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七灵验部一
卷一百一十七灵验部一○宫观◎真宗皇帝御制叙夫妙道本于混成，至神彰于不测。经诰所以宣契象，宫观所以宅威灵，符箓所以备真科，斋词所以达精恳。验征应之非一，明肸苾之无差，诚觉悟于苍黔，而彰亶于善恶也。朕顾惟寡昧，获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务斋盟而匪懈。思扬妙理，普示群生。因览杜光庭所集《道教灵验记》二十卷，其事显而要，其指实而详。今昔所闻，盈编而有次；殊尤之迹，开卷以斯存。冀永流传，俾列方版，庶资训范，克畅淳风。直叙厥由，题于篇首云尔。
◎广成先生序道之为用也，无言无为；道之为体也，有情有信。无为则任物自化，有信则应用随机。自化则冥乎至真，随机则彰乎立教。《经》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浑其心，而等观赤子也。《书》曰：不独亲其亲，天下皆亲，不独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圣人体其道，而慈育苍生也。恶不可肆，善不可沮，当赏罚以评之。《经》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圣人教民舍恶从善也。又曰：为恶于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恶于幽暗者，鬼得而诛之。又曰：为善者善气至；为恶者恶气至。此太上垂惩劝之旨也。《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圣人法天道，祸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论之，罪福报应，犹响答影随，不差毫末。岂独李、释言其事哉！抑儒术书之，固亦久矣。宣王之梦杜伯，晋侯之梦大厉，恭世子之非罪，浑良夫之无辜，化豕之报齐侯，结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驷带，郑玄之捽，刘兰之笔不遗，良史攸载，足可以为罪福之鉴戒、善恶之准绳者也。况积善有余福，积恶有余殃，幽则有鬼神，明则有刑宪，斯亦劝善惩恶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无责于刍狗，而示其报应。直以法字像设，有所主张，真文灵科，有所拱卫。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历代已来，彰验多矣。成纪李齐之《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玄门灵验记》十卷，俱行于世。今访诸耆旧，采之见闻，作《道教灵验记》凡二十卷。庶广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阶，直而不文，聊记其事。◎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过湖验饶州开元观，旧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层楼，回轩广厦，枕湖有水阁，松径有虚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寻春，为一州胜赏之所。其后道流既少，廊庑摧损，唯上清阁大殿，斋堂三门，皆在里中。民庶多葬于观地中，坛殿之外，尽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闻千万人声，如风雷之响。及明，见开元殿阁门堂四十余间，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内，其所布列，形势远近，殿阁相去，与旧不殊。太守上闻，请易其名额，以旌神异。诏旨依旧为开元观，只改上清阁为神运阁，别命崇修。远近归心，争舍美利，遂加缮葺。《观殿鼎新记》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资圣感是也。◎洋州冯行袭毁素灵宫验洋州素灵宫，云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真内殿，于太白之前为筑宫宇，即其地也。年代浸远，遗址仅存。我唐高祖既至长安，受隋恭帝禅。是岁，梦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灵台。以荒毁为告。诏访其地，特创台殿，命为素灵宫。开元中，傅天师曾奉诏，斋醮于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驾幸其地，又加营饰，由是材石之功，最为宏壮。冯行袭自金州，遥统洋州武定军，命其子守之，欲毁素灵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于溜中，莫知其数。竟无所措手，以事白焉。冯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炷火，而雷电大震，风雨总至。群吏奔骇，数辈死之，灵迹岿然，无敢犯者。◎文铢台二僧击救苦天尊像验文铢者，长安人也。父母令于别业读书，为庄前堆阜之上，置书堂焉。而性本疏诞，不乐文字，但与邻里少年，弹射飞鸟，捕格野兽，以为戏乐。至于筌笱之具，罻罗之属、弋网罝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数年之间，杀获不可胜记。忽有道士见之，谓曰：子之头何遽变也？铢惊而问之，乃引于台下，令其窥井照之，自见其人形而兽头矣。欲求道士悔谢，更令熟视井中，顷刻之间，身形不改，而头已百变，或鸟或兽，或蛇或鱼，铢见之，异常忧惧。道士曰：万物营营，各贪其生，至于飞动，皆重其命。尔反天道而杀之，当有此报耳。每变一头，则受一生，终尔所杀之数，一一偿之，积月累日，计其寿限。自此之后，尔身则死，乃历生异类之中，报所杀之命，百千万年，未有还复人身之日。铢号泣求救，愿焚弋猎之具，以谢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道士见其诚至，乃谓之曰：我奉太上之敕，历救众生之苦，名曰救苦真人。尔有昔缘，早合遇道，此若不救，沦陷无期。乃以道士衣与之，令其终身修道，阴功救世，广济物命，方免前罪。道士即踊身而起，去地数丈，立于金莲花上，左执琼碗，右执柳枝，金冠凤履，身逾三丈，通身有五色之光，上连天表，照曜一川，逡巡乃隐。文铢乃焚罗网之具，披道士天衣，于其处立殿，制所见之像，昼夜精勤，焚香忏罪。居十余年，又感真仙，授以药诀，令游行海内，救人疾苦，后乃得道而去。其俗所居处，相传号曰文铢台，而救苦天尊之像犹在。忽有僧数人游行，见之曰：
译卷一百一十七 灵验部一 ○宫观 ◎真宗皇帝御制叙 玄妙的大道本于混成之体，至高的神妙显现于不可测知之中。经诰用来宣示道的契合与象征，宫观用来安置威灵，符箓用来完备真科，斋词用来表达精诚恳切。各种验证和感应并不只有一种，足以说明神灵显赫而没有差错，确实能够使百姓觉悟，也能够彰明善恶。朕自顾才智浅陋，却有幸继承太平盛世，承受各种福祉都来临，致力于斋戒盟誓而不懈怠。朕想弘扬玄妙的道理，普遍昭示众生。因而阅览杜光庭所编纂的《道教灵验记》二十卷，书中所记之事显明而简要，旨意真实而详备。古今所听闻的事情，满载于书中而且编排有次序；特别奇异的事迹，也随着开卷而保存下来。希望它永远流传，使其列入方册，或许可以作为训诫范式，充分发扬淳厚的风俗。特此直叙编纂缘由，题写在篇首如此。◎广成先生序 道的作用，是无言无为；道的本体，是有情有信。无为，就任凭万物自行化育；有信，就能随着时机施展作用。万物自行化育，便冥合于至真；随着时机施展作用，便彰显为建立教化。《经》说：“善的人，我以善待他；不善的人，我也以善待他。”这说明太上使自己的心浑厚无分别，平等看待众生如同婴儿。《书》说：“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天下人都应亲爱；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天下人都应视为子女。”这说明圣人体现大道，以慈爱养育天下百姓。恶行不可放纵，善行不可压制，应当用赏罚加以评判。《经》说：“人有不善，有什么理由要抛弃他呢？”所以设置天子、安置三公，这是圣人教导百姓舍弃恶行、归向善行。又说：“在显明处作恶，人们可以杀罚他；在幽暗处作恶，鬼神可以杀罚他。”又说：“行善的人，善气就会到来；作恶的人，恶气就会到来。”这就是太上垂示惩恶劝善的宗旨。《书》说：“只有上帝的意志并不恒常，行善便降下各种祥瑞，作恶便降下各种灾祸。”这就是圣人效法天道，警戒祸害淫恶、福佑善人的道理。由此说来，罪福报应就像回声应声、影子随形，丝毫不会差错。难道只有佛教、道教才谈到这些事吗？儒家典籍记载这些道理，其实也已经很久了。”}], 宣王梦见杜伯，晋侯梦见大厉，恭世子并没有罪，浑良夫是无辜的，齐侯因化为野猪而受到报应，魏氏因结草而得到报答，良宵之死、驷带之事，郑玄被人揪住，刘兰的笔没有遗漏；这些都由优秀的史官记载下来，足以作为罪福的鉴戒、善恶的准绳。何况积累善行会有余福，积累恶行会有余殃；隐幽之处有鬼神，显明之处有刑法，这也已经把劝善惩恶发挥到极点了。大道并不亲自主持具体事务，太上以好生为德，本来不会责怪草扎的狗，却仍然显示报应。只是法箓文字和神像有所主宰，真文灵科有所护卫；如果有人侵侮它们，就必定陷入罪过。因此自古以来，显著的灵验很多。成纪李齐所作《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所作《玄门灵验记》十卷，都流行于世。如今我又访问年高有德之人，采集亲见亲闻之事，编成《道教灵验记》共二十卷。希望扩大谨慎细微之处的宗旨，以扶助崇尚善行的阶梯。文字直率而不加文饰，姑且记下这些事情。◎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过湖验证 饶州开元观，原来在湖水北面，距离州城二里。那里有高大的殿堂和层叠的楼阁，回廊轩榭、宽阔屋舍；临湖有水阁，松林小径中有空亭，松竹茂密而疏朗，花木秀美繁盛，是郡人避暑寻春、全州最好的游赏之处。后来道士逐渐减少，廊庑毁坏，只有上清阁、大殿、斋堂和三门还在村里。百姓大多把坟墓葬在观地中，坛场殿宇之外全都成了荒坟。大中二年，郡中夜里听见千万人声，像风雷一样轰响。天亮后，发现开元观的殿阁、门堂四十多间，已经搬到湖水南面的平地上；它们的排列、形势、远近以及殿阁之间的距离，都和原来没有不同。太守上奏朝廷，请求更改观名和匾额，以表彰神异。诏书准许仍旧称为开元观，只把上清阁改名为神运阁，另行命令修建。远近百姓归心，争相捐献财物，于是加以修缮。《观殿鼎新记》说，搬迁之地，路程超过二里，水面横跨一湖，都是出于神灵之功，事情有赖圣灵感应。◎洋州冯行袭毁坏素灵宫验证 洋州素灵宫，据说是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临真身而在太白山前修筑宫宇的地方。年代久远，遗址仅存。唐高祖来到长安、接受隋恭帝禅让的那一年，梦见一个穿素衣的神人说：“我是太白山的主宰，居住在素灵台。”并以宫台荒废毁坏相告。高祖下诏寻访其地，特意创建台殿，命名为素灵宫。开元年间，傅天师曾奉诏在此斋醮。德宗巡幸梁洋时，想驾临此地，又加以营造修饰，因此所用材石规模极为宏大。冯行袭从金州遥领洋州武定军，命令他的儿子守卫此地，想毁掉素灵宫的房屋来修建官署。工人揭开瓦片，里面全是毒蛇，住在排水沟中，数目无法知道。最终没人敢下手，只好把此事报告上去。冯行袭的儿子发怒，命令官吏烧毁它。官吏拖来柴薪点火，雷电突然大作，风雨一齐到来。众官吏惊骇奔逃，有几人因此死亡，素灵宫的灵迹仍巍然存在，再没有人敢侵犯。◎文铢台两名僧人击打救苦天尊像验证 文铢是长安人。父母让他在别业读书，在庄园前的土丘上建了一座书堂。但他天性疏放荒诞，不喜欢文字，只和邻里的少年弹射飞鸟、捕捉野兽，把这些当作游戏娱乐。至于捕鱼的筌笱、捕鸟的罻罗、弋网罝罩、弓箭槌棒刀刃，没有一样不置备。几年之间，杀死捕获的生灵多得无法记数。忽然有道士看见他，对他说：“你的头为什么突然变了？”文铢惊讶地询问，道士便把他带到高台下，让他照井水观看；他看见自己还是人的身体，却长着野兽的头。文铢想请求道士教他悔过谢罪，道士又让他仔细看井中；片刻之间，身体没有改变，头却已经变化百次，有时是鸟，有时是兽，有时是蛇，有时是鱼。文铢看见后，异常忧惧。道士说：“万物纷纷活动，各自贪恋生命；即使是飞翔爬行之物，也都把性命看得重要。你却违背天道，杀害它们，应当得到这样的报应。每变成一种头，就要承受一种生命；直到你所杀害的数目全部一一偿还，日积月累，计算出应有的寿限。从今以后，你这个人的身体会死去，然后历经各种异类的生命，偿还所杀生灵的性命；经过百千万年，也未必有重新成为人的一天。”文铢号哭请求救助，愿意烧掉捕猎器具，以此谢罪，洗心悔改，再也不敢犯。道士见他诚心至极，便对他说：“我奉太上的敕令，历来救济众生的苦难，名叫救苦真人。你过去有缘，早就应该遇到道；如果这次不救你，你将永远沉沦。现在把道士的衣服给你，让你终身修道，暗中积功救助世人，广泛救济各种生命，这样才能免除前罪。”道士随即纵身跃起，离地数丈，站在金莲花上，左手拿着琼碗，右手拿着柳枝，戴金冠、穿凤履，身高超过三丈，全身放出五色光芒，上接天际，照耀一川，片刻后便隐没不见。文铢于是烧掉罗网等捕猎器具，披上道士的天衣，在那里修建殿堂，按照自己所见制作神像，昼夜精勤，焚香忏悔罪过。居住十多年后，又感得真仙降临，传授给他药诀，让他游行天下，救治人的疾病和苦难，后来得道离去。当地习俗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文铢台，救苦天尊的神像仍然在那里。忽然有几个僧人游行到此，看见神像后说：
既是文铢圣迹，何得有道士功德？固知道士无良，侵我古迹，已多年矣。因拔得大木，唯二僧共击天尊像，手折耳伤，口鼻亦坏，力击其项，未能致损，用力甚困。二僧少歇，看天尊所伤之处，并已如旧，唯二僧口耳鼻项痛楚极甚，及看其手，亦已折矣。匍匐号叫，告于众人，自述其事。良久而死。◎亳州太清宫老君挫贼验亳州真源县太清宫，圣祖老君降生之宅也。历殷周至唐，而九井三桧，宛然常在。武德中，枯桧再生。天宝年再置宫宇。其古迹，自汉宣、汉桓增修营葺，魏太武、隋文帝别授规模，边韶、薛道衡为碑，以纪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圣御容，列侍于老君左右。两宫二观，古桧千余树，屋宇七百余间，有兵士五百人，镇卫宫所。咸通中，庞勋据徐州，十道征师招讨，长围将合，庞勋恐力不支久，遂领徒三千余人径来，欲夺宫所，据为营垒。是日，避难士庶千余家咸在宫内，见黑气自九井中出，良久，昏噎一川，老君空中应现。庞勋徒党迷失道路，自相蹂践，蕲水桥断，尽溺死水中。逡巡开霁，贼党无孑遗矣！广明中，黄巢将领徒伴欲焚其宫，亦有黑雾遍川，迷失行路。又有草贼遍地，自欲凌毁太清宫，迷路，乃往亳州城下，因围逼州城，攻打弥急。刺史潘稠望宫焚香，以希神力救护。顷之，黑雾自宫中而来，周绕城外，腥风毒气，闻者顿仆，密雪交至，寒冻异常，死者十有五六。初攻城之时，有神鸦无数，衔接贼箭，投于城中，贼辈已加惊异。既而城内朗晏，城外风雪，贼人惧此神力，解围而去，寻亦散灭。潘稠奏云，自大寇犯阙之后，群凶诛殄已来，大小寇逆，前后一十八度，欲犯太清宫。或迷失道途，或龙神示见，终挫凶计，宫城晏然。所庇护居人，不知其数。请移真源县，就宫安置。敕旨恐移县就宫，必多秽渎，县依旧所宜，准万年例升为赤县。仍降青词，修斋告盟。◎周真人居上经堂基验周真人，名太玄，陶隐居弟子也。年二十一而得道，先于隐居证位。其所居，即今紫阳观，处茅岭之前，平陆爽垲，实为福地。堂侧一片地稍高，如旧屋基，而无砖甓踪迹。太玄于其上植花木，时见有人，高冠褒衣，或三或二。亦有介金之士，明月静夜，立于其中。家有小儿，名小豆，才五六岁，游戏其上，逡巡有人送置庭中，如是者数四，而无伤损。一旦问陶君，说此祥异。陶曰：晋朝许君旧宅乃上经堂，基正当其地，速作静室，为焚香之所，不可亵渎也。太玄因问：上经所安之地，何神明如此耶？陶曰：三洞宝经所在之地，万灵侍卫，百神朝揖，岂可不尊之耶？太玄曰：真经已去，其地久虚，而犹真灵卫之耶？陶曰：上经所安之地，地祇守之七百年；法宇之地千年；正一所安之地，善神护之三百年。经法虽去，年限未满，所以然耳。太玄遂作静室，每旦夕香灯，而不敢于此室朝拜存修，恐法位高卑，有真凡之隔尔。◎魏夫人坛十僧来毁九遭虎噬验魏夫人坛，在南岳中峰之前，巨石之上。是一片大石，方可丈余，其形方稳，下圆上平，浮寄他石之上。尝试一人推之，似能转动，人多即屹然而定，相传以为灵异。往往神仙幽人，游憩其上，奇雰灵气，弥覆其顶。忽有衲僧十余人，秉炬挟杖，夜至坛所，欲害缑仙姑。入其居处，仙姑在床上，而僧不见，乃出诣坛所，推坏夫人坛。轰然有声，若已颠坠，回烛照之，元不能动，知其灵异，奔迸遁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大都不过走十余里。十人同志，九人为虎噬杀。一人推坛之时，不同其恶，遂免虎害。乃以其事白于村乡之人，远近惊异焉。◎严皪掘洪州铁柱验洪州铁柱，神仙许真君所铸也。晋朝豫章，有巨蛟长蛇水兽，肆害于人。许君与其师吴君，得正一斩邪、三五飞步之术，制御万精。自潭州井中，奋剑逐蛟，出于此井。君出谓吴君曰：此井之下，蛟螭所冗，若不镇之，每三百年一度，为民之害，后来复何人制之？役鬼神运铁数百万斤，铸于井中，溢于井外数尺，屹若柱焉。于井之下，布巨索八条，以锁地脉。自是钟陵之境，无妖惑之事，无垫溺之灾。誓之曰：后人坏我柱者，城池淹没，江波泛溢。人皆知之，固不敢犯。或有渔人敲柱上铁，用坠其网，所损颇甚，近亦官中禁之。严节制江西，信诽毁之词，使人掘铁柱，将欲碎之。迅霆大击，江波遽溢，掘未二三尺，城池震动，内外惊惧，撰方信之，焚香告谢而止。柱侧道院为其所毁，近亦再修矣。◎王峰吴行鲁毁掘成都龙兴观验
译“既然这是文铢的圣迹，怎么会有道士的功德？可见道士没有善心，侵占了我们的古迹，已经很多年了。”于是他们拔出大木，只有两名僧人一起击打天尊像，打得天尊像耳朵折断、手臂受伤，口鼻也损坏；又用力击打它的颈项，却始终不能造成更大损伤，两个僧人用力过度，疲惫不堪。两人稍稍停歇，看天尊受伤的地方，已经全都恢复如初；但两人的口、耳、鼻、颈项却痛苦异常。再看自己的手，也已经折断了。两人匍匐在地号叫，把事情告诉众人，自述经过。过了很久便死去了。◎亳州太清宫老君挫败盗贼验证 亳州真源县太清宫，是圣祖老君降生的宅院。从殷、周直到唐代，九口井和三棵古桧一直清楚地存在。武德年间，枯死的桧树重新生长。天宝年间再次设置宫宇。这里的古迹，自汉宣帝、汉桓帝以来不断增修营葺，魏太武帝、隋文帝另行制定规模；边韶、薛道衡撰写碑文记载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位圣帝的御容，排列侍立在老君左右。两宫二观、古桧一千多棵、房屋七百多间，还有五百名兵士镇守宫观。咸通年间，庞勋占据徐州，十道征发军队讨伐，包围即将合拢。庞勋害怕力量不能长久支撑，便带领三千多人径直前来，想夺取宫观作为营垒。当天，避难的士民一千多家都在宫内，看见黑气从九口井中升起；过了很久，昏暗之气笼罩全川，老君在空中显现。庞勋的党徒迷失道路，彼此践踏，蕲水桥又断了，全都溺死在水中。不一会儿天色放晴，贼党一个也没有剩下。广明年间，黄巢的将领和部众也想焚烧太清宫，结果黑雾遍布全川，迷失了道路。又有草寇遍地，本想凌辱毁坏太清宫，却迷路到了亳州城下，于是包围逼迫州城，攻打得更加急迫。刺史潘稠对着宫观焚香，希望得到神力保护救助。不久，黑雾从宫中飘来，环绕城外；腥风毒气使闻到的人立即倒下，浓密的雪和风交错而至，寒冷异常，死者十有五六。刚开始攻城时，有无数神鸦衔走贼人的箭，投进城中，贼人已经感到惊异。随后城内晴朗安宁，城外却风 雪交加，贼人畏惧这种神力，解围离去，不久也都散灭了。潘稠上奏说：“自从大盗侵犯京城以后，直到群凶被诛灭以来，大大小小的叛逆前后一共十八次想侵犯太清宫，有的迷失道路，有的得到龙神显灵，最终都挫败了凶恶的谋划，宫城安然无恙。受到庇护的居民，不知有多少。请把真源县迁到宫观附近安置。”诏旨说：“如果把县迁到宫观附近，必然会有许多污秽亵渎之事，县治仍依旧址为宜；准许按照万年县的成例升为赤县。”又下诏降下青词，修建斋醮，告天盟誓。◎周真人居住上经堂基址验证 周真人名叫太玄，是陶隐居的弟子。他二十一岁便得道，先于陶隐居证得仙位。他所居住的地方，就是今天的紫阳观，位于茅岭前面，地势平坦开阔而高爽，实在是福地。堂屋旁有一块略高的地面，像旧屋基，却看不见砖瓦的痕迹。太玄在上面栽种花木，常常看见有人戴高冠、穿宽衣，有时三人，有时两人；也有身披铠甲的人，在明月照耀的静夜里站在那里。家中有个小孩，名叫小豆，才五六岁，常在上面玩耍；过了一会儿，总有人把他送回庭院中，如此发生过好几次，小孩却没有受伤。有一天太玄询问陶君，说起这些祥瑞奇异的事情。陶君说：“晋代许君的旧宅就是上经堂，堂基正好在这里。你应当赶快建一间静室，作为焚香之所，不可亵渎。”太玄又问：“上经安置过的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神明守护呢？”陶君说：“三洞宝经所在的地方，万灵侍卫，百神朝拜，难道可以不尊敬吗？”太玄说：“真经已经离开这里很久，地方也长期空置，仍然有真灵守卫吗？”陶君说：“上经安置过的地方，地祇守护七百年；法宇所在的地方，守护一千年；正一所在的地方，善神守护三百年。经和法虽然已经离去，但年限还没有到，所以仍然如此。” 太玄于是建造静室，每天早晚焚香点灯，却不敢在这间屋里朝拜、存思修炼，因为担心法位有高低，真仙与凡人之间有所隔绝。◎魏夫人坛十名僧人前来毁坏，九人遭虎噬验证 魏夫人坛在南岳中峰前面的巨石上。这是一块大石，方圆大约一丈多，形状方正稳固，下圆上平，浮置在其他石头上。曾经试过一个人推它，好像能够推动；人一多，它就巍然不动，因此相传认为有灵异。神仙和隐居高人常常到上面游息，奇异的云气和灵气弥漫覆盖石顶。忽然有十多个穿僧衣的僧人，拿着火把、带着拐杖，夜里来到坛所，想要杀害缑仙姑。他们进入仙姑居住的地方，只见仙姑在床上，却看不见那些僧人，于是又出来到坛所，推倒毁坏魏夫人坛。只听轰然一声，好像石坛已经翻倒坠落；回头用火把照看，却根本不能移动，知道它有灵异，便奔逃离去。天亮时，其中有人到了远处村庄，但大多不过走了十多里。十人同谋作恶，九人被老虎咬死；有一人在推坛时没有参与他们的恶行，因此免于虎害。他便把事情告诉村乡百姓，远近之人都惊异不已。◎严皪挖掘洪州铁柱验证 洪州铁柱，是神仙许真君铸造的。晋代豫章有巨蛟、长蛇和水兽，肆意危害百姓。许真君和他的老师吴君得到正一斩邪、三五飞步的法术，能够制服万种精怪。许真君从潭州井中挥剑追逐蛟龙，来到这口井。他出来后对吴君说：“这口井下面是蛟螭盘踞的洞穴，如果不镇压它，每隔三百年就会出来一次，危害百姓；后世还有谁能制服它呢？”于是役使鬼神运来数百万斤铁，铸在井中，铁柱高出井外数尺，挺立如柱；又在井下布置八条巨索，用来锁住地脉。从此钟陵境内没有妖邪惑乱之事，也没有水灾淹溺之患。他发誓说：“后人如果毁坏我的铁柱，城池就会被淹没，江水就会泛滥。”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始终不敢侵犯。曾有渔人敲击柱上的 铁，用来坠住渔网，铁柱因此损坏颇多，近来官府也禁止这种做法。严皪任江西节度使时，听信诽谤毁坏之言，派人挖掘铁柱，想要把它砸碎。突然雷霆猛烈轰击，江水骤然上涨；刚挖下二三尺，城池便震动起来，城内城外都惊恐不安，于是才相信此事，焚香告罪谢过而停止。铁柱旁的道院也因这件事被毁，近来已经重新修建。◎王峰、吴行鲁毁坏挖掘成都龙兴观验证
成都龙兴观，即后周至真观也。基址广袤，四面通街，大殿讲堂、玉华宫碑碣皆在。有王峰者，事颖川王，于小蛮坊创置私第。以基地卑湿，乃使力役者劚观门土墙，及广掘观地，取土数千车筑基址，土木未毕，已数口凋亡。一旦自衙归宅，于其门外，见二黄衣人，曰为观中取土事，要有对勘。应答之间，下马而卒。其观内有钟楼，曰灵响台，有门楼宏壮，制度精巧。节度使吴行鲁，奏移门楼于天王寺，拆其钟楼，遗踪胜赏，并为毁荡矣。顷年驾在蜀，明道大师尹嗣玄，云行鲁之吏，因疾入冥，数日复活，言见行鲁为鬼吏所驱，般运龙兴材木，铁锁击械，昼夜不休，木才积垛，又却飞去，如是摙运，不知何年当得息尔。欲求子孙为立观门，赎其罪，子孙贫窘，固不及尔。◎刘将军取东明观土修宅验刘将军者，隶职右神策军。居近东明观，大修第宅，于观内取土，筑基脱墼，计数千车。功用既毕，刘忽得疾沉绵，旬日稍较，忽如风狂，于其阶庭之中，攫土穴地，指爪流血，而终不已。骨肉扶救之，似稍歇定，又须匍匐冗土，似有驱迫之者。时闻为物捶击痛楚之声，但流泪呜咽而已。问之竟无所答，日又沉困垂命，巫医殚术，略无征应。偶召瞽者筮，云求道法救之。刘素不信道，未尝有道士过其家。妻子既切，因诣金仙观，请符理之。置符于床前，又焚数道，和水饮之，刘乃言曰：我以无知，犯暴道法，取东明观土，修筑私舍，地司已奏天曹，罚令运土填陪，不知车数，计我独力般运，三二百年，恐未可足。稍或迟怠，冥官考责，鞭挞极严，卒无解免之日。言讫，呜咽号叫，若有所诉，一家闻之，俱为嗟痛。其妻子就东明大殿上，焚香祈乞，续买净土五千车，填送所穿坑处，设斋告谢，求赐宽赦，疾乃稍定。一旦又自言曰：天符有敕，穿掘观土，修筑私家，虽已陪填，尚未塞责，有十二年禄命，并宜削夺，所连累子孙，即可原赦。是夕遂死。余按道科，凡故意凌毁大道，及福地灵坛，殃流三世。今刘生以陪填首谢，罪止一身，得不为戒尔。◎南康王梦二神人告以将富贵验南康王、太尉、中书令韦公皋，为成都尹相国张公之爱婿，而量深器大，举止简傲，不狎于俗。张家奕世相家，德望清贵，张族皆轻侮于韦，以此见薄，亦未之悟也。忽梦二神人谓之曰：天下诸化，领世人名籍，吾子名系葛瑰，禄食全蜀，富贵将及，何自滞耶？勉哉行矣！异日当富贵，无以葛瑰为忘也。由是韦有干禄之志，谋于其室，室家复勉励之，以妆奁数十万金，资其行计。既达秦川，属岁饥久雨，因知友所聘，署陇州军事判官。俄而驾出奉天，郡守奔难行在，皋率土客甲士，馈挽军储，以申扈卫。以功就拜防御使，复请赴觐行朝，德宗望而器之。既平寇难，大驾还京，以功检校右仆射、凤翔节度使。恳让乞改西川，乃授西川节度，与张公交代焉。拥师赴任，张假道归阙，以避其锋。既而累年蜀境大穰，金帛丰积。南诏内附，乞为臣妾，威名益重，而贡赋不亏，朝廷倚注，戎蛮慑伙。由是请许南诏置习读院，入质子学生，习《诗》、《书》、《礼》、《乐》。公文翰之美，冠于一时。南诏得其手笔，刻石以荣其国，而葛瑰之事，久已忘矣。又梦二神人曰：“富贵而忘所因，其何甚耶？公梦觉，流汗惊骇。久之，乃躬诣云林，炷香祷福。遂命工度木，揆日修崇，作南宫飞阁四十间，巨殿修廊，重门邃宇，范金刻石，知无不为。支九陇租赋，于山下列屯输贮，糗粮山积，匠石云趋。自制碑刊于洞门之侧，上构层楼。焚僮七十人以供洒扫，良田五百亩以赡斋储。在镇二十余年，封以王爵矣。即本命丁卯，属葛瑰化也。◎果州开元观工匠同梦得材木验果州开元观接郡城，颇为爽垲，以形胜之美，选立观额。虽州使旋具结奏，而制置之，内犹阙大殿。州司差工匠及道流，将溯嘉陵江，于利州上游采买材木。临行，道流工匠同梦有人云：朱凤潭中有木，可以足用。如此者三。因聚议曰：梦兆如斯，必有大商货木，氵公江而至，可踌躇三五日以伺之，或免远适，颇以为便。一匠曰：吾于朱凤山下江中寻之，莫有商筏已到来否。即往山下寻求，潭水澄澈，忽见潭底有木。因使善沉者钩求，得梓木千段。构成三尊殿，钟楼经阁、三门廊宇，咸得周足。又市砖甃坛，内有黄赤色者，疑其火力未足，弃而不用，信宿皆化为金，起观之费，过于丰资。殿宇既成，将塑尊像，又于白鹤山观，掘地得铁数万斤。铸三尊铁像，仅高二丈，今谓之圣像。远近祈祷，立有征验。起观道流何氏家，世代丰足，今为胄族焉。至今负贩之徒、锥刀求利者，每以三日五日，必诣圣像前，焚香祈佑。或阙而不精信者，即贸易无利，货鬻不售焉。◎北都潜丘台崔相国应梦修观验
译成都龙兴观，就是后周的至真观。观址广阔，四面通街，大殿、讲堂以及玉华宫的碑碣都在这里。有个叫王峰的人，侍奉颖川王，在小蛮坊创建了私人宅第。因为宅基地低洼潮湿，便让劳役挖取观门土墙，并大规模挖掘观地，取土数千车来筑宅基。工程还没有完成，已经有几个人死亡。有一天王峰从衙门回宅，在门外看见两个穿黄衣的人，说因为观中取土的事情，必须接受审问。王峰正在应答之间，下马便死了。龙兴观内有钟楼，名叫灵响台；还有宏伟壮丽、制度精巧的门楼。节度使吴行鲁上奏请求把门楼迁到天王寺，拆毁钟楼，连同观中可供游赏的遗迹也一并毁荡了。几年前皇帝驻跸蜀地时，明道大师尹嗣玄说，吴行鲁的属吏曾因疾病进入冥界，几天后复活，说看见吴行鲁被鬼吏驱赶，搬运龙兴观的木材，铁锁锁身，刑具相击，昼夜不停。木材刚堆积起来，便又飞回原处；这样不断搬运，不知哪一年才能停止。他想请求子孙为自己重立观门，以赎其罪，但子孙贫困窘迫，实在做不到了。◎刘将军取东明观土修建住宅验证 刘将军，隶属于右神策军。他住处靠近东明观，大规模修建宅第，从观内取土筑基、脱坯，计有数千车。工程完成后，刘将军忽然得了长期沉重的病，十多天后稍有好转，却突然像发疯一样，在台阶庭院中抓土挖地，手指和指甲都流血，却始终不停。亲属扶救他，他似乎稍稍安定，过一会儿又要匍匐着钻入土中，好像有人驱迫他。人们有时听见他被某种东西捶打、痛苦不堪的声音，但他只是流泪呜咽。问他却始终不回答，后来病情更加沉重，生命垂危，巫师和医生用尽方法，也完全没有效验。偶然请来盲人占筮，对方说应当请求道法救治。刘将军平素不信道，家中从未有道士来过。妻子儿女十分焦急，便到金仙观请求符法治疗。把符放在床前，又焚烧几道符，和水让刘将军饮下，他才说：“我因为无知，冒犯破坏道法，取东明观的土修筑自己的住宅，地司已经上奏天曹，罚我运土填回所挖之处。我不知道车数有多少，按我一个人独自搬运来计算，三二百年恐怕也不能填完。稍有迟慢懈怠，冥官便严厉考问责罚，鞭打极其严酷，最终没有解除惩罚的日子。”说完便呜咽号叫，好像有所申诉，全家听见后都为之叹息悲痛。他的妻子儿女到东明观大殿上焚香祈求，随后买来净土五千车，填回挖穿的坑洞，设斋告谢，请求赐予宽赦，病情才稍稍安定。有一天他又自己说道：“天符已经下令：挖取观土、修筑私宅的人，即使已经把土填回，仍然没有完全补偿罪责；有十二年的禄命也应当削除夺去，但牵连到的子孙可以得到赦免。”当天晚上他就死了。我考察道教科仪规定，凡是故意凌辱毁坏大道以及福地灵坛的人，灾祸会流传三代。如今刘将军以填土作为首先谢罪的行动，使罪责只止于自身，难道不应当作为警戒吗？◎南康王梦见两位神人，告知他将要富贵的验证 南康王、太尉、中书令韦公皋，是成都尹相国张公的爱婿。他器量深沉宏大，举止简约傲岸，不与世俗同流。张家世代都是相国之家，德望清正高贵，张氏族人都轻视韦皋；韦皋因此受到冷落，却也没有觉察。忽然梦见两位神人对他说：“天下各地的化境，都掌领世人的名籍。你的名字登记为葛瑰，俸禄食邑遍及全蜀，富贵将 要到来，你为什么还停滞不前呢？努力前行吧！将来你必然富贵，不要因为葛瑰之事而忘记这句话。”从此韦皋有了求取禄位的志向，便和妻子商议；妻子又勉励他，拿出数十万金的嫁妆资助他的行装费用。他到了秦川，正逢连年饥荒、久雨不止，因知交友人聘请，被署任为陇州军事判官。不久皇帝出奔奉天，郡守逃难到行在，韦皋率领土客兵士，运送军粮军需，以此加强护卫。因功被授为防御使，又请求赴朝觐见，德宗见到他后很器重。盗乱平定后，皇帝大驾还京，韦皋因功加检校右仆射、凤翔节度使。他恳切辞让，请求改任西川，于是被授为西川节度使，和张公交接。韦皋带兵赴任，张公借道回朝，以避开他的锋芒。后来蜀地连续多年大丰收，金帛积聚丰厚。南诏归附，愿意成为臣属和妾属，韦皋威名更加隆重，而贡赋也没有减少；朝廷倚重他，戎族蛮族都畏服。于是他请求准许南诏设置习读院，送入质子和学生，学习《诗》《书》《礼》《乐》。韦公文章翰墨之美，当时无人能比。南诏得到他的亲笔书迹，刻在石上以光荣本国，而葛瑰的事情早已被他忘记了。又梦见两位神人说：“富贵了却忘记了根由，这不是太过分了吗？”公醒来后，流汗惊骇。过了很久，才亲自到云林，焚香祈福。于是命工匠估量木材，选择日期修建，建成南宫飞阁四十间，以及高大的殿堂、曲折的长廊、重重的门宇和深邃的屋舍；铸金刻石，凡能做的无不去做。支取九陇的租税，在山下设置屯所运输储藏，干粮堆积如山，工匠络绎而来。亲自撰写碑文，刻在洞门旁边，上面又建起层楼。焚僮七十人供洒扫役使，以良田五百亩供给斋醮储备。他镇守此地二十多年，后来被封为王爵。这正是本命丁卯年，属于葛瑰化身之事。◎果州开元观工匠共同梦见并验证木材 果州开元观靠近郡城，地势很高爽，因形势优美而选址建观。州使虽然很快具结上奏，并着手营建，但其中仍缺少大殿。州司派工匠和道流沿嘉陵江上行，到利州上游采买木材。临行前，道流和工匠共同梦见有人说：“朱凤潭中有木材，可以满足使用。”这样的梦一连出现三次。于是大家聚集商议说：“梦兆如此，必定有大商人运送木材，顺江而来；不妨等待三五天以观察，也许可以免去远行，这很方便。”有一名工匠说：“我到朱凤山下的江中去寻找，看看是否已经有商船木筏到了。”随即到山下寻找，只见潭水清澈，忽然看见潭底有木材。于是让善于潜水的人下去钩取，得到梓木一千段。用这些木材建成三座尊殿、钟楼、经阁、三门和廊宇，全部充足完备。又买砖砌筑坛场，其中有砖呈黄赤色，怀疑火力不足，便弃置不用，过了一夜全都化成了金子。兴建道观的费用，超过了原先充足的资财。殿宇建成后，将要塑造尊像，又在白鹤山观中掘地得到铁数万斤。铸成三尊铁像，每尊仅高二丈，今天称为圣像。远近祈祷，都立即得到灵验。主持兴建道观的道流何氏家族，世代富足，如今成为世袭贵族。直到现在，背负货物贩卖的商人和以锥刀求利的人，每隔三日或五日，必定到圣像前焚香祈求保佑。有时缺席或信奉不虔诚，便贸易无利，货物也卖不出去。◎北都潜丘台崔相国应梦修观灵验
北都潜丘台，有古观焉。像设精严，楼台宏丽，地形显敞，迥出于都城之中。制创多年，久无崇葺，风号雨渍，日以倾摧。相国崔公彦昭，常梦野步寻幽，至古台之下，翅首仰望，其上有紫气氤氲，样光四照，无登蹑之路。良久，复聆天乐笳箫之音，寻访之意弥切，但四隅陡绝，咫尺万里。忽前有金桥如梯，层级宽博，遂攀梯而上。中路三四级，板阙栏摧，跻登不得，即见巨手金色，引指而接之，公握指未定，已登台上矣。徘徊四顾，唯古殿欲摧，荒坛芜没，叹嗟数四。复到天尊之前，认金桥乃座前之桥耳，金手乃天尊之手耳。不复闻天乐之声，亦绝紫气之像，因言曰：岂天尊有所付嘱耶？何变化如此也？天尊忽言曰：子即居此地，无忘摧残也。俄而惊觉。旬日，授北都留守到镇。干月恍恍然，似有所失，似有所疑，因命驾纵游，用摅其志。闻潜丘台不远，造而观焉，唯古殿摧残，深草堙翳。乃瞻拜天尊，见仪像侍卫，宛若曾所游睹。徐视座前，金桥在焉，栏折板断矣。复睨金臂及指，皆醒然顿寤，即前之所梦也。施俸金，募工役，革故之弊，鼎新其宇，惟殿屋且久，随其古制，增修而已。其余垣墙廊宇、坛庭门房、图缋丹雘、赭垩金翠，靡不毕备焉。缔构之功、香花之献，郁为一时之盛也。◎相国刘瞻梦天尊言再居相位验相国刘公瞻，南迁交趾，道过江陵。既登扁舟，将欲解缆，回首道左，见像设甚严，而朽殿倾圮。问其名，即真符玉芝观也。入门升阶，拜手潜祝。是夕，舟中梦青童前导，登大山之上，松径连延，崖巘奇秀，芳芝幽草，好鸟灵花，灿然在目。行一里许，见元始天尊，坐宝花座上，瞻仰粹容，乃玉芝殿中天尊也。拜祝曰：某得罪圣朝，窜逐且远，非敢怨望，但祈生还尔。天尊曰：尔之青简，列于方诸矣，何忧于世难乎！再居相位，而后得道。自此斋一旬，戒三日，则蛮陬瘴海魑魅之乡，无所惮矣。辰未已午，与子为期也。自是刘公南征，至湖岭间，所在藩方，劳问相继。旋得金帛，寓信于荆帅，特创天尊殿，斋厅廊宇，选精介焚修之士以居之。于是再征，入掌钧轴，洎厌俗弃世，果符梦中之言，岁辰亦无爽矣。◎李蔚相国应梦天尊修观验李相国蔚，拥旄汴州，兼太清宫使。每翘心玄关，思真念道。一夕，梦野步郊外，丛箔间见奇光五色，中有天尊像，顶光半缺，手握玉芝，状如白莲花，而圆茎修细，芝有八秀。历历详记，注于心目。翌日，因送宾出郊，顾见有道像暴露，问其所，即玉芝观也。相国异之，回镳而礼谒。莎莠盈庭，萧蒿蔽路，披榛而后进。所睹尊像，与梦同焉。虽不握玉芝，而名与梦叶，遂广加崇饰焉。巨殿森沉，飞梦甍烜赫，斋宫讲肆，月牖霜坛，前阚通街，雄临郛郭，为藩方之壮观焉。噫！开元皇帝，尊祖奉先，耽玄味道，精诚上彻，祯贶下通，得真符于灵峰，产玉芝于内殿。因敕大镇重地置观，以真符玉芝为名。封太白山为灵应公，改华阳为真符县。上瑞已彰于昔日，嘉征复显于兹辰。所以相国名臣，皆符吉梦，夷门渚宫之完葺，自非大道应灵，其孰能与于此乎！◎郑相国还愿修宁州真宁观验宁州真宁县通圣观，即开元皇帝梦二十七真，得刻石真像之所置也。岁祀浸深，旋已摧毁，边徼素寡，道流缮修之事，因已旷绝矣。相国司空郑公畋，登龙之年，偶尝游礼，赋诗三十韵，以纪其故实，亦冥祝曰：异日官达，必冀增修。洎入掌丝纶，尊居钧轴，枢机少暇，前愿都忘。一夕，梦游洞府之中，群仙赏玩，奏钧天广乐，以恣嬉游。俄而幢节羽卫自天而下，使者一人降曰：太上有命，征还上清。于是群仙或控鸣鹤，或驾飞龙，腾跃而去。相国亦欲振袂骞飞，一仙人回首笑曰：还毕真宁之愿，然后可此来尔。既觉，省忆真宁修观之事，乃辍鼎食之资，为缔构之费。邠帅李尚书侃，命都校以董其事，十旬而灵观鼎新矣。相国尝话斯梦，以为洞天者，罗川之洞也，群仙者，二十七真也。惊其忽忘，懋此巨功，信大道之明征矣。◎段相国报愿修忠州仙都观验忠州丰都县平都山仙都观，前汉真人王方平、后汉真人阴长生得道升天之所。芜没既久，基址仅存。晋代高先生首为崇构。太元中姚泓再加缮饰，其后梁隋共葺，国朝继修。华阁翔虚，丹檐照日。黔、荆、蜀、梓元戎重臣，或弭棹登临，必命修葺。相国邹平、段文昌旅寓之年，邅回峡内，时因登眺，炷香稽首，祝于二真曰：苟使官达，粗脱栖迟，必有严饰之报。自是不十岁，拥旄江陵。视事之初，已注念及此。俄梦二真仙，若平生密友，引公登江渚之山，及顶，乃阴君洞门矣，二真亦不复见。翌日，施一月俸钱修观宇，一月俸为常住本钱。常俾缮完，以答灵贶。◎楼观赤光示人以避难验
译北都潜丘台有一座古观。神像设置精严，楼台宏伟华丽，地势开阔显敞，高出都城之中。道观创建已久，长期没有修葺，风雨侵蚀，日渐倾塌。相国崔彦昭常梦见在野外漫步寻幽，来到古台下，抬头仰望，只见台上紫气弥漫，祥光四照，却没有登临的道路。过了很久，又听到天乐笳箫之声，寻访的心情更加迫切，但四面都陡峭断绝，近在咫尺却如相隔万里。忽然前方出现一座像梯子一样的金桥，层层台阶宽阔宏大，于是攀梯而上。走到中途三四级时，木板缺失，栏杆折毁，无法继续登攀；这时看见一只金色巨手伸来，指示并接引他。崔公还没握稳手指，已经登上台顶。徘徊四望，只见古殿将要倾毁，荒芜的坛场也被深草淹没，因而反复叹息。又来到天尊面前，认出金桥原来就是座前的桥，金手就是天尊的手。不再听见天乐，也完全看不见紫气的景象，于是说：“难道天尊有什么嘱托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天 尊忽然开口说：“你既然将居住在这里，就不要忘记这里的毁坏。”不久他惊醒了。十天后，受命担任北都留守，到任镇守。干月之间，他恍恍惚惚，似乎有所失落，又似乎有所疑惑，于是命人驾车纵游，以舒展心志。听说潜丘台不远，便前往观看，只见古殿残破，深草掩蔽。于是瞻拜天尊，看见仪容和侍卫，宛如从前梦中所见。慢慢查看座前，果然有金桥，只是栏杆折断、木板毁坏。又看金臂和手指，顿时清醒明白，原来就是先前所梦之事。于是拿出俸禄，招募工役，革除旧日弊坏，重新修建殿宇；只是殿屋年代已久，仍依照古制加以修缮。其余的墙垣、廊宇、坛庭、门房、图画、丹青、赭垩、金饰和翠饰，无不全部完备。建筑营造的功业以及香花供献，盛大地成为一时之美。◎相国刘瞻梦见天尊说再居相位的灵验 相国刘瞻南迁交趾，途经江陵。登上小船正要解缆时，回头看道路左边，只见那里神像设置十分庄严，而殿宇已经朽坏倾塌。问它的名称，原来是真符玉芝观。他进入观门登阶，拜手默默祝祷。当晚在船中梦见青童在前面引导，登上一座大山，松树小径绵延，山崖奇异秀美，芳芝幽草、鸣禽灵花灿然在眼前。走了一里多，看见元始天尊坐在宝花座上。刘瞻仰望其清粹容貌，原来正是玉芝殿中的天尊。他拜祝说：“我获罪于圣朝，被放逐到遥远之地，并不敢怨恨，只祈求能够活着回来罢了。”天尊说：“你的姓名已经列在方诸的青简之上了，还忧虑什么世间灾难呢！你将再次居于相位，然后得道。从今以后，斋戒十日，持戒三日，即使身处南方蛮荒、瘴气弥漫、魑魅出没之地，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辰年之后未尽午年，我与你相期。”从此刘公南征，到了湖岭之间，所到藩镇慰劳问候接连不断。不久得到金帛，托荆帅转达书信，特意创建天尊殿、斋厅和廊宇，选拔精诚专一的焚修之士居住其中。后来他再次被征召，入朝掌管中枢，直到厌弃俗世、弃世而去，果然应验了梦中的话，年份也丝毫不差。◎相国李蔚应梦修建天尊观的灵验 相国李蔚镇守汴州，兼任太清宫使。他常常专心于玄关，思慕真人、念诵道法。一天夜里，梦见在郊外野行，在丛草之间看见五色奇光，光中有天尊像，头顶的光环有一处残缺，手里握着玉芝，形状像白莲花，茎圆而细长，芝上有八个花秀。梦中景象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第二天，他因送宾客出郊，回头看见一尊道像暴露在外，询问所在之处，原来就是玉芝观。相国觉得奇异，调转马头前往礼拜。只见莎草杂草满庭，蒿草荆棘遮蔽道路，拨开丛生荆榛后才进入。所见尊像与梦中完全相同。虽然神像没有握着玉芝，但名称与梦境相合，于是大力加以崇饰。建成深沉宏大的巨殿，飞檐高耸、屋脊显赫，又有斋宫、讲堂、月窗和霜坛，前面的门楼通向大街，雄伟地面对城郭，成为藩镇的一大壮观。唉！开元皇帝尊崇祖先、奉祀先人，沉浸于玄理、专心于道，精诚上达天庭，祥瑞降临人间；在灵峰得到真符，在内殿生出玉芝。因此下诏在大镇重地设置道观，以真符玉芝为名。又封太白山为灵应公，把华阳县改为真符县。从前的上等瑞应已经显现于昔日，吉祥征兆如今又再次显现。所以相国和名臣都应验吉梦，夷门、渚宫的修葺，如果不是大道应灵，谁能做到这样呢！◎郑相国还愿修建宁州真宁观的灵验 宁州真宁县的通圣观，是开元皇帝梦见二十七位真人后，得到刻石真像并设置道观的地方。年代久远，逐渐毁坏；边远地区向来缺少道流，修缮之事也因此长期废弛。相国司空郑畋在登第之年，偶然游览并礼拜此观，作诗三十韵记载它的旧事，同时默默祝祷说：“将来如果官位显达，一定希望能够增修此观。”等到入朝掌管诏令、位居宰辅时，政务繁忙，早已忘记了先前的愿望。一夜，他梦见游历洞府，群仙正在赏玩，演奏钧天广乐，尽情嬉游。忽然旌幢仪仗和羽卫从天而降，一名使者下来传令说：“太上有命，召你返回上清。”于是群仙有的驾着鸣鹤，有的乘着飞龙，腾跃而去。相国也想振袖飞升，一个仙人回头笑着说：“先完成真宁观的愿望，然后才可以到这里来。” 醒来后，他回忆起修建真宁观的事情，于是停止享用鼎食的资财，拿出来作为营建费用。邠帅李尚书侃命都校主管此事，十旬之内灵观便焕然一新。相国曾谈起这个梦，认为所谓洞天，就是罗川的洞府；所谓群仙，就是二十七位真人。因惊异于自己忽然忘记愿望，便努力完成这一大功，确实是大道显明的征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段相国报愿修建忠州仙都观的灵验 忠州丰都县平都山的仙都观，是前汉真人王方平、后汉真人阴长生得道升天的地方。荒芜湮没已久，只剩下旧日基址。晋代高先生首先大规模修建，太元年间姚泓再次加以修饰，此后梁、隋两代共同修葺，本朝又继续修缮。华丽的楼阁凌空高耸，丹色屋檐映照阳光。黔、荆、蜀、梓各地的元戎重臣，有的停船登临，必定命人修葺。相国邹平侯段文昌旅居此地时，往来峡中，常登山眺望，焚香叩首，向二位真人祝祷说：“如果使我官位显达，稍稍摆脱漂泊困顿，一定报答以庄严修饰。”不到十年，他便持节镇守江陵。刚开始处理政务时，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不久梦见两位真人仙人，像平生密友一样，引他登上江边的小山。到了山顶，原来就是阴君的洞门，二位真人也不再出现。第二天，他拿出一个月俸禄修缮观宇，又以一个月俸禄作为常住本钱，常常使人修缮完好，以报答神灵的恩赐。◎楼观放出赤光显示给人以避难的灵验
楼观者，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在京兆盩厔县神就乡闻仙里，居终南之阴。观内有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所置殿宇，及秦始皇墨迹。尹喜、灵井、老君、支革树升天台，晋宋谒板，秦汉铭记，历代存焉。大唐将受命，义师起于河东，观内有赤光属天者六七夜。广明庚子，寇犯长安，观中有光，如义宁之岁。近车驾幸凤翔，盩厔将陷，观中复有光景之异。由是避难士庶，多投观中，灵迹岿然，人莫敢犯。高祖时，赐号为宗圣观焉。
卷一百一十八灵验部二○尊像见◎木文天尊见像验木文天尊者。开元七年，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四月八日设大斋。聚食之次，有一道流后至，就众中坐，众人轻侮之，不与设斋。斋毕，道流起，入佛殿中，良久不出。人皆异之，争入殿寻求，无复踪迹。忽见道流隐形在殿柱中，隐隐分明。以刀斧削之，益加精好。其像于殿柱中，自然而见，高三尺五寸以来。云冠霞衣，左手执手炉，右手炷香于烟上，冠中有鸟如鸳鸯形。足下方头履，履下莲花，花后荷叶，上有神龟之形。左肘后有云片连焰，光中有青龙之首，右肩之前有虎形，回顾于左。此外周身光焰，如太一天尊，眉髯鬓发，细于图画，自外绕身，有云叶天花，一十二处。头光之上，有大花如盖，以荫其身。长史张敬忠，具以上闻。敕内官林昭隐，就川迎取像柱，令作宝舆，好好立安。至京，进于内殿，上躬亲礼谒。三日大斋讫，令卫尉寺于东明观陈设，宣送天尊就观安置。大开道场，许臣庶瞻礼。仍令两街大宫观，每处作道场七日。是时僧等上表抗论，云寺中示现，必是维摩诘之像，非关道门所有。上令宣示曰：朕观像柱之异，是天尊之冠，非维摩诘巾也。僧等既惭于妄奏，乃雇有力之士，使于东明观道场中窃之。既供养数日，人心怠倦，力士夜于道场中，抱取像柱，以绢绳系缚，负之而出观院之外。历街坊极远，约十余坊，力疲而坐歇。须臾既晓，只在道场之前，众遂擒之。讯其所以，乃西明寺僧，召募三十人，令其窃取像柱。具事密奏，明皇不令寻究，收像柱于大内。其后榻写绢本，宣赐诸道及宰臣焉。◎汉州什邡县水浮铁像天尊验汉州什邡县铁像天尊，高丈二三，俗谓之乌金像。元在金堂峡中崖壁之下，大水石摧，像仍露现。或浮于水上，出五六尺，其侧即昌利化也。道众焚香，备幡花迎引，寻却沉隐不见。稍晴，又泛泛而出昌利，三迎之，皆不可致。明年夏，大水泛滥，乃溯流至什邡县兴道观。后水脉甚小，不知其所来之由。邑人迎引上岸，初只百人引拽，已及平地，欲置于大殿之中，数百人挽之，竟不能动，因立讲堂以盖之。至今频经乱离，虽堂宇尽焚，此像不损。◎青城丈人真君赐钱验（铁像验附）青城山丈人观真君像，冠盖天之冠，着朱光之袍，佩三亭之印，以主五岳，威制万神。开元中，明皇感梦，乃夹戚制像，送于山中。自天国祠宇，移观于今所盖，取春秋祭山，去县稍近，以天国太深故也。数十年，金冠之色，宛如新制。有村人无知，以赋税所迫，征促鞭棰，一夕走投观中，斋三数钱神香，于真君烧香，告以官税所切，累遭杖责，乞真君头冠，卖以充税。因睡，忽梦见真君谓之曰：我头上冠，非是纯金，乃金薄耳，卖无所直。汝或得金，亦为官中所责，损汝性命，其祸不小。山门庙前，有十千钱，碑傍木叶下，可以取之。官税之外，资汝家产。此人礼敬致谢，出山得钱，租税既毕，家亦渐富，自是每月送香油观中。至今真君头冠，低俯向前，传云令此人看验，冠非纯金，所以然矣。云顶山铁像天尊，高三四尺，亦是则天朝蒙阳匠人廖元立所铸。其山本是仙居观，有两处洞门，及卢照璘碑。近无道士住持，为僧徒所夺为。寺碑及洞穴，亦已掩蔽摧损，唯天尊一躯。每有僧徒，创意欲毁之，立有祸患。捶击不坏，锤锻不伤。僧徒托言山神有灵，掩闭天尊之验，远近莫能知之。廖元立初铸天尊之时，有紫云如城，其上吐五色，以捧于日，众共瞻礼。忽有灵鹤数只，引一大鸟，翼广丈余，通身赤色，其形如凤。众鹤绕炉盘旋，嘹唳相应，大鸟飞势迅疾，径入炉中。众方惊异，即有火焰，高三五十丈，其声如雷，逦迤属天，迸散流溢，直遍山上。众人奔骇，但闻异香之气，弥日方歇。既铸成，天尊仪相奇妙，四方祷请，立蒙福佑。灵验如此，岂常凡之意，可以毁伤哉！◎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理讼验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古迹所造，极多灵应。县境之人，有论讼难理之事，公私攘窃之徒，但焚香披陈，即有响答。有隐情诬蔽者，即夜有神人，诣门唤之，遽令对会。被唤者见宫阙官署，在大殿之后，别有楼阁十余间，两廊下列曹吏，鞠勘一如人间官府矣。故有匿情狡蠹、朋党奸恶者，亦见送于狱中。送狱者于此即死，对会者但具情状，即复放还。由是境内畏威，各洗心改过，而为善矣。其邑中失走猫犬、巨细论讼，陈状于殿壁之上，动盈百幅矣。至今常然。◎张仁表念太一救苦天尊验
译楼观，是周康王大夫尹喜的住宅，位于京兆盩厔县神就乡闻仙里，在终南山的北面。观中有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所设置的殿宇，以及秦始皇的墨迹。尹喜、灵井、老君、支革树、升天台、晋宋谒板、秦汉铭记，历代遗存都还在。大唐将要承受天命时，义军在河东起兵，观中连续六七夜有赤光直通云天。广明庚子年，盗寇侵犯长安，观中出现如义宁年间那样的光。近来车驾前往凤翔，盩厔将要陷落，观中又出现光明的异象。因此避难的士人百姓大多投奔观中，神灵遗迹巍然存在，没有人敢于侵犯。高祖时，赐号为宗圣观。卷一百一十八 灵验部二 ○尊像显现 ◎木纹天尊显现神像的灵验 木纹天尊，开元七年，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在四月八日设大斋。正在聚众用斋时，有一名道流后来到，坐在众人中间。众人轻视侮辱他，不给他安排斋食。斋戒完毕，道流起身进入佛殿，很久没有出来。众人都觉得奇怪，争相进入殿中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忽然看见道流的身形隐藏在殿柱中，隐约而清晰。用刀斧削凿，神像反而更加精美。神像在殿柱中自然显现，高约三尺五寸。它头戴云冠，身穿霞衣，左手拿着手炉，右手在香烟上持香；冠中有一只形似鸳鸯的鸟。脚下穿方头鞋，鞋下有莲花，花后有荷叶，上面有神龟形状。左肘后有云片连接火焰，光中露出青龙的头；右肩前有虎形，回头朝向左方。此外全身周围都是光焰，像太一天尊一样；眉毛、胡须、鬓发细致胜过图画；身外环绕云叶天花，共十二处。头部光环上有一朵大花如伞盖，遮护着身体。长史张敬忠将此事全部上奏。皇帝命内官林昭隐到蜀地迎取像柱，命人制作宝舆，妥善安置。到京后，送入内殿，皇帝亲自礼拜参谒。三日大斋结束后，命卫尉寺在东明观陈设道场，宣布迎送天尊到观中安置。大规模开设道场，允许臣民百姓瞻仰礼拜。又命两街的大型宫观各自设道场七日。当时僧人等上表争辩说：“这是在寺中显现的，必定是维摩诘的神像，与道门没有关系。”皇帝命人宣示说：“朕观察像柱的奇异之处，这是天尊的冠，不是维摩诘的头巾。”僧人等因妄自上奏而惭愧，便雇佣有力之士，让他们在东明观道场中偷取像柱。供养了几天后，人们渐渐懈怠，力士在夜间进入道场，抱起像柱，用绢绳捆缚，背着它走出观院。经过街坊走了很远，大约十多个坊，力气耗尽，便坐下休息。不久天亮了，却发现仍然只在道场前面，众人于是将他们擒住。审问原因，原来是西明寺的僧人召募三十人，命令他们偷取像柱。皇帝将事情秘密上奏，明皇没有命令追究，只把像柱收进大内。后来摹写成绢本，颁赐给各道和宰臣。◎汉州什邡县水中漂浮铁像天尊的灵验 汉州什邡县有一尊铁像天尊，高一丈二三尺，民间称为乌金像。原来在金堂峡中崖壁下，洪水冲击山石后，神像仍显露出来。有时漂浮在水面上，露出五六尺；它旁边就是昌利化。道众焚香，准备幡旗和花朵迎接引导，可是不久它又沉入水中消失。天气稍稍放晴，它又漂到昌利，三次迎接都无法把它带走。第二年夏天，洪水泛滥，它便逆流而上漂到什邡县兴道观。后来水势变得很小，却不知道它从何处而来。县里的人迎接牵引上岸，开始只有一百人拉拽，已经到了平地；想把它放进大殿，数百人一起拉，竟然无法移动，于是建讲堂把它覆盖起来。直到今天屡经乱离，虽然堂宇全被焚毁，这尊像却没有损坏。◎青城丈人真君赐钱的灵验（附铁像灵验） 青城山丈人观的真君像，头戴天之冠，身穿朱光袍，佩戴三亭 之印，以主持五岳，威服万神。开元年间，明皇因梦有所感应，便命人用夹纻制成神像，送到山中。后来从天国祠宇迁到现在建观的地方，是因为要按春秋祭祀山岳，而且这里离县城稍近；天国地方太深远了。几十年过去，金冠的颜色仍然宛如新制。有个村民无知，被赋税逼迫，官府催征鞭打；一天夜里逃到观中，斋戒并花三钱买神香，在真君前焚香，诉说官税逼迫、屡遭杖责，请求真君的头冠，卖掉以缴纳赋税。于是睡着了，忽然梦见真君对他说：“我头上的冠不是纯金，只是金箔而已，卖不了多少钱。你即使得到金钱，也会因为官府追责而损伤性命，那祸患不小。山门庙前有一万钱，在碑旁的树叶下面，可以取出来。交纳官税以后，还能资助你的家产。”此人礼敬致谢，出山后果然得到钱，缴清租税，家产也逐渐富足。从此每月都送香油到观中。直到今天，真君的头冠仍向前低垂，传说是为了让这个人查看验证冠并非纯金，所以才会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千钱〕 云顶山铁像天尊高三四尺，也是则天朝蒙阳匠人廖元立所铸。那座山原本是仙居观，有两处洞门和卢照邻碑。近来没有道士主持，被僧徒夺去作为寺院。寺碑和洞穴也已被遮蔽毁坏，只有天尊一尊神像还在。每当有僧徒产生毁掉它的念头，便立即遭遇祸患。用锤捶打不能毁坏，用锤锻击也不能损伤。僧徒便假称山神有灵，掩盖天尊显灵的事实，使远近之人都无法知道。廖元立当初铸造天尊时，有紫云如城，云上吐出五色光华，像捧着太阳，众人共同瞻仰礼拜。忽然有几只灵鹤引着一只大鸟前来，翅膀宽一丈多，全身赤红，形状像凤凰。众鹤绕着炉子盘旋，彼此嘹唳应和；大鸟飞行迅疾，径直进入炉中。众人正惊异时，忽然出现火焰，高达三五十丈，声音像雷，曲折上冲云天，迸散流溢，直至遍布山上。众人惊慌奔逃，只闻到奇异香气，过了一整天才停息。铸成后，天尊的仪容相貌奇妙，四方前来祈祷请求，立即得到福佑。灵验如此，岂是平常凡俗之物可以毁伤的呢！◎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审理讼事的灵验 金州洵阳县望仙观的天尊，是古迹所造，灵验之事极多。县境内有人遇到难以审理的诉讼，或有公私盗窃之徒，只要焚香陈述，就会得到回应。有隐藏实情、诬陷蒙蔽的人，夜里便有神人到他门前呼唤，立即命他前来对质。被呼唤的人看见宫阙官署，在大殿后面另有十多间楼阁，两廊下排列着曹吏，审讯勘验完全像人间官府。因此隐藏实情、奸猾作恶、结党行奸的人，也会看见自己被送进狱中。被送进狱中的人在这里立即死亡；前来对质的人只要陈述实情，便又被放回来。由此境内百姓畏惧神威，全都洗心革面、改过向善。县城中丢失的猫狗，以及大小诉讼，都把状纸陈列在殿壁上，动辄多达一百多幅。直到现在仍是这样。◎张仁表念太一救苦天尊的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