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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一百零二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350–2366 段

礼记集説卷一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宋卫湜撰

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寜,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君毋以小谋大,毋以逺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逺臣不蔽矣。」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母,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

郑氏曰:迩,近也。言近以见逺,言大以见小,互言之,比私相亲也。民之道,言民循从也。图,亦谋也。言凡谋之当各于其党,于其党知其过审也。迩臣不疾,疾犹非也。叶公,楚县公,叶公子髙也。临死遗书曰:「顾命。」小谋,小臣之谋也;大作,大臣之所为也。嬖御人,爱妾也。疾亦非也。庄后,适夫人。齐庄得礼者,嬖御士,爱臣也。庄士,亦谓士之齐庄得礼者。今为大夫卿士。

孔氏曰:此一节明臣无大小,皆须恭敬谨慎。人君无以小臣而谋大事也。大臣离贰,不与上亲。政教烦苛,百姓不寜,是臣不忠于君,君不敬于臣。所以致然,由君与臣富贵已过极也。大臣不肯为君理治职事,由迩臣与上相亲比也。君无与小臣而谋大臣之事,无以逺臣共言近臣之事,无以内臣共谋外臣之事。所以然者,小大之臣意殊,逺近之臣不同,恐各为朋党,彼此交争,转相陷害,故不图谋。若能如此,则内外情通,小大意合,大臣不怨恨于君也,近臣不为人所非毁,逺臣不被障蔽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大臣不信,而小臣之比,国之大患也。传曰:「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以大臣之任,国之休戚系焉。用之斯信之矣,不信之斯黜之矣。未有居其位而不信之者也。」大臣不亲,民疑于所任,百姓所以不寜。盖由臣之忠不足于君,则君之敬不足于臣,徒富贵之而无信任之意,犹犬马畜之而弗敬也。事至于此,必有迩臣嬖宠夺大臣之柄,而不得治其事,故曰:「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表者,民所望也;道者,民所从也。大臣尊严,国之政令存焉。民之所望以为表,不敬则国命轻矣。迩臣宠昵,君之好恶系焉。民之所从以为道,不慎则风俗壊矣。使小臣谋大臣,则大臣怨乎不以;使逺臣闲近臣,则近臣疾其君;使内之宠臣图四方宣力之士,则逺臣之贤蔽而不闻。三者,任君之大害也。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荘士。」大夫卿士引此言以证此三事也。荘士大夫卿士,谓荘士之为大夫卿士者也。

陆氏曰:经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人疾庄士」。盖务大者不拘于小,累谋小者不达于大猷。嬖者或行异于庄,庄者或性殊于嬖,理势相激,宜其不同。进善援能,谅君子之事;遏恶扬善,非小人所能。君子以爱才为心,小人以伤善为利。爱而引之,则近党;伤而沮之,则似公。近党则不辨而遽疑,似公则不察而轻信。是以大道毎堕于横议,良才常困于中伤。失士啓谗,多由于此【唐陆贽】

长乐陈氏曰:大臣者,王者股肱心膂之任,相与图维天下,而百姓赖之以寜。也是大臣者,职宜亲于王,今则不亲,将谁与治民哉?故百姓不寜,大臣所以正迩臣者也。大臣不治其事,而迩臣将以便僻侧媚之行比于君矣。大臣则道之隆,德之峻,王所尊而隆之也。故言敬中庸,言敬大臣则不▯是矣。迩臣则居王之左右前后者,欲择正人而已。故言谨书,言谨简乃僚是矣。敬大臣者,为其有司尊之,实下之人所视而效也,故谓之民之表。《诗》言:「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矣。谨迩臣者,谓其正朝廷以正万民,而下之人所从而由也,故谓之民之道。《书》言:「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至乎下民祗若,万邦咸休。」者是矣。若大臣则权重也,权重常见谋于小臣矣。小臣之谋得行,则大臣退,故大臣怨君。毋以小谋大,则大臣不怨矣。近臣则所亲而任,亲而任则常见言于逺臣矣。逺臣之言或听,则近臣踈,故迩臣疾君。毋以

译《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 宋卫湜撰

孔子说:“如果大臣不亲近君主,百姓不安宁,那就是因为忠敬之心不足,而富贵享受已经过度了。如果大臣不治理政事,那么近臣就会结党营私。所以大臣不可不敬重,他们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不可不谨慎,他们是百姓遵循的准则。君主不要用小事去谋划大事,不要用远臣的话来议论近臣,不要用内臣去图谋外臣的事务,这样大臣就不会怨恨,近臣就不会被非议,而远臣也不会被蒙蔽了。”叶公临终前的遗命说:“不要用小事的谋划败坏大的功业,不要因宠爱的妾室而憎恶庄重的正妻,不要因宠爱的臣子而憎恶庄重的士大夫和卿士。”

郑玄说:“迩”,就是近的意思。说近是为了说明远,说大是为了说明小,这是互相说明的说法,“比”是指私下互相亲近。“民之道”,是说百姓遵循顺从。“图”,也是谋划的意思。是说凡是谋划应当各自在其所属的群体中进行,在所属群体中知道过错更为审慎。“迩臣不疾”,“疾”就是非议的意思。叶公,是楚国的县公,即叶公子高。临死前留下的书信称为“顾命”。“小谋”,是小臣的谋划;“大作”,是大臣所从事的事业。“嬖御人”,是受宠爱的妾室。“疾”也是非议的意思。“庄后”,是嫡夫人。齐庄得礼者,是指庄重合乎礼制的人。“嬖御士”,是受宠爱的臣子。“庄士”,也是指士人中齐庄得礼的人。现在这些人担任大夫、卿士。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臣子无论大小,都必须恭敬谨慎。君主不要用小臣去谋划大事。大臣离心离德,不与君主亲近。政教烦琐苛刻,百姓不安宁,这是因为臣子对君主不忠,君主对臣子不敬。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在于君主与臣子富贵享受已经过度。大臣不肯为君主治理职事,是因为近臣与君主亲近结党。君主不要与小臣谋划大臣的事务,不要用远臣的话议论近臣的事务,不要用内臣谋划外臣的事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小臣子心意不同,远近臣子情况各异,恐怕各自结成朋党,彼此交相争斗,互相陷害,所以不要这样图谋。如果能这样做,那么内外情意相通,大小臣子心意相合,大臣就不会怨恨君主,近臣就不会被人非议,远臣也不会被蒙蔽。

蓝田吕氏说:这一章讲的是大臣不被信任,而小臣结党营私,这是国家的大患。传文说:“不要让大臣怨恨不被任用,因为大臣的责任,国家的兴衰安危都系于他们身上。任用他们就要信任他们,不信任他们就罢免他们。没有占据职位却不信任他的道理。”大臣不亲近君主,百姓对任用的人产生怀疑,所以百姓不安宁。这是因为臣子对君主的忠诚不足,君主对臣子的敬重也不足,只是给予富贵而没有信任之意,就像饲养犬马一样而不敬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然有近臣宠幸夺取大臣的权柄,使大臣不能治理政事,所以说:“大臣不治理政事,近臣就结党营私了。”“表”,是百姓仰望的对象;“道”,是百姓遵循的路径。大臣地位尊严,国家的政令寄托在他们身上。百姓仰望他们作为表率,不敬重他们,国家的命令就会轻慢。近臣受宠亲近,君主的喜好厌恶寄托在他们身上。百姓遵循他们作为准则,不谨慎,风俗就会败坏。让小臣谋划大臣的事务,大臣就会怨恨不被任用;让远臣离间近臣,近臣就会憎恶君主;让内廷的宠臣图谋四方效力的贤士,远臣的贤能就会被遮蔽而君主听不到。这三者,是君主任用的大害。叶公的遗命说:“不要用小事的谋划败坏大的功业,不要因宠爱的妾室而憎恶庄重的正妻,不要因宠爱的臣子而憎恶庄重的士大夫和卿士。”引用这些话来证明这三件事。“庄士大夫卿士”,是指那些庄重合乎礼制的士人担任大夫和卿士。

陆氏说:经文说“不要用小事的谋划败坏大的功业,不要因宠爱的人而憎恶庄重的人”。致力于大事的人不拘泥于小事,纠缠于小谋的人不能通达大的方略。受宠爱的人行为可能与庄重的人不同,庄重的人性情可能与受宠爱的人不同,情理和形势相互激荡,理应不同。进用善人、援引能人,确实是君子的本分;遏制恶行、弘扬善举,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君子以爱惜人才为心,小人以伤害善人为利。爱惜并援引他们,就被认为是结党营私;伤害并阻挠他们,却看似公正。结党营私就不加辨别而迅速怀疑,看似公正就不加考察而轻易相信。因此大道常常毁于横议,良才常常困于中伤。失去士人、开启谗言,大多是由于这个原因【唐陆贽】

长乐陈氏说:大臣,是君王股肱心腹的重任,共同谋划治理天下,百姓依赖他们而安宁。所以大臣的职责应当亲近君王,现在却不亲近,将与谁一起治理百姓呢?所以百姓不安宁,大臣是用来纠正近臣的。大臣不治理自己的事务,近臣就会凭借奸邪谄媚的行为亲近君主。大臣是道德崇高、德行峻洁的人,是君王所尊崇和推崇的。所以说敬重,在《中庸》中说敬重大臣,这是正确的。近臣是居于君王左右前后的人,只要求选择正直的人就可以了。所以说谨慎,在《尚书》中说谨慎简选你的僚属,这是正确的。敬重大臣,是因为有司尊重他们,实际上是下面的人所观看并效仿的,所以称为百姓的表率。《诗经》说:“显赫的师尹,百姓都看着你。”就是这个意思。谨慎对待近臣,是说他们端正朝廷以端正万民,下面的人所遵循的途径,所以称为百姓的准则。《尚书》说:“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以至于下面的百姓恭敬顺从,万国都美好。”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大臣权重,常常会被小臣谋划。小臣的谋划得以施行,大臣就会退位,所以大臣怨恨君主。不要用小事谋划大事,大臣就不会怨恨了。近臣所亲近并任用,亲近并任用就常常会被远臣议论。远臣的话如果被听从,近臣就会被疏远,所以近臣憎恶君主。不要用

逺言近,则迩臣不疾矣。外臣则逺于王也,逺于王则易为内臣之所图矣。内臣之图得用,则外臣之功业不上达于王,故逺臣蔽君。毋以内图外,则逺臣不蔽矣。谋者,名实未审从而谋之,图如图土地之图,合内外逺近而周图之。小臣之于大臣,势不足以图之也,其所以挤陷之者,谋而已。若内臣之于外臣,则谋非不足用也,势足以图之而已。故于小大言谋,内外言图。怨生乎心,疾作于外,疾不如怨之深也。故于大臣言怨,迩臣言疾。《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臣之谋败大臣之作。」所谓「毋以小谋大」也。毋以嬖御之人而疾端庄之后,毋以嬖御之士而疾端庄之士,与夫大夫卿士,所谓「毋以内图外」也。

译远臣的话说得很近,那么近臣就不会忌恨他了。外臣远离君王,远离君王就容易成为内臣算计的对象。内臣的算计得逞,外臣的功业就无法上达于君王,所以远臣蒙蔽君王。不用内臣去算计外臣,远臣就不会蒙蔽君王了。所谓“谋”,是在名实尚未审察清楚时就进行谋划;所谓“图”,像绘制土地地图一样,将内外远近综合起来周全地谋划。小臣对于大臣,权势不足以算计他,他用来排挤陷害大臣的,只有靠“谋”。至于内臣对于外臣,并不是“谋”不够用,而是权势足以算计他罢了。所以对于小臣和大臣的关系说“谋”,对于内臣和外臣的关系说“图”。怨恨产生于内心,忌恨表现在外面,忌恨不如怨恨那样深。所以对于大臣说“怨”,对于近臣说“疾”。《叶公之顾命》说:“不要用小臣的谋划败坏大臣的作为。”这就是所说的“不要用小的去谋划大的”。不要用受宠爱的侍妾去忌恨端庄的皇后,不要用受宠爱的士人去忌恨端庄的士人,以及大夫、卿士,这就是所说的“不要用内臣去算计外臣”。

严陵方氏曰:「大臣不亲于上,故百姓不寜;居于下,其所由者,忠敬不足,富贵已过也。不亲事,则事弊而不治;大臣不治,而迩臣亦相帅而为阿党之比矣。夫大臣者,君之所尊,故待之不可不敬;迩臣者,君之所亲,故择之不可不慎。毋以小谋大,则大臣得以尽道而不怨;毋以逺言近,则迩臣得以尽法而不疾;毋以内图外,则逺臣得以尽才而不蔽。」

马氏曰:「大者,对小之辞;而大臣者,处于逺迩之间。迩者,对逺之辞;而迩臣者,处于小大之闲。民之表者,以言人之所资以为正也;民之道者,以言民之所由,而有以致其亲也。大臣不可不敬,迩臣不可不慎;而御之者不可无其法。毋以小谋大,以下皆御臣之法也。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盖侫说之言易以听,忠直之言难以入,故也。」

石林叶氏曰:「大臣则牧伯也,其与之计议未定,亦不可以小谋败之。近臣则四辅三公也,其与之论道而有为,亦不可以逺言间之。外臣则诸侯也,其与之同守天下以经理邦国,亦不可以内宠图之。盖任贤不贰,则贤者得以尽其效,故大臣不败谋,则无怨于心;近臣之言无闲,则不敢非其上;外臣之议得以自通,则不蔽于下。与智者谋之,而不与智者议之,是以小谋败大作也。宠嬖妾而疾恶有礼之后,是以嬖御之臣疾庄后也。眤侫臣而恶用庄谨之卿士,是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也。盖小谋败大作,则不足以尊贤;嬖御人疾后,则不足以治家;嬖御士疾大夫卿士,则不足以治国。此叶公所遗于后世也。」

山阴陆氏曰:「此顾命大夫、卿士之辞也,故其卒篇称大夫、卿士云。变夫人言后,其流盖及上也。顾命如此,忠敎之至也。盖是时徐、楚亦▯称后。」

子曰:「大臣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民是以亲失,而敎是以烦。」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君陈曰:「未见圣,若已弗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郑氏曰:「亲失,失其所当亲也;敎烦,由信贱也。贱者无壹德也。」诗言:「君始求我,如恐不得;我既得,我持我仇仇,然不坚固,亦不力用,我是不亲信我也。」克能也,由用也。

孔氏曰:此节明君不信用人也。在上不亲任其所贤有德之人,而信用其所贱无德者,则民效于上,失其所当亲,唯亲羣小,政敎所以烦乱也。所引《诗·小雅·正月》刺幽王之篇,君陈《尚书》篇引之者,证不亲其所贤也。

蓝田吕氏曰:「王公之用人,将与共天位、治天职也。师其不及,而友其所等夷,有不如已,然后使之。故位尊而德优,德优而身佚。贤者既踈,不肖又不足亲。此所以亲失所贵者,而疑所贱者,又不足任也。此敎所以烦。盖知贤而不亲,知可贱而信之,德所以不进,治所以不成也。」孟子曰:「今之诸侯,好臣其所敎,而不好臣其所受敎。故地丑德齐,莫能相尚也。」《诗·君陈》皆言得贤而不能亲之、信之也。

严陵方氏曰:「上失其所亲信,而民之化之亦然,虽敎之,亦有所不胜,祗所以为烦而已。」

马氏曰:「大人者,以位言之也。夫有天下国家者,未尝不欲亲其所贤,而贤未必亲;未尝不欲踈其所贱,而贱未必不信。叶公之戒: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者,凡以此也。言贤,则知贱者为不肖之行也;言贱,则知贤者有可贵之德也。上失其所亲,则下亦失其亲。虽区区于敎令之烦,民未必从之。盖其令反其所好,则民未有从之者也。」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者。」言始求我之法,则如不我得焉。其好之心可谓笃疾。及其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旣已得我,而反不我用。至于君陈所言,其理亦犹此也。长乐陈氏曰:「贤所以辅治,宜亲不宜踈;贱所以执役,宜逺不宜信。大臣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则小人获进矣。夫贤者非特上之所亲,而亦下之所亲也。大人不亲所贤,则民将失其所亲也。故民是以亲失。敎有常典,顺之则简而治,拂之则繁而乱。用贱者以为敎,

译严陵方氏说:“大臣不亲近君主,所以百姓不安宁;他们身处下位,其原因是忠诚恭敬不足,而富贵已经超过了限度。不亲近事务,那么事务就会败坏而无法治理;大臣不能治理好事务,那么近臣也会相继结党营私。大臣是君主所尊崇的,所以对待他们不可不恭敬;近臣是君主所亲近的,所以选择他们不可不谨慎。不要用小事去谋划大事,那么大臣就能竭尽道义而不怨恨;不要用远事去议论近事,那么近臣就能竭尽法度而不疾恨;不要用内事去图谋外事,那么远臣就能竭尽才能而不被遮蔽。”

马氏说:“‘大’是相对于‘小’而言的;而大臣,处于远近之间。‘近’是相对于‘远’而言的;而近臣,处于大小之间。‘民的表率’,是说人们所依靠以端正自己的行为;‘民的道路’,是说民众所遵循的途径,从而能够达成亲近。大臣不可不恭敬,近臣不可不谨慎;而驾驭他们的人不可没有法度。不要用小事去谋划大事,以下都是驾驭臣下的法度。不要因宠幸侍从之臣而厌恶庄重的大夫卿士。大概因为谄媚巧言容易让人听信,忠直之言难以进献,所以如此。”

石林叶氏说:“大臣就是州牧方伯,与他们商议计谋尚未决定,也不可用小事去败坏它。近臣就是四辅三公,与他们论道并有所作为,也不可用远事去离间他们。外臣就是诸侯,与他们共同守护天下以治理邦国,也不可用内宠去图谋他们。大概任用贤能而不二心,那么贤者就能竭尽他们的效验,所以大臣不败坏谋略,心中就没有怨恨;近臣的言论没有离间,就不敢非议他们的上级;外臣的议论得以自行通达,就不会被下面的人遮蔽。与智者谋划,却不与智者商议,因此小事败坏了大事。宠幸嬖妾而厌恶有礼的后妃,因此嬖御之臣厌恶庄重的后妃。亲近谄佞之臣而厌恶庄重谨慎的卿士,因此嬖御之臣厌恶庄重的大夫卿士。大概小事败坏大事,就不足以尊崇贤人;嬖御之人厌恶后妃,就不足以治理家庭;嬖御之臣厌恶大夫卿士,就不足以治理国家。这是叶公留给后世的遗训。”

山阴陆氏说:“这是顾命大夫、卿士说的话,所以篇末称大夫、卿士。将夫人称为后,其流弊大概波及到了君主。顾命如此,是忠告教导的极致。大概当时徐、楚也僭称后。”

孔子说:“大臣不亲近他所认为贤能的人,却信任他所轻视的人,百姓因此失去了他们所应当亲近的对象,而政教因此变得烦乱。”《诗经》说:“他求我时,好像怕得不到我;他抓住我时态度傲慢,也不肯用力任用我。”《君陈》说:“未见圣人时,好像自己不能见到;既见圣人,也不能遵循圣人的道理。”郑氏说:“亲失,是失去了所应当亲近的人;教烦,是因为信任了卑贱的人。卑贱的人没有专一的德行。”《诗经》的意思是:“君主起初求我,好像怕得不到我;我既被得到,他持我态度傲慢,却不坚固,也不肯用力任用我,这是他不亲信我。”克,是能够;由,是使用。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君主不信用人的道理。在上位者不亲任他所认为贤能有德的人,却信用他所轻视的无德之人,那么百姓效法上面,失去了所应当亲近的人,只亲近群小,政教因此烦乱。所引用的《诗·小雅·正月》是讽刺周幽王的篇章,《君陈》《尚书》篇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不亲任贤能的人。

蓝田吕氏说:“王公用人,是要与他们共同承担天位、治理天职。学习他们不及的地方,与同等的人交友,有不如自己的人,然后才使用他们。所以地位尊贵而德行优越,德行优越而自身安逸。贤者既然疏远,不肖之人又不足以亲近。这就是亲近了所尊贵的人,却怀疑所轻视的人,又不足以任用的原因。这就是政教烦乱的原因。大概知道贤能却不亲近,知道可轻视却信任他,德行因此不能进步,治理因此不能成功。”孟子说:“现在的诸侯,喜欢任用那些听从自己教导的人,而不喜欢任用那些能教导自己的人。所以土地相等,德行齐平,没有人能超过别人。”《诗·君陈》都说得到了贤能却不能亲近、信任他们。

严陵方氏说:“上面失去了所亲信的人,而百姓受其教化也是如此,虽然教导他们,也有所不能胜任的,只是因此变得烦乱罢了。”

马氏说:“大人,是从地位上来说的。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没有不想亲近贤能的人,而贤能未必亲近;没有不想疏远卑贱的人,而卑贱未必不被信任。叶公的告诫:不要因嬖御之人厌恶庄重的后妃,不要因嬖御之臣厌恶庄重的大夫。大夫、卿士,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说贤能,就知道卑贱的人是不肖的行为;说卑贱,就知道贤能的人有可贵的德行。上面失去了所亲近的人,下面也失去了所亲近的人。虽然致力于政令的烦乱,百姓未必服从。大概政令违背了他们的喜好,那么百姓就没有服从的。”《诗经》说:“他求我时,好像怕得不到我。”是说起初求我的方法,好像怕得不到我。他的喜好之心可以说非常笃厚急切。等到他抓住我时态度傲慢,也不肯用力任用我。既然已经得到了我,反而不任用我。至于《君陈》所说的,道理也与此相同。长乐陈氏说:“贤能是用来辅助治理的,应当亲近而不应当疏远;卑贱是用来执行役使的,应当疏远而不应当信任。大臣不亲近贤能而信任卑贱,那么小人就得以进用了。贤能的人不仅是上面所亲近的,也是下面所亲近的。大人不亲近贤能,那么百姓就将失去他们所亲近的人。所以百姓因此失去了所亲近的人。政教有常典,顺从它就简单而治理得好,违背它就繁杂而混乱。用卑贱的人来施行政教,”

则逆其常矣。故敎是以烦。」「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者。」幽王惑于小人,其求君子则如恐失之;及其得之也,则执我仇仇,如死偶然,且不任其力也。岂非不亲所贤而信其所贱之意乎?君陈亦此意也。

译这就违背了常理。所以教化因此变得烦扰。」「他寻求我,却好像怕得不到我;得到我后对我仇视怨恨,也不任用我的才能。」周幽王被小人迷惑,他寻求君子时,好像害怕失去他们;等到真的得到了他们,却又对我仇视怨恨,如同对待死物一般冷漠,并且不任用他们的才能。这难道不是不亲近他所认为贤良的人,却信任他所轻视的人的意思吗?《君陈》篇也是这个意思。

山阴陆氏曰:「孟子曰:『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今如此,虽欲不烦,得乎?然则信其所贱,务徧知物也。」此诗盖以伐柯自喻。

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亵也。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太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若虞机张,徃省括于厥度,则释兊。」《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太甲》曰:「天作孽,可违也;自作孽,不可以逭。」《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

郑氏曰:「皆在其所亵也。」言人不溺于所敬者,溺谓覆没不能自理出也。水近人,故或泳之、游之,亵慢而无戒心,以取溺焉。德易狎,言人初时学其近者,则狎之;至于先王大道,则遂扞格不入,迷惑如溺矣。费犹惠也,言口多空言烦数也。过言一出,驷马不能及,不可悔也。口舌所覆,亦如溺矣。民不通于人道,而心鄙诈,卒难告喻。人君敬慎以临之,则可;若陵虐而慢之,分崩怨叛。君无所尊,亦如溺矣。故君子不可不慎者,慎所可亵,乃不溺矣。越之为言蹷也,覆败也。言无自颠蹷,女之政敎以自毁败。虞主田猎之地者也。机弩牙也,度谓所拟射也。虞人之射禽,弩已张,从机闲视括与所射参相得,乃后释▯发矢。为政亦当以己心参于羣臣及万民可,乃后施也。兊命,兊当为说,传说作书以命髙宗,亦《尚书》篇名也。羞犹辱也,惟口起辱,当慎言语也。惟甲胄起兵,当慎军旅之事。违犹辟也,逭逃也。尹吉,亦《尹诰》也。天当为先,忠信为周相助也,谓臣也。伊尹言见夏之先君臣皆忠信以自终。伊尹始仕于夏,此时就汤矣。夏之邑在亳西。

孔氏曰:「此一节戒慎言之事也。口费而烦,谓口惠不难,失在烦数,必为物所憾,所以有祸也。惟衣裳在笥,当服以为礼,不可妄以与人。惟干戈当自省已身,不可妄以害人。」

蓝田吕氏曰:「小人谓民也,君子谓士大夫也,大人谓王公也。凡人所以覆没于患祸,不能以自出者,皆在其易而亵之也。水至柔之物,民狎而玩之,则虽巨川深渊而不戒,此取溺之道也。徳易狎而难亲者,谓水之德也。先儒乃以是德为人之德,谓有德者亦如水然,易狎难亲,岂德之谓邪?方论溺水、溺口、溺民三者之别,无庸以有德厠其闲也。与人交际,不能无言,古之君子辞达而已,不废而烦于己,则废于人,则烦。不能无过,过言之甚至于害德丧身,以覆邦家,易出而不可悔,非口之溺人乎?民至愚至贱,乃知贱者贵者之所易也。惟愚也,故闭于心而不可以理喻;唯贱也,故有鄙心多怨而无耻。为王公者慢而不敬,则轻身轻上,无所不至,此民之所以溺人也。三者之端,不可不慎也。」引《太甲》言:「为政者如虞人射禽,张机省括,奠而后发,有是心也,安有溺于民之患哉?」《兊命》言:「庶政不可不慎也。」《太甲》言:「祸患之溺,莫非自取也。」尹吉言:「君以忠信有终,皆君所自致也。」此经引书为证,与书文小不同义,无所害。

严陵方氏曰:「小人以分言,则在下,故以溺于水为戒;君子以德言,则在身,故以溺于口为戒;大人以位言,则在上,故以溺于民为戒。言易出而难悔,亦犹水之就下,莫之能御也。民之为俗,可敬不可慢,亦犹水之攻坚,莫之能先也。民可近不可下,若水之易以溺人,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然兼言大人、小人,此统言君子者,盖君子则上下之通称。」

马氏曰:水者,小人资之以为利,故小人溺于水;口者,君子资之以为辩,故君子溺于口;民者,大人资之以为治,故大人溺于民。此皆在其所亵也。盖祸故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蔽于所亵而不知加慎以为虑,此其所以至于没溺而不知悟也。水近

译山阴陆氏说:“孟子说:‘尧舜的智慧不能遍知万物,是因为急于先处理紧要的事务;尧舜的仁爱不能遍及所有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人。’现在如果像这样,虽然想不烦扰,能办到吗?然而却信任那些地位低贱的人,致力于遍知万物。”这首诗大概是用砍伐斧柄来比喻自己。

孔子说:“小人沉溺于水,君子沉溺于口舌,大人沉溺于民众,都在于他们轻慢对待的事物。水离人很近,却使人溺水;德行容易让人轻慢而难以亲近,容易使人沉溺。口舌费事而烦琐,话说出口容易而后悔难,容易使人沉溺。民众闭塞于人道,而有鄙陋之心,可以尊敬不可轻慢,容易使人沉溺。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太甲》说:“不要超越天命而自取覆灭。就像虞人拉满弓弩,前往审视箭括与目标是否相符,然后才发射。”《兑命》说:“只有口舌招致耻辱,只有甲胄引发战争,只有衣裳放在箱中,只有干戈反省自身。”《太甲》说:“上天降下的灾祸,可以躲避;自己造作的罪孽,无法逃避。”《尹吉》说:“只有伊尹自身,上天在西邑夏显现。从周朝有善终,辅佐也唯有善终。”

郑氏说:“‘皆在其所亵也’,意思是人不会沉溺于所尊敬的事物,溺是指覆没而不能自救。水离人近,所以有人游泳、戏水,轻慢而无戒心,从而招致溺水。德易狎,是说人起初学习那些浅近的道理,就会轻慢它;至于先王的大道,就抵触而不能进入,迷惑如同溺水。费通惠,是说口舌多空话且烦琐。过激的话一出口,四匹马也追不上,无法后悔。口舌造成的覆灭,也像溺水一样。民众不通晓人道,而内心鄙诈,最终难以晓喻。君主恭敬谨慎地面对他们,就可以;如果欺凌虐待而轻慢他们,就会分崩离析、怨恨叛乱。君主失去尊贵,也像溺水一样。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谨慎对待那些可以轻慢的事物,就不会沉溺了。越的意思是颠蹶,覆败。是说不要自我颠蹶,你的政教不要自我毁败。虞是主管田猎的人。机是弩牙,度是指所瞄准的目标。虞人射禽,弩已拉满,从机间审视箭括与所射目标是否相合,然后才发射。为政也应当用自己的心去参验群臣及万民,然后才施行。兑命,兑应当读为说,传说作书以命令高宗,也是《尚书》的篇名。羞通辱,只有口舌招致耻辱,应当慎言。只有甲胄引发战争,应当慎于军旅之事。违通辟,逭是逃避。尹吉,也是《尹诰》。天应当读为先,忠信是周朝相助的意思,指臣子。伊尹说看见夏朝的君臣都以忠信善终。伊尹起初在夏朝做官,此时已投奔汤了。夏朝的城邑在亳的西边。

孔氏说:“这一节是告诫谨慎言语的事情。口费而烦,是说口惠不难,过失在于烦琐多言,必定被事物所怨恨,所以有祸患。惟衣裳在笥,应当穿着以行礼,不可以随意给人。惟干戈应当反省自身,不可以随意害人。”

蓝田吕氏说:“小人指百姓,君子指士大夫,大人指王公。凡人之所以覆没于患祸,不能自救,都在于他们轻易而轻慢对待事物。水是最柔弱的东西,百姓轻慢而玩弄它,那么即使是巨川深渊也不戒备,这是招致溺水的途径。德易狎而难亲,是指水的德行。前代儒者却把这德当作人的德行,说是有德的人也像水一样,易狎难亲,这难道是德的含义吗?正在论述溺水、溺口、溺民三者的区别,没有必要把有德者夹杂其中。与人交际,不能没有言语,古代的君子言辞达意即可,不废弃也不烦扰自己,那么也不烦扰别人。不能没有过错,过激的言语甚至害德丧身,导致国家覆灭,话说出口容易而不可后悔,这不是口舌使人沉溺吗?民众最愚昧最卑贱,就知道卑贱者是尊贵者所轻视的。因为愚昧,所以内心闭塞而不能用道理晓喻;因为卑贱,所以有鄙陋之心多怨恨而无耻。为王公者轻慢而不敬,就会轻身轻上,无所不至,这是民众使人沉溺的原因。这三者的开端,不可以不谨慎。”引用《太甲》说:“为政者像虞人射禽,张机省括,确定后才发射,有这种心,怎么会有沉溺于民众的患难呢?”《兑命》说:“各种政务不可以不谨慎。”《太甲》说:“祸患的沉溺,没有不是自取的。”尹吉说:“君主以忠信善终,都是君主自己造成的。”这段经文引用《尚书》作为证据,与《尚书》原文略有不同,但不影响意义。

严陵方氏说:“小人从名分来说,处于下位,所以用溺于水来告诫;君子从德行来说,在于自身,所以用溺于口舌来告诫;大人从地位来说,处于上位,所以用溺于民众来告诫。说言语容易出口而难以后悔,也就像水向下流,没有人能阻挡一样。民众的风俗,可以尊敬不可轻慢,也就像水能攻坚,没有人能抢先一样。民众可以亲近不可轻贱,像水容易使人溺水,所以君子不可以不谨慎。然而兼言大人、小人,这里统称君子,大概是因为君子是上下的通称。”

马氏说:水是百姓赖以获利的,所以小人溺于水;口舌是君子赖以辩说的,所以君子溺于口;民众是大人赖以治理的,所以大人溺于民。这些都在于他们所轻慢的事物。大概祸患多隐藏于隐微之处,而爆发于人们疏忽的地方,被轻慢的事物遮蔽而不知道加以谨慎考虑,这就是他们以至于沉溺而不知醒悟的原因。水离人

于人而溺人,所谓水性懦,人狎而翫之以至于死焉。德易狎而难亲,此释水近于人而溺人之意也。水之为性,则有刚柔之德,外阴而能柔,故易以狎;内阳而能刚,故难以亲。蔽于易狎以为常,不知难以亲之为虑,此小人所以至于溺也。费者,言其无实;烦者,言其无节。言之非艰,故易以出;斯言之玷不可磨,故难以悔。蔽于易出以为常,而不知难悔以为虑,此君子所以至于溺也。民之厚貌深情,而机诈之心藏于内,故曰闭于人而有鄙心。虽然,亦在上之人御之而已,故可敬不可慢。敬者,御之之道也。书曰:「予临兆民,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不能庄以涖之,而乃慢易以犯之,此大人所以至于溺也。终之以书之辞者,有以见其戒慎之至也。衣服者,所以命有德,不可以命非其人,故惟衣裳在笥。笥者,言藏之而不轻于与人也。干戈所以讨有罪,不可以伐非其罪,故惟干戈省厥躬者,言当恕之以已然后可以责诸人也。甲冑所以自卫,干戈所以敌物。天作孽,则有可违之理。盖修德则可以消天变,祸自已求,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山阴陆氏曰:闭则不能受人鄙,故系吝怨毒难解。天作孽可违也,不言犹决辞也。凡记引经以字易字,或增或损,不无意也。

译对人亲近却使人溺水,这就是所谓水性柔弱,人因轻慢而玩弄它,以至于丧命。德行容易让人轻慢却难以真正亲近,这就是解释“水靠近人却使人溺水”的含义。水的本性,具有刚柔两种德行,外表阴柔所以容易让人轻慢;内里阳刚所以难以真正亲近。被“容易轻慢”这一表象所蒙蔽而习以为常,不知道“难以亲近”这一本质带来的危险,这就是小人之所以招致溺亡的原因。

“费”,是说言语没有实质内容;“烦”,是说言语没有节制。说话并不困难,所以容易脱口而出;但言语的瑕疵无法磨灭,所以难以悔改。被“容易说出”这一表象所蒙蔽而习以为常,不知道“难以悔改”这一后果带来的危险,这就是君子之所以招致溺亡的原因。

百姓外表厚重而内心深沉,机巧诈伪之心隐藏在内,所以说他们封闭于外而怀有鄙陋之心。虽然如此,这也取决于在上位者如何驾驭他们,所以可以尊敬他们,不可轻慢他们。尊敬,是驾驭他们的正确方法。《尚书》说:“我面对亿万民众,就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作为上位者,怎么能不恭敬呢?不能用庄重的态度来治理他们,反而轻慢随意地去冒犯他们,这就是大人(高位者)之所以招致溺亡的原因。

最后引用《尚书》的话,是为了表明其警戒谨慎到了极点。衣服,是用来赏赐有德之人的,不可以赏赐给不适当的人,所以只有衣裳放在箱子里。“笥”,是说收藏起来而不轻易给人。干戈,是用来讨伐有罪之人的,不可以讨伐无罪之人,所以只有干戈要反省自身。“省厥躬”,是说应当先以自己为参照来宽恕他人,然后才可以责备别人。甲胄是用来自卫的,干戈是用来抵御外物的。上天降下的灾祸,还有可以规避的道理。因为修养德行就可以消除天象的变异,灾祸是自己招致的,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

山阴陆氏说:封闭则不能承受别人的鄙薄,所以牵连出吝惜、怨恨、毒害,难以化解。上天降下的灾祸是可以规避的,不说“犹”字,是因为这是决断之辞。凡是记载中引用经典而改变用字,或者增加、删减文字,都不是没有用意的。

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君好之,民必欲之。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诗》云:「昔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

郑氏曰:「先正,先君长也。谁能秉国成?伤今无此人也。成邦之八成也,谁能秉行之?不自以所为者正,尽劳来百姓,忧念之者与疾时,大臣专功争美。」《雅》书作「牙」,假借字也。君牙,周穆王司徒,作《尚书》篇名也。资,当为「至」,齐鲁之语也。祈之,言「是」也。齐西偏之语也。夏,日暑雨,小民怨天;至冬是寒,小民又怨天。言民恒多怨,为其君难。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民相须,养人之道不可不慎也。诗人称:「昔吾之有先君,正长其教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所以安也,都邑所以成也,庶人所以生也。」此逸诗也。

蓝田吕氏曰:「天生人物流形虽异,同一气耳。人者,合一气以为体,本无物我之别。故孺子将入井,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自外铄也。天下无一物非我,故天下无一物不爱。我体或伤心,则防怛理之自然,非人私智所能为也。人而不仁,非无是心,丧是心尔。故大人自任以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已推而纳之沟中,岂勉强之所能为也?为人君止于仁,则君人者之于是也,舍仁曷以哉?心体之说,姑以为譬,若求之实理,则非譬也。体完则心说,犹有民则有君也;体伤则心防,犹民病则君忧也。所以安危存亡者,亦然,可不慎乎?」所引诗与《节南山》之诗有异,盖逸诗也。此言君不正,百姓所以劳也。引《君雅》言:「天之寒暑,小民且怨,况君之政敎乎?」

严陵方氏曰:「民以君为心者,言好恶从于君也。君以民为体者,言休戚同于民也。体虽致用于外,然由乎心之所使,故曰:『心安之身必安之』。心虽为主于内,然资乎体之所保,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前经言:『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君好之,民必欲之之谓也。荀子曰:『君舟也,庶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以民存,亦以民亡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体从心者也,民从君者也。故上临之以庄,则下亦舒矣;上临之以肃,则下亦敬矣。心以体率,心不在焉,则视而弗见,听而弗闻,岂非心好之,身必安之之谓乎?君所以率民者也。君好仁,则下莫不仁;君好义,则下莫不义。茍君不为之,则民无从焉。体衞心者也,体全则心与之全,体伤则心与之伤。故曰:『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从君者也,民归之,然后可以君天下;民去之,则亦不能以独君矣。故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观此,则治民者可不谨其所以怀来之道乎?昔吾有先正,则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法也。为人上,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故也。唯能正身以率之,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则曰:『谁能秉国成?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为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此幽王不明,所以怀来之道也。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为上者可不敬乎?」

马氏曰:「民非后罔事故,民以君为心;后非民罔使故,君以民为体。心者,体之主,而体则从心者也。故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也。君者,民之心,而民则从君者也。故君好之,民必欲之。体虽以心为主,而心亦有待乎体,故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虽以君为主,而君亦有待于民,故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其言明且清者,言敎令之善也。古之处于人之上者,必先正于己,然后敎令可以善于天下,而其效至于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其盛至于如此也。及其后世处人上者,反此,力小而任重,知小

译孔子说:“百姓以君主为心,君主以百姓为体。心庄重则身体舒展,心严肃则容貌恭敬。心喜好什么,身体必定安适;君主喜好什么,百姓必定想要。心因身体而保全,也因身体而受伤;君主因百姓而生存,也因百姓而灭亡。”《诗经》说:“从前我们有先世正君,他的言语光明且清明,国家因此安宁,城邑因此建成,百姓因此得以生存。谁能执掌国家法度?如果不以自身行为端正,最终就会劳累百姓。”《君雅》说:“夏日暑热多雨,小民只说怨恨至极;冬日祈求寒冷,小民也只说怨恨。”

郑氏说:“先正,指先世的君长。谁能执掌国家法度?是哀伤当今没有这样的人。成,指邦国的八成法度,谁能执掌实行?如果不以自身所为端正,尽力招徕百姓,忧念百姓并与时疾苦,大臣就会专擅功劳、争夺美名。”《雅》书写作“牙”,是假借字。君牙,是周穆王的司徒,是《尚书》篇名。资,应当是“至”,是齐鲁地区的方言。祈之,意思是“是”,是齐国西部的方言。夏天,日暑多雨,小民怨恨上天;到了冬天寒冷,小民又怨恨上天。是说百姓常常多怨,是因为他们的君主难以侍奉。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君民相互依存,养育百姓的道理不可不慎重。诗人称颂:‘从前我们有先君,正长其教令之言,分明且清洁。国家因此安宁,都邑因此建成,庶人因此得以生存。’这是逸诗。”

蓝田吕氏说:“天生万物,形体虽然不同,但同一气罢了。人,合一气以为体,本来没有物我的区别。所以幼儿将要掉入井中,人都有惊惧恻隐之心,不是从外灌输的。天下没有一物不是我,所以天下没有一物我不爱。我的身体或伤心,则痛惜理之自然,不是人的私智所能为的。人如果不仁,不是没有这颗心,是丧失了这颗心罢了。所以大人自任以天下之重,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就像自己推而纳之沟中,岂是勉强所能为的?为人君止于仁,那么为君者对于此事,舍弃仁还有什么呢?心体之说,姑且作为比喻,如果寻求实理,则不是比喻。体完则心喜悦,犹如有民则有君;体伤则心痛惜,犹如民病则君忧。所以安危存亡的道理,也是如此,可不慎重吗?”所引诗与《节南山》之诗有异,大概是逸诗。这是说君主不正,百姓所以劳累。引用《君雅》说:“天的寒暑,小民尚且怨恨,何况君主的政教呢?”

严陵方氏说:“民以君为心,是说好恶跟随君主。君以民为体,是说休戚与百姓相同。体虽然致用于外,但由心所驱使,所以说:‘心安之身必安之’。心虽然为主于内,但依靠体所保全,所以说:‘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前经说:‘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就是君好之,民必欲之的意思。荀子说:‘君舟也,庶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君以民存,亦以民亡的意思。”

长乐陈氏说:“体跟随心,民跟随君。所以上临之以庄,则下也舒展;上临之以肃,则下也恭敬。心以体率,心不在焉,则视而弗见,听而弗闻,岂不就是心好之,身必安之的意思吗?君所以率领民。君好仁,则下莫不仁;君好义,则下莫不义。如果君不为之,则民无从跟随。体护卫心,体全则心与之全,体伤则心与之伤。所以说:‘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跟随君,民归附,然后可以君天下;民离去,则也不能独自为君了。所以说:‘君以民存,亦以民亡。’观此,则治民者可不谨慎其怀来之道吗?从前我们有先正,则居人上者,其言明且清,则人可得而效法。为人上,谓之先正,以其正身而后正天下故也。唯能正身以率领之,故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幽王不然,权移于下,故诗人伤之。则说:‘谁能秉国成?不能秉国成,则政出多门而不自为政矣。’政多门,则多事;多事,则百姓所以劳。这是幽王不明,所以怀来之道。天之于民,厚矣!而寒暑之过正,雨旸之失中,民犹怨咨,则为上者可不敬乎?”

马氏说:“民非后罔事故,民以君为心;后非民罔使故,君以民为体。心者,体之主,而体则从心者也。故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心好之,身必安之也。君者,民之心,而民则从君者也。故君好之,民必欲之。体虽以心为主,而心亦有待乎体,故心以体全,亦以体伤。民虽以君为主,而君亦有待于民,故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其言明且清者,是说教令之善。古之处于人之上者,必先正于己,然后教令可以善于天下,而其效至于国家以寜,都邑以成,庶民以生,其盛至于如此也。及其后世处人上者,反此,力小而任重,知小

而谋大,不能秉国之成法,不知以得为在民,失为在己,而富国有求于百姓,则怨之者多。故曰:「不自为政,卒劳百姓。」此不知以民为体之意也。

译然而谋划宏大,却不能秉持国家的既定法度,不懂得认识到恩惠在于百姓、过失在于自身,却为了富国而向百姓索取,那么怨恨他的人就会很多。所以说:“不为自己制定政令,最终使百姓劳苦。”这是不懂得以百姓为根本的意思。

石林叶氏曰:「天下之势,犹身故以君民喻心体,言休戚同也。四肢逸则心休,百姓逸则君寜。未有肢体伤而心犹全者。故汉武诏曰:『君者心也,民犹肢体。肢体伤则心防怛。』」

山阴陆氏曰:「此引节南山之诗也。其上句盖逸诗,并引之尔。犹下《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并引二爻,盖古人之引经,取足于义,不问其辞之彼我,有如此者。」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

郑氏曰:类谓比式,物谓事验也。格,旧法也。质,犹少也。多,志谓博交泛,爱人也。精,知孰虑于众言自由也。师,庶皆众也。虞,度也。言出内政敎,当由女众之所谋度,众言同乃行之。政敎当由一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下之事上,当守其一言,必须有征验,行必须有法式,言行不妄,守死善道,名志俱善,欲夺不可也。质而守之,亲之略而行之,皆谓闻见虽多,执守简要也。引君陈成王戒君陈之言,引诗曹风鸣鸠之篇,言善人君子威仪齐一,证为政须齐一也。蓝田吕氏曰:自此以下言下事上之义,身正言信,所谓欲修其身,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先诚其意。义壹行类,所谓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故孟子曰: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言有物,行有格,此谓法度存焉。有物则无失实之信,有格则无逾矩之行。如是者人归于一而不可变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故志也,名也不可得而夺也。义重于生,舍生而取义,则不义之名,君子所不受也。多闻所闻欲博也,多志多见而识之者,质正也。不敢信已,质众人之所同,然后用之者也。守之者,服膺而勿失者也。亲之者,问学不厌者也。由多闻多知而得之,又当精思以求其至约而行之,故曰「精知略而行之」,略约也。此皆义壹行类之道也。君子之学必致一,不致一则二三,二三则异端之言交入而无间,卒不能以自立也。一者何?理义而已。何由知其理义?以吾之所同然,合人之所同然而已。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此言当谋之于众,取其同然也。淑人君子其仪一也,此言君子之行卒归于一也。长乐陈氏曰:下之事上,以身为本而信以成之也。身正然后无好异之行,是以行有类。言信然后有不可移之义,是以义主于壹。身不正则动皆反常矣。其形于可见之行者,斯无类。言不信则德二三矣,则见于事君之义,斯不一。行无类则非所谓行有格也。志者言行之所由出,名者言行之所自成。言有物,行有格,则志之所守者坚,而名之所成者着,是以死则不可夺名也。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者成王戒。君陈以政之废兴,而安危治乱之所系,故出入之际,当以众智而虞度之,庶言虽同,又当绎其是非也。言此者,所以明行之有格也。

严陵方氏曰:「身不正,故义不壹;言不信,故行无类。不壹,谓不能专于其身也;无类,谓无以副于其言也。有物,则有其实;有格,则有所至。」

山阴陆氏曰:「不壹无以统之,无类无应之者,格至也。非先王之法言,无物;非先王之德行,无至。若东晋崇尚▯虚,学士大夫议论髙于践履,此志之所以丧而名败也。」多闻质而守之,所谓守之以约是也。多志或失之踈,故质而亲之。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曰:「再斯可矣。」所谓略而行之是也。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不言则绎,不嫌不绎也。」据上,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而行之。

庐陵胡氏曰:「言有物,犹仁人不过乎物之物格至道也。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志者,终身所尚,故生不夺志;名欲立于后世,故死不夺名。言、名、志俱善。」马氏曰:「闻之详,不若志之详。志之,犹言纪也。闻之志之,则

译石林叶氏说:“天下的形势,好比人的身体,所以用君主和百姓来比喻心脏和躯体,是说休戚与共的。四肢安逸则心脏安宁,百姓安逸则君主安定。没有肢体受伤而心脏还能保全的。所以汉武帝的诏书说:‘君主好比心脏,百姓好比肢体。肢体受伤则心脏就会悲痛。’”

山阴陆氏说:“这是引用《节南山》的诗句。上面的句子大概是散佚的诗篇,一并引用罢了。就像下面《易经》说:‘不能恒久保持德行,就会承受羞辱。’‘恒久保持德行,贞正对妇人吉利,对男子凶险。’一并引用两爻,大概古人引用经典,在于义理充足,不考究词句是否出自同一来源,有这样的情况。”

孔子说:“下级侍奉上级,自身不正,言语不诚信,那么道义就不专一,行为就没有法度。”孔子说:“言语有实质内容,行为有准则法度,因此活着时志向不可被改变,死后名声不可被剥夺。”所以君子广泛听闻,经过验证后坚守它;广泛记取,经过验证后亲近它;精思熟虑,简约地实行它。《君陈》说:“出入政令,都要由你与众人谋度,众议相同才施行。”《诗经》说:“善人君子,他们的威仪是一致的。”

郑氏说:“类”是指比附的范式,“物”是指事物的验证。“格”,是旧有的法度。“质”,是少的意思。“多”,“志”是指广泛交往,泛爱众人。“精”,是指深思熟虑,从众言中自由取舍。“师”、“庶”都是众人的意思。“虞”,是谋度的意思。说政令教化,应当由你与众人谋度,众议相同才施行。政令教化应当专一。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下级侍奉上级,应当坚守专一,言语必须有验证,行为必须有法度,言行不妄为,至死坚守善道,名声和志向都美好,想要剥夺是不可能的。经过验证后坚守它,经过验证后亲近它,简约地实行它,都是说见闻虽然多,但执守要简要。引用《君陈》中成王告诫君陈的话,引用《诗经·曹风·鸣鸠》的篇章,说善人君子威仪齐一,证明为政必须齐一。”蓝田吕氏说:“从这里以下讲下级侍奉上级的道理,自身端正言语诚信,所谓要修养自身,先要端正内心;要端正内心,先要真诚意念。道义专一行为有法度,所谓殊途同归,百虑一致。所以孟子说:君子只要仁就够了,何必相同?言语有实质,行为有法度,这就是法度存在。有实质就没有失实的信用,有法度就没有逾越规矩的行为。像这样人们归附于一而不可改变。活着遵循这个,死了也遵循这个,所以志向和名声都不可被剥夺。道义重于生命,舍生取义,那么不义的名声,君子是不接受的。广泛听闻想要博学,广泛记取多见而识之,经过验证后坚守它。不敢轻信自己,验证众人所共同认可的,然后才使用它。坚守它,是铭记于心而不丢失。亲近它,是问学不厌。由广泛听闻和记取而获得,又应当精思以求其至简而实行,所以说‘精思熟虑,简约地实行’,‘略’是简约的意思。这些都是道义专一行为有法度的道理。君子的学问必须达到专一,不专一就会二三其德,二三其德就会异端之言乘虚而入而没有间隙,最终不能自立。专一是什么?就是理义罢了。怎么知道理义?用我所认同的,与别人所认同的相合罢了。出入政令由你与众人谋度,众议相同,这是说应当与众人谋度,取其所共同认可的。善人君子威仪一致,这是说君子的行为最终归于专一。”长乐陈氏说:“下级侍奉上级,以自身为根本而以诚信来成就它。自身端正然后没有好异的行為,所以行为有法度。言语诚信然后有不可移易的道义,所以道义专一。自身不正那么举动都反常了。表现在可见的行为上,就没有法度。言语不诚信那么德行就二三其德了,那么表现在侍奉君主的道义上,就不专一。行为没有法度就不是所谓的行为有准则。志向是言语行为的出发点,名声是言语行为的成就。言语有实质,行为有准则,那么志向所坚守的就坚定,名声所成就的就显著,所以死后名声不可被剥夺。《君陈》说:出入政令由你与众人谋度,众议相同,那么绎者成王告诫。君陈因为政事的废兴,关系到安危治乱,所以出入之际,应当用众人的智慧来谋度,众议虽然相同,又应当绎其是非。说这个,是为了阐明行为有准则。”

严陵方氏说:“自身不正,所以道义不专一;言语不诚信,所以行为没有法度。不专一,是说不能专注于自身;没有法度,是说没有东西来符合他的言语。有实质,就有其实;有准则,就有所至。”

山阴陆氏说:“不专一无以统领,没有法度就没有应和的人,准则是至道。不是先王的法言,就没有实质;不是先王的德行,就没有至道。如果像东晋崇尚空虚,学士大夫议论高于实践,这就是志向丧失而名声败坏的原因。”广泛听闻经过验证后坚守它,所谓用简约来坚守。广泛记取或许失之疏漏,所以经过验证后亲近它。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说:“再思就可以了。”所谓简约地实行。《君陈》说:“出入政令由你与众人谋度,众议相同,不说不绎,不嫌不绎。”根据上文,广泛听闻经过验证后坚守它,广泛记取经过验证后亲近它,精思熟虑而实行。

庐陵胡氏说:“言语有实质,就像仁人不超过事物的界限,事物达到至道。祖己说:‘只有先端正君王,端正他的事。’志向是终身所崇尚的,所以活着不改变志向;名声想要立于后世,所以死后不剥夺名声。言语、名声、志向都美好。”马氏说:“听闻得详细,不如记取得详细。记取,就是说记录。听闻并记取,那么

言有所择,而言无所妄,此言有物也。知之则可以行,知之己精而又略,而行之,则行有所择,而行无所妄,此行有格也。」

译言语有所选择,而言语没有虚妄,这就是言语有实质内容。知晓了就可以去实行,知晓得已经精微而又简略,再去实行,那么行动有所选择,而行动没有虚妄,这就是行动有准则。

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故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也。」《诗》云:「君子好仇。」

郑氏曰:「正当为匹,匹谓知识、朋友、乡、方、喻、辈、类也。小人徼利,其友无常也。迩,近也。仇,匹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其朋匹之事。以下云「君子好仇」,故知正为匹也。君子所亲朋友及所恶之人,皆有辈类。故善者与之交,不以荣枯为异;不善者则憎恶之,言有常也。好恶有定,可望貌而知,故近不惑而逺不疑也。引《周南·闗睢》之篇,诗云:「窈窕淑女」,此断章云以好人为匹也。

蓝田吕氏曰:「乡人皆好之,未可也;乡人皆恶之,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盖善者好之,由君子所好者善也;不善者恶之,由君子所恶者不善也。君子之好,不可以非其人,故曰『朋友有乡』;所恶不可以及善人,故曰『其恶有方』。盖君子所好者皆正,小人所恶亦皆正,故曰『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好恶旣明,亦归于一,此逺迩所以不疑惑也。」《诗》云:「君子好仇,仇匹也。」其匹者皆好也。先儒以「好其正,毒其正」皆当为「匹」,恐只作「正」字亦可。

长乐陈氏曰:「君子周而不比,其取友也必端,故言能好其正。小人比而不周,其交也皆其类而已,故毒其正。盖君子小人道相异也,故君子好之而小人毒之。乡也,方也,皆言其所聚,善恶各以类,而善不同于恶,恶不同于善,故能成其信。是以朋友之迩于我者,信我之深而不惑;其逺于我者,亦信之而不疑矣。迩者不惑,《儒行》所谓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也。逺者不疑,《儒行》所谓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其行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非特其身正而已,于正人又能好而与之;小人非特身不正而已,于正人又且毒而害之。此君子、小人好恶之辨也。」朋友有乡,其恶有方者,以言取舍之有常也。

马氏曰:「君子之朋友有乡,所谓直也、谅也、多闻也;其恶有方,所谓便辟也、善柔也、便侫也。朋友有乡,君子所以致其好也;其恶有方,君子所以致其恶也。」山阴陆氏曰:「正,正已者也,读如字。朋友亦是矣。迩者不惑,而逺者不疑,言其好恶有常,逺近信之。」

庐陵胡氏曰:「君子正直,是与故好之;小人恶直丑正,故毒之。故曰:君子居必择乡,游必择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

子曰: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着也。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郑氏曰:「虽曰不利,吾不信也。」言此近徼利也。攸,所也。言朋友以礼仪相摄,正不以贫富贵贱之利也。孔氏曰:此一节明交友之道,唯善是仇,以威仪相摄佐也。以贤而贫贱则轻絶之,是好贤不坚;恶而富贵则重絶之,是恶恶不着也。如此者,是贪利之人所引。《诗》《大雅·既醉》美文王之篇,太平之诗,于时朋友羣臣所以礼义相摄佐之时,以威仪也。言不以富贵贫贱而求利者。

蓝田吕氏曰:「此章又申言前章好恶不可不明也。以为可贤而重絶,以为不足贤而轻絶,则不当有富贵贫贱之异矣。均可絶也,富贵未絶,贫贱者先絶,则恶恶不着;均未可絶也,贫贱者先絶,富贵者未絶,则好贤不坚。推是心也,谓之不利于富贵,则不可信也。《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以礼义相正,岂以贫贱富贵易其心哉?」

长乐陈氏曰:「贫贱者,人之所易絶;于其所易絶者而不絶,然后为好贤之坚。富贵者,人之所难絶;于其所难絶而絶之,然后为恶恶之着也。凡以有其实者,无不顕。后妃恭俭节用,服女功而无厌怠,故能化天下以妇道,所谓有实而顕之意也。」

严陵方氏曰:「可友者,以其贤;可絶者,以其恶。然贤者不必富贵,恶者不必贫贱。苟轻絶贫贱而重絶富贵,则势利之交而已。」

马氏曰:「贫贱富贵,皆出于天。而君子之交,盖不论此。贤者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贤

译孔子说:“只有君子能够喜爱正直的人,小人则憎恶正直的人。所以君子的朋友有固定的类别,他所厌恶的人也有明确的界限,因此亲近他的人不会迷惑,疏远他的人也不会怀疑。”《诗经》说:“君子喜爱匹配的人。”

郑玄说:“‘正’应当解释为‘匹’,‘匹’指的是知交、朋友、乡里、方向、比喻、辈分、同类等。小人追求私利,他的朋友没有恒常。‘迩’,是近的意思。‘仇’,是匹配的意思。”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关于朋友匹配的事情。下文说‘君子好仇’,所以知道‘正’是‘匹’的意思。君子所亲近的朋友以及所厌恶的人,都有各自的类别。所以善良的人与他交往,不因对方的荣辱兴衰而改变;不善良的人则憎恶他,说的是有恒常的标准。好恶有定准,可以通过观察外表而知晓,所以亲近的人不迷惑,疏远的人不怀疑。引用《周南·关雎》的篇章,诗中说‘窈窕淑女’,这里断章取义,是用好人来匹配的意思。”

蓝田吕氏说:“全乡的人都喜欢他,还不可以;全乡的人都厌恶他,也不可以。不如全乡中的好人喜欢他,坏人厌恶他。大概好人喜欢他,是因为君子所喜欢的都是好人;坏人厌恶他,是因为君子所厌恶的都是坏人。君子的喜好,不可以错配给不合适的人,所以说‘朋友有乡’;所厌恶的,不可以波及好人,所以说‘其恶有方’。大概君子所喜欢的都是正直的,小人所厌恶的也都是正直的,所以说‘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好恶既然分明,也就归于一致,这就是远近之人都不疑惑的原因。”《诗经》说:“君子好仇,仇就是匹。”他的匹配者都是好人。先儒认为“好其正,毒其正”都应当解释为“匹”,恐怕只作“正”字解释也可以。

长乐陈氏说:“君子团结而不勾结,他选取朋友必定端正,所以说能够喜爱正直的人。小人勾结而不团结,他的交往都是同类而已,所以憎恶正直的人。大概君子和小人的道不同,所以君子喜爱正直而小人憎恶正直。‘乡’和‘方’,都是说他们聚集的地方,善恶各自以类相聚,而善不同于恶,恶不同于善,所以能够成就诚信。因此朋友中亲近我的人,深信我而不迷惑;疏远我的人,也信任我而不怀疑。亲近的人不迷惑,是《儒行》所说的并肩站立则快乐,互相谦让而不厌烦。疏远的人不怀疑,是《儒行》所说的长久不见面,听到流言也不怀疑他的品行。”

严陵方氏说:“君子不仅自身正直,对于正直的人又能喜爱并结交;小人不仅自身不正直,对于正直的人还要憎恶并加害。这是君子和小人在好恶上的区别。”朋友有乡,其恶有方,是说取舍有恒常的标准。

马氏说:“君子的朋友有乡,所谓直、谅、多闻;其恶有方,所谓便辟、善柔、便佞。朋友有乡,是君子用来表达喜爱的;其恶有方,是君子用来表达厌恶的。”山阴陆氏说:“正,是端正自己的人,按本字读。朋友也是这样。亲近的人不迷惑,疏远的人不怀疑,是说他的好恶有恒常,远近的人都信任他。”

庐陵胡氏说:“君子正直,所以喜爱正直的人;小人厌恶正直、丑化端正,所以憎恶正直的人。所以说:君子居住必定选择乡里,出游必定选择士人,这是为了防范邪僻而接近中正。”

孔子说:轻易断绝与贫贱者的交往,而慎重对待与富贵者的断交,那么喜爱贤人就不坚定,厌恶恶人就不显著。人们虽然说不利于这样做,我不相信。《诗经》说:“朋友所摄,摄以威仪。”郑玄说:“‘虽曰不利,吾不信也。’是说这接近于追求私利。‘攸’,是所的意思。说朋友以礼仪相互约束,正是不以贫富贵贱之利为标准。”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交友之道,只与善人匹配,以威仪相互约束辅助。因为贤能而贫贱就轻易断绝交往,是喜爱贤人不坚定;因为恶而富贵就慎重断绝交往,是厌恶恶人不显著。这样的人,是贪图利益的人所引导的。《诗经·大雅·既醉》赞美文王的篇章,是太平之诗,当时朋友群臣以礼义相互约束辅助的时候,是用威仪。说不以富贵贫贱来求取利益的人。”

蓝田吕氏说:“这一章又重申前章好恶不可不明。认为可贤而慎重断绝,认为不足贤而轻易断绝,那么就不应该有富贵贫贱的区别了。都可以断绝,富贵者未断绝,贫贱者先断绝,是厌恶恶人不显著;都不可断绝,贫贱者先断绝,富贵者未断绝,是喜爱贤人不坚定。推究这种心态,说是不利于富贵,是不可信的。《诗经》说:‘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说朋友以礼义相互纠正,难道会因为贫贱富贵而改变心意吗?”

长乐陈氏说:“贫贱者,是人们容易断绝交往的;在容易断绝交往的人身上不断绝,然后才是喜爱贤人的坚定。富贵者,是人们难以断绝交往的;在难以断绝交往的人身上断绝,然后才是厌恶恶人的显著。凡是具有实质的,没有不显现的。后妃恭敬节俭,节制用度,从事女工而不厌倦懈怠,所以能够教化天下以妇道,这就是所谓有实质而显现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可以结交的,是因为他贤能;可以断绝的,是因为他邪恶。然而贤能者不一定富贵,邪恶者不一定贫贱。如果轻易断绝与贫贱者的交往,而慎重对待与富贵者的断交,那就只是势利之交罢了。”

马氏说:“贫贱富贵,都出于天命。而君子的交往,大概不论这些。贤者适宜富贵,而富贵者未必贤

;恶者宜贫贱,而贫贱者未必皆恶。于贫贱轻有以絶之,于富贵重有以絶之,则志在于利,而不在于道。」

译坏人应当贫贱,但贫贱的人未必都是坏人。对贫贱之人轻易就断绝往来,对富贵之人郑重才断绝往来,那么心志就追求利禄,而不在于道义了。

山阴陆氏曰:相好,仁也;相摄,义也。相好主内,君子好仇是也;相摄主外,摄以威仪是也。夫唯相摄,主义是故不重絶富贵,不轻絶贫贱。

庐陵胡氏曰:「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乃不能轻絶;贫贱不重絶,富贵」。

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郑氏曰:「私惠,谓不以公礼相庆贺,时以小物相问遗也。言其物不可以为德,则君子不以身留此人也。相惠以亵渎邪辟之物,是为不归于德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

孔氏曰:「此一节,明君子唯德是与,不自留,不用,留意于此等之人也。」所引《诗》《小雅》《鹿鸣》之篇。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君子所好,既不容私,亦不欲人之私好于我也。私惠于民,我不足以归德,知其不足以归徳君子亦不受也。故曰:『君子不自留焉。』引诗言受人之好,以示我至公而不比故也。孔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周则徧,徧则公;比则有所附,有所附则私。马氏曰:「有忠信之德,然后将之以惠礼也。茍无忠信之德而行之,故君子不自留焉。」

子曰:茍有车,必见其轼;茍有衣,必见其敝。人茍或言之,必闻其声;茍或行之,必见其成。《葛覃》曰:「服之无射。」郑氏曰:「言凡人举事,必有后验也。」见其轼,谓载也;敝,败衣也。衣或在内,新时不见。射,厌也。言采葛为衣服之无厌,言不虚也。

孔氏曰:「此明人言行必慎其所终也。」所引《诗·周南·葛覃》之篇。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有是物,必有是事;有是事,乃无是物,不可虚也。故君子之学,自本及末,无非其实,亦由致一而不二,故可久而无穷也。登车而有所礼,则式;式凭式,有式则有车,无车则何所凭而式之乎?衣之久必敝,有衣然后可敝,无衣则何敝之有?言必有声,行必有成,亦犹是也。盖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服之无射,言实有是服,乃可久服而无厌也。」

马氏曰:「言有实于此,有以征于彼,而君子不可以无其实也。」

  山阴陆氏曰轼言前敝计后

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郑氏曰:从,犹随也。寡,当为顾。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谓以行为验,虚言无益于善也。玷,缺也。言圭之缺尚可磨而平之,言之缺无如之何,允信也。展,诚也。奭,召公名。《尚书》篇名。古文《周田》观文王为割申劝寜王,今博士读为“厥乱劝寜王”。古文似近之。“割”之言,盖也。言文王有诚信之德,天盖申劝之,集大命于其身,谓命之使王天下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重言行之事。言在于先,而后随以行之,则言须实;行在于前,言随于后,则行须实。言行皆不可虚饰也。君子言行相副,则人于美恶、大小,不得増减,皆验于行也。」引《诗·大雅·抑》之篇,刺厉王诗也;《小雅·车攻》之篇,美宣王之诗也。引周公告君奭之辞,皆证言当信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又申言前义,言行皆不可无实也。饰言而言者,所言非信,故不可行;饰行而行者,所行必伪,故不可行。庄生之言,非不善也,卒不可以治天下国家,此言之饰也。五霸假仁义而行,非不美也,而后世无传焉,此行之饰也。故君子言顾行,行顾言而已,不可失吾信。使民之称美恶,不敢有所大小而失其实也。言之不信,所谓玷也。允也君子,展也大成言君子,非信则不成也。君奭言:『文王有诚信之德,为天所命,况于人乎?』」

严陵方氏曰:「前经曰: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亦此之意。《论语》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盖寡言以成其信之谓。要誉饰非,皆

译山阴陆氏说:互相亲爱,是仁;互相约束,是义。互相亲爱主导内在,就像君子对待仇敌那样(保持仁爱);互相约束主导外在,用威仪来约束就是如此。正因为互相约束,以义为主,所以不轻易断绝与富贵者的关系,也不轻率断绝与贫贱者的关系。

庐陵胡氏说:“富贵不能使其淫乱,贫贱不能使其改变志向,因此不能轻率断绝;贫贱时不轻易断绝,富贵时(也不轻率断绝)。”

孔子说:“私下的恩惠不归于道德,君子不把自己留连于这种人身上。”《诗经》说:“人们喜爱我,向我展示周道的正路。”

郑氏说:“私惠,是指不用正式的礼仪互相庆贺,而是时常用小物件互相馈赠。说这些物品不能算作道德,那么君子就不会把自己留连于这种人身上。用轻慢邪僻的物品互相馈赠,这就是不归于道德正道。说向我展示忠信之道。”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君子只与有德之人交往,不把自己留连,不留意于这类人。”所引用的是《诗经·小雅·鹿鸣》篇。

蓝田吕氏说:“这一章说君子所喜爱的,既不容许有私心,也不希望别人对自己有私下的喜爱。对百姓施加私惠,我不足以归附于道德,知道他们不足以归附于道德,君子也不接受。所以说:‘君子不把自己留连于这种人身上。’引用《诗经》说接受别人的喜爱,是为了向我展示至公而不结党营私的缘故。孔子说:‘君子团结众人而不结党营私。’团结众人就是普遍,普遍就是公正;结党营私就是有依附,有依附就是私心。”马氏说:“有了忠信的德行,然后用恩惠礼仪来推行。如果没有忠信的德行而推行,所以君子不把自己留连于这种人身上。”

孔子说:“如果有车,一定能看到它的车轼;如果有衣服,一定能看到它的破旧。人如果说了话,一定能听到他的声音;如果做了事,一定能看到他的成果。《葛覃》说:‘穿着它不会厌倦。’郑氏说:‘说凡是人做事,一定有后来的验证。’看到车轼,是说乘车;敝,是破旧的衣服。衣服有时在屋内,新时看不见。射,是厌倦。说采葛做衣服不会厌倦,是说不是虚妄的。”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人的言行一定要谨慎对待其最终结果。”所引用的是《诗经·周南·葛覃》篇。

蓝田吕氏说:“这一章说有这种事物,就一定有这种事;有这种事,才不会有这种事物,不可虚妄。所以君子的学问,从根本到枝节,没有不是真实的,也是由于专一而不二,所以可以长久而无穷。登上车有所礼,就扶轼;轼是凭靠的,有轼就有车,没有车又凭什么扶轼呢?衣服久了必然破旧,有衣服然后才能破旧,没有衣服又有什么破旧的呢?说话必有声音,做事必有成果,也是如此。大概诚,是事物的始终,不诚就没有事物,穿着它不会厌倦,是说确实有这件衣服,才能长久穿着而不厌倦。”

马氏说:“说这里有实质,那里有征验,而君子不可以没有实质。”

山阴陆氏说:车轼指向前,破旧指计后。

孔子说:“说了话就跟着去做,那么说话就不能修饰;做了事就跟着来说,那么做事就不能修饰。”所以君子少说话而多做事,来成就他的信用,那么百姓就不能夸大他的美德而缩小他的恶行。《诗经》说:“白圭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说话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小雅》说:“诚信的君子,确实能取得大成就。”《君奭》说:“在过去,上帝,周田观察文王的德行,把大命聚集在他身上。”

郑氏说:“从,是跟随的意思。寡,应当是顾。不能夸大他的美德而缩小他的恶行,是说用行为来验证,虚言对善没有益处。玷,是缺损。说圭的缺损还可以磨平,说话的缺损就没办法了。允,是诚信。展,是确实。奭,是召公的名字。《尚书》篇名。古文《周田》观察文王是割申劝寜王,现在博士读作‘厥乱劝寜王’。古文似乎更接近。‘割’的意思,大概是覆盖。说文王有诚信的德行,天就申劝他,把大命聚集在他身上,是说命令他统治天下。”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重视言行的事情。言语在先,然后跟随去做,那么言语必须真实;行为在前,言语跟随在后,那么行为必须真实。言行都不可虚饰。君子言行相符,那么人们对于美恶、大小,不能增减,都验证于行为。”引用《诗经·大雅·抑》篇,是讽刺厉王的诗;《小雅·车攻》篇,是赞美宣王的诗。引用周公告诫君奭的话,都证明言语应当诚信。

蓝田吕氏说:“这一章又重申前面的义理,言行都不可没有实质。修饰言语而说话,所说的不是诚信,所以不可实行;修饰行为而做事,所做的必定虚伪,所以不可实行。庄子的言论,不是不好,最终不能治理天下国家,这是言语的修饰。五霸假借仁义而行动,不是不美,但后世没有流传,这是行为的修饰。所以君子言语顾及行为,行为顾及言语罢了,不可失去我的信用。使百姓称颂美恶,不敢有所夸大缩小而失去真实。言语不诚信,就是所谓的瑕疵。诚信的君子,确实能取得大成就,是说君子,不诚信就不能成功。《君奭》说:‘文王有诚信的德行,被天命所命,何况人呢?’”

严陵方氏说:“前面的经文说:可以说的不可行,君子不说;可以行的不可说,君子不做。”也是这个意思。《论语》说:“古人言语不轻易出口,以自身做不到为耻。”这就是少说话来成就信用的意思。追求名誉修饰过错,都

言之所为也。唯君子寡言以化之,故民不得如此。

译这就是言语所起的作用。只有君子少说话来感化百姓,所以百姓不能像这样(多言)。

马氏曰:「不饰者,不可以文饰之。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危;行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危。言言行之不相违,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言易以出,故寡言;行难以成,故敏行。盖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有其实也。在上有其实,则在下者亦以其实应。美者,人之所欲;美之小,则有所不敢。大恶者,人之所不欲;恶之大,则有所不敢。小,此不敢诬其善恶之名也。」

长乐陈氏曰:「言之多则易失于不信,君子尚乎实行,故寡言而行则以成其信,有实而不诬也。实之所在,故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白圭之玷,尚可磨,而至于斯言之玷,则不可磨者,所谓不可饰也。宣王能内脩政事,外攘夷狄,允所谓有君子之道,展所谓有大成之业。夫宣王之能复古者,为其有道业之实故也。」山阴陆氏曰:「寡,谓如字,言之必践之,是以寡民虽欲虚美隐恶,不得也。所谓周田虞芮质厥成是也。先儒谓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故曰其集大命于厥躬。然则周田释书所谓「割」,割弃也,以其所争田为闲田而退,是之谓割,或作「厥乱」,劝寜王德厥乱,虞芮是也。且经以结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于是为至。」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既厌,不我告犹。』兊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事烦则乱,事神则难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

郑氏曰:恒,常也。不可为卜筮言卦兆,不能见其情,定其吉凶也。告,犹犹道也。言亵而用之,▯厌之,不告以吉凶之道也。恶德,无恒之德。纯,犹皆也。言君祭祀,赐诸臣爵,无与恶德之人也。民将立以为正,言放效之,疾事皆如是,而以祭祀,是不敬鬼神也。恶德之人,使事鬼神,又难以得福。纯,或为烦羞,犹辱也。侦,问也。问正于人,为侦。妇人从人者也。以问正为常德,则吉。男子当专行干事,而以问正为常德,是亦无恒之人也。孔氏曰:此一节明为人须有恒也。南人,殷掌卜之官。▯筮犹不能得知无恒之人,而况于凡人乎?引《诗·小雅·小旻》之篇,刺幽王数诬卜筮。引《兊命》《尚书》傅说告髙宗之辞,言恶德之人主掌祭祀其事,则烦。事烦则致乱也。又引《恒卦》九三、六五爻辞,皆证无恒德也。蓝田吕氏曰:德归于一则有恒,二三则无恒。人之趋向,不知其所安,虽鬼神、▯筮之灵,医工色脉之妙,犹不可测,况人情之近,其可测之乎?《论语》记孔子之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不占而已矣。而此云「不可以为卜筮」,其文少异。盖巫医卜筮其事类也,为作皆谓求而问之也。巫之祷,卜筮之占,皆求诸鬼神。鬼神之理至虚,而善应。齐戒絜诚,虚心以求之,犹有不应。将以二三不定之私意渎而求之,其可得乎?医之治疾,必察其好恶,原其哀乐喜怒,则知疾之所由生。茍用心而无恒,又安得而求之?我▯既厌,不我告,犹所谓渎则不告。此篇所引《说命》之文,与《书》殊不同,疑此篇误,当以《书》为正。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言。烦黩非事神之道也。或承之羞,言无恒之人动则取羞辱,况卜筮乎?此篇又引六五爻辞,与此篇义不类,恐亦衍文。郑氏又解「恒其德贞」为「恒其德侦」。云「问正为侦」,在妇人为恒德,男子亦为无恒,义必不然。

马氏曰:“语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巫医。’言巫医不能治无恒之人。‘记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言卜筮不可占无恒之人。以▯筮之灵犹不能知,则其于人也亦末如之何也。己或曰:‘巫医卜筮,职之贱者也。’职之贱,而其德亦不可以无其恒。然以文考之,则曰:‘▯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又曰:‘不占而已,则知卜筮者不能占无恒

译马氏说:“不饰,就是不能用文辞来粉饰。言语顺从行为,那么言语就不会有危险;行为顺从言语,那么行为就不会有危险。言语和行为不相违背,所以君子少说话而多行动,以此来成就他的诚信。言语容易出口,所以要少说;行动难以完成,所以要敏捷地去做。大概是因为还没有能够实行,就唯恐被人听闻。君子少说话而多行动,以此来成就他的诚信,那么就有实质了。在上位者有实质,那么在下面的人也就用实质来回应。美好的事物,是人们所想要的;如果美好得微小,那么人们就会有不敢(轻信)的地方。巨大的恶行,是人们所不想要的;如果恶行巨大,那么人们也会有不敢(轻信)的地方。所谓‘小’,就是不敢歪曲善恶的名号。”

长乐陈氏说:“言语多了就容易失去诚信,君子崇尚实际行动,所以少说话而多行动,以此来成就他的诚信,有实质而不歪曲。实质所在的地方,所以百姓不能夸大他的美好而缩小他的恶行。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掉,至于言语上的瑕疵,就不能磨掉了,这就是所说的不可粉饰。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攘夷狄,确实可以说是有君子之道,确实可以说是有大成的事业。宣王之所以能够复古,是因为他有道业的实质。”

山阴陆氏说:“寡,就是按照字面意思,说的话一定要践行,因此百姓即使想虚夸美好、隐瞒恶行,也不能做到。这就是所说的周朝田虞芮质厥成的情况。先儒认为虞芮质厥成,诸侯都归附,认为是受命的年份,所以说‘其集大命于厥躬’。那么周田释书所说的‘割’,就是割弃,把他们所争夺的田地作为闲田而退让,这就叫做割,有的版本作‘厥乱’,劝宁王德厥乱,虞芮就是如此。况且经文以‘君子’结尾,少说话而多行动以成就他的诚信,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孔子说:“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为他进行卜筮。’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话,连卜筮都不能知道他的情况,何况是人呢?《诗经》说:‘我已经厌倦了,不再告诉我吉凶的道理。’《说命》说:‘爵位不要授予恶德之人,百姓会立他为正,事情纯粹而祭祀,这就是不敬。’事情烦杂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又说:‘不恒守他的德行,就会承受羞辱;恒守他的德行,问正于人是吉利的,但男子这样做则是凶险的。’”

郑氏说:“恒,就是常。不可以为他进行卜筮,因为卦兆不能看清他的实情,确定他的吉凶。告,就是道。言语亵渎而使用它,厌恶它,就不告诉他吉凶的道理。恶德,就是没有恒心的德行。纯,就是皆。说君主祭祀,赐给各位臣子爵位,不要给恶德之人。百姓将立他为正,是说效仿他,厌恶的事情都这样,而用来祭祀,这是不敬鬼神。恶德之人,让他侍奉鬼神,又难以得到福气。纯,有的版本作烦。羞,就是辱。侦,就是问。问正于人,就是侦。妇人是从属于人的。以问正为常德,那么吉利。男子应当专行干事,而以问正为常德,这也是没有恒心的人。”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做人必须有恒心。南人,是殷朝掌管卜筮的官员。连卜筮都不能知道没有恒心的人,何况是凡人呢?引用《诗经·小雅·小旻》的篇章,讽刺幽王多次诬蔑卜筮。引用《说命》《尚书》傅说告诫高宗的话,说恶德之人主持祭祀的事情,就会烦杂。事情烦杂就会导致混乱。又引用《恒卦》九三、六五爻辞,都证明没有恒德。”

蓝田吕氏说:“德行归于一就有恒心,二三其德就没有恒心。人的趋向,不知道他安于何处,即使是鬼神、卜筮的灵验,医工色脉的妙处,尚且不可测度,何况是人情的近处,怎么能测度呢?《论语》记载孔子的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好啊!《易经》说:‘不恒守他的德行,就会承受羞辱。’不占卜罢了。而这里说‘不可以为他进行卜筮’,文字稍有不同。大概巫医卜筮的事情类似,为作都是说求而问之。巫的祈祷,卜筮的占卜,都求诸鬼神。鬼神的道理至虚,而善于应验。斋戒洁净真诚,虚心以求,尚且有不应验的。将以二三不定的私意亵渎而求之,怎么能得到呢?医的治疗疾病,必须察其好恶,推究其哀乐喜怒,就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如果用心而没有恒心,又怎么能求得呢?我已经厌倦了,不再告诉我,就是所说的亵渎就不告诉。这篇所引用的《说命》的文字,与《尚书》完全不同,怀疑这篇有误,应当以《尚书》为准。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言。烦黩不是侍奉神灵的道理。或承之羞,说没有恒心的人动辄取羞辱,何况卜筮呢?这篇又引用六五爻辞,与这篇意义不类,恐怕也是衍文。郑氏又解释‘恒其德贞’为‘恒其德侦’。说‘问正为侦’,在妇人是恒德,男子也是无恒,意义一定不对。”

马氏说:“俗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做巫医。’意思是巫医不能治疗没有恒心的人。‘记载说:’‘人如果没有恒心,不可以为他进行卜筮。’意思是卜筮不能占卜没有恒心的人。以卜筮的灵验尚且不能知道,那么对于人来说也就无可奈何了。己有人说:‘巫医卜筮,是低贱的职业。’职业低贱,而他的德行也不可以没有恒心。然而以文字考证,则说:‘卜筮尚且不能知道,何况是人呢?’又说:‘不占卜罢了,就知道卜筮者不能占卜没有恒心

之人,巫医者不能治无恒之人。’而或者之言难于必取。兊命曰:‘爵罔及恶德,惟其贤。’以文考之,则不合。妇人德不可以无恒,所谓‘无攸遂,在中馈,吉’。夫子以知率人,其德不可以无变。所谓妇人之德,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而凶,与此合也。山阴陆氏曰:“民立而正,正读如政。民立而正,事纯,即书所谓‘惟厥攸居,政事惟醇,而祭祀是为不敬’,即书所谓‘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纯,所谓善矣。然祭祀为不敬,则事烦不能不乱,事神难矣。事烦读如事神之事。虽然恒其德矣,不知化而趋变,是亦凶而已矣。故经合二以为一。昧者以今书易疑而难之,是按图以求马也。善相马者若九方臯可也。”

译这种人,巫医无法医治没有恒心的人。然而有些人的言论难以必然采信。《兑命》说:“爵位不授予恶德之人,只授予贤能之人。”用《尚书》的文本考证,则不相符合。妇人的德行不可以没有恒心,所谓“无所成就,主持家中饮食之事,吉祥”。夫子以智慧引导众人,他的德行不可以没有变化。所谓妇人的德行,是从一而终。夫子制定义理,顺从妇人则凶险,这与前文相合。山阴陆氏说:“‘民立而正’,‘正’字读音同‘政’。‘民立而正’,事务纯正,即《尚书》所说的‘只有他们所处的位置,政事才纯正,而祭祀却是不恭敬的’,也就是《尚书》所说的‘亵渎祭祀,这时称为不敬’。爵位不授予恶德之人,民众建立而端正,事务纯正,这就是所说的善了。然而祭祀却不恭敬,那么事务繁杂就不能不混乱,侍奉神灵就困难了。‘事烦’读音如同侍奉神灵的事务。虽然保持了恒常的德行,却不知顺应变化而趋向变通,这也只是凶险罢了。所以经文将二者合而为一。愚昧的人用今文《尚书》的疑难来诘难,这是按照图画去寻找马匹。善于相马的人像九方皋那样就可以了。”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三宋卫湜撰

  奔丧第三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奔丧》,者以其居他国,闻丧奔赴之礼,此于别録属《丧服》,实逸《曲礼》之正篇也。《汉书·艺文志》云,汉兴得古礼五十七篇,其十七篇与今《仪礼》正同,其四十篇藏在秘府,谓之逸礼。此篇郑云逸礼者,对十七篇为逸礼,下文郑注引《逸奔丧礼》,谓不入于记者,又比此《奔丧》篇为逸二逸不同。此篇兼天子诸侯,然以士为主,故郑下文注云,未成服者素委貌,是士之服也。

严陵方氏曰:「昔曾参不离亲一宿,顾岂有奔丧之礼?然四方男子所有事,茍有事于四方,安能免离亲哉?然则奔丧之事,不幸而时亦有焉,此先王所以作为之礼也。」

奔丧之礼,始闻亲丧,以哭荅使者,尽哀,问故,又哭尽哀,遂行。日行百里,不以夜行。唯父母之丧,见星而行,见星而舍。若未得行,则成服而后行。过国至竟,哭尽哀而止。哭辟市朝,望其国竟,哭。

郑氏曰:亲父母也。以哭荅使者,惊怛之哀,无辞也。问故,问亲丧所由也。虽非父母,闻丧而哭,礼亦然也。不以夜行,虽有哀戚,犹辟害也。昼夜之分别于昬明,哭则遂行者,不为位也。言唯着异也。侵晨冐昬,弥益促也。未得行,谓以君命有为者也。成丧服得行,则行。过国至竟,哭感此念亲也。辟市朝,为惊众也。望其国竟,哭斩衰者也。自是哭且遂行。

孔氏曰:此篇緫明奔五服之丧。此一节论始闻奔丧及其国竟奔赴之节。奉君命而使,使事未了,不可以己私丧废公事,故成服以俟君命。有人代己,则可行也。案《聘礼》云:「行至他国竟上而誓众,使次介假道。」是国竟行礼之处,去时亲在,今返亲亡,故过国至竟,哀戚也。凡闻父母之丧,其哭之不离,闻丧之处,不得为位,即奔之也。若有君命未得奔丧者,既闻而哭,又为位更哭也。郑注:「斩衰者,其实母之齐衰亦然。」

严陵方氏曰:「古者吉行五十里,今以凶变之遽,故倍之。」

至于家入门左,升自西阶,殡东西面,坐哭尽哀,括发袒,降堂东即位,西乡哭成踊,袭绖于序东,绞带反位,拜賔成踊,送賔反位。有賔后至者,则拜之成踊,送賔皆如初。众主人兄弟皆出门,出门哭止,阖门。相者告就次于,又哭,括发袒成踊于三哭,犹括髪袒成踊。三日成服,拜賔送賔皆如初。

郑氏曰:括发袒者,去饰也。未成服者,素委貌;深衣已成服者,固自丧服。降堂东,即位。已殡者,位在下也。袭,袭服衣也。不于又哭,乃绖者,发丧已逾日节,于是可也。其未小敛而至,与在家同耳。不散带者,不见尸柩。凡拜賔者,就其位;既拜,反位。哭踊次,倚庐也。又哭,至明日朝也。三哭,又其明日朝也。皆升堂,括髪袒,如始至,必又哭。三哭者,象小敛、大敛时也。《杂记》曰:士三踊,其夕哭,从朝夕哭,不括发,不袒,不踊,不以为数。三日三哭之明日也。既哭,成其丧服,杖于序东。

孔氏曰:此一节明父母之丧奔至于家,哭及袒踊,成服之节。升自西阶者,《曲礼》云:「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今父母新死,未忍异于生也。括髪袒者,寻常亲始丧则笄纚,小敛毕乃括发。今丧已经日,故不笄纚也。此奔谓主人,故亲拜賔也。郑注「素委貌」,谓士庶人,若大夫已上则素弁。《小记》云:「逺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明知在路皆冠也。《士丧礼》小敛讫,降自西阶即位,故知殡毕位在下。又《士丧礼》既小敛,带绖散麻三日乃绞垂。今奔丧初至,则绞带与在家异,故云「不散麻者」,不见尸柩也。知又哭三哭,皆升堂。括发袒者,约《士丧礼》小敛、大敛,主人皆升堂也。

严陵方氏曰:「入门左,与客入门而左之左,同升自西阶,则未忍践阼阶而为之主,故也。」

山阴陆氏曰:拜至,拜送,礼也。今送賔不言拜送

译《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四十三 宋卫湜撰

奔丧第三十四

孔氏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篇名叫做《奔丧》,是因为人在他国,听到丧讯奔赴回乡的礼节,这篇在别录中属于《丧服》类,实际上是《曲礼》中散逸的正篇。《汉书·艺文志》说,汉朝兴起时得到古礼五十七篇,其中十七篇与现在的《仪礼》完全相同,其余四十篇藏在秘府,称为逸礼。这篇郑玄说是逸礼,是相对于那十七篇而言的;下文郑注引用《逸奔丧礼》,说它没有收入《礼记》,又把这《奔丧》篇称为逸,这两个“逸”的含义不同。这篇兼论天子、诸侯的丧礼,但以士的丧礼为主,所以郑玄在下文注解说,未成服的人戴素色的委貌冠,这是士的丧服。

严陵方氏说:“从前曾参不离开父母过夜,难道会有奔丧的礼节吗?然而四方男子都有事务,如果因为事务去四方,怎么能避免离开父母呢?那么奔丧的事情,不幸时常也会发生,这就是先王制定这种礼节的原因。”

奔丧的礼节,刚听到亲人去世的消息,用哭泣来回答报丧的人,尽情哀痛,询问死因,又哭泣尽情哀痛,随即动身。白天每天走百里路,不在夜间行走。只有父母去世,才在星星出现时出发,在星星出现时住宿。如果不能立即动身,就穿好丧服后再出发。经过别国到达边境,哭泣尽情哀痛后停止。哭泣避开市场和朝廷,望着那国的边境,哭泣。

郑氏说:亲,指父母。用哭泣回答报丧的人,是因为惊痛哀伤,没有言语。问故,是询问亲人去世的原因。虽然不是父母,听到丧讯而哭泣,礼节也是这样。不在夜间行走,虽然有哀痛,还是为了避免祸害。昼夜的区别在于黄昏和天明,哭泣后就动身,是因为不设立哭位。说“唯”,是表示特别。侵晨冒昏,更加急促。未得行,是指因为君命有事在身。穿好丧服得以出发,就出发。经过别国到达边境,哭泣是因为感念亲人。避开市场朝廷,是为了不惊扰众人。望着那国的边境哭泣,是斩衰之丧。从此哭泣并随即动身。

孔氏说:这篇总论奔五服之丧。这一节论述刚听到奔丧消息以及到达国境奔赴的礼节。奉君命出使,使事未了,不可以因为私人的丧事废掉公事,所以穿好丧服等待君命。有人代替自己,就可以出发了。查考《聘礼》说:“走到他国边境上而誓众,让次介借道。”这是国境行礼的地方,去时亲人还在,现在返回亲人已亡,所以经过别国到达边境,哀痛不已。凡是听到父母去世,哭泣不停,听到丧讯的地方,不能设立哭位,就立即奔赴。如果有君命未能奔赴丧事的,听到消息后哭泣,又设立哭位再次哭泣。郑注:“斩衰之丧,其实母亲齐衰之丧也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古代吉事每天走五十里,现在因为凶事变化急迫,所以加倍。”

到家后从门左进入,从西阶上去,在灵柩东面面向西,坐着哭泣尽情哀痛,括发袒露左臂,走下堂到东面就位,面向西哭泣并完成踊跳,在堂前东面穿好衣服戴上丧带,绞紧腰带回到原位,拜谢宾客并完成踊跳,送宾客回到原位。有后来到的宾客,就拜谢并完成踊跳,送宾客都像起初一样。众主人和兄弟都出门,出门后哭泣停止,关闭门户。相者告知到次位去,又哭泣,括发袒露左臂并完成踊跳,第三次哭泣,仍然括发袒露左臂并完成踊跳。三天后穿好丧服,拜谢宾客和送宾客都像起初一样。

郑氏说:括发袒露左臂,是去掉装饰。未成服的人,戴素色的委貌冠;穿深衣已成服的人,本来就已经穿着丧服。走下堂到东面,就位。已经殡殓的,位置在下面。袭,是穿上衣服。不在又哭时才戴丧带,是因为发丧已经过了规定的日期,这时才可以。那些在小敛之前到达的,与在家的一样。不散开腰带,是因为没有见到尸柩。凡是拜谢宾客的,就其位置;拜完后,回到原位。哭踊的次序,是在倚庐。又哭,是到第二天早晨。三哭,是又过一天早晨。都上堂,括发袒露左臂,像刚到一样,必须又哭。三哭,是象征小敛、大敛的时候。《杂记》说:士三次踊跳,晚上的哭泣,跟随早晚的哭泣,不括发,不袒露,不踊跳,不计算在内。三日三哭的第二天。哭完后,完成丧服,拄杖在堂前东面。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父母去世奔丧到家,哭泣及袒露踊跳,穿好丧服的礼节。从西阶上去,《曲礼》说:“作为儿子,上下台阶不走东阶。”现在父母刚死,不忍心像对待活人那样不同。括发袒露左臂,平常亲人刚去世就戴笄和纚,小敛完毕才括发。现在丧事已经过了几天,所以不戴笄和纚。这奔丧指的是主人,所以亲自拜谢宾客。郑注“素委貌”,是指士和庶人,如果是大夫以上就戴素弁。《小记》说:“远葬的人等到反哭时,都戴帽子到郊外然后免冠。”明知在路途中都戴帽子。《士丧礼》小敛完毕,从西阶下来就位,所以知道殡殓完毕位置在下面。又《士丧礼》既小敛,带绖散麻三天后才绞紧垂下。现在奔丧刚到,就绞紧腰带与在家不同,所以说“不散麻”,是因为没有见到尸柩。知道又哭和三哭,都上堂,括发袒露左臂,是约略根据《士丧礼》小敛、大敛,主人都上堂。

严陵方氏说:“入门左,与客人入门而左的左,相同。从西阶上去,是因为不忍心践踏东阶而成为主人,所以这样。”

山阴陆氏说:拜迎,拜送,是礼节。现在送宾客不说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