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医案卷七
发而皆宜时,则万物俱生;寒暑燥湿风之发耶?发而皆不宜时,则万物俱死。故曰:生扵四时,死扵四时。又曰:人有五蔵,化为五气,以生喜怒忧悲恐喜怒忧悲恐之发耶?发而皆中节,则九窍俱生;喜怒忧悲恐之发耶?发而皆不中节,则九窍俱死。故曰:生扵五蔵,死扵五蔵。目窍之一也,光眀视见,纳山川之大,及毫芒之细,悉云霄之髙,尽泉沙之深,至扵鍳无穷为有穷,而有穷又不能为穷,反而聚之,则乍张乍敛,乍动乍静,为一▯一防之微者,岂力为强致而能此乎?是皆生生自然之道也。或因七情内伤,五贼外攘,饥饱不节,劳役异常,足阳眀胃之脉,足太隂脾之脉,为戊巳二土,生生之原也。七情五贼总伤二脉,饥饱伤胃,劳役伤脾,戊巳既病,则生生自然之体不能为生生自然之用,故致其病,曰七情五贼劳役饥饱之病。其病红赤,睛珠痛痛如刺,刺应太阳,眼睫无力,常欲垂闭,不敢乆视,乆视则酸疼生翳,皆成陷下。所陷者或圆或方,或长或短,或如防或如缕,或如锥或如凿,证有印此者,柴胡复生汤主之,黄连羊肝丸主之,痛睛甚者,当归养荣汤主之,助阳活血汤主之,加减地黄丸主之,决眀益隂丸主之,加当归黄连羊肝丸主之,龙脑黄连膏主之。已上数方,皆羣队升发阳气之药,其中有用黄连黄芩之类者,去五贼也。防鼻碧云散亦可见用,最忌大黄芒硝牵牛石膏栀子之剂,犯所忌则病愈振。
血为邪胜凝而不行之病
血隂物类,地之水泉,性本静,行其势也,行为阳,是隂中之阳,乃坎中有火之象,隂外阳内,故行也;纯隂故不行,也不行则凝,凝则经络不通。经曰:足阳眀胃之脉,常多气多血;又曰:足阳眀胃之脉,常生气生血。手太阳小肠之脉,斜络扵目眦;足太阳膀胱之脉,起扵目内眦。二经皆多血少气,血病不行。血多易凝灵兰秘典论曰: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五味淫则伤胃,胃伤血病,是为五味之邪,从本生也。又曰: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遇寒则阻其化;又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蔵焉,遇风则散其蔵。一阻一散,血亦病焉,是为风寒之邪,从末生也。凡是邪胜,血病不行,不行渐滞,滞则易凝,凝则病始外见。以其斜络目眦耶?以其起扵目内眦耶?故病环目青黤如被物伤,状重者白睛亦黤轻者或成斑防,然不痛不痒,无泪眵眊矂羞澁之证,是曰血为邪胜,凝而不行之病。此病初起之时,大抵与伤风证相似,一二日则显此病也。川芎行经散主之,消凝大丸子主之,睛痛者更以当归养荣汤主之。如此则凝复不滞,滞复能行,不行复行,邪消病除,血复如故,志此无所不愈也;不志扵此,无所愈也。
译收藏;寒、暑、燥、湿、风、寒、暑、燥、湿、风的发生,是否…… 如果这些气候的发生都合乎时令,万物就都能生长。寒、暑、燥、湿、风的发生,是否…… 如果这些气候的发生都不合乎时令,万物就都会死亡。所以说:万物在四时中生长,也在四时中死亡。又说:人有五脏,化生为五气,因而产生喜、怒、忧、悲、恐;喜、怒、忧、悲、恐的发生,是否…… 如果这些情志的发生都合乎节度,九窍就都能发挥正常功能。喜、怒、忧、悲、恐的发生,是否…… 如果这些情志的发生都不合乎节度,九窍就都会失去正常功能。所以说:人的生机源于五脏,人的病死也可由五脏造成。眼睛是九窍之一。它能发光明、辨视物象,容纳山川的广大,也能看见毫毛般的细小;能尽收云霄的高远,也能看到泉沙的深微。它能把无穷的景物映照为有限,又能使有限的视野仿佛无所不包;视物时一会儿睁开、一会儿收敛,一会儿活动、一会儿安静,甚至细微到一泓一斑的程度,难道是凭借外力勉强造成的吗?这些都是生命自然生发、运行的规律。有时由于七情内伤、五贼外侵、饥饱失节、劳役过度,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便会受病;这两经属戊己二土,是生命生发的根源。七情和五贼总是损伤脾胃二经,饥饱失常会伤胃,劳役过度会伤脾。戊己二土既然患病,生命自然生发的本体就不能发挥生发的作用,于是形成这种病,所以称为七情、五贼、劳役、饥饱所致的病。其症状是眼睛红赤,眼珠疼痛如针刺,疼痛牵应太阳穴;眼睫无力,经常想要下垂闭合,不敢长时间注视;久视就会产生酸痛并形成眼翳,眼睛最终都会出现下陷。下陷的形状有的圆、有的方,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像斑点、有的像丝线,有的像锥子、有的像凿痕。出现这些证候的,用柴胡复生汤、黄连羊肝丸治疗;眼珠疼痛严重的,用当归养荣汤、助阳活血汤、加减地黄丸、决明益阴丸、加当归黄连羊肝丸、龙脑黄连膏治疗。以上几种方剂,都是成组使用以升发阳气的药物;其中有使用黄连、黄芩一类药物的,是为了祛除五贼。防鼻碧云散也可以使用。最忌用大黄、芒硝、牵牛、石膏、栀子等药剂;触犯这些禁忌,病情就会更加振作、加重。血被邪气制胜、凝滞而不能运行所致的病。血属于阴类,好比大地中的泉水,性质本来宁静;运行是它的趋势,运行属于阳,是阴中的阳,好比坎卦中有火的象征。阴在外、阳在内,所以能够运行。纯阴就不能运行;不能运行就会凝滞,凝滞就会使经络不通。经典说:足阳明胃经,通常气多血多。又说:足阳明胃经,通常能生气、生血。手太阳小肠经斜行联络于眼外眦。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眦。这两条经脉都是血多气少,所以血一旦患病就不能运行。血多就容易凝滞。《灵兰秘典论》说:脾胃是主管粮仓的官府,五味都由此产生;五味过度就会损伤胃,胃受伤,血也会发生病变,这叫作五味之邪,是从根本上产生的邪气。又说:小肠是主管承受和盛纳的官府,食物经过转化后由此排出;遇到寒邪,就会阻碍它的转化。又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储藏在其中;遇到风邪,就会使所储藏的津液散失。一方面受到阻碍,一方面发生散失,血也会因此患病;这叫作风寒之邪,是从末端产生的邪气。凡是邪气占优势,血就会患病而不能运行;不能运行便逐渐停滞,停滞就容易凝结,凝结以后病变才开始在体表显现。这是因为手太阳小肠经斜行联络眼外眦吗?这是因为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眦吗?所以病变表现为眼睛周围青黑,像被东西打伤一样;病情重的,白睛也青黑,轻的有时形成斑点。但是没有疼痛、瘙痒、流泪、眼屎多、昏蒙烦乱、怕光、紧涩等症状,这叫作血被邪气制胜、凝滞而不能运行的病。这种病刚开始时,大体像伤风证;经过一两天,才显现出上述病变。用川芎行经散、消凝大丸子治疗;眼珠疼痛的,再用当归养
气为怒伤散而不聚之病
气,阳物,类天之云雾,性本动,聚其体也。聚为隂,是阳中之隂,乃离中有水之象,阳外隂内,故聚也。纯阳故不聚也,不聚则散,散则经络不收。经曰:足阳眀胃之脉,常多气多血。又曰:足阳眀胃之脉,常生气生血。七情内伤,脾胃先病,怒,七情之一也。胃病脾病,气亦病焉。隂阳应象大论曰:足厥隂肝主目,在志为怒,怒甚伤肝,伤脾胃则气不聚,伤肝则神水散。何则?神水亦气聚也。其病无眵泪痛痒羞眀紧澁之证,初但昏如雾露中行,渐空中有黒花,又渐覩物成二体,乆则光不收,遂为废疾。盖其神水渐散,而又散终而尽散故也。初渐之次,宜以千金磁硃丸主之,镇坠药也;石斛夜光丸主之,羡补药也;益隂肾气丸主之,壮水药也;有热者,滋隂地黄丸主之。此病最难治,饵服上药,必要积以嵗月,必要无饥饱劳役,必要驱七情五贼,必要徳性纯粹,庶几易效。不然,必废,废则终不复治。乆病光不收者,亦不复治。一证因为暴怒,神水随散,光遂不收,都无初渐之次,此一得永不复治之证也。又一证为物所击,神水散如暴怒之证,亦不复治,俗名为青盲者是也。世病者多不为审,槩曰目昏无伤,始不经意,及成世医亦不识,直曰热致,竟以凉药投。殊不知凉药又伤胃,况不知凉为秋为金,肝为春为木,凉药又伤肝,往往致废而然后已。病者犹不以药非,而委之曰命也。医者犹不自悟其药,而赘之曰病拙。吁!二者俱此,谁其罪乎?予累见也,故兼陈凉药之误。
血气不分混而遂结之病
轻清圆健者为天,故首象天;重浊方厚者为地,故足象地;飘腾往来者为云,故气象云;过流循环者为水,故血象水。天降地升,云腾水流,各宜其性,故万物生而无穷。阳平隂秘,气行血随,各得其调,故百骸理而有余。反此则天地不降升,云水不腾流,各不宜其性矣。反此则隂阳不平秘,气血不行随,各不得其调矣。故曰:人身者,小天地也。《难经》曰:血为荣,气为卫。荣行脉中,气行脉外。此血气分而不混,行而不阻也,眀矣。故如云腾水流之不相杂也。大抵血气如此,不欲相混。混则为阻,阻则成结,结则无所去还,故隐起扵皮肤之中,遂为疣病。然各随经络而见,疣病自上眼睫而起者,乃手少隂心脉、足厥隂肝脉血气混结而成也。初起时但如豆许,血气衰者遂止不复长,亦有乆止而复长者。盛者则渐长长而不已,如杯如盏如碗如斗,皆自豆许致也。凡治在初,须择人神不犯之日,大要令病者食饱不饥,先汲冷井水洗眼如氷,勿使气血得行,然后以左手持铜筯按眼睫上,右手翻眼皮令转转,则疣肉已突。
译荣汤治疗。这样就能使凝结重新消散,停滞重新解除,不能运行重新恢复运行;邪气消退,疾病消除,血液恢复原状。记住这一点,就没有不能治愈的。不把治疗重点放在这一点上,就没有能够治愈的。气被怒气损伤,耗散而不能聚集所致的病。气属于阳类,好比天空中的云雾,性质本来是运动的;聚集起来,才形成它的形体。聚集属于阴,是阳中的阴,好比离卦中有水的象征;阳在外、阴在内,所以能够聚集。纯阳就不能聚集;不能聚集就会散失,散失就会使经络失去收摄。经典说:足阳明胃经通常气多血多。又说:足阳明胃经通常能生气、生血。七情内伤时,脾胃最先患病;怒是七情之一。胃病、脾病发生后,气也会随之患病。《阴阳应象大论》说:足厥阴肝经主管眼目,在情志上属于怒;怒气过盛会伤肝。脾胃受伤,气就不能聚集;肝受伤,神水就会散失。为什么呢?因为神水也是由气聚集而成的。这种病没有眼屎、流泪、疼痛、瘙痒、怕光、紧涩等症状;起初只是像在雾露中行走一样昏暗,逐渐会看见空中有黑花,再逐渐看东西成为两个影子;时间久了,眼光不能收摄,最终成为废疾。这是因为神水逐渐散失,最终完全散尽造成的。病情初起、逐渐发展时,宜用千金磁朱丸治疗,这是镇摄下坠的药。用石斛夜光丸治疗,这是补益药。用益阴肾气丸治疗,这是壮水的药。有热的,用滋阴地黄丸治疗。这种病最难治疗。服用上述药物,必须坚持数月甚至数年;必须避免饥饱失常和劳役过度;必须排除七情、五贼;还必须品德性情纯正,这样才可能较容易见效。否则,眼睛必然失去功能;一旦失去功能,最终就无法再治好。病久而眼光不能收摄的,也无法再治好。有一种病是因为突然暴怒,神水随即散失,眼光于是不能收摄,完全没有从轻到重的渐进过程;这种病一旦发生,便永远无法再治好。还有一种是眼睛受到外物撞击,神水像暴怒所致的病证一样散失,也无法再治好;俗称青盲,说的就是这种病。世上的医生大多不加审察,笼统地说只是眼睛昏暗而没有受伤,起初便不在意;等到病势形成,世医也不能识别,只说是热邪导致,竟然投用寒凉药物。却不知道寒凉药又会损伤胃;何况寒凉属于秋、属于金,肝属于春、属于木,寒凉药还会损伤肝,往往导致眼睛失去功能后才停止。患者还不认为是药物有问题,反而推托说这是命中注定。医生仍不反省自己的用药,却把责任推给疾病,说是病情本来就难治。唉!这两方面都如此,究竟是谁的罪过呢?我多次见到这种情况,所以一并说明使用寒凉药物的错误。血气不能分开,混杂后最终凝结所致的病。轻、清、圆、健的属于天,所以头部象征天。重、浊、方、厚的属于地,所以足部象征地。飘浮升腾、往来不定的属于云,所以气象征云。流通过循环往复的属于水,所以血象征水。天之气下降,地之气上升;云气升腾,水液流动,各自顺应自己的性质,所以万物得以生长而没有穷尽。阳气平和,阴气闭藏;气运行,血随之而行,各自得到调和,所以全身骨骸脏腑都能正常运行而生机有余。反过来,天地之气不能升降,云气和水液不能升腾流动,各自都不能顺应自己的性质。反过来,阴阳不能平衡、闭藏,气血不能运行、相随,各自都不能得到调和。所以说: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小天地。《难经》说:血属于营,气属于卫。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由此可知,血与气各有分别而不混杂,运行而不受阻,这是很清楚的。这就像云气升腾、水液流动,彼此不相混杂一样。总的说来,血和气就是这样,不应当相互混杂。混杂就会形成阻滞,阻滞就会结聚,结聚后无处消散、回转,所以会隐伏隆起于皮肤之中,最终形成疣病。但它们各自随着经络而显现。疣病从上眼睑和眼睫部位开始,是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的血气混杂凝结而成。刚开始时只像豆子那么大;
换以左手大指按之,弗令得动移,复以右手持小眉刀尖畧破病处,更以两手大指甲捻之令出,则所出者如豆许小黄脂也。恐出而根不能断,宜更以眉刀尖断之,以井水再洗,洗后则无恙。要在手疾为巧,事毕须投以防风散结汤数服即愈。此病非手法则不能去,何则?为血气初混时,药自可及,病者则不知其为血气混也。比结则药不能及矣,故必用手法去。去毕必又以升发之药防之,药手皆至,庶几了事。
热积必溃之病
积者,重叠不解之貎。热为阳,阳平为常,阳淫为邪。常邪则行,行则病,易见,易见则易治。此则前篇淫热之病也。深邪则不行,不行则伏,因伏而又伏,日渐月聚,势不得不为积也。积已乆,乆积必溃,溃始病见,病见则难治。难治者,非不治也,为邪积乆,比溃已深。何则?溃犹败也。知败者,庶可以乆其病隠澁不自在,稍觉眊矂,视物微昏,内眦穴开窍如鍼,目按之则沁沁脓出。有两目俱病者,有一目独病者。目属肝,内眦属膀胱,此盖一经积邪之所致也。故曰热积必溃之病,又曰漏睛眼者是也。竹叶防经汤主之,大便不鞭者,减大黄为用宻剂解毒丸主之。不然,药悮病乆,终为枯害。
阳衰不能抗隂之病
或问曰:「人有昼视通眀,夜视罔见,虽有火光月色,终为不能覩物者,何也?」答曰:「此阳衰不能抗隂之病,谚所谓雀盲者也。」问曰:「何以知之?」答曰:「《黄帝生气通天论》曰:『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扵隂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蔵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又曰:『隂阳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又曰:『阳不胜其隂,则五蔵气争,九窍不通。』故知也。」问曰:「阳果何物耶?」答曰:「凡人之气,应之四时者,春夏为阳也;应之一日者,平旦至昏为阳也;应之五臓六腑者,六腑为阳也。」问曰:「阳何为而不能抗隂也?」答曰:「人之有生,以脾胃中州为主也。《灵兰秘典》曰:『脾胃者,仓廪之官,在五行为土,土生万物,故为阳气之原。』其性好生恶杀,遇春夏乃生长,遇秋冬则收蔵。或有忧思恐怒、劳役饥饱之类,过而不节,皆能伤动脾胃。脾胃受伤,则阳气下陷;阳气下陷,则扵四时一日五脏六腑之中,阳气皆衰;阳气既衰,则扵四时一日五臓六腑之中,隂气独盛;隂气既盛,故阳不能抗也。」问曰:「何故夜视罔见?」答曰:「目为肝,肝为足厥隂也;神水为肾,肾为足少隂也。肝为木,肾为水,水生木,盖亦相生而成也。况怒伤肝,恐伤肾,肝肾受伤,亦不能生也。昼为阳,天之阳也;昼为阳,人亦应之也。
译血气衰弱的,便停止生长,不再长大;也有停滞很久后又重新长大的。病势盛的,疣肉会逐渐长大,长个不停,从像豆子,到像杯子、盏、碗、斗,都是由最初豆子大小逐渐发展而来。凡是在初起时治疗,必须选择不犯人神的日子。大体上要让患者吃饱而不饥,先汲取冷井水,把眼睛洗得像冰一样冷,不要让气血运行;然后左手拿铜筷按住眼睫上方,右手翻开眼皮使眼睛转动,这样疣肉就会突出。再换用左手大拇指按住它,不让它移动;又用右手拿小眉刀的刀尖,略微划破病处,再用两手的大拇指指甲捻挤,使它排出,排出的东西像豆子大小的黄色脂肪。恐怕排出后根部还没有断掉,应再用眉刀尖将其切断,然后用井水再洗一次;洗后就没有忧患了。关键在于手法要迅速而灵巧,处理完毕后必须给予防风散结汤数服,很快就会痊愈。这种病不用手法就不能去除,为什么呢?因为气血刚开始混乱时,药物本来还能够达到病处,但患者并不知道自己的气血已经混乱。等到它凝结成形,药物就不能达到病处了,所以必须用手法去除。去除完毕后,还必须再用升发之药加以防护;药物和手法都用到,才大概可以把事情办妥。热邪积聚,必然溃破的疾病 所谓“积”,就是重重叠积而不能消解的样子。热属于阳,阳气平和是正常状态,阳气过盛泛滥就是邪。一般的邪气会运行,运行就会发病,容易察见;既然容易察见,也就容易治疗。这就是前一篇所说的淫热之病。深伏的邪气则不运行,不运行就潜伏;因潜伏而更加潜伏,日积月聚,势必形成积。积聚久了,久积必然溃破;溃破以后疾病才显现出来,疾病显现后就难以治疗。所谓难治,并不是不能治,而是因为邪气积聚已久,等到溃破时已经深入很深了。为什么呢?“溃”仍然就是败坏的意思。知道这种败坏的征象,就大概可以看出:病情已经拖了很久,眼睛隐涩不适,稍有眊矂之感,视物略微昏暗;内眼角的穴位像针孔一样开窍,用手按眼睛就有脓液沁出。有两只眼睛都患病的,也有一只眼睛单独患病的。眼属于肝,内眼角属于膀胱,这大概是某一经脉邪气积聚所导致的。所以称为“热积必溃之病”,又叫“漏睛眼”。主用竹叶防经汤治疗;大便不鞭的,减少大黄的用量,改用宻剂解毒丸治疗。否则,药物使用错误而使病拖延日久,最终会造成枯损之害。阳气衰弱,不能抵抗阴气的疾病 有人问:“有人白天看东西通透明亮,夜间却什么也看不见,即使有火光、月色,最终还是不能看见物体,这是为什么?” 回答说:“这是阳气衰弱、不能抵抗阴气的疾病,就是俗话所说的雀盲。” 问:“从什么地方知道是这样呢?” 回答说:“《黄帝生气通天论》说:‘自古以来,人体与天相通,是生命的根本;这个根本建立在阴阳之上。天地之间、六合以内,人体的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都与天气相通。’ 又说:‘阴阳在一天之中主宰人体外部:清晨人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旺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已经虚弱,气门于是闭合。’ 又说:‘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五脏之气就相互争扰,九窍便不通利。’ 所以可以知道是这个道理。” 问:“阳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回答说:“人体之气与四时相应,春夏属于阳;与一日相应,从清晨到黄昏属于阳;与五脏六腑相应,六腑属于阳。” 问:“阳为什么会不能抵抗阴呢?” 回答说:“人能够生存,以脾胃居中的部位为主。《灵兰秘典》说:‘脾胃是主管仓廪的官,在五行中属土;土能生长万物,所以是阳气的源头。’ 脾胃的性质喜爱生长而厌恶杀伐,遇到春夏就生长,遇到秋冬就收藏。有时忧思、恐惧、愤怒,以及劳作、饥饿、过饱之类,超过限度而不加节制,都能损伤脾胃。脾胃受到损伤,阳气就会下陷;阳气下陷,那么在四时、一日以及五脏六腑之中,阳气都会衰弱;阳气既已衰弱,那么在四时、一日以及五
虽受忧思恐怒劳役饥饱之伤,而阳气下陷,遇天之阳盛隂衰之时,我之阳气虽衰,不得不应之升也,故犹能昼视通眀。夜为隂,天之隂也;夜为隂,人亦应之也。既受忧思恐怒劳役饥饱之伤,而阳气下陷,遇天隂盛阳衰之时,我之阳气既衰,不得不应之时伏也,故夜视罔所见也。」问曰:「何以为治?」答曰:「镇隂升阳之药,决眀夜灵散主之。」问曰:「病见富贵乎?贫贱者乎?」答曰:「忧思恐怒劳役饥饱,富贵者甚乎,惟其贫贱者不能免甚也。」问者称善。
隂弱不能配阳之病
五臓无偏胜,虚阳无补法。六腑有调候,弱隂有强理。心、肝、脾、胃、肾各有所滋生。一臓或有余,四臓俱不足,此五臓无偏胜也。或浮,或为散,是曰阳无根,益之欲令实,翻致不能禁,此虚阳无补法也。膀胱、大小肠、三焦、胆、包络俾之各有主,平秘永不危,此六腑有调候也。衰弱不能济,遂使阳无御,反而欲匹之,要以方术盛,此弱隂有强理也。《解精微论》曰:心者,五臓之専精,目者,其窍也,又为肝之窍。肾生骨,骨之精为神水。故肝木不平,内挟心火,为势妄行,火炎不制,神水受伤,上为内障,此五臓病也。劳役过多,心不行事,相火代之。《五臓生成论》曰:诸脉皆属扵目,相火者,心包络也,主百脉,上荣扵目。火盛则百脉沸腾,上为内障,此虚阳病也。膀胱、小肠、三焦、胆脉俱循扵目,其精气亦皆上注,而为目之精。精之窠为眼。四府一衰,则精气尽败,邪火乗之上为内障,此六腑病也。神水、黒眼皆法扵隂,白眼、赤脉皆法扵阳。隂齐阳侔,故能为视。隂微不立,阳盛即淫。《隂阳应象大论》曰:壮火食气,壮火散气,上为内障,此弱隂病也。其病初起时,视觉微昏,常见空中有黒花,神水淡緑色。次则视岐覩一,成二,神水淡白色,可为冲和养胃汤主之,益气聪眀汤主之,千金磁硃丸主之,石斛夜眀丸主之,有热者防热黄连汤主之。乆则不覩,神水纯白色,永为废疾也。然废疾亦有治法,先令病者以冷水洗眼如氷,气血不得流行为度。用左手大指、次指按定眼珠,不令转动。次用右手持鸭舌鍼,去黒睛如米许,鍼之令入白睛,甚厚欲入甚难,必要手凖刀完重鍼则破。然后斜囬鍼,首以鍼刀刮之,障落则眀。有落而复起者,起则重刮,刮之有至再三者,皆为洗不甚冷,气血不凝故也。障落之后,以棉裹黒豆数粒,令如杏核様,使病目垂闭覆眼,反上用软帛纒之,睛珠不得动移为度。如是五七日,才许开视,视勿劳也。亦须服上药,庶几无失。此法治者五六,不治者亦四五。五臓之病,虚阳之病,六腑之病,弱隂之病,四者皆为隂弱,不能配阳也。
译脏六腑之中,阴气就会独自旺盛;阴气既然旺盛,所以阳气不能抵抗它。” 问:“为什么夜间看不见东西呢?” 回答说:“眼属于肝,肝属于足厥阴经;神水属于肾,肾属于足少阴经。肝属木,肾属水,水能生木,这也是彼此相生而形成的关系。何况愤怒会损伤肝,恐惧会损伤肾;肝肾受到损伤,也就不能相互滋生了。白天属阳,是天地的阳气;白天属阳,人也与之相应。虽然受到忧思、恐惧、愤怒、劳作、饥饱等损伤,阳气已经下陷,但遇到天地阳盛阴衰的时候,我身的阳气虽已衰弱,也不得不随之升发,所以白天仍然能够看得清楚。夜间属阴,是天地的阴气;夜间属阴,人也与之相应。既然受到忧思、恐惧、愤怒、劳作、饥饱等损伤,阳气已经下陷,又遇到天地阴盛阳衰的时候,我身阳气已经衰弱,不得不顺应时令而潜伏,所以夜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问:“应当怎样治疗呢?” 回答说:“应当使用镇阴升阳的药物,以决明夜灵散为主方。” 问:“这种病富贵人会得吗?还是贫贱人会得呢?” 回答说:“忧思、恐惧、愤怒、劳作、饥饱这些因素,富贵人受到的程度很重;只是贫贱人更不能避免,而且受到的程度更重。” 提问的人称赞说好。阴气虚弱,不能与阳气相配的疾病 五脏之间没有哪一脏偏盛,虚浮的阳气没有可以直接补益的方法。六腑各有调理寒热的规律,虚弱的阴气则有扶强的治法。心、肝、脾、胃、肾各自都有所滋养和生化。有时一脏似有余,而其余四脏都不足,这就是五脏没有偏盛。有时脉象浮,有时脉象散,这叫阳气无根;增加阳气想使它充实,反而会使它不能固守,这就是虚阳没有补法。膀胱、大肠、小肠、三焦、胆、心包络,如果能使它们各有所主,保持平和而不失秘藏,病情就永远不会危重;这就是六腑有调理规律。阴气衰弱,不能与阳气相济,于是使阳气没有约束;反过来又想让阴气与阳气匹配,就要用方术使阴气强盛,这就是弱阴有增强的治法。《解精微论》说:心是五脏的精华,眼是心精华的窍,又是肝的窍。肾生骨,骨中的精华就是神水。所以肝木失于平和,内里挟有心火,气势妄行;火势炽盛而不能制约,神水受到损伤,向上就形成内障,这是五脏的疾病。劳作过度,心不能主持其事,就由相火代替它。《五脏生成论》说:各种脉都属于眼,相火就是心包络,主管百脉,向上荣养眼睛。火势旺盛,百脉就像沸腾一样,向上形成内障,这是虚阳之病。膀胱、小肠、三焦、胆的经脉都循行到眼睛,它们的精气也都向上输注,成为眼睛的精气。精气聚集的地方就是眼睛。四腑中只要有一腑衰弱,精气就会全部败坏,邪火乘虚向上形成内障,这是六腑的疾病。神水和黑眼都取法于阴,白眼和赤脉都取法于阳。阴阳平衡相等,所以能够视物。阴气稍微衰弱而不能建立,阳气旺盛就会过度泛滥。《阴阳应象大论》说:壮盛的火会消耗气,壮盛的火会使气散失,向上就形成内障,这是阴气虚弱的疾病。病情初起时,视力略微昏暗,常常看见空中有黑花,神水呈淡绿色。随后视物出现重影,一个物体看成两个,神水呈淡白色;可以用冲和养胃汤、益气聪明汤、千金磁硃丸、石斛夜明丸治疗;有热的,用防热黄连汤治疗。时间久了就什么也看不见,神水变成纯白色,永远成为废疾。不过废疾也有治疗方法:先让患者用冷水把眼睛洗得像冰一样冷,以气血不能流行为标准。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按定眼珠,不让它转动。然后用右手拿鸭舌针,在黑眼旁离黑眼约米粒大小处刺入白眼;白眼很厚,刺入非常困难,必须先用手控制刀具,若处理未完成就要再次进针,才会刺破。然后斜着回转针,先用针刀刮除,障膜脱落后视力就会恢复明亮。有脱落后又重新生起的,生起就再次刮除;有的要刮到两三次,都是因为洗眼时不够冷,气血没有凝滞的缘故。障膜脱落以后,用棉花包住几粒黑豆,做成杏核大小
噫,学者慎之。
心火乘金水衰反制之病
天有六邪,风、寒、暑、湿、燥、火也。人有七情,喜、怒、悲、思、忧、恐、惊也。七情内召,六邪外从,从而不休,随召见病。此心乘金水衰,反制之原也。世病目赤,为热,人所共知者也。然不审其赤,分数等,各治不同。有白睛纯赤,如火热气炙人者,乃淫热反尅之病也。治如淫热反尅之病。有白有赤而肿胀,外睫虚浮者,乃风热不制之病也。治如风热不制之病。有白睛淡赤,而细脉深红,纵横错贯者,乃七情五贼、劳役饥饱之病。治如七情五贼、劳役饥饱之病。有白睛不肿不胀,忽如血贯者,乃血为邪胜,凝而不行之病也。治如血为邪胜,凝而不行之病。有白睛微变青色,黒睛稍带白色,白黒之间赤环如带,谓之抱轮红者,此邪火乘金水衰,反制之病也。此病或因目病已乆,抑鬰不舒;或因目病悮服寒凉药过多;或因目病时内多房劳,皆能内伤元气。元气一虚,心火亢盛,故火能尅金。金乃手太隂肺,白睛属肺;水乃足少隂肾,黒睛属肾。水本尅火,水衰不能尅,反受火制,故视物不眀,昏如雾露中,或睛珠髙低不平,其色如死,甚不光泽,赤带抱轮而红也。口干舌苦,眵多羞澁,稍有热者,还隂救苦汤主之,黄连羊肝丸主之,川芎决眀散主之。无口干舌苦、眵多羞澁者,助阳活血汤主之,神验锦鸠丸主之,万应蝉花散主之。有热无热,俱服千金磁硃丸,镇坠心火,滋益肾水,荣养元气,自然获愈也。噫!天之六邪,未必能害人也。惟人以七情召而致之也。七情匿召,六邪安从?反此者,岂止能避而已哉?犹当役之而后已也。
内急外弛之病
隂阳以和为本,过与不及,病皆生焉。急者,▯缩不解也;弛者,寛纵不收也。▯缩属阳,寛纵属隂,不解不收,皆为病也。手太阳肺为辛,为金也,主一身皮毛,而目之上下睫之外者,亦其属也。手太隂心为丁,手太阳小肠为丙,丙丁为火,故为表▯,故分上下,而目之上下睫之内者,亦其属也。足厥隂肝为乙,乙为木,其脉循上睫之内,火其子也,故与心合。心肝小肠三经受邪,则阳火内盛,故上下睫之内,▯缩而不解也。肺金为火尅,受尅者必衰,衰则隂气外行,故目之上下睫之外者,寛纵而不收也。上下睫既内急外弛,故睫毛皆倒而刺里。睛既受刺,则深赤生翳。此翳者,睛受损也。故目所病者,皆具如羞眀、沙澁、畏风、怕日、沁烂,或痛或痒、生眵流泪之证,俱见有用药夹施扵上睫之外者,欲弛者急,急者弛,而睫毛无倒刺之患者,非其治也。此徒能解厄扵目前,而终复其病也。何则?为不审过与不及也,为不能除其原病也。
译,让患者闭眼下垂覆盖眼睛,再从上面用软帛缠住,以眼珠不能移动为标准。这样经过五至七天,才允许睁眼观看;观看时不要使眼睛劳累。还必须服用上面所说的药物,这样大概才不会失误。这种方法治疗,五六人中可以治好;不能治好的也有四五人。五脏之病、虚阳之病、六腑之病、弱阴之病,这四类都属于阴气虚弱、不能与阳气相配。唉,学习医术的人要慎重对待。心火侵犯,金水衰弱,反受制约的疾病 天地有六种邪气,即风、寒、暑、湿、燥、火。人有七种情志,即喜、怒、悲、思、忧、恐、惊。七情从内部招致,六邪从外部随之而来;邪气随招而至而不停息,便随着所招致的因素表现出相应的疾病。这就是心火侵犯、金水衰弱而反受制约的根本原因。世人患眼睛发红,都知道是热证。然而如果不仔细审察红的程度和类别,就会发现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有的白眼完全发红,像火热之气炙烤人一样,这是淫热反过来克制的疾病。治疗同淫热反克之病。有的白眼又白又红并且肿胀,外侧眼睑浮肿,这是风热不能制约的疾病。治疗同风热不制之病。有的白眼淡红,细小的脉络却深红,纵横交错贯穿,这是七情、五贼以及劳作、饥饱所致的疾病。治疗同七情、五贼以及劳作、饥饱所致之病。有的白眼不肿不胀,突然像被血贯穿一样,这是血被邪气胜过,凝滞而不能运行的疾病。治疗同血被邪气所胜、凝滞不能运行之病。有的白眼略微变成青色,黑眼稍带白色,白眼与黑眼之间有一圈像带子一样的红色,称为抱轮红;这是邪火侵犯而金水衰弱、反受制约的疾病。这种病有的因为眼病已经很久,情志郁结而不能舒畅;有的因为患眼病时误服寒凉药物过多;有的因为患眼病期间房事过多,这些都能从内部损伤元气。元气一旦虚弱,心火就会亢盛,所以火能够克制金。金就是手太阴肺,白眼属于肺。水属于足少阴肾经,黑睛属于肾。水本来可以克制火;水衰弱而不能克制火,反而受到火的制约,所以看东西不清楚,昏暗得好像处在雾露之中;有时眼珠高低不平,颜色像死物一样,十分没有光泽,赤色还环抱着眼轮而发红。如果口干舌苦、眼眵多、见光羞涩,稍有热象,就用还阴救苦汤、黄连羊肝丸、川芎决明散为主治疗。没有口干舌苦、眼眵多、见光羞涩的,就用助阳活血汤、神验锦鸠丸、万应蝉花散为主治疗。无论有热还是无热,都服千金磁朱丸,以镇降心火、滋养肾水、荣养元气,自然可以痊愈。唉!上天所产生的六种邪气,未必能够伤害人。只是人用七情把它们招引而来。七情不暗中招引,六邪又从哪里来呢?反过来做的人,难道只是能够避开邪气而已吗?还应当役使、制服它们,然后才算完。内急外弛之病 阴阳以调和为根本,太过或不足,都会发生疾病。所谓“急”,就是紧缩而不能舒展;所谓“弛”,就是宽松弛缓而不能收束。紧缩属于阳,宽松属于阴;不能舒展、不能收束,都是病态。手太阳肺属辛、属金,主管全身的皮毛;眼睛上下睫毛的外侧,也属于它。手太阴心属丁,手太阳小肠属丙,丙丁都属火,所以二者互为表里;因此分为上下,眼睛上下睫毛的内侧也属于它们。足厥阴肝属乙,乙属木;它的经脉循行于上睫毛内侧,火是木所生的子,所以肝又与心相合。心、肝、小肠三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使阳火在内盛旺,因此上下睫毛内侧紧缩而不能舒展。肺金受到火的克制,受克制的一方必然衰弱;衰弱后阴气向外运行,所以眼睛上下睫毛的外侧宽松弛缓而不能收束。上下睫毛既然内侧紧急、外侧弛缓,所以睫毛都倒伏,刺向里面。眼睛受到睫毛刺伤后,就会深红并生翳。这种翳,是眼睛受到损伤所致。因此,眼病常见怕光、涩滞如有沙粒、怕风、怕日光、眼内浸润糜烂,或痛或痒,以及生眼眵、流泪等症状。凡是只把药物施在上睫毛外侧,想使弛缓的部位收紧、紧缩
治法当攀出内睑向外,速以三棱鍼乱刺出血,以左手大指甲迎其鍼锋,后以黄耆防风饮子主之,无比蔓荆子汤主之,决眀益隂丸主之,菊花决眀散主之,防鼻碧云散亦宜兼用。如是则▯缩自弛,寛纵渐急,或过不及,皆复为和。药夹之治,忍勿施也,徒为苦耳。智者宜审此。
竒经客邪之病
人之有五臓者,犹天地之有五岳也。六腑者,犹天地之有四渎也。竒经者,犹四渎之外,别有江湖也。竒经客邪,非十二经之治也。十二经之外,别有治竒经之法也。缪刺论曰:「邪客扵足阳蹻之脉,令人目痛,从内眦始。」啓▯子王氷注曰:「以其脉起扵足,上行至头,而属目内眦,故病令人目痛,从内眦始也。」鍼经曰:「隂蹻脉入▯,属目内眦,合扵太阳阳蹻而上行。故阳蹻受邪者,内眦即赤,生脉如缕,缕根生扵瘀肉,瘀肉生黄赤脂,脂横侵黒睛,渐蚀神水,此阳蹻为病之次第也。」或兼鋭眦而病者,以其合扵太阳故也。鋭眦者,手太阳小肠之脉也。鋭眦之病,必轻扵内眦者,盖枝蔓所▯者少,而正受者必多也。俗呼为攀睛,即其病也。还隂救苦汤主之。拨云退翳丸主之。栀子胜竒散主之。万应蝉花散主之。磨障灵光膏主之。消翳复眀膏主之。朴硝黄连卢甘石泡散主之。病多药不能及者,宜治以手法。先用冷水洗,如鍼内障眼法,以左手按定,勿令得动移,畧施小眉刀尖剔去脂肉,复以冷水洗浄,仍将前药饵之。此治竒经客邪之法也。故并置其经络病始。
为物所伤之病
志扵固者,则八风无以窥其隙;本扵宻者,则五臓何以受其邪?故生之者天也,召之者人也。虽生弗召,莫能害也。为害不已,召之甚也。《生气通天论》曰:「风者,百病之始也。」清浄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隂阳应象大论》曰:「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夫肉腠固,皮毛宻,所以为害者,安从其来也?今为物之所伤,则皮毛肉腠之间为隙必甚,所伤之际,岂无七情内移而为卫气衰惫之原?二者俱召,风安不从?故伤扵目之上下左右者,则目之上下左右俱病,当总作除风益损汤主之。伤扵眉骨者,病自目系而下,以其手少隂有隙也,加黄连除风益损汤主之。伤扵额者,病自抵过而上;伤扵耳中者,病自鋭眦而入,以其手太阳有隙也,加柴胡除风益损汤主之。伤扵额交巅、耳上角及脑者,病自内眦而出,以其足太阳有隙也,加苍术除风益损汤主之。伤扵耳后、耳角、耳前者,病自客主人斜下;伤扵颊者,病自鋭眦而入,以其手少阳有隙也,加枳殻除风益损汤主之。伤扵头角、耳前后及目鋭眦后者,病自鋭眦而入,以其足少阳有隙也,加龙胆草除风益损汤主之。
译的部位弛缓,而患者并没有睫毛倒刺的,都不是正确的治疗。这种做法只能暂时解除眼前的困难,最终还会使疾病复发。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审察太过和不足,也不能去除原来的病因。治疗时应把内眼睑翻向外拉出,立即用三棱针乱刺使其出血,左手用大拇指指甲迎住针锋;随后以黄芪防风饮子、无比蔓荆子汤、决明益阴丸、菊花决明散为主治疗,防鼻碧云散也宜配合使用。这样,紧缩的自然会弛缓,宽纵的也会逐渐收紧;无论太过还是不足,都能恢复调和。对于用药物夹治的方法,应当忍住而不要施用,因为只能徒增痛苦。有智慧的人应当仔细审察这一点。奇经客邪之病 人有五脏,就像天地有五岳一样。六腑就像天地有四条大河一样。奇经就像四条大河之外,另有江河湖泊一样。奇经受到客邪侵袭,不属于十二经的治疗范围。十二经之外,另有治疗奇经的方法。《缪刺论》说:“邪气侵入足阳跷脉,会使人眼痛,并且从内眼角开始。” 启玄子王冰注说:“因为这条经脉起于足部,向上循行到头部,归属于内眼角,所以发病时使人眼痛,并从内眼角开始。” 《针经》说:“阴跷脉进入眼部,归属于内眼角,与太阳、阳跷相合而向上循行。所以阳跷受邪时,内眼角立即发红,生出像丝线一样的脉络;丝线的根部生在瘀肉上,瘀肉又生出黄赤色脂膜,脂膜横向侵入黑睛,逐渐蚀损神水,这就是阳跷发病的先后过程。” 有时连锐眼角也发病,是因为阳跷与太阳经相合的缘故。锐眼角属于手太阳小肠经的经脉。锐眼角的病一定比内眼角的病轻,大概是因为旁支蔓延传来的邪气较少,而经脉正面受邪的情况必然较多。俗称“攀睛”,就是这种病。以还阴救苦汤为主治疗。以拨云退翳丸为主治疗。以栀子胜奇散为主治疗。以万应蝉花散为主治疗。以磨障灵光膏为主治疗。以消翳复明膏为主治疗。以朴硝黄连炉甘石泡散为主治疗。病情严重、药物多不能奏效的,应当采用手法治疗。先用冷水清洗,按照针治内障眼的方法,用左手按住固定,不让它移动;略微用小眉刀的刀尖剔去脂肉,再用冷水洗净,然后仍服用前面所说的药物。这就是治疗奇经客邪的方法。所以把有关经络发病的起始情况一并列在这里。被外物损伤所致的病 意念专注于固守自身,八方之风就没有机会从缝隙侵入;根本在于严密坚固,五脏又怎么会受到邪气侵袭呢?所以,产生这些邪气的是天,招引它们的是人。即使邪气已经产生,而人不去招引它,也不能伤害人。之所以伤害不止,是因为招引它的因素太重。《生气通天论》说:“风是各种疾病的起始。” 精神清净,肌肉腠理就会闭合坚固;即使有大风和猛烈的毒邪,也不能伤害人。《阴阳应象大论》说:“邪风到来时,迅疾如同风雨。” 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疗皮毛。肌肉腠理坚固,皮毛严密,邪气又怎么能够进来造成伤害呢?如今眼睛受到外物损伤,皮毛与肌肉腠理之间的缝隙必然很大;在受伤之时,难道不会还有七情从内部转移,成为卫气衰惫的根源吗?这两方面都把邪气招引来了,风邪怎么会不随之而入呢?所以,眼睛上下左右受到损伤时,眼睛的上下左右都会发病,应当总用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眉骨受到损伤,病变会从眼系向下传,这是因为手少阴经有空隙;应加黄连,用加黄连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额部受到损伤,病变会从“抵过”向上发展。耳中受到损伤,病变会从锐眼角进入,这是因为手太阳经有空隙;应加柴胡,用加柴胡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额部交界、头顶、耳上角以及脑部受到损伤,病变会从内眼角向外出现,这是因为足太阳经有空隙;应加苍术,用加苍术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耳后、耳角、耳前受到损伤,病变会从客主人穴斜向下行。面颊受到损伤,病变会从锐眼角进入,这是因为手少阳经有空隙;应加枳壳,用加枳壳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头角、耳前后以及眼睛锐眼角后方受到损
伤扵额角及巅者,病自目系而下,以其足厥隂有隙也,加五味子除风益损汤主之。诸有热者,更当加黄芩,兼服加减地黄丸。伤甚者,须从权倍加大黄,防其败血。《六节蔵象论》曰:「肝受血而能视。」此盖滋血、养血、复血之药也,此治其本也。又有为物暴震,神水遂散,更不复治,故并识之扵此。
伤寒愈后之病
伤寒病愈后,或有目复大病者,以其清阳之气不升,而余邪上走空窍也。其病瘾澁、赤胀、生翳、羞眀、头脑骨痛,宜作羣队升发之剂饵之,数服斯愈。《伤寒论》曰:“冬时严寒,万类深蔵,君子固宻,不伤扵寒,触冐之者,乃名伤寒。”其伤扵四时之气者,皆能为病。又《生气通天论》曰:“四时之气更伤臓腑,五臓六腑一病,则浊隂之气不得下,清阳之气不得上。”今伤寒时病虽愈,浊隂、清阳之气犹未来复,浊隂、清阳之气未复,故余邪尚炽不休,邪气上攻,致为目之害也。是以一日而愈者,余邪在太阳;二日而愈者,余邪在阳眀;三日而愈者,余邪在少阳;四日而愈者,余邪在太隂;五日而愈者,余邪在少隂;六日而愈者,余邪在厥隂;七日而复,是皆清阳不能出上窍,而复受其所害也。当为助清阳上出,则治《人参补阳汤》主之,《羌活胜风汤》主之,《加减地黄丸》主之,《防鼻碧云散》亦宜用也。忌大黄、芒硝苦寒通利之剂,用之必不治。
强阳搏实隂之病
强者盛而有力也,实者坚而内克也。故有力者强,而欲搏;内克者实,而自收。是以隂阳无两强,亦无两实。惟强与实以偏,则病。内搏扵身上,见扵虚窍也。足少隂肾为水,肾之精上为神水;手厥隂心包络为相火。火强搏水,水实而自收。其病神水紧小,渐小而又小,积渐之至,竟如菜子许。又有神水外围相类虫蚀者,然皆能覩而不昏,但微觉眊矂羞澁耳。是皆阳气强盛而搏隂,隂气坚实而有御,虽受所搏,终止扵邉鄙皮肤也。内无所伤,动治法当抑阳缓隂则愈。以其强耶,故可抑;以其实耶,惟可缓,而弗宜助。助之则反胜。抑阳酒连散主之。大抵强者则不易入,故以酒为之导引,欲其气味投合,入则可展其长,此反治也。还隂救苦汤主之,疗相火药也,亦宜用防鼻碧云散。然病世亦间见,医者要当识之。
亡血过多之病
六节蔵象论》曰:肝受血而能视。《宣眀五气篇》曰:乆视伤血。《气厥论》曰:胆移热扵脑,则辛頞鼻渊,传为衄蔑瞑目。《缪刺论》曰:冬刺经脉,血气皆脱,令人目不明。由此推之,目之为血所养者,眀矣。手少隂心生血,血荣扵目;足厥隂肝开窍扵目,肝亦多血,故血亡目病。男子衂血、便血,妇人产后崩漏,亡之过多者,皆能病焉。
译伤,病变会从锐眼角进入,这是因为足少阳经有空隙;应加龙胆草,用加龙胆草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额角和头顶受到损伤,病变会从眼系向下传,这是因为足厥阴经有空隙;应加五味子,用加五味子的除风益损汤为主治疗。凡是有热象的,还应加黄芩,同时服用加减地黄丸。损伤严重的,应当临时权宜,加倍使用大黄,以防止败血。《六节藏象论》说:“肝得到血的滋养,才能看见东西。” 这些都是滋血、养血、复血的药物,这是从根本上治疗。又有被外物突然震伤,神水于是散失,之后便无法再治疗的情况,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伤寒痊愈后的病 伤寒病痊愈后,有的人眼睛又发生严重疾病,这是因为清阳之气不能上升,而残余邪气向上侵入空窍。其症状有隐涩、发红肿胀、生翳、怕光以及头脑骨痛,应当服用成组配伍、能够升提发散的药剂,服数剂就会痊愈。《伤寒论》说:“冬季天气严寒,万物深藏;君子固护严密,不被寒邪所伤;触犯、冒犯寒邪的,才叫作伤寒。” 受到四时不同气候的损伤,都能导致疾病。《生气通天论》又说:“四时之气交替损伤脏腑,五脏六腑一旦生病,浊阴之气就不能下降,清阳之气也不能上升。” 如今伤寒等时令疾病虽然痊愈,浊阴、清阳之气仍未恢复;由于二气尚未恢复,残余邪气仍然炽盛不止,邪气向上攻击,于是造成眼病。一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太阳经;两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阳明经;三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少阳经;四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太阴经;五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少阴经;六天痊愈的,残余邪气在厥阴经;七天才恢复的,都是因为清阳之气不能从上窍外出,于是再次受到邪气的伤害。应当帮助清阳之气向上外出,可用《人参补阳汤》《羌活胜风汤》《加减地黄丸》为主治疗,《防鼻碧云散》也宜使用。忌用大黄、芒硝等苦寒通利的药剂,使用后必然不能治愈。强阳搏实阴之病 “强”是旺盛而有力;“实”是坚固而向内收敛。所以有力量的称为强,并且会向外搏击;向内收敛的称为实,并且会自行收缩。因此,阴阳不可能同时都强,也不可能同时都实。只有强与实偏盛于一方时,才会发生疾病。这种内在的搏击作用在身体上部表现出来,见于虚空的孔窍。足少阴肾属水,肾精上升后成为神水;手厥阴心包络属于相火。火气强盛而搏击水,水于是充实并自行收缩。其病表现为神水紧缩变小,逐渐变小而又变小,日积月累,最后竟然只有菜籽那么大。又有神水外围出现类似虫蚀的情况,但都还能看见东西而不昏暗,只是略微感到眼花烦乱、怕光而涩滞。这些都是阳气强盛而搏击阴气,阴气坚实而具有抵御之力;虽然受到搏击,最终也只停留在边缘和表皮。内部没有受到损伤,治疗时应当抑制阳气、缓和阴气,这样就会痊愈。因为它强盛,所以可以抑制;因为它充实,所以只能使之缓和,不适宜再去助长。助长它,反而会使它更强盛。以抑阳酒连散为主治疗。一般说来,强盛之邪不容易进入,所以用酒来引导药力,使药物的气味能够相投;进入之后便可以发挥它的长处,这是一种反治法。以还阴救苦汤为主治疗,这是治疗相火的药方;也宜使用防鼻碧云散。然而,这种病世间也偶尔可见,医生应当认识它。失血过多所致的病。《六节藏象论》说:肝得到血的滋养,眼睛才能看见。《宣明五气篇》说:长时间用眼会损伤血。《气厥论》说:胆中的热邪移到脑部,就会出现鼻额部辛辣疼痛、鼻流浊涕,进一步会发展为鼻出血、眼睛昏暗不能视物。《缪刺论》说:冬天针刺经脉,会使血气都脱失,导致人眼睛看不清。由此推知,眼睛是靠血来滋养的,这一点很清楚。手少阴心经能生血,血气能够荣养眼睛;足厥阴肝经在眼睛开窍,肝中也有较多血,所以失血会导致眼病。男子鼻出血、便血,妇女产后崩漏,凡是失血过多的,都可能因此患病。这种病表现为眼珠疼痛,疼痛使眼
其为病,睛珠痛,珠痛不能视,羞眀瘾澁,眼睫无力,眉骨太阳因为酸疼,当作芎归补血汤主之,当归养荣汤主之,除风益损汤主之,滋隂地黄丸主之。诸有热者,加黄芩;妇人产漏者,加阿胶;脾胃不佳、恶心不进食者,加生姜,复其血使其所养则愈。然要忌咸物。《宣眀五气篇》又曰: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是忌。
癍疹余毒之病
东垣李眀之曰:诸癍疹皆从寒水逆流而作也。子之初生也,在母腹中,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呼吸者阳也,而动作生焉。饥食母血,渴饮母血。饮食者隂也,而形质生焉。隂具阳足,十月而降。口中恶血,因啼即下,却归男子生精之所,女子结胎之处,命宗所谓▯牝▯闗者也。此血僻伏而不时发,或因乳食内伤,或因湿热下溜,营气不从,逆扵肉理,所僻伏者乃为所发。初则膀胱壬水夹脊逆流而尅小肠丙火,故颈项已上先见也。次则肾经癸水又尅心火,故胸腹已上次见也。终则二火炽盛,反制寒水,故胸腹已下后见也。至此则五臓六腑皆病也。七日齐,七日盛,七日谢,三七二十一日而愈者,七为大数,故也。愈后或有病疽病疮者,是皆余毒尚在不去者。今其病目者亦然,所害者与风热不制之病稍同而异,总以羚羊角散主之,便不鞭者减硝黄。未满二十一日而病作者,消毒化癍汤主之。此药功非独能扵目,盖専扵癍者之药也,不问初起已着,服之便令消化,稀者则不复出。方随四时加减。
深疳为害之病
卫气少而寒气乘之也。元气微而饮食伤之也。外乘内伤,酿而成之也。父母以其纯阳耶?故深冬不为裳。父母以其恶风耶?故盛夏不解衣。父母以其数饥耶?故饲后强食之。父母以其或渴耶?故乳后更饮之。有愚戅而为父母者,又不审其寒暑饮食也。故寒而不为暖,暑而不能凉,饮而不至渴,食而不及饥。而小儿幽▯衔黙,抱疾而不能自言,故外乘内伤,因循积渐,酿而成疳也。渴而汤,饥能食而瘦,腹胀下利,作▯▯声,日逺不治,遂生目病。其病生翳,睫闭不能开,眵泪如糊,乆而脓流,竟枯尔目。何则?为阳气下走也,为隂气反上也。治法当如《隂阳应象大论》曰:「清阳出上窍,浊隂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隂走五臓。清阳实四肢,浊隂归六腑。各还其原,不反其常。」是其治也,当作升阳降隂之剂。茯苓防湿汤主之,升麻龙胆草饮子主之。此药非专扵目,并治已上数证。然勿后,后则危也。为父母者,其审诸。
译睛不能视物,怕光、眼睛隐痛涩滞,眼睑无力,眉骨和太阳穴因而酸痛。应当用芎归补血汤、当归养荣汤、除风益损汤或滋阴地黄丸为主治疗。凡有热证的,加黄芩;妇女产后漏血的,加阿胶;脾胃功能不好、恶心不能进食的,加生姜;使血得到恢复并重新滋养身体,就会痊愈。但必须忌食咸味食物。《宣明五气篇》又说:咸味走血,血病时不可多吃咸味,这是禁忌。斑疹余毒所致的病。东垣李明之说:各种斑疹都是寒水逆流所造成的。孩子刚出生时,在母腹之中,母亲呼气他也呼气,母亲吸气他也吸气。呼吸属于阳,于是动作和生命活动由此产生。饥饿时吃母亲的血,口渴时饮母亲的血。饮食属于阴,于是形体和物质基础由此产生。阴气具备、阳气充足,满十个月便出生。孩子口中的恶血,因为啼哭就会排出,随后归入男子产生精液的地方、女子孕育胎儿的地方,这就是《命宗》所说的“玄牝”“玄关”。这些血邪潜伏而不按时发作,有时因乳食内伤,有时因湿热向下流注,使营气运行不畅、逆行于肌肉纹理之间;潜伏的血邪于是被这些因素诱发。起初,膀胱壬水沿脊背向上逆流,克制小肠丙火,所以先在颈项以上出现症状。接着,肾经癸水又克制心火,所以胸腹以上随后出现症状。最后,两个火脏火气炽盛,反过来制约寒水,所以胸腹以下最后出现症状。发展到这一步,五脏六腑都会患病。病势在七日时基本形成,七日时最盛,七日时衰退,经过三七二十一日而痊愈,是因为七是一个大的数目。痊愈后有的会患疽或疮,这是因为余毒仍然存在,没有排尽。如今这种余毒侵及眼睛的病也是如此,所造成的损害与风热失于制约的病大致相同但又有区别,总的可用羚羊角散为主治疗;若大便不坚,应减去芒硝和大黄。未满二十一日就发病的,用消毒化斑汤为主治疗。此药的功效并不只是治疗眼病,它本来就是专门治疗斑疹的药。不论斑疹刚开始还是已经出现,服用后都能使其消散;疹子稀疏的,便不会再发出。方剂应随四时变化而加减。深疳为害所致的病。这是因为卫气不足,寒气乘虚侵入。也是因为元气微弱,饮食损伤脾胃。外邪侵袭和内在损伤相互作用,酝酿积累而形成这种病。父母认为孩子是纯阳之体吗?所以在隆冬也不给他穿衣服。父母认为孩子厌恶风吗?所以在盛夏也不替他脱衣服。父母认为孩子经常饥饿吗?所以喂过之后还强迫他进食。父母认为孩子有时口渴吗?所以喂乳之后还要再给他饮水。有些愚昧无知的人做了父母,又不能审慎地调节孩子的寒暖和饮食。因此孩子寒冷时不给他保暖,暑热时不能给他降温,口渴时不给他饮水,饥饿时又不给他进食。而小儿内在幽微,含病沉默,抱病却不能自己说出,所以外邪侵袭、内伤积累,日久渐渐酝酿成疳病。口渴却只能饮汤,饥饿时能吃却日渐消瘦,腹胀、腹泻,发出“▯▯”的声音;日久不治,最终就会发生眼病。这种病会生翳膜,眼睑闭合不能睁开,眼眵和泪水像糊状物,时间久了流出脓液,最终使眼睛枯萎失明。为什么呢?因为阳气向下运行,阴气反而向上运行。治疗方法应当遵循《阴阳应象大论》所说:“清阳从上窍排出,浊阴从下窍排出。清阳发散到腠理,浊阴运行到五脏。清阳充实四肢,浊阴归入六腑。各自回到原来的部位,不违背正常规律。” 这就是治疗原则,应当制作用于升阳降阴的药剂。用茯苓防湿汤为主治疗,用升麻龙胆草饮子为主治疗。此药不只是专门治疗眼病,也能治疗上述几种病证。但不可拖延,延误治疗就会有危险。做父母的,应当对此慎重。
薛氏医案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薛氏医案卷八
眀 薛巳 撰
原机啓微
君臣佐使逆从反正説
君为主,臣为辅,佐为助,使为用,置方之原也。逆则攻,从则顺,反则异,正则宜,治病之法也。必热、必寒、必散、必收者,君之主也。不宣、不眀、不授、不行者,臣之辅也。能受、能令、能合、能力者,佐之助也。或击、或发、或刼、或开者,使之用也。破寒必热,逐热必寒,去燥必濡,除湿必泄者,逆则攻也。治惊须平,治损须温,治留须收,治坚须溃者,从则顺也。热病用寒药而导寒攻热者,必热,阳眀病发热,大便鞭者,大承气汤,酒制大黄热服之类也。寒病用热药而道热去寒者,必寒,少隂病下利,服附子干姜不止者,白通汤加人尿猪胆之类也。塞病用通药而导通除塞者,必寒,脑满烦惊,小便不利者,柴胡加龙骨牡砺汤之类也。通药用塞药而导塞止通者,必通,太阳中风,下利心下痞鞭者,十▯汤之类也。反则异也。治逺以大,治近以小,治主以缓,治客以急,正则宜也。至真要论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隂,咸味涌泄为隂,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防、或缓、或急、或燥、或湿、或耎、或坚,所以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故味之薄者为隂中之阳,味薄则通,酸苦咸平是也。气之厚者为阳中之阳,气厚则热,辛甘湿热是也。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隂,气薄则发泄,辛甘淡平寒凉是也。味之厚者为隂中之隂,味厚则泄,酸苦咸寒是也。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夲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故置方治病如后。
芍药清肝散方,治眵多燥▯澁,羞眀赤脉贯睛,臓腑秘结者。
白术【三分】川芎【三分】防风【三分】甘草【炙二分半】荆芥【二分半】桔梗【三分】羌活【三分】芍药【二分半】柴胡【二分】前胡【二分半】薄荷【二分半】黄芩【二分半】山栀【二分】知母【二分】滑石【三分】石膏【三分】大黄【四分】芒硝【三分半】
共十八味,通防咀,都作一服,水二钟,煎至一钟,食后热服。
右为方治淫热反尅而作也。风热不制之病,热甚大便鞭者,从权用之。盖苦寒之药也,苦寒败胃,故先以白术之甘温,甘草之甘平主胃气为君;次以川芎、防风、荆芥、桔梗、羌活之辛温升散清利为臣;又以芍药、前胡、柴胡之微苦,薄荷、黄芩、山栀之微苦寒,且导且攻为佐;终以知母、滑石、石膏之苦寒,大黄、芒硝之大苦寒,祛逐淫热为使。大便不鞭者,减大黄、芒硝。此逆则攻之治法也。大热服者,反治也。
译《薛氏医案》第七卷。钦定《四库全书》。《薛氏医案》第八卷。明代薛己撰写。《原机启微》。君臣佐使、逆从反正说。君药是主药,臣药是辅助,佐药是协助,使药发挥作用,这是组方的基本原则。逆治就是攻邪,顺治就是顺应病势,反治就是采用相反的方法,正治就是采用适宜的方法,这是治病的法则。必须用热药、寒药、发散药或收敛药的,是君药所承担的主治作用。不能宣通、不能明达、不能传授、不能运行的,是臣药所起的辅助作用。能够承受药力、发号施令、协调配合、发挥能力的,是佐药的辅助作用。有的负责攻打,有的负责发散,有的负责劫取,有的负责开通,这就是使药所发挥的作用。破除寒邪必须用热药,驱逐热邪必须用寒药,去除燥邪必须使其濡润,消除湿邪必须使其渗泄,这就是逆治攻邪。治疗惊病须使其平静,治疗损伤须用温法,治疗停滞须用收敛法,治疗坚结须使其溃散,这就是顺治顺应病势。热病使用寒药,以引导寒性药物来清除热邪,仍必须用热服的方法;例如阳明病发热、大便坚硬,用大承气汤,酒制大黄后热服之类。寒病使用热药,以借助热性药物来驱除寒邪,仍必须用寒服的方法;例如少阴病腹泻,服用附子、干姜仍不止,用白通汤加人尿、猪胆之类。闭塞病使用通利药,以引导通利之性来消除闭塞,仍必须用寒法;例如头部胀满、烦躁惊惕、小便不利,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之类。通利病使用收涩药,以借助收涩之性来停止通泄,仍必须用通法;例如太阳中风、腹泻而心下痞硬,用十枣汤之类。这就是反治的不同之处。病位在远处,药力宜大;病位在近处,药力宜小;治疗主病宜缓,治疗兼病宜急,这就是正治适宜。《至真要论》说:辛味、甘味能发散,属于阳;酸味、苦味能涌泄,属于阴;咸味能涌泄,属于阴;淡味能渗泄,属于阳。这六种药性有的能收敛,有的能防护,有的能缓和,有的能峻急,有的能燥湿,有的能润湿,有的能使其柔软,有的能使其坚固;都是为了疏利运行,使气机得到调节而恢复平衡。药味较薄的,属于阴中之阳;味薄就能通利,酸、苦、咸、平之味便是如此。药气较厚的,属于阳中之阳;气厚就能产生热性,辛、甘、湿、热便是如此。药气较薄的,属于阳中之阴;气薄就能发散泄出,辛、甘、淡、平、寒、凉之性便是如此。药味较厚的,属于阴中之阴;味厚就能通泄,酸、苦、咸、寒之味便是如此。《易经》说:相同的声音互相应和,相同的气息彼此吸引;水向湿处流,火向干燥处靠近,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动。圣人出现,万物都得以显明;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万物各自依从同类。所以组方治疗疾病如下。芍药清肝散方,治疗眼眵多、干燥紧涩、怕光、赤脉贯穿眼睛,以及脏腑秘结。白术【三分】川芎【三分】防风【三分】甘草【炙,二分半】荆芥【二分半】桔梗【三分】羌活【三分】芍药【二分半】柴胡【二分】前胡【二分半】薄荷【二分半】黄芩【二分半】山栀【二分】知母【二分】滑石【三分】石膏【三分】大黄【四分】芒硝【三分半】共十八味,均切碎,合为一剂;加水二钟,煎至一钟,饭后热服。以上方剂用于治疗过盛的热邪反过来克制正气所造成的病。风热失于制约的病,若热势很盛且大便坚硬,可酌情使用本方。这是苦寒药。苦寒药会损伤胃,所以先用白术的甘温、甘草的甘平来主持胃气,作为君药;其次用川芎、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