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医案卷二十六

译《薛氏医案》卷二十五。《薛氏医案》（子部，医家类）。钦定《四库全书》。《薛氏医案》卷二十六。明代薛已订正。《妇人良方》。调经门（凡是诊治妇人，首先必须调理月经，所以把调经列为首要内容）。月经序论第一。岐伯说：“女子七岁时，肾气旺盛，乳牙更换，头发开始茂长。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便按时来潮。所谓‘天’，指先天真气；所谓‘癸’，指壬癸所代表的水，所以称为天癸。冲脉是血海，任脉主管胞胎；两脉流通，月经之血逐渐充盈，按时排出，通常每三十天来一次，这正像月亮盈满之后便会亏缺。月经来潮时，最应该谨慎调养，否则容易出现类似产后病的症状。如果受到惊吓、恼怒或劳累，血气就会紊乱，经脉运行不畅，多会导致劳瘵等疾病。如果血气逆行到头面和四肢之间，就会出现沉重疼痛、不得安宁。如果怒气损伤肝脏，就会头晕、胁肋疼痛、吐血，并出现瘰疬、痈肿等病。如果经血向内渗漏，就会从孔窍淋沥不止。凡是这些由六淫外邪侵袭而引起的变化，症状都会层出不穷；在犯病之初虽细微得如秋毫，形成病患后却会重如山岳，怎么能不畏惧呢！” 我认为：血，是水谷精微所化生的精气。它调和五脏，并在六腑中运行布散。在男子体内化为精，在妇女体内，向上化为乳汁，向下汇聚为血海。所以虽然心主管血、肝贮藏血，但血仍然都由脾统摄。补益脾胃，血自然就会生成。月经来潮期间，禁用苦寒、辛散的药物，饮食也应如此。《诗经》说：“妇人和顺平和，就会因能够生育子女而喜悦；和顺则阴阳不相违背，平和则气血不相争扰。” 所以医经说：“气血平和，每三十天来一次月经，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 精血篇第二（齐国大夫褚澄遗书）。饮食中的五味能够滋养骨髓、肌肉和毛发。男子属阳，但阳中必有阴；阴的成数是八，所以男子八岁时阳精开始增长，十六岁时阳精充溢。女子属阴，但阴中必有阳；阳的成数是七，所以女子七岁时阴血开始增长，十四岁时阴血充溢。这些都来源于饮食五味的精华。精血开始增长时，人的智力和思考能力变得开明，牙齿开始更换，原本黄色的头发变黑，原本柔弱的筋力变强。等到精血充溢后，凡是用来充养身体、手足、耳目而有余的部分，即使细如针芥的微小之物，也没有不向下输布的。子女之所以形体像父母，是因为他们的精血曾经遍历并充养父母身体的各个部位。所以父亲一侧肢体残废，子女相应的一侧肢体也会不像常人；父母一只眼睛有缺损，子女相应的一只眼睛也会不像常人；母亲的情况也是这样。雌鸟和母兽没有天癸也能怀胎，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鸟兽的精血往来于尾部之间。精气尚未通畅就交合，强行使精气通达，那么身体五体中就会有发育不充满的地方，日后会患难以形容的疾病。阴器已经痿弱却仍贪恋女色，强行使精气下行，那么精液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小便涩滞并形成淋病。精气已经耗损却又继续使它枯竭，就会大小便牵引疼痛；越痛越想排便，越排便就越疼痛。女子天癸到来后，超过十年不与男子交合，月经就会失调；未满十年便思念与男子交合，月经也会失调。月经失调，旧血不能排出，新血又错乱运行，有的浸渍进入骨中，有的变化形成肿块。此后即使交合，也难以生育。交合过多会使精液枯竭、身体虚弱；生育过多会使血液枯竭，甚至危及生命。观察精血的情况，对其中的道理就已经大致明白一半以上了。我认为，朱丹

译溪先生说：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天的阳气化为气，地的阴气化为血，所以气常有余，血常不足。人出生以后，男子十六岁精气通畅，女子十四岁月经来潮，所以古人一定等到三十岁、二十岁以后才婚嫁，由此可见阴气很难形成，滋养它时必须使其稳固。医经说：年过四十，阴气自然减少一半，日常起居和身体功能也就衰退了。阴气形成之后，只能供给人三十年的运用。何况男子六十四岁精气枯竭，女子四十九岁月经断绝。肾是阴中之阴，主管闭藏；肝是阴中之阳，主管疏泄。然而肾、肝二脏都有相火，其联系向上属于心；心火一动，相火就会迅速随之而动。所以朱丹溪先生只是教人收摄心神、修养心性，他的防范用意是很深的。天地按照五行交替的衰旺形成四季，人的五脏六腑也随之发生盛衰变化。例如四月属巳，五月属午，火气最旺；火是肺金的夫，火旺就会使金衰。六月属未，土气最旺；土是水的夫，土旺就会使水衰。何况肾水还常借助肺金这个母体来补充自身的不足。古人在夏季一定独自睡卧、饮食清淡，小心谨慎地保养肺金和肾水二脏，正是担心火土过于旺盛。医经又说：“冬天能够藏精，春天就不会患温病。” 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是火气潜藏的时候，必须保养人体本来的真气，以帮助来年春天生发的气机，这样春末夏初就不会出现头痛、脚软、食欲减少、身体发热、注夏等病。我私下认为，人年少却早现老态，不能耐受寒暑，不能胜任劳作，一年四季反复患病，都是因为气血正在生长时劳心过度而亏损，或者精血尚未充满便过早损耗，所以出现难以形容的症状。如果左尺脉虚弱，或细而快，这是左肾真阴不足，应当使用六味丸。如果右尺脉迟缓而柔软，或沉细而快、将要断绝，这是命门相火不足，应当使用八味丸。至于两侧尺脉都微弱，这是阴阳俱虚，应当使用十补丸。这些治疗都是为了滋养阴阳化生的根源，不可轻易使用黄柏、知母之类的药物。即使因六淫外邪侵袭而出现各种症状，也是由于体内正气虚弱、外邪乘虚侵入，更应当使用前面所说的药物。附载医案（男子阴痿、精气耗损的医案见《内科摘要》）。一名妇人，三十七岁，早年守寡，两腿骨疼痛，午后发热，身体疲倦，月经不调，有时发冷发热，已经数年。一天，她颈项两侧出现结块，胁肋胀痛，这是肝经郁火所形成的。先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服了几剂，肝经方面的症状很快痊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乳香、没药，服三十剂，血分方面的病症逐渐痊愈。后来又使用加味归脾汤等药，过了一年多才安康。一名寡妇，两腿疼痛，有人用祛湿化痰等药治疗，结果全身疼痛，且没有固定部位。我说，这是血分方面的病症。她不相信，于是服用流气饮之类的药，最终去世。一名出宫的宫女，四十多岁，臀部、大腿内侧疼痛，午后发热、口干，月经不调，这是肝经血少、不能濡养经络造成的。适合使用加味逍遥散，加泽兰叶，服五十多剂，各种症状稍有缓解。又兼服归脾汤，服用二百多剂而痊愈。一名出宫的宫女，臀部和大腿肿痛，体内发热、午后发热，怕冷，身体疲倦，咳嗽、胸闷，月经过期而且量少。她以为是气毒流注，服用清热理气的药剂，病情反而加重。我说：这是肝经瘀血停留所导致的。因为肝经向上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沿着咽喉向下，循行于膝弯内侧和大腿内侧，环绕阴器，抵达小腹。治疗的方法，只应当补益它所不能胜任的方面，并抑制它所能胜任而过盛的方面。所谓补，是补脾；所谓制，是制约肝。医经说：虚证就补，实证就泻，这是确定不变的法则。她不相信，仍然服用前面的药方，最终病重不起。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