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医案卷五十一

译腹泻，米谷不消化，有人使用黄连香薷饮之类，结果腹胀疼痛，手足都发冷，这是脾气虚弱、阴邪伏于内，用五味异功散加木香治疗而痊愈。先父曾说：凡是暑天呕吐腹泻、手足发热、口渴而想喝冷饮的，属于阳证，适合用清凉药剂；如果手足都冷、口渴而想喝热汤的，属于阴证，适合用温补药剂。所以成人属于阴证的，误用寒凉药，死后手足会青黑，严重时全身都这样，由此可以验证。如果吐奶、泻黄，是乳汁受热损伤；吐奶、泻青，是乳汁受寒损伤；都应当用下法治疗。呕吐腹泻、昏沉疲倦，睡觉时眼睛不露白，是胃中实热；吐出痰涎和绿色水液，是胃虚寒。薛氏按语：前述病症如果小儿自己受到惊吓，或乳母恼怒导致小儿呕吐腹泻呈青色，适合使用异功散加柴胡。如果母亲吃了肥甘厚味而乳汁有热，使用东垣清胃散。如果母亲饮酒而乳汁有热，使用葛花解酲汤。孩子服一二匙。如果母亲饮用烧酒而乳汁有热，或母子身体发红，或神志昏沉，可以服冷米醋三五杯，多服也没有妨碍。孩子服一二匙。如果母亲饮食停滞、生冷积滞而乳汁寒冷，母亲服养胃汤，孩子服调中丸。如果母亲饮食停滞而转变为热乳，母亲服大安丸，孩子服五味异功散。如果母亲忧郁恼怒，损伤肝脾而乳汁有热，使用归脾汤、逍遥散。如果母亲脾虚血弱而乳汁有热，使用六君子加川芎、当归。如果母亲气血虚而乳汁有热，母子都服八珍散。如果母亲劳累而发热，导致乳汁有热，母子都服补中益气汤。如果因恼怒引动肝火而乳汁有热，使用五味异功散加柴胡、山栀。吐痰涎和白绿色水液，是肝木乘脾土虚寒之证，使用六君子加柴胡、木香。大凡吐奶、泻青色物，属于受惊，治法应当平肝补脾。吐泻呈青白色，属于寒证，治法应当温补脾土。前述各种病症，如果手足指发热，属于实证；手足指发冷，属于虚证，这也是一种验证方法。我治疗过一个小儿，每当饮食失节，或受到外来惊吓，就会因呕吐腹泻而发抽搐，服镇惊化痰等药后曾经好转；后来抽搐更加严重，饮食不能进，虽服人参、白术等药，药一到口就呕吐。我把白术用土炒黄，用米泔水煎几沸，分不定时灌服半匙，仍然呕吐；第二天灌服时只是腹泻而不呕吐，第三天灌服时只是想吐；此后每次服二三匙，逐渐增加到半杯而不呕吐，于是改为浓煎服用，便痊愈了。有个小儿食物停滞、呕吐腹泻后，身体发热口渴，腹泻物有红白色或青黑色，服黄连丸之类将要痊愈时又发热，手足指却发冷。我认为开始是实热，最后变成虚寒，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肉果治疗而痊愈。有个小儿饮食所伤，呕吐腹泻不止，泻物呈青绿色或稀白色，睡觉时眼睛半睁，手足指发冷，额头发黑、嘴唇青。我认为泻物青绿色是肝气偏盛而压制脾土，有时泻物稀白是脾土虚寒，额黑唇青是寒水反过来欺侮脾土，ทั้งหมด属于中气虚寒；用五味异功散加升麻、柴胡、木香、附子，一剂便痊愈。有个小儿饮食所伤而呕吐，发热、面红，服用消食导滞药后，饮食已经消化，但发热和面红仍未退。我认为是胃经虚热，用六君子加升麻、柴胡各二分，服四剂而痊愈。有个小儿目光迟缓，大便气味臭秽，这是饮用交感时的乳汁所致，用四君子加木香、藿香治疗后安定。有个小儿吐酸水，乳食不化，用四君子、吴茱萸、黄连、木香补脾平肝而痊愈。后来口中有酸水，仍用前面的药，随即痊愈。后来吐苦水，口中发苦，用龙胆汤清肝火，佐以四君子补脾土，便痊愈了。有个小儿吐黄水，或口中发甜，所吃的东西全都觉得甜，用防黄散治疗。痊愈后又停止吃奶

译和进食，服用攻伐药，口中发甜而不进食，形体和气力都很虚弱，用补中益气汤而痊愈。出生十天以内，呕吐腹泻而高热，不吃奶，或乳汁不消化，或吐出白色物，先用白饼子攻下，随后用益黄散调和。婴儿刚出生便呕吐，是因为污秽物咽入了胃中。用木瓜散治疗。凡是刚出生的婴儿，都必须赶快擦净口中的污物，否则一哭出声，污秽物就会咽下去，导致发生各种疾病。薛氏按语：婴儿初生时的疾病，多因乳母不谨慎，情志失调、饮食肥厚，通过乳汁传给孩子而致病，应当审察病因来调治。至于乳母以前所用的药，恐怕孩子脏腑娇嫩，不能承受，治疗时应当慎重。咳嗽兼见其他病症的治疗【附喘嗽治疗验案】咳嗽，是肺感受风寒邪气的病证。八九月间肺气最旺，出现咳嗽、面红、痰多、身体发热，应当用葶苈丸攻下。如果是久病，就不可使用下法。十一月、十二月咳嗽，是伤风咳嗽。风邪从背部第三胸椎处的肺俞穴进入，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有发热、面红、饮水、咽喉不利的，同时用甘桔汤治疗。如果五至七月间身体发热严重、唾液黏稠，用褊银丸攻下。如果没有热证而只是咳嗽，用葶苈丸为主，随后使用化痰药。咳嗽后又气喘、面部浮肿，是肺火旺盛，用泻白散清泻。咳嗽而呼吸窒涩，喉中有声，或咳嗽日久、肺中津液耗失，都是肺虚。都用消胶散补益。痰多的，先健运脾土，随后用褊银丸攻下；涎液减少、热退后便补肺。咳嗽而吐出青绿色水液的，用百祥丸攻下。咳嗽而吐出痰涎和乳食的，用白饼子攻下。咳嗽而咯出脓血的，以甘桔汤为主治疗。咳嗽而痰实、面红、饮水的，用褊银丸攻下。初起的咳嗽应当用下法，病久则应当补益。还要根据虚实斟酌，酌情增减药物。薛氏按语：前述病症，有的是小儿自己因腠理不密，外邪蕴积于内；有的是乳母情志不畅、饮食肥厚而郁热。如果是风邪从外侵袭，使用麻黄汤解表，发散郁热；邪热蕴积于内，使用葶苈丸疏导。鼻流清涕，或头痛、声音重浊的，使用参苏饮发散，并用四君子固护肺气。如果心火灼伤肺，用人参平肺散清泻肺金，用六味地黄丸滋补肾水。如果咳嗽而吐出青绿色水液，用六君子加柴胡、桔梗以平肝补脾。如果咳嗽并吐出痰和乳汁，就用六君子汤加桔梗来补脾益肺。如果咳嗽并吐脓血，就用桔梗汤排脓、调理肺气。洁古先生说：咳嗽而两胁疼痛，是肝火侵犯肺所致，应使用小柴胡汤。咳嗽而呕吐苦水，是胆汁向上泛溢所致，应使用黄芩半夏生姜汤。咳嗽而咽喉中像有东西梗塞，是心火克制肺金所致，应使用甘桔汤。咳嗽而出现下气，是小肠失去约束所致，应使用芍药甘草汤。咳嗽而气喘急促，是风邪损伤肺所致，应使用麻黄汤。咳嗽而呕吐蛔虫，是胃气虚弱所致，应使用乌梅丸。咳嗽而痰涎壅积旺盛，是风邪损伤脾所致，应使用升麻汤。咳嗽而遗失粪便，是大肠气虚所致，应使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仍不止，再用猪苓汤。咳嗽而腰背疼痛，疼痛严重时便咳吐涎沫，是风邪损伤肾所致，应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咳嗽而遗尿，是膀胱气虚所致，应使用茯苓甘草汤。咳嗽而腹部胀满、身体浮肿、不能进食，是脾虚导致气机上逆所致，应使用五味异功散。丹溪先生说：在上半日咳嗽的，是肾中的阴火所致。总的来说，咳嗽多由肺气虚弱、腠理不严密，外邪乘虚侵入所致。如果风邪侵入卫分，就会使呼气不能顺利排出。风邪侵入营分后，吸气又不能顺利进入；风热相互搏结，使血气滞留在肺中。如果寸口脉数而虚，是肺痿。脉数而有力，是肺痈；这是因为汗法、下法使用过度

译，严重耗伤津液所致。麻黄汤是发汗解表的方剂，葶苈丸是从体内疏通、利下的方剂，白饼子也是疏利的方剂；必须审察确有这些症状，才可以暂时使用。如果不加辨别地随意使用这些药物，进一步耗伤津液，必然会导致病情败坏。杜氏的儿子五岁，仲冬时咳嗽吐痰，这是风寒损伤肺所致。先用麻黄丸宣发肺气，随后用阿胶散充实肺气，如此治疗三次，病就痊愈了。虚师说：“防护肝脏而肝病不退，补益肺脏而肺病仍在，那就没有办法了。” 后来果然喘息严重而死。李运使的孙子八岁，咳嗽、胸闷、气短。有人认为是肺经有热，给他服竹叶汤、牛黄膏各两剂；三天后喘息加重。医生说：“这是肺气虚弱，寒邪乘虚侵袭，应使用补益脾肺的药物，病就会痊愈。” 竹叶、牛黄是治疗心病的药物，用它们治疗肺病是错误的。张氏的孙子九岁，喘息咳嗽、胸闷烦乱，不停饮水，食物也咽不下去；有人给他用寒凉药，过了一个多月仍没有效果。医生说：“这是寒凉药损伤了胃气，应当用益胃散补益脾土，用泻白散调治肺金，病就会痊愈。” 段斋郎的儿子四岁，患咳嗽、身体发热，吐痰数日后咯血。有人给他用甘桔汤、 防己丸，但痰涎向上攻冲，吐逆、喘息不止；于是用褊银丸一服使其泻下，再用补肺散治疗。有人问：“症状属于肺虚，为什么还要用下法？” 医生说：“这是因为肺经咯血并有热；何况痰实向上攻冲，也会导致抽搐，所以应先攻下痰邪，随后补益脾肺，病就会痊愈。” 我曾治疗一个因食物停滞而服用攻伐药的小儿，他吐出的痰有腥味，面色发红，气喘，这是再次损伤肺气、内在耗损津液，因而转变为肺痈。家人不相信，后来果然吐脓；用桔梗汤后，痰脓立即停止，但喘息反而更加严重。我认为这是脾虚不能滋生肺气造成的，于是用五味异功散加杏仁、薏苡仁、百合治疗而痊愈。后来小便涩滞，误服八正散二剂，小便更加涩滞，又咳嗽吐痰、面色发红、盗汗，这是前面的药物再次损伤肾气，虚火灼伤肺而造成的病变。我用五味异功散调补脾土，用地黄丸滋养肾水，病就痊愈了。我曾治疗一个患感冒咳嗽的小儿，发散药使用过度，出现喘促、不能进食，痰中带血；用桔梗汤治愈。后来因元气尚未恢复，大便像痢疾一样，有人使用五苓散、黄连、枳实之类，结果痰喘、眼睛眨动、四肢抽搐，转变成慢脾风而死亡。一个小儿伤风咳嗽发热，服用解表药后反而喘促出汗。我认为是脾肺气虚，想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补益；家人不相信，便服用二陈、桑杏、桔梗、枳壳，原有症状更加严重，又出现抽搐、痰涎涌出。我仍使用前面的药物，并加钩藤钩，终于痊愈。一个小儿的母亲患有哮喘，因劳累就发作；孩子喝她的乳汁也会咳嗽。用六君子加桔梗、桑杏治疗，母子二人经常服用数滴，便都痊愈了。一般来说，吃奶的婴儿患病，最好先调治他的母亲。一个小儿饮食损伤脾胃，出现发热、抽搐、呕吐、气喘、痰嗽，属于脾肺气虚而有热；用六君子加炒黑黄连、山栀各二分，一剂药便明显安定。一个小儿咳嗽，是因为他的母亲平素爱吃肥甘厚味和煎炸食物所致；用东垣清胃散治疗而痊愈。后来他的母亲因恼怒而咳嗽、胁痛，孩子也出现了同样症状。母亲服用小柴胡汤，孩子也痊愈了。一个小儿伤风咳嗽，有人给他用发汗解表、化痰的药，反而痰更多，肚腹胀大，面色灰白。我认为这是脾肺气虚后又受到损伤所致，用六君子加桔梗，一剂药便明显痊愈。三天后仍然咳嗽、鼻流清涕，这是再次感受风寒所致，仍用前方加桑皮、杏仁治疗

译而痊愈。一个小儿咳嗽，痰涎向上涌出，服用清气化痰药后，反而在五更时痰嗽。我认为这是脾虚、食积化痰所致，用六君子加神曲、山楂、桔梗治疗而痊愈。如果是因痰积而咳嗽，只要健脾消食，痰自然会化去。如果使用攻克食滞的药物，中气会更加虚弱，痰也会更加旺盛。一个小儿喘息、咳嗽，胸腹胀大，泄泻而不吃东西。这是因为饮食损伤脾气，脾不能滋生肺气。用六君子汤一剂便痊愈。一个小儿痰涎向上涌出便咳嗽，咳嗽时面色黄白；服清肺药没有效，服化痰下痰药后反而更加严重。我说：面色萎黄，是脾虚不能运化食物，因而化生痰液。让他节制饮食，再用六君子汤治疗，便痊愈了。大体上，先咳嗽后产生痰的，应当治疗肺；先有痰后导致咳嗽的，应当调理脾。

译《薛氏医案》卷五十一。钦定《四库全书》。《薛氏医案》卷五十二。明代薛己订正。《钱氏小儿直诀》第三卷。五脏内外疳病的主治。凡是小儿疳病在内，表现为眼睛肿胀、腹部胀大、泻痢时排出青白色稀便，身体逐渐消瘦虚弱。疳病在外，表现为鼻子下面红肿溃烂，频繁揉鼻子和耳朵，或四肢身体生疮。鼻疮用兰香散，各种疮疡用白粉散。肝疳又称筋疳，表现为白膜遮住黑眼珠，或眼中带血而身体消瘦，用地黄丸。心疳表现为面色发黄、面颊发红、身体发热，用安神丸。脾疳又称肥疳，表现为身体发黄而消瘦，皮肤干燥粗糙并生疮疥，腹部胀大，喜食泥土，用益黄散。肾疳又称骨疳，表现为四肢身体消瘦，遍身生疮疥，喜欢躺在潮湿的地方，用地黄丸。肺疳又称气疳，表现为喘息咳嗽、气促，口鼻生疮，用益黄散。如果患潮热，应先补肝，随后调治心。如果轻率地使用硝石、硫黄等药物攻下。如果患有癖块，应当逐渐消磨。如果误用巴豆、硼砂攻下。此外，伤寒误用下法，也都能形成疳病。初起的病属于热疳，用黄连丸。病久的属于冷疳，用木香丸。寒热夹杂的，用如圣丸。津液减少的，用白术散。这些病都是因大病后脾胃亏损、体内津液耗失所致，治疗应以固护脾胃为主；及早施治，就不会转变成败坏难治的病证。薛氏按语：疳病有的是因为过早喂食，有的是因为嗜食甘甜肥腻食物，有的是因为服用峻烈药物而严重耗伤津液、虚火炽盛，也有的是由于先天禀赋或乳母饮食厚味、七情变化所致，应当分别调治其内在病因。如果口舌糜烂，身体壮热，腮颊和嘴唇发红，或肿痛，胸腹之间烦闷，或手掌发热、咽干口渴，饮水后小便发红，盗汗、磨牙、容易受到惊吓，这是心经内外疳病，主要用安神丸之类治疗。如果鼻子外面生疮，眼睛红肿溃烂，四肢身体像生癣一样，并且两耳前后、颈项两侧、缺盆和两腋下出现结核，或小腹、大腿内侧、阴茎、阴囊、睾丸肿胀溃烂，小便失调，或排出白色分泌物，或咬指甲、摇头斜视，白膜遮住黑眼珠，怕光畏日，腹部胀大、青筋暴露，口干便血，这是肝经内外疳病，主要用地黄芦荟二丸。如果头上不长头发，或生疮结痂，或头发聚成穗状，人中和口角红肿溃烂，腹痛呕吐，乳食不能消化，口干而嗜食泥土，泻下物酸臭，小便白浊，或闭眼昏睡，厌恶听到木器敲击声，这是脾经内外疳病，主要用肥儿丸。如果鼻子外面生疮，咽喉不利，颈部肿胀、牙齿疼痛，咳嗽发冷发热，皮肤皱缩粗糙，频频欠伸、气少，鼻痒流涕、鼻出血，眼睛发黄，小便频数，这是肺经内外疳病，主要用地黄清肺饮。或有内热吐痰、手足厥冷、寒热往来、滑泻腹痛、口臭口渴、牙龈溃烂、指甲发黑、面色黧黑，身体和耳朵生疮，或耳中流出液体，或食物自行反流，这是肾经内外疳病，主要用地黄丸。凡是疳热向上攻冲，或痘毒上升而发病很快的，称为走马疳，应急用雄黄散外敷，服蟾蜍丸。病情较轻时，牙龈腐烂、口唇肿痛，还可以治疗。病情严重时，牙龈被侵蚀脱落，腮颊溃烂穿透，就无法治疗。【世传方中说有无辜等疳十二种，补注见下。】我曾治疗陈职方的孙子，他面颊生疮，已经要侵蚀到双眼；有人用清热药治疗，久久不愈。我用大芜荑汤两剂，清除肝火后便痊愈了。陈司防的儿子遍身生疮，面色萎黄，腹胀内热，大便失调，饮食没有胃口，倦怠口干；用大芦荟丸治疗肝脾，不到一个月便痊愈。俞廷评的儿子眼睛频繁眨动，面色青，食欲少，身体疲倦，大便滑泄，这是肝木乘犯脾土所致，用芍药参苓饮而痊愈。陈工部的孙子腹内有一块，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