摄神制逆。翱翔则翠羽玄翮，控御则飞盖曲晨。七十四方之所修，靡亏毫发；三十七色之所授，渐备羽仪。至或降九锡以腾凌，践七试而贞介。资师秘诀，证自我心。历象不能易其坚，雷霆不能骇其听，富贵不能惑其志，声色不能诱其衷，此则我命在我，长生自致。故古今得者，讵可殚论。南真云，功满三千，白日升天。弘道无已，自致不死。此之谓也。夫神仙之上者，云车羽盖，形神俱飞；其次牝谷幽林，隐景潜化；其次解形托象，蛇蜕蝉飞。然而冲天者为优，尸解者为劣。又有积功未备，累德未彰，或至孝至忠、至贞至烈，或心不忘道、功未及人、寒栖独炼于己身、善行不加于幽显者，太上以其有志、太极以其推诚，限尽而终，魂神受福者，得为善爽之鬼。地司不制，鬼录不书，逍遥福乡，逸乐遂志，年充数足，得为鬼仙。然后升阴景之中，居王者之秩，积功累德，亦入仙阶矣。如此则善不徒施，仙固可学，功无巨细，行无洪织，在立功而不休，为善而不倦也。修习之士，得不勖哉！又一阴一阳，道之妙用，裁成品物，孕育群形，生生不停，新新相续。是以天覆地载，清浊同其功；日照月临，昼夜齐其用。假彼二象，成我三才。故木公主于震方，金母尊于兑泽，男真女仙之位，所治昭然。观夫诰籍之中，图传所述，混同载录，未有解张。今按上清七部之经、存注修行之事、日月五星之内、空常飞步之篇，元父玄母以兼行，阳号阴名而具着，纂彼众说，集为一家。女仙以金母为尊，金母以墉城为治，编记古今女仙得道事实，目为《墉城集仙录》。《上经》曰：男子得道，位极于真君；女子得道，位极于元君。此传以金母为主，元君次之，凡十卷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
译卷一百一十四，经传部，传十三 ◎《墉城集仙录》序 《墉城集仙录》记载的是古今女子得道升仙的事迹。离开世俗、登临仙界，超越凡俗、证得大道，能够使短暂如隙中驹、风中灯的生命，享有如庄子所说椿树、月中蟾桂那样的长寿；使如泡沫般脆弱的形体，变得像金石一样坚固，长生度世，历代都有这样的人。经历绵延的劫运岁月，编入经书和诰文，玄妙图箓和秘传符箓，灿然可观。神仙得道的踪迹，有的品位升为上圣，有的位秩列入高真，有的统御诸天，有的主管群岳，有的骑箕星浮游于银河，有的隐入月中、奔驰于清晨，有的朝会宴饮于九清，有的回旋飞翔于八极。开皇以前、劫运发生以前，三洞宝书已经对此多有详细记述。到了九皇三古以后，直到人类开始驯牛驾马，神仙们都离开天府下界拯救生灵，有时从仙官暂时担任治理之职，垂示法度、建立教化，掌理国家、辅佐时政；儒家典籍和史官记载，都完整彰显了这些事迹。至于有的收敛光华、混迹尘世，驾驭日月之景而登临清晨；有的功业显著于山林，伴随烟霞轻举飞升；有的离开喧嚣污浊，驾驭鸾鹤冲入虚空；有的亲自辅佐帝王，有的乐于居住在平民之中。暗中积累的功德完成，玄妙的德行得到上天知闻，甚至使鸡犬一同飞升，连庭院也一起拔地而起。这样的事迹光照简册，历代都不乏记载。从前秦代大夫阮苍、汉代校尉刘向，先后都有著述流传于世。其次还有《洞冥书》《神仙传》《道学传》《集仙传》《续神仙传》《后仙传》《洞仙传》《上真记》等，编次记录神仙事迹的书，不下十家。又有记述名山福地的篇章、推括大地山海的学说、搜神博物的记载、仙方药品的文章，旁引姓名，分别记述事迹，接连属于耳闻目见的材料，哪里说得完呢？这样看来，神仙之事已经灿然明白，没有什么隐藏的了。世俗之人中，有人谈到神仙，必定要等到人的形体腐朽、魂识成真以后，才称其为神仙；至于肉身升天飞翔，他们认为不是这样，这实在是愚昧无知，还没有 达到明白事理的程度。为什么呢？《真经》说：得道而离开尘世，有的隐没，有的显现；所证的大道虽然相同，修习的方法却可能不同。因此说，神仙之道有百余种，并非限于一条道路，也不是拘泥于一种方法。有的成为真人的朋友，有的成为天帝的宾客，忽然间乘龙车前来迎接，或乘云车远行，这就是谷希、长里、青光、赤松一类的例子。有的接受天书、禀受符箓，暗中炼养形体，使灵魂和肉身再次生成，从前的功行得到充分成就，这就是五老、上帝、四极真王一类的例子。有的精诚不变，经受考验和艰难也不动摇，目光注视昆丘，内心朝拜大帝而得道，这就是黄观、韦道微、傅君一类的例子。何况还有《大洞》《七变》《八禀》《三图》《胎精》《斑符》《隐芝曲素》《玉精金液》《黄水秘符》《赤树青英》《环刚绛实》《白羽皇象》《九转八琼》等经法，服用后可以化为凤凰、化为龙，吞食后可以变成金、变成玉。又有《金珰》《玉佩》的口诀，《三皇》《八景》的经文，华丹素奏之灵验，《神虎》《金真》的要诀。有能飞行的羽服，可以超越虚空、踏行空中；有流金之光，可以摄制神灵、制服悖逆。飞翔时便有翠羽玄翮，驾驭时便有飞盖曲晨。七十四方所修炼的内容，没有丝毫缺失；三十七种颜色所传授的法物，也逐渐完备了羽仪。甚至有的接受九锡而飞腾凌空，经历七次考验而保持贞正坚定。凭借师父传授的秘诀，以自己的内心证验。星象不能改变他的坚定，雷霆不能惊骇他的听觉，富贵不能迷惑他的志向，声色不能诱惑他的内心；这就是所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长生由自己修成。因此，古今得道者哪里能全部论述完呢？南真说：功德积满三千，白日升天；弘扬大道永无止境，自然可以达到不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神仙之中最高等的，乘云车、张羽盖，形体和精神一同飞升；其次是在幽谷深林中隐居，隐藏形迹、潜行变化；再次是解脱形体、寄托于他物，像蛇蜕皮、蝉飞升一样。然而冲天飞升的是上等，尸解的是下等。又有些人功德积累尚未完备，德行还没有彰显；或者极为孝顺、极为忠诚、极为贞洁、极为刚烈；或者内心不忘大道，功德还没有惠及他人，只在寒冷中独自修炼自身，善行也没有施加于幽冥和显明之处。太上认为他们有志向，太极认为他们至诚，寿命终尽而死，魂神却得到福佑，便可成为善爽之鬼。地府的神吏不能制约他们，鬼籍也不登记他们；他们逍遥于有福之乡，安逸快乐、遂其心志，年寿充足，成为鬼仙。然后升入阴景之中，居于王者的品秩；继续积功累德，也就进入仙阶了。这样看来，善行不会白费，成仙本来可以学习；功劳不论大小，行为不论宏大 细微，都在于建立功德而不停止，行善而不懈怠。修道之士，难道不应当勉励自己吗？又有一阴一阳，这是道的奇妙作用，裁成万物，孕育各种形体，生生不息，新旧相继。因此天覆盖、地承载，清气和浊气共同发挥作用；太阳照耀、月亮临照，昼夜共同发挥作用。借助这两个形象，成就天地人三才。所以木公主持东方震位，金母尊居西方兑泽，男性真人和女性仙人的位置及所治理的范围，都清楚可见。考察诰书经籍以及图像传记的记述，混合汇集各种记载，从没有得到全面整理。现在依据上清七部经书、存思注解和修行之事、日月五星的内容以及空常飞步的篇章，兼取元父玄母之说，将阳号阴名一并记录下来，汇集各种说法，编成一部书。女仙以金母为尊，金母以墉城为治所，于是编记古今女仙得道的事实，命名为《墉城集仙录》。《上经》说：“男子得道，地位最高为真君；女子得道，地位最高为元君。”本传以金母为主，元君次之，共十卷。广成先生杜光庭撰写。
◎西王母传西王母者，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也。一号太灵九光龟台金母，亦号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玄功，生化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理于东方，亦号曰王公焉。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焉。金母生于神洲伊川，厥姓缑氏。生而飞翔，以主阴灵之气，理于西方，亦号王母。皆挺质太无，毓神玄奥，于西方眇莽之中，分大道纯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木公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矣。体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咸所隶焉。所居宫阙，在龟山之春山西那之都、昆仑玄圃阆风之苑。有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飙车羽轮不可到也。所谓玉阙塈天，绿台承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彩帐，明月四朗。戴华胜，佩灵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宝盖沓映，羽旗荫庭。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然皆九奏八会之音也。神洲在昆仑之东南，故《尔雅》云“西王母日下”是矣。又云王母蓬发戴胜、虎齿善啸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也。元始天王授以《万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诸天之羽仪。天尊上圣朝宴之会、考校之所，王母皆临映焉。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所授度，咸所关预也。昔黄帝讨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化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师众大迷。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寐。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丈。佩符既毕，王母乃命一妇人，人首鸟身，谓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遂克蚩尤于中冀，剪神农之后，诛榆冈于阪泉，而天下大定，都于上谷之涿鹿。又数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虎，集帝之庭，授以地图。其后虞舜摄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环，又授益地图。遂广黄帝之九州，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献舜皇献，吹之以和八风。《尚书帝验期》曰：王母之国，在西荒之野。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洎九圣七真，凡得受书者，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阙焉。时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盖之车，控飞虬之轩，越积石之峰，济弱流之津，渡白水，凌黑波，顾盼倏忽，谒王母于阙下。子登清斋三月，王母授以《琼华宝曜七辰素经》。茅君从西城王君，诣白玉龟台，朝谒王母，求乞长生之道曰：盈不肖之躯，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积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搏桑帝君，授我以玉佩金珰二景缠练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溉月咀日，以入天门，名曰《玄真》之经，今以授尔，宜勤修焉。因敕西城王君，一一解释以授焉。又授宝书《四童散方》。洎周穆王满命八骏与七萃之士，骅骝赤骥，蹈骊山子之乘，驾以飞綍之轮，柏夭导车，造父为右，风驰电逝三千里，越剖闾无凫之乡，犀玉玄池之野。吉日甲子，鼋鼍鱼龟为梁，以济弱水，而升昆仑玄圃阆风之野，而宾于王母。穆天子持白珪重锦，以为王母之寿。歌白云之谣，刻石纪迹于弇山之上，而还中土矣。世之升天之仙，凡有九品：第一上仙，号九天真王；第二次仙，号三天真皇；第三号太上真人；第四号飞天真人；第五号灵仙；第六号真人；第七号灵人；第八号飞仙；第九号仙人。凡此品次，不可差越。然其升天之时，先拜木公，后谒金母，受事既讫，方得升九天，入三清，拜太上，觐奉元始天尊耳。故汉初有四五小儿，戏于路中，一儿歌曰：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时人皆莫知之，唯张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东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冲虚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汉孝武皇帝彻，好长生之道。以元封元年，登嵩高之岳，筑寻真之台，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来语帝曰：闻子欲轻四海之禄，迂万乘之贵，以求长生，真乎勤哉！七月七日，吾当暂来也。帝问东方朔，审其神应。乃清斋百日，焚香宫中。夜二唱之后，白云起于西南，郁郁而至，径趣宫庭。渐近，则云霞九色，箫鼓震空，龙凤人马之众，乘麟驾鹿之卫，科车天马，霓旗羽幢，千乘万骑，光耀宫阙。大仙
译◎西王母传 西王母，就是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她又称太灵九光龟台金母，也称金母元君，是西华最为精妙的神灵、洞阴最为尊贵的神灵。从前大道之气凝聚寂静、清湛之体无为无作，将要开启玄妙功德、生成化育万物时，先以东华至真的气化生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主管阳和之气，治理东方，也称王公。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生金母。金母生于神洲伊川，姓缑。她一出生便能飞翔，主管阴灵之气，治理西方，也称王母。他们都禀受太虚之本质，在玄妙深奥之中孕育神灵；在西方广大幽远之地，分取大道纯粹精气，凝结气息而成形。她与东方王公木公共同治理阴阳二气，养育天地，陶铸万物。她体现金母柔顺的根本，是极阴之元，位置配属于西方，像母亲一样养育万类。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凡女子登仙得道者，都隶属于她。她所居住的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玄圃阆风之苑。有千重金城、十二座玉楼、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边环绕瑶池，右边环绕翠水。山下有九重弱水，洪涛高达万丈，不乘飙车羽轮不能到达。所谓玉阙接触上天，绿台承托云霄，青琳的 房宇、朱紫色的宫室，连接着琳琅彩帐，明月四面照耀。她头戴华胜，身佩灵章，左边有仙女侍奉，右边有羽童侍奉；宝盖层层相映，羽旗遮蔽庭院。台阶下种着白环树、丹刚林，以及许多空青色的瑶玉树干。树木高达千寻，虽无风，神妙的声音却自然和谐，琅琅之声全都是九奏八会的乐音。神洲在昆仑山东南方，所以《尔雅》说“西王母在日下”。又说王母蓬发、戴胜、虎齿、善于长啸；那是王母的使者金方白虎之神，并不是王母的真实形貌。元始天王授给她《万天元统》《龟山九光》的符箓，使她能够制召万灵、统摄真圣、监盟作证、总领诸天的羽仪。天尊和上圣朝会宴饮之会、考校之所，王母都亲自降临。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是传授和度化之事，她都参与其中。从前黄帝征讨暴虐的蚩尤，威势还不能制服他，而蚩尤变化多端，能够召风唤雨，吹烟喷雾，使黄帝的军队十分迷乱。黄帝回来后，在太山山脚休息，昏沉忧愁地睡去。王母派使者披着黑狐皮裘，把符授给黄帝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到它的人必胜，作战就能取胜。”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色晶莹如玉，丹血有一丈长。黄帝佩戴符完毕，王母便命一个人首鸟身的妇人前来，对黄帝说：“我是九天玄女。”她授给黄帝三宫、五意、阴阳的要诀，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的玄机，《灵宝五符》《五胜》的经文。于是黄帝在中冀战胜蚩尤，剪除神农氏的后代，在阪泉诛杀榆冈，天下于是安定，建都于上谷的涿鹿。又过了几年，王母派白虎之神作为使者，骑着白虎来到黄帝庭院，授给他地图。后来虞舜代理帝位，王母派使者授给舜白玉环，又授给益地图。于是扩大黄帝划定的九州，成为十二州。王母又派使者向舜献上皇献，舜吹奏它来调和八方之风。《尚书帝验期》说：王母之国在西方荒远的原野。过去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以及九圣七真，凡是得到天书的人，都曾在昆陵的宫阙朝拜王母。当时叔申、道陵侍奉太上道君，乘九盖车，驾着飞虬车，越过积石山峰，渡过弱流津，涉过白水，凌越黑波，转眼之间便在宫阙下拜见王母。子登清斋三个月，王母授给他《琼华宝曜七辰素经》。茅君跟随西城王君来到白玉龟台，朝拜王母，请求 长生之道，说：“我茅盈这副不肖之躯，仰慕龙凤般的长寿，想凭朝生暮死的短暂生命，求得长久岁月。”王母怜悯他勤苦求道的志向，告诉他说：“我从前拜元始天王以及皇天扶桑帝君为师，他们授给我玉佩金珰二景缠练之道，可以上行太极，下达十方，吸取月精、咀嚼日精，以进入天门，名为《玄真》经。如今把它授给你，你应当勤奋修习。”于是命西城王君逐一解释并传授给他。又授给他宝书《四童散方》。到了周穆王姬满时，他命令八匹骏马和七萃之士同行，驾着骅骝、赤骥，乘坐骊山子制造的车，以飞綍之轮驱驰；柏夭为车夫向导，造父在右边驾车。车辆风驰电掣，行驶三千里，越过剖闾无凫之乡和犀玉玄池之野。在吉日甲子，以鼋鼍鱼龟搭桥渡过弱水，登上昆仑玄圃阆风之野，作为宾客拜见王母。周穆王拿着白珪和厚重的锦帛，为王母祝寿；又唱《白云》歌谣，在弇山上刻石记载事迹，然后返回中原。世间升天的仙人共有九个品级：第一等上仙，称九天真王；第二等次仙，称三天真皇；第三等称太上真人；第四等称飞天真人；第五等称灵仙；第六等称真人；第七等称灵人；第八等称飞仙；第九等称仙人。凡是这些品级次序，都不能错越。然而升天时，先要拜木公，再拜见金母；接受职事完毕后，才能升入九天、进入三清，拜见太上，朝觐奉事元始天尊。汉初有四五个小孩子在路中玩耍，一个孩子唱道：“穿青裙，进天门，向金母作揖，向木公行拜礼。”当时人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有张子房知道，于是前往拜见，说：“这就是东王公的玉童。仙人得道升天，应当先向金母作揖，再向木公行拜礼。”如果不是冲虚登真的仙人后代，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门径。汉孝武皇帝刘彻喜好长生之道。元封元年，他登上嵩高山，修筑寻真台，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派墉城玉女王子登来告诉武帝：“听说你想轻视四海的俸禄，抛开万乘之尊贵，以求长生，确实勤奋啊！七月七日，我将暂时降临。”武帝询问东方朔，确认此事是否神异灵验。于是清斋百日，在宫中焚香。夜里二更以后，白云从西南方升起，浓密地飘来，径直奔向宫庭。渐渐靠近时，只见云霞呈九种颜色，箫鼓震动天空，龙凤、人马众多，乘麟驾鹿的侍卫，科车、天马，霓虹旗帜、羽毛旌幢，千车万骑，光芒照耀宫阙。大仙
从官，森罗亿众，皆长丈余。既至，从官不知所在。王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带天真之策，佩金刚灵玺，黄锦之服，文彩鲜明，金光奕奕，腰分景色之剑，结飞云大绶，头上华髻，戴太真晨缨之冠，蹑方琼凤文之履，可年二十许，天姿奄蔼，灵颜绝世，真灵人也。下车扶侍二女登床，东向而坐。帝拜，跪问寒温，侍立良久，呼帝使坐，设以天厨。芳华百果，紫芝萎蕊，纷若真摞，精珍异常，非世所有，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取桃，玉盘盛七枚，大如包（音保，与敔同）子，四以与帝，母自食三。帝食桃，辄收其核，母问何为，帝曰：欲种之耳。母曰：此桃三千岁一实，中国土地薄，种之不生，如何？于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珍之璈，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庭之玉，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婉凌华拊吾陵之石，范成君拍洞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法婴歌玄灵之曲。众声激朗，清音骇空。歌毕，帝下席叩头，以问长生之道，王母曰：汝能贱荣乐卑，耽虚味道，自复佳耳。然汝性姿体欲，淫乱过甚，杀伐非法，奢侈姿性。夫侈者，裂身之车也；淫者，破身之斧也。杀者响对，奢者心烂，积欲则神陨，聚秽则命断。以子蕞尔之身，而宅残形之贼；盈尺之材，乃攻之者百刃。欲以解脱三尸，全身永久，不可得也。有似无翅之鴳，愿鼓天池；朝生之菌，而乐春秋者哉！若能荡此众乱，拔秽易意，保神气于绛府，闭淫宫而不开，静奢侈于寂室，爱众生而不危，守慈务施，炼气惜精，傥有若斯之事，岂无仿佛耶！若不尔者，譬如抱石，而济长河耳。帝跪受王母之诫，曰：彻不才，沉沦流俗，承禅先业，遂羁世累，刑政乖谬，罪积丘山，今日之后，请事斯语矣。王母曰：夫养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师元始天王，昔于严霄之台，授我要言曰：欲长生者，先取诸身，坚守三一保灵根，玄谷华体灌沉珍，溉长清精入天门，金室宛转在中关，青白分明适泥丸，养液闭精具身神，三宫备卫存绛宫，黄庭戊己无流源，彻通五脏十二纶，吐纳六府魂魄欣，却此百病辟热寒，保精留命永长存。此所谓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者也。凡人为之，皆必长生，亦可役使鬼神，游戏五岳，但不得飞空腾虚而已。汝能为之，足可度世也。夫学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灵药，上帝奇物，地下阴生，重云妙草，皆神仙之药也。得上品者，后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宝。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后天之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药有九丹金液，紫华虹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玄洲飞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积石琼田，太虚还丹，盛以金兰，长光绛草，云童飞千。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飞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闻。其下药有松柏之膏，山姜沉精，菊花泽泻，苟杞茯苓，菖蒲门冬，巨胜黄精，灵飞赤板，桃胶木英，升麻续断，威蕤黄连。如此下药，略举其端，草类繁多，名数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虽不能长享无期，上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泽，返老童颜，役使群鬼，得为地仙。求入道者，要先凭此阶，渐而能致远胜也。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气，精不脱则永久，气长存则不死，不用药石之费，又无营索之劳，取之于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为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气。气存则生，气去即死，万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为本，岂可不养神固气，以全尔形也。形神俱全，上圣所贵，形灭神逝，岂不痛哉！一失此身，万劫不复，子其宝焉。我之所言，乃我师元始天王所授之词也。即敕玉女李庆孙书，出之以付于帝，勖善修之焉。王母命驾将去，帝下席，叩头请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宫。良久，上元夫人至，复坐，设天厨。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会》之书，《五岳真形》、《五帝六甲灵飞》之符，凡十二事，云此书天上四万劫一传，若在人间，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灵宾开云锦之囊，取一策以授帝。王母执书，起立以付帝，王母咒曰：
译的随从官员密密麻麻，人数多得难以计数，都有一丈多高。到达后，随从官员便不知去了哪里。王母乘坐紫云车，驾着九色斑龙，带着天真的符策，佩戴金刚灵玺，穿黄锦衣服，文彩鲜明，金光闪耀；腰间佩着分景色之剑，系着飞云大绶，头上梳着华丽发髻，戴太真晨缨冠，脚穿方琼凤文鞋。她看起来约二十岁，天姿高雅，容貌灵秀绝世，是真正的灵人。下车后，她扶着两名侍女登上坐榻，面向东方而坐。武帝拜见她，跪下问候寒暖，侍立了很久，她才招呼武帝坐下，摆设天厨宴席。芳香的花果、紫芝和萎蕊纷纷陈列，精美珍奇，都是人间所没有的，武帝叫不出它们的名称。王母又命侍女取来桃子，用玉盘盛着七枚，每枚大如包子（“包”音保，与“敔”同）；王母给武帝四枚，自己吃了三枚。武帝吃桃时总把桃核收起来，王母问他为什么，武帝说：“想把它们种下去。”王母说：“这种桃三千年才结果一次，中原土地贫瘠，种下也不会生长，怎么办呢？”于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弹奏八珍璈，董双成吹奏云和笙，石公子敲击昆庭玉，许飞琼击奏震灵簧，婉凌华拍击吾陵石，范成君敲打洞阴磬，段安香演奏九天钧，法婴歌唱玄灵曲。众声激越清亮，清美的乐音震撼长空。歌唱完毕，武帝离席叩头，询问长生之道。王母说：“你若能轻视荣华、安于卑微，沉心于虚无、体悟大道，自然就好了。然而你的性情、资质和身体欲望太重，淫乱过度，杀伐不合法度，奢侈而放纵性情。奢侈，是撕裂身体的车；淫欲，是劈毁身体的斧。杀戮会得到回响报应，奢侈会使心神腐烂；欲望积聚，精神就会陨落；污秽聚集，生命就会断绝。凭你这样微小的身体，却容纳着残害形体的盗贼；不过一尺长的身体材料，却有百般刀刃在攻伐它。想要因此解脱三尸、保全身体长久存在，是不可能的。这岂不是像没有翅膀的鴳鸟，却希望鼓翼飞越天池；像朝生暮死的菌类，却想享受春秋长寿吗？如果你能荡除这些纷乱，拔除污秽、改变心意，在绛府保养神气，关闭淫欲之宫而不使它开启，在寂静之室中平息奢侈欲望，爱护众生而不伤害他们，守持慈爱并致力于施舍，炼养气息、珍惜精气，倘若能做到这些，难道没有希望吗？如果不能这样，就如同抱着石头渡过长河。”武帝跪下接受王母的训诫，说：“我刘彻没有才能，沉沦于世俗，承受祖先传下的事业，因而被世间牵累，刑罚政令乖谬，罪过堆积如山。从今天以后，请允许我奉行这些话。” 王母说：“养性的方法、调理身体的要领，你本来就知道，只在于勤奋实行而不懈怠。我师父元始天王从前在严霄台授给我重要的口诀说：想要长生的人，首先要从自身下功夫，坚守三一以保全灵根；以玄谷华体灌注沉珍，以长清精浇灌自身而进入天门；金室在中关回旋，青白二气分明而适于泥丸；滋养津液、闭藏精气，使身神完备；三宫都受到护卫，并存思绛宫；黄庭戊己没有流失之源；贯通五脏十二纶；吐纳六府，使魂魄欣悦；排除百病，避开暑热和寒冷；保全精气、留住生命，使其长久存在。这就是所谓呼吸太和、保守自然，是修炼的真正要道。凡人实行它，都一定可以长生，也可以役使鬼神、游历五岳，只是不能飞空腾虚而已。你若能实行，足以度过尘世。学习成仙的人，没有不从这里开始的。至于太上灵药、上帝奇物、地下阴生、重云妙草，都是神仙的药物。得到上品药物的人，可以后天而老，那是太上所服用的，不是中仙所珍视的；其中品药物，有人得到并服用后，可以后天而死，那是天真所服用的，不是下仙所能得到的。其次还有九丹金液、紫华虹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玄洲飞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积石琼田、太虚还丹、盛以金兰、长光绛草、云童飞千。有些人得到并服用这些药物，可以白日升天；这是飞仙所服用的药物，不是地仙所能听闻的。下品药物有松柏之膏、山姜沉精、菊花泽泻、苟杞茯苓、菖蒲门冬、巨胜黄精、灵飞赤板、桃胶木英、升麻续断、威蕤黄连。像这些下品药物，只是略举开头，草木类药物很多，名称数量有上千种。你得到并服用它们，可以延年益寿。虽然不能长久享有无穷寿命、升上青天，也可以使身体生出光泽、返老还童、役使群鬼，成为地仙。求道入门的人，必须先凭借这一层次，逐步修炼，才能达到更高更远的境界。如果能够呼吸并驾御精气，保全巩固神气，精气不脱失就能长久存在，气息长存就不会死亡；不必花费药石，也没有经营求取的劳苦，只需从自身取得。这是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却不知道的道理，所以是上品自然之道的要旨。而且，一个人的身体，天把神赋予他，地把形赋予他，道把气赋予他。气存在就生，气离去就死；万物草木也都如此。身体以道为根本，怎么能不养神固气，以保全你的形体呢？形体和精神都完整，是上圣所珍视的；形体毁灭、精神消散，难道不可悲痛吗？一旦失去这个身体，万劫也无法恢复，你应当珍重它。我所说的话，是我的老师元始天王所传授的言辞。我当即命玉女李庆孙把它写下来，取出交给武帝，勉励他好好修习。王母命驾将要离去，武帝离席叩头请求她 留下。王母便命侍女召请上元夫人一同降临武帝宫中。过了很久，上元夫人到来，重新入座，摆设天厨。又过了一会儿，王母命上元夫人取出《八会》之书、《五岳真形》和《五帝六甲灵飞》符，共十二件，说：“这些书在天上每四万劫传授一次；如果在人间，四十年可以授给有道之士。”王母又命侍女宋灵宾打开云锦囊，取出一卷简策授给武帝。王母手持经书，起身站立交给武帝，并诵咒说：
天高地卑，五岳镇形。元真激气，太泽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长平。太上八会，飞天之成。真仙节信，由兹通灵。泄坠灭腐，宝归长龄。彻其慎之，敢告刘生。祝毕，帝拜授之。王母曰：夫始学道受符者，宜别祭川岳诸真灵，洁斋而佩之焉。四十年后，若将传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校之尔。况为帝王，可勤祭川岳，以安国家，授简真灵，以佑黎庶也。言讫，与上元夫人命车言去，从官互集，将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邻家小儿，性多滑稽，曾三来偷桃矣。昔为太山仙官，因沉湎于玉酒，失部御之和，谪佐于汝，非流俗之夫也。其后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为酒色所惑，杀伐不休。征辽东，击朝鲜，通西南夷，筑台榭，兴土木，海内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临东海三祠，王母不复降焉。所受之书，置于柏梁台上，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东方朔飞翥不还，巫蛊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于五柞宫，葬于茂陵。其后茂陵所藏道书五十余卷，盛以金箱，一旦出于抱犊山中，又玉箱玉杖出于扶风市。验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于人间，此亦得托形尸解之验也。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诸青童，并从王母，降于茅盈之室。顷之，天皇大帝遣绣衣使者泠广子期，赐盈神玺玉策；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宫御史管修条，赐盈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遣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赐盈以四节燕胎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讫，使盈食芝佩玺，服衣正冠，带符握铃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节隐芝者，位为真卿；食金阙玉芝者，位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为司禄；食长曜双飞者，位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总主左右御史之任。子尽食之矣，寿齐天地，位为司命，授东岳上卿，统吴越之神仙，综江左之山源矣。言毕，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车服，降于其庭，传大帝之命，赐盈紫玉之版，黄金刻书，九锡之文。拜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事讫，俱去。王母及盈师西城王君，为盈设天厨，酣宴，歌玄灵之曲。宴罢，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顾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衷《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丛刊宝经。王母执《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执交信之盟，以授于盈、固及衷。事讫，西王母升天而去。其后紫虚元君魏华存夫人，清斋于阳洛隐元之台，西王母与金阙圣君降于台中，乘八景舆，同诣清虚上宫，传《玉清隐书》四卷以授华存。是时三元夫人冯双礼、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乔等三十余真，各歌太极阴歌阳歌之曲，母为之歌曰：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旌拂霄上，虎旗摄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寻无中景，不死亦不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挺真干，玉映辉颖精。在任靡其事，虚心自受灵。嘉会绛河曲，相与乐未央。歌毕，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阳左仙公、太极仙伯、清虚王君，乃携南岳魏华存，同去东南行，俱诣天台霍山，过句曲之金坛，宴太元茅真人于华阳洞天，留华存于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真皆从王母，升还龟台矣。太真金母，师匠万品，校领群真，圣位尊高，总录幽显。至若边洞玄躬朝而受道，谢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传》，谓金母师即王母也。《玄经》所证事迹盖多，此未备录矣。
译天高地卑，五岳镇守形体。元真的气息激荡，太泽的玄妙精气充盈。天体回转九道，六合长久安平。太上的八会经文，是飞天成仙的根本。真仙的节信，凭此可以通达神灵。若泄露坠失，便会毁灭腐朽；珍宝归于长久之寿。刘彻，你要谨慎对待这部经书，我特意告知你。咒语念完，武帝拜受经书。王母说：“初学道而接受符箓的人，应当另行祭祀江河山岳的各种真灵，洁斋后佩戴它。四十年后，若要把你所拥有的传授给别人，可让董仲君、李少君加以校勘。何况你是帝王，更应勤于祭祀江河山岳，以安定国家；把简策授给真灵，以保佑百姓。”说完，她和上元夫人命令车驾准备离去，随从官员相互聚集，将要登天。于是她笑着指东方朔说：“这是我邻家的小孩，性情很爱滑稽，曾经三次来偷桃。从前他是太山仙官，因为沉溺玉酒，失去了统御部属的和谐，被贬来辅佐你；他不是世俗之人。” 后来汉武帝不能实行王母的训诫，被酒色迷惑，杀伐不停。他征讨辽东，攻打朝鲜，开通西南夷的道路，修筑楼台亭榭，大兴土木，使天下忧愁怨恨，从此失去了道。后来他幸行回中，又到东海祭祀三处神祠，王母再也没有降临。他所接受的经书放在柏梁台上，被天火焚毁。李少君解脱形体而离去，东方朔飞升而没有回来；巫蛊事件发生后，武帝更加悔恨。元始二年，武帝死于五柞宫，葬在茂陵。后来茂陵中收藏的五十多卷道书，盛在金箱里，有一天出现在抱犊山中；又有玉箱和玉杖出现在扶风市。查验茂陵，里面仍然完好如初，而箱子和杖却出现在人间，这也是得以寄托形体、尸解而去的证明。又有大茅君茅盈，向南治理句曲山。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诸青童，都跟随王母降临茅盈的居室。不久，天皇大帝派绣衣使者泠广子期，赐给茅盈神玺玉策；太微帝君派三天左宫御史管修条，赐给茅盈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 君派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给茅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派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人，赐给茅盈四节燕胎流明神芝。四位使者授予完毕，让茅盈食用灵芝、佩戴神玺，穿好衣服、戴正帽子，腰带上系着符，手中握着铃站立。四位使者告诉茅盈：“食用四节隐芝的人，位列真卿；食用金阙玉芝的人，位列司命；食用流明金英的人，位列司禄；食用长曜双飞的人，位列真伯；食用夜光洞草的人，总管左右御史之职。你已经把这些都吃完了，寿命与天地相齐，位列司命，授予东岳上卿之职，统领吴越的神仙，总理江左的山川源流。”说完，使者一同离去。五帝君各自乘着符合方位的车、穿着相应的服饰，降临他的庭院，传达大帝的命令，赐给茅盈紫玉版、黄金刻书和九锡之文，任命茅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职完毕，众人一同离去。王母和茅盈的老师西城王君为茅盈设天厨宴饮，尽兴而饮，歌唱玄灵之曲。宴会结束后，王母带着王君和茅盈，去看望茅盈的两个弟弟，并分别授予他们道术要诀。王母命上元夫人把《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丛刊宝经授给茅固、茅衷。王母手持《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持交信之盟，将它授给茅盈、茅固和茅衷。事情办完后，西王母升天离去。后来紫虚元君魏华存夫人在阳洛隐元台清斋，西王母和金阙圣君降临台中，乘八景舆一同前往清虚上宫，传授《玉清隐书》四卷给魏华存。当时三元夫人冯双礼、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乔等三十多位真人，都歌唱太极阴歌、阳歌。王母为此歌唱道：驾着我的八景车，忽然进入玉清。龙旗拂过云霄之上，虎旗摄制朱色天兵。我逍遥在玄妙津渡之际，万条水流没有片刻停息。哀叹这次离去与相会，劫数终尽、天地将倾。应当寻找无中之景，不死也不生。体悟那自然之道，在寂静观照中与太冥相合。南岳挺立着真正的栋梁，玉色映照，光辉显现精华。在任职时不被事务所累，虚心自然接受神灵。美好的聚会在绛河曲水之处，我们共同欢乐，永无尽头。歌唱完毕，三元夫人应答的歌也唱完了。王母和三元夫人、紫阳左仙公、太极仙伯、清虚王君于是带着南岳魏华存，一同向东南而行，前往天台霍山，经过句曲金坛，在华阳洞天宴请太元茅真人，把魏华存留在 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位真人都跟随王母升天返回龟台。太真金母是万类的师长，考校统领群真，圣位尊贵崇高，总管幽冥和显明之事。至于边洞玄亲自朝拜她而接受道术，谢自然侍奉她的神景而登仙，所以《洞玄》和《自然传》都说，金母的老师就是王母。《玄经》所印证的事迹大多如此，这里没有全部记录。
◎九天玄女传九天玄女者，黄帝之师圣母元君弟子也。黄帝在昔，为有熊之国君，佐神农之孙，榆冈既衰，诸侯相伐，干戈相寻，各据方色，自称五行之号。太皞之后，自为青帝；榆冈神农之后，自号赤帝；共工之后，自号白帝；葛天氏之后，自号黑帝；帝起有熊之墟，自号黄帝。帝乃恭己下士，侧身修德，在位二十一年，而蚩尤肆孽。弟兄八十一人，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啖砂吞石，不食五谷，作五虎之形，以害黎庶，铸兵于葛炉之山，不用帝命。帝欲征之，博求贤能，以为己助。得风后于海隅，得力牧于大泽，以大鸿为佐，天老为师。置三公以象三台，风后为上台，天老为中台，五圣为下台。始获宝鼎，不爨而熟，迎日推策。以封胡为将，以夫人费修之子为太子，用张若、隰朋、力牧、容光、龙行、仓颉、容成、大挠、奢龙、众臣以为辅翼，战蚩尤于涿鹿。帝师不胜，蚩尤作大雾三日，内外皆迷。风后法斗机作大车，以杓指南，以正四方。帝用忧愤，斋于太山之下。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精思告天，必有太上之应。居数日，大雾，冥冥书晦。玄女降焉，乘丹凤，御景云，服九色彩翠之衣，集于帝前。帝再拜受命，玄女曰：吾以太上之教，有疑可问也。帝稽首曰：蚩尤暴横，毒害蒸黎，四海嗷嗷，莫保性命。欲万战万胜之术，与人除害，可乎？玄女即授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灵宝五符》策使鬼神之书，制袄、通灵五明之印，五阴、五阳遁甲之式，太一、十精、四神胜负握机之图，五岳、河图策精之诀，九光、玉节、十绝、灵幡命魔之剑，霞冠火佩，龙戟霓旗，翠辇绿綍，虬骖虎骑，千花之盖，八鸾之舆，羽龠、玄竿、虹旌、玉钺神仙之物，五龙之印，九明之珠。九天之节以为兵信，五色之幡以辨五方。帝遂复率诸侯再战。蚩尤驱魑魅杂袄以为阵，雨师风伯以为卫，应龙蓄水以攻于帝。帝尽制之，遂灭蚩尤于绝辔之野、中冀之乡，冢分其四肢以葬之。由是榆冈拒命，反诛之于版泉之野。北逐獯鬻，大定四方。步四极，凡二万八千里。乃铸鼎立九州，置九行九德之臣，以观天地，祠万灵，无法设教。然后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黄龙下迎，帝乘龙升天。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图局也。
译◎九天玄女传 九天玄女，是黄帝的老师圣母元君的弟子。从前黄帝是有熊国的君主，辅佐神农的孙子；榆冈衰败后，诸侯互相征伐，战争接连不断，各自占据方位和颜色，自称五行之帝。太皞的后代自称青帝；榆冈、神农的后代自称赤帝；共工的后代自称白帝；葛天氏的后代自称黑帝；黄帝从有熊的废墟中兴起，自称黄帝。黄帝于是谦恭自持、礼贤下士，谨慎修养德行，在位二十一年时，蚩尤作乱作恶。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兽身而能说人话，铜头铁额，吃砂吞石，不食五谷，变成五虎的形状来害百姓；在葛炉山铸造兵器，不听从黄帝的命令。黄帝想征讨他，广泛寻求贤能之士来帮助自己。他在海边得到风后，在大泽得到力牧，以大鸿为辅佐，以天老为老师。设置三公来象征三台：风后任上台，天老任中台，五圣任下台。起初获得宝鼎，不用烧火就能煮熟食物，还能迎着太阳推演历数。任命封胡为将军，以夫人费修的儿子为太子，任用张若、隰朋、力牧、容光、龙行、仓颉、容成、大挠、奢龙等众臣作为辅翼，在涿鹿与蚩尤交战。黄帝的军队不能取胜，蚩尤于是制造了三天三夜的大雾，使内外全都迷失方向。风后仿照北斗星的斗柄制作大车，用车斗柄指示南方，以校正四方。黄帝忧愤交加，在泰山脚下斋戒。西王母派使者披着黑狐皮裘，拿符授予黄帝，说：“专心精思，向上天禀告，一定会得到太上的感应。”过了几天，大雾又起，昏暗迷蒙，什么也看不清。九天玄女降临，乘着丹凤，驾着祥云，穿着九色彩翠衣，来到黄帝面前。黄帝拜了两拜接受天命。玄女说：“我奉太上的教诲而来，你有疑问都可以询问。”黄帝叩首说：“蚩尤暴虐横行，残害百姓，四海之内哀号不已，没人能够保全性命。我想求得百战百胜的办法，替人们除害，可以吗？”玄女随即授给黄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灵宝五符》役使鬼神的书，以及制伏邪恶、通灵五明的 印，五阴、五阳遁甲的式法，太一、十精、四神掌握胜负机要的图，五岳、河图策精的口诀，九光、玉节、十绝、灵幡召命魔鬼的剑，霞冠、火佩，龙戟、霓旗，翠辇、绿綍，虬龙驾车、虎骑，千花华盖，八鸾车舆，羽龠、玄竿、虹旌、玉钺等神仙器物，五龙之印，九明之珠。她又以九天之节作为兵信，以五色之幡辨别五方。黄帝于是再次率领诸侯交战。蚩尤驱使魑魅和各种邪怪布阵，让雨师、风伯作为护卫，应龙蓄水来攻击黄帝。黄帝把它们全都制服，终于在绝辔之野、中冀之乡消灭蚩尤，并把他的四肢分别埋葬。后来榆冈违抗命令，黄帝又在版泉之野将其诛杀。黄帝向北驱逐獯鬻，天下四方于是大定。他巡行四极，共计二万八千里。随后铸造九鼎，建立九州，设置九行九德之臣，用来观察天地、祭祀万灵；没有法制，就制定教化。后来又采首山之铜，在荆山脚下铸鼎，黄龙下界迎接，黄帝乘龙升天。这一切都是由于玄女传授给他的符、策、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