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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十二

礼记集説卷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76–195 段

丧服凶器不入宫。蟜固曰:士唯公门说,齐衰与此同义。然阍人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官。《少仪》曰:大白兵车不入庙门。《玉藻》曰:非列采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则公门之禁多矣。《曲礼》之所言,特其大略而已。

译丧服和凶器不得进入宫门。蟜固说:“士人只有在公门之外才能脱去丧服,齐衰之礼与此义理相同。”然而,守门人暗中携带凶器不得进入宫门,穿着奇异服饰的怪民也不得进入官府。《少仪》说:“大白和兵车不得进入宗庙之门。”《玉藻》说:“没有按规定排列采色的服饰不得进入公门,反穿皮衣不得进入公门,穿着皮衣不得进入公门。”那么,公门的禁令是很多的。《曲礼》中所说的,只是大概的纲要罢了。

山隂陆氏曰: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此谓齐衰服者,故曰“士唯公门”。说齐衰,凡服皆先纳屦,屦而后服服而已。冠厌冠,冠在下,以此厌冠。齐衰防冠,厌于斩衰故也。先儒谓扱衽于擗踊为妨,则扱衽盖成服之服。

庐陵胡氏曰:「▯防,嫌有异谋,若南蒯将叛,枚筮是也。」

  公事不私议

  郑氏曰嫌若奸也

马氏曰:「公事而私议,则是弼违者可以后言也。然季孙使冉有访田赋于仲尼,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何也?圣人之于人,可与言,未尝不言;不可与言,未尝失言。季孙之用田赋,固非孔子之所能正,其私于冉有,岂得已哉!」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

郑氏曰:宗庙为先,廏库为次。重先祖及国之用,大夫称家。谓家始造事,牺赋以税出牲。无田禄者,祭器可假;有田禄者,祭服宜自有。粥卖也?丘垄也!不粥,不衣,不斩,广敬也。

孔氏曰:自此至于士,总论大夫所造祭器衣服,并明祭器所寄之事。家造,大夫始造,家事也。崇敬祖祢,故祭器为先。诸侯大夫少牢,此言牺谓牛,即是天子之大夫祭祀赋敛邑民,共出牲牢,故曰牺赋养器。共养人之饮食器也。自赡为私,宜后造。然诸侯言宗庙,大夫言祭器;诸侯言廏库居室,大夫言牺赋养器者,互言也。有地大夫祭器祭服俱造,则先造祭服,乃造祭器。此言祭器为先者,对牺赋养器为先,其实在祭服之后也。然大夫及士有田禄者,乃得造器,犹不具。唯天子大夫四命以上者,得备具。若诸侯大夫非四命无田禄,则不得造。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据诸侯大夫言之也。若有田禄,虽得造器,必先为祭服,后为祭器耳。縁人形参差,衣服有大小,不可假借,故宜先造;而祭器之品量同官,可以共有,可暂假也。

庐陵胡氏曰:家谓人家,郑云大夫称家,非也。若止谓大夫造祭器,则下云“祭器不逾竟”,何以兼士乎?牺牛也。郑云天子之大夫祭祀赋邑民共牲牢,故曰“牺赋”。然据《礼》及《孟子》,惟诸侯得有牺牲,大夫岂得有乎?《礼》言诸侯大夫少牢,亦不言天子大夫大牢也。要之,“牺赋”总言牲耳。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行,莫先于敬鬼神。诚不欺于鬼神,则于天下也何有?故言礼者,必以祭祀为先;营宫室者,必以宗庙为先;造器者,必以祭器为先。有田禄者,先为祭服,示有尊也。言营宫室,虽大夫有宗庙,皆然,非独诸侯也。言家造者,虽士有田禄者,皆然,非独大夫也。宗庙祭器,事吾先也;廏库牺赋,待吾众也;居室养器,奉吾私也。此先后之序也。廏以养牛马,牺牲库以藏兵也。牺赋亦谓器也,牺牲之器,如牢、互、盆、簝之属也;赋兵赋也,其器如弓矢、旗物、戈劒之属也。孟子曰:『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器皿衣服不备故也。』不祭,则荐而已,与庶人同,故不设祭器也。有田禄则牲杀器皿衣服皆不可不备,祭器所以事其先,粥之则无以祭,无以祭则不仁也。祭服所以接鬼神,衣之则防,防之不敬也。丘木所以庇其宅兆,为宫室而斩之,是慢其先而济吾私也,是亦不敬也。」

马氏曰:「大王之迁豳也,宗庙奕奕,然后百堵皆兴;宣王之考室也,嗣续妣祖,然后筑室百堵。则古人之营宫室者,岂尝不先宗庙哉?」《檀弓》曰:「防不虑居,为无庙也。」记以士之臣为家相,则士亦可以称家也。《周官》载师有士田,则士之有田禄者,亦可以设祭器也。严陵方氏曰:「以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故《礼运》以祭器不假为非礼;以有田禄者必具祭器,故《王制》以祭器不假为礼,此其辨也。」

山隂陆氏曰:不设祭器,即用养器,可知无田禄者,谓若孟子所谓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亦其一端。此虽有禄,非田禄也。

大夫、士

译山阴陆氏说:穿着麻鞋、衣襟前开、压低帽冠,不进入公门。这是指穿齐衰丧服的人,所以说“士只在公门(有此规定)”。解说齐衰丧服,凡是丧服都先穿鞋,穿好鞋后再穿丧服。压低帽冠,是因为帽冠位置较低,以此压低帽冠。齐衰丧服压低帽冠,是因为它次于斩衰丧服。先儒认为在捶胸顿足时整理衣襟会有妨碍,那么整理衣襟大概是成服时的服饰。

庐陵胡氏说:“‘防’,是担心有异心,就像南蒯将要叛乱,用枚占卜那样。”

公事不私下议论。

郑氏说:担心像奸邪一样。

马氏说:“公事如果私下议论,那么那些辅佐违背的人就可以在后来说话了。然而季孙让冉有向孔子询问田赋,孔子不回答,却私下对冉有说,这是为什么呢?圣人对于人,可以交谈的,没有不说的;不可以交谈的,没有失言的。季孙使用田赋,本来就不是孔子所能纠正的,他私下对冉有说,难道是不得已吗!”

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马厩仓库排在第二,居住的房屋排在最后。凡是家中制作祭器,祭器排在第一,牺牲赋税排在第二,生活器具排在最后。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有田禄的人先制作祭服。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即使寒冷也不穿祭服。营造宫室不砍伐墓地树木。

郑氏说:宗庙排在第一,马厩仓库排在第二。重视先祖和国家的使用,大夫称为家。说的是家刚开始做事,牺牲赋税是从税收中拿出牲畜。没有田禄的人,祭器可以借用;有田禄的人,祭服应当自有。粥是卖的意思?丘是坟墓的意思!不卖,不穿,不砍,是广泛表达敬意。

孔氏说:从这里到士,总论大夫所制作的祭器衣服,并说明祭器寄托的事情。家造,是大夫开始做事,是家事。崇敬祖先,所以祭器排在第一。诸侯大夫用少牢,这里说的牺牲指牛,就是天子的大夫祭祀时向邑民征收赋税,共同拿出牺牲,所以说牺牲赋税。生活器具是共同供养人的饮食器具。自己供养是私事,应当后制作。然而诸侯说宗庙,大夫说祭器;诸侯说马厩仓库居住房屋,大夫说牺牲赋税生活器具,是互相说明。有地的大夫祭器祭服都制作,就先制作祭服,再制作祭器。这里说祭器排在第一,是相对于牺牲赋税生活器具排在第一,其实是在祭服之后。然而大夫和士有田禄的人,才能制作祭器,尚且不齐全。只有天子的大夫四命以上的人,才能完备。如果诸侯的大夫不是四命没有田禄,就不能制作。所以《礼运》说:“大夫祭器不借用而声乐都具备,是不合礼的。”这是根据诸侯大夫来说的。如果有田禄,虽然能制作祭器,必须先制作祭服,后制作祭器。因为人的形体参差不齐,衣服有大小,不可借用,所以应当先制作;而祭器的品级数量相同,可以共有,可以暂时借用。

庐陵胡氏说:家指人家,郑氏说大夫称为家,不对。如果只说大夫制作祭器,那么下面说“祭器不越过国境”,怎么连士也包含了呢?牺牲是牛。郑氏说天子的大夫祭祀向邑民征收赋税共同拿出牺牲,所以说“牺牲赋税”。然而根据《礼》和《孟子》,只有诸侯能有牺牲,大夫怎么能有呢?《礼》说诸侯大夫用少牢,也不说天子的大夫用大牢。总之,“牺牲赋税”总说牺牲罢了。

蓝田吕氏说:“君子的行为,没有比敬鬼神更重要的。对鬼神不欺骗,那么对于天下还有什么呢?所以谈论礼的人,一定以祭祀为先;营造宫室的人,一定以宗庙为先;制作器具的人,一定以祭器为先。有田禄的人,先制作祭服,表示有尊严。说营造宫室,虽然大夫有宗庙,都是这样,不只是诸侯。说家制作,虽然士有田禄的人,都是这样,不只是大夫。宗庙祭器,是侍奉我的祖先;马厩仓库牺牲赋税,是侍奉我的众人;居室生活器具,是侍奉我的私事。这是先后的顺序。马厩用来养牛马,牺牲仓库用来藏兵器。牺牲赋税也说器具,牺牲的器具,如牢、互、盆、簝之类;赋是兵赋,其器具如弓矢、旗物、戈剑之类。孟子说:‘只有士没有田,也就不祭祀。因为牺牲器皿衣服不齐全。’不祭祀,就只是进献而已,与庶人相同,所以不设置祭器。有田禄则牺牲器皿衣服都不可不齐全,祭器用来侍奉祖先,卖了就无以祭祀,无以祭祀就是不仁。祭服用来接待鬼神,穿了就轻慢,轻慢就是不敬。墓地树木用来庇护坟墓,为了营造宫室而砍伐它,是怠慢祖先而成就我的私利,这也是不敬。”

马氏说:“大王迁徙到豳时,宗庙高大,然后百堵墙都兴起;宣王考察宫室时,继承祖先,然后筑室百堵。那么古人营造宫室,难道不先建宗庙吗?”《檀弓》说:“筑坟不预先考虑居住,是因为没有宗庙。”记载以士的臣为家相,那么士也可以称为家。《周官》载师有士田,那么士有田禄的人,也可以设置祭器。严陵方氏说:“因为无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所以《礼运》以祭器不借用为非礼;因为有田禄的人必具祭器,所以《王制》以祭器不借用为礼,这是它们的区别。”

山阴陆氏说:不设置祭器,就是用生活器具,可知无田禄的人,是说像孟子所说的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替他们的耕作,这也是一个方面。这虽然有禄,但不是田禄。

大夫、士

去国,祭器不逾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译离开本国时,祭祀用的器物不越过国境。大夫将祭祀用的器物寄放在同等级的大夫家中,士将祭祀用的器物寄放在同等级的士家中。

郑氏曰:「祭器用君禄所作,取以出竟,恐辱亲也。寓寄也,与得用者言,寄觊已复还。」

孔氏曰:「此以下明人臣三谏不从去国之礼,逾越也。既放出,故祭器不得自随。越竟无徳而出,若犹滥用其器,是辱亲也。物不被用则生虫蠧,既不将去,故寄于同僚,令彼得用,不使毁败,冀还复用。大夫士义皆然也。」

长乐刘氏曰:「祭器出于田禄也。弃田禄而去之,亦不以祭器逾竟,欲以廉洁事其祖先已?既不义其禄,祖先亦不义其器也。」

严陵方氏曰:「祭器不逾竟者,不敢以君禄所造之器而用于他人之国也。大夫、士寓祭器者,不欲使之为无用之器,故各寄于得用之家也。」

马氏曰:「君之于臣也,在竟则有赐环之礼,在他国则有币召之礼。故孔子在陈,未尝不思归鲁;孟子去齐,未尝不思反予。夫岂悻悻然若小丈夫,示其必不复哉?此祭器所以必寓也。昔微子去殷,抱祭器而之周者,抱君之祭器也。抱己之祭器,不可也。抱己之祭器,犹不可,况春秋之时,有载祏而行者,有载寳而归者,甚有至于己邑自随者。此君子之所疾也。」传曰:「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合则进,否则奉身而退。若孔悝、南宫敬叔、孙林父之徒,岂知此哉?」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縁鞮屦,素簚,乗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説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郑氏曰:「言以防礼自处也。臣无君,犹无天也。坛位,除地为位也。彻,犹去也。鞮屦无絇之菲也。簚,覆笭也。髦,马不鬄落也。蚤,读为爪鬋。鬋,▯也。不自说于人,以无罪嫌恶其君也。御,接见也。三月一时,天气变,可以遂去也。簚,或为幕。」

孔氏曰:此大夫、士三谏不从,出在竟。上大夫则待放三年,听于君命。若予环则还,予玦便去。若士则不待放,临去皆行此礼也。坛者,除地不为坛也。去父母之邦,有桑梓之恋,故为坛位乡国而哭。衣裳冠皆素,为凶饰也。縁,中衣縁也。素服里有中衣,吉时用采縁,凶防故彻縁而纯。素屦以絇为饰。士冠礼云:「▯冠黒屦,青絇博寸。」郑云:「絇之言拘也。古屦以物系之为行戒,故用缯一寸屈之为絇,着屦头以受穿贯。今凶故无絇也。」素簚,白狗皮为之。簚,车覆阑也。礼:人君羔幦虎犆,大夫鹿幦豹犆。今此防礼,故用白狗皮也。既夕礼云:「主人乗恶车,白狗幦。」是也。吉则翦剔马毛为饰,凶则无饰,不翦而乗之。蚤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须发也。吉则治鬋为饰,凶故不翦也。不祭食者,食盛馔则祭食之先防,凶故不祭也。不説人以无罪者,善则称君,过则称已。今虽放逐,犹不得向人説己无罪也。吉时妇人以次侍御,今防礼自贬,故不也。自贬三月,然后事事反还如吉礼而遂去也。三月为一时,天气一变,则人情亦宜易也。

临川王氏曰:孔氏云大夫三年待放竟上,士不待放,恐无此礼。孔子屡仕屡去,岂常行待放之礼乎?或者古之大夫有得罪被放于竟上,三年而后听其去者乎?故季孙请囚于费以待察。春秋有放大夫之文,盖縁此礼也。又三谏不从则去,亦不可必以为常。要之,三谏不从而不能去,则苟禄者也。如孔子去国,乃未尝一谏也。且待放得环,则还是以待放要君耳。三谏不从,以为不合,则可以去。虽有庶防,其君或改之心,如孟子三宿然后出昼可也,何待三年?

蓝田吕氏曰:大夫士去国,丧其位也。大夫士丧位,犹诸侯之失国家,去其坟墓,▯其宗庙,无禄以祭,故必以防礼处也为坛而哭,衣冠裳以素,舆马不饰,食不祭,内不御,心丧之礼也。礼,庶民为国君,齐衰三月;寄公为所寓士,仕焉而已者;大夫以道去而犹未絶者,皆服齐衰三月,言与民同也。今去其君,虽非丧也,然重絶君臣之义,故以心防自处,而期以三月,故曰三月而复服也。鞮屦,革屦也。周官鞮屦氏,盖蛮夷之服也。革去毛而未为韦,非吉屦也。孔子去鲁以微罪行,乐毅云:「忠臣去国,不洁

译郑玄说:“祭器是用君主的俸禄制作的,带着它出国境,恐怕会羞辱祖先。‘寓’是寄放的意思,对能够使用它的人说,寄放是希望将来能再回来使用。”

孔颖达说:“以下说明人臣三次劝谏不被采纳而离开国家的礼仪,‘逾越’指越过国境。既然被放逐出境,所以祭器不能随身携带。越过国境没有德行而离开,如果还滥用那些祭器,就是羞辱祖先。器物不被使用就会生虫蛀坏,既然不带走,就寄放在同僚那里,让他们能够使用,不让器物毁坏败落,希望将来回来还能再次使用。大夫和士的道理都是这样的。”

长乐刘氏说:“祭器出自田地的俸禄。抛弃田禄而离开,也不把祭器带出国境,是想以廉洁来侍奉祖先吗?既然认为那俸禄不合道义,祖先也不会认为那些祭器合乎道义。”

严陵方氏说:“祭器不越出国境,是不敢把用君主俸禄制作的器物用于别的国家。大夫、士寄放祭器,是不想让它们成为无用的器物,所以各自寄放在能够使用的人家。”

马氏说:“君主对于臣子,在国内有赐环召回的礼仪,在别国有用币帛召唤的礼仪。所以孔子在陈国,不曾不想回鲁国;孟子离开齐国,不曾不想返回。难道他们愤愤不平像小丈夫那样,表示必定不再回去吗?这就是祭器一定要寄放的原因。从前微子离开殷朝,抱着祭器前往周朝,那是抱着君主的祭器。抱着自己的祭器,是不可以的。抱着自己的祭器尚且不可以,何况春秋时期,有人带着神主出行,有人带着宝物回归,甚至有人带着自己的邑地随行。这是君子所痛恨的。”传文说:“臣子的俸禄,实际上属于君主。道义相合就进用,否则就保全自身而退隐。像孔悝、南宫敬叔、孙林父这些人,哪里懂得这个道理呢?”

大夫、士离开国家越过国境,修筑坛位面向祖国而哭泣。穿素色上衣、素色下裳,戴素色帽子,去掉边缘装饰,穿无饰边的皮屦,用素色狗皮覆盖车栏,骑不修剪鬃毛的马。不修剪指甲胡须,吃饭不行祭祀之礼,不向人辩白自己无罪。妇女不侍奉,三个月后恢复常服。

郑玄说:“这是说用丧礼来安顿自己。臣子没有君主,就像没有天一样。坛位,是清理地面作为位置。‘彻’,就是去掉的意思。鞮屦是没有‘絇’这种装饰的菲草鞋。‘簚’,是覆盖车栏的皮。‘髦’,是马不修剪鬃毛。‘蚤’,通‘爪’,指指甲。‘鬋’,是修剪。不向人辩白自己无罪,以免嫌疑和厌恶君主。‘御’,是接见侍奉的意思。三个月是一个季度,天气变化,可以就此离去。‘簚’,有的版本作‘幕’。”

孔颖达说:“这是大夫、士三次劝谏不被采纳,出到国境。上大夫要等待放逐三年,听从君主命令。如果赐环就回来,赐玦就离开。如果是士,不等待放逐,临行都实行这种礼仪。坛,是清理地面不筑坛。离开父母之邦,有对桑梓的眷恋,所以修筑坛位面向祖国而哭泣。衣裳帽子都是素色,作为凶事的装饰。‘缘’,是中衣的边缘。素服里面有中衣,吉事时用彩色边缘,凶事所以去掉边缘而用纯色。素色皮屦以‘絇’为装饰。《士冠礼》说:‘缁冠黑屦,青絇博寸。’郑玄说:‘絇的意思是拘束。古时鞋子用东西系着作为行走的警戒,所以用一寸宽的缯布弯曲做成絇,装在鞋头以便穿带。现在凶事所以没有絇。’素簚,是用白狗皮做的。簚,是车上的覆盖栏。礼制规定:人君用羔皮幦和虎皮犆,大夫用鹿皮幦和豹皮犆。现在这是丧礼,所以用白狗皮。《既夕礼》说:‘主人乘恶车,白狗幦。’就是这个意思。吉事时修剪马毛作为装饰,凶事时不装饰,不修剪而骑乘。‘蚤’是整治手脚指甲。‘鬋’是修剪须发。吉事时修剪作为装饰,凶事所以不修剪。不祭食,是指吃丰盛的食物时先祭祀祖先,凶事所以不祭祀。不向人辩白无罪,是指善行归功君主,过错归咎自己。现在虽然被放逐,还是不能向人辩白自己无罪。吉事时妇女按次序侍奉,现在丧礼自我贬抑,所以不侍奉。自我贬抑三个月,然后事事恢复如吉礼而就此离去。三个月为一个季度,天气一变,人情也应该改变。”

临川王氏说:“孔氏说大夫在国境上等待放逐三年,士不等待放逐,恐怕没有这种礼仪。孔子多次任职多次离开,难道经常实行等待放逐的礼仪吗?或许古代的大夫有得罪被放逐在国境上,三年后才听任他离开的?所以季孙请求囚禁在费邑等待查察。《春秋》有放逐大夫的记载,大概沿袭这种礼仪。又说三次劝谏不被采纳就离开,也不可一定作为常规。总之,三次劝谏不被采纳而不能离开,就是苟且求禄的人。像孔子离开国家,不曾一次劝谏。而且等待放逐赐环,还是等待放逐来要挟君主罢了。三次劝谏不被采纳,认为不合道义,就可以离开。虽然有万一君主改过的想法,像孟子在昼地住三夜然后离开那样也可以,何必等待三年?”

蓝田吕氏说:“大夫、士离开国家,是丧失职位。大夫、士丧失职位,就像诸侯失去国家,离开坟墓,毁弃宗庙,没有俸禄祭祀,所以必须用丧礼安顿自己。修筑坛位而哭泣,衣冠下裳用素色,车马不装饰,吃饭不祭祀,内室不侍奉,这是心丧的礼仪。礼制规定,庶民为国君服丧,穿齐衰三个月;寄居的公卿为所寄居的士,任职而已的;大夫以道义离开而尚未断绝关系的,都穿齐衰三个月,说与平民相同。现在离开君主,虽然不是丧事,但重视断绝君臣之义,所以用心丧安顿自己,以三个月为期,所以说三个月后恢复常服。鞮屦,是皮革鞋。《周官》有鞮屦氏,大概是蛮夷的服饰。皮革去毛而未制成韦,不是吉事的鞋子。孔子离开鲁国以微罪为由,乐毅说:‘忠臣离开国家,不洁

其名。」以己无罪而説于人,则君有罪矣。君子不忍为者,厚之至也。

译他的名声罢了。」因为自己无罪而向人辩白,那么君主就有罪了。君子不忍心这样做,是仁厚到了极点。

马氏曰:“为坛位乡国而哭,以至妇人不当御,皆处之以凶礼也。”既夕礼曰:“主人乗恶车,白狗幦,马不齐髦。”《周礼》防车大防,则素簚者,未练之礼也。士虞礼曰:“既祔则沐浴栉搔翦。”则不搔翦者,未祔之礼也。然丧礼或以菅,或以蒯,或以绳,或以麻,而不以鞮屦。鞮,夷狄之屦也。丧不饮酒食肉,不特不祭,食则不祭,食者非盛礼之食也。凡此特自贬而已,又不必纯之以凶礼也。古之去国者,其仁至于向国而哭,其义至于不説人以无罪。子鲜之去衞,不向衞国而坐,非所谓仁。元咺之奔晋,则讼其君以求胜,非所谓义也。

山隂陆氏曰:「素衣素裳素冠,彻縁此服,盖准练衣小变也。」

严陵方氏曰:「复服者,复其常服之事也。以上诸服,皆非常服之事,故于此言复焉。」

广安游氏曰:「古之以凶礼自处者三,而丧事不与焉。战胜以丧礼处之,凶灾以丧礼处之,去国以防礼处之。战胜以防礼处之,重用兵也;凶灾以丧礼处之,重天灾也;去国以丧礼处之,重去本也。且非特以丧礼自处也,人将以丧礼吊之焉。去国则吊之,凶灾则吊之。故夫去国,古人之所大患也。弃其君者,弃其位;弃其宗庙,弃其父母之邦。此其去国之可悲也,明矣。」赵宣子亡,不越竟,反不讨贼。董狐以弑君书之。盖不逾竟则其复也易,逾竟则其复难。不逾竟则其礼未有变也,逾竟则变礼而以丧处之。二者谓忧之轻重,盖不同矣。且假使宣子亡而越竟,是洁其身而去国也;反而讨贼,是为国除乱也。今也,内不讨贼,外不洁身,则弑君之罪将谁任其责哉?此董狐所以罪之也。

大夫士见于国君,君若劳之,则还辟,再拜稽首;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

郑氏曰:谓大夫、士见君,既拜矣,而复见劳也。《聘礼》曰:「君劳使者及介,君皆答拜。」还辟,不敢答拜,嫌与君亢。賔主之礼,迎拜,谓君迎而先拜之。

孔氏曰:「自此至相答拜也,一节论君臣男女相答拜之法。此谓大夫士出聘他国,君之礼劳慰也。还辟,逡巡也。稽首,头至地也。初至行聘、享、私觌礼毕,而主君又别慰劳己在道路之勤,故逡巡而退辟也。聘礼无还辟之文者,文不备也。君若迎拜,谓聘賔初至大门外,主君迎而拜之,賔是使臣,不敢当礼,则逡巡不敢答主君之拜。故聘礼云:『賔入门左,公再拜,賔辟不答拜』是也。」

蓝田吕氏曰:「还辟,再拜稽首,以君臣之礼见他国之君也。迎拜则还辟,他国之君以賔主之礼接己而已,不敢亢也。」

马氏曰:礼莫盛于再拜,拜莫重于稽首。《仪礼》《周官》凡賔主、君臣之接也,皆以再拜为节,特乡饮则主人三拜,众賔一拜而已。士相见、聘礼至于礼之杀者,亦一拜而已。再拜所以为盛礼也。《周官》九拜,先稽首。《记》曰:稽首服之甚。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此稽首所以为礼之重也。所谓大夫者,聘礼之賔也;所谓士者,聘礼之介也。总而言之,皆谓之客。故《周官司仪》:君劳客,客再拜稽首是也。然聘礼賔之受几、受币、私觌,莫不稽首。其于郊劳与归饔饩者,亦稽首。则大夫之稽首于国君者,非特拜劳而已。《记》之所言,特一端也。聘礼卿劳賔于郊,賔再拜,劳者不答拜。及归饔饩,賔再拜,大夫不答拜。昬礼賔奠雁,再拜,主人不答拜。则不敢答拜者,非特辟君之迎拜而已。《记》之所言,亦一端也。叶氏【棣】曰:用下敬上,谓之贵贵,故大夫、士见于国君,不敢答拜。用上敬下,谓之尊贤,故下文贵贱虽不敌,賔主相尊,则先拜。贵贵者,礼也;尊贤者,义也。

江陵项氏曰:「荀子大略篇曰:『平衡曰拜,谓磬折头与腰平如衡也。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大夫之臣拜不稽首。』以是推之,则今之折腰揖即古之拜也,今之▯首揖即古之稽首也。今之拜伏其头至地,乃类古之稽颡耳。然今之拜自是古之跪俛伏,三事殊与古拜不类。今之揖,

译马氏说:“设立祭坛面向祖国哭泣,以至于妇人不应侍奉,都是按照凶礼来处理的。”《既夕礼》说:“主人乘坐劣等车,用白狗皮覆盖车轼,马匹不修剪鬃毛。”《周礼》中关于丧车的记载,素簚是未过练祭时的礼仪。《士虞礼》说:“已经祔祭之后,就沐浴、梳头、搔痒、剪指甲。”那么不搔痒、不剪指甲,是未行祔祭时的礼仪。然而丧礼有时用菅草,有时用蒯草,有时用绳子,有时用麻布,而不穿皮靴。鞮,是夷狄穿的鞋子。丧期不饮酒吃肉,不仅不举行祭祀,吃饭时也不举行祭祀,因为吃的不是隆重的礼仪之食。所有这些只是自我贬损罢了,又不必完全按照凶礼来执行。古代离开祖国的人,其仁爱之心达到面向祖国哭泣的程度,其道义之心达到不向人辩白自己无罪的程度。子鲜离开卫国,不面向卫国而坐,这不是所说的仁爱。元咺逃奔晋国,就控告他的国君以求取胜,这不是所说的道义。

山阴陆氏说:“素衣、素裳、素冠,去掉边缘装饰,这种服饰,大概是参照练祭之衣稍作变化。”

严陵方氏说:“恢复常服,是指恢复日常服饰的规制。以上提到的各种服饰,都不是日常服饰的规制,所以在这里说恢复。”

广安游氏说:“古代以凶礼自处的情形有三种,而丧事不在其中。战胜以丧礼对待,凶灾以丧礼对待,离开祖国以丧礼对待。战胜以丧礼对待,是重视用兵;凶灾以丧礼对待,是重视天灾;离开祖国以丧礼对待,是重视背离根本。而且不只是以丧礼自处,别人也会以丧礼来吊唁他。离开祖国就吊唁他,凶灾就吊唁他。所以离开祖国,是古人所担忧的大患。抛弃他的国君,就是抛弃他的职位;抛弃他的宗庙,就是抛弃他父母的邦国。这离开祖国的可悲之处,是很明显的。”赵宣子逃亡,没有越过国境,返回后不讨伐弑君贼。董狐以弑君之罪记载他。大概不越过国境,那么返回就容易;越过国境,那么返回就困难。不越过国境,那么礼仪还没有变化;越过国境,就改变礼仪而以丧礼对待。这两者所说的忧虑轻重,大概是不同的。况且假使宣子逃亡而越过国境,这是洁身自好而离开祖国;返回后讨伐贼人,这是为国家清除祸乱。如今,对内不讨伐贼人,对外不洁身自好,那么弑君的罪责将由谁来承担呢?这就是董狐归罪于他的原因。

大夫和士拜见国君,如果国君慰劳他们,他们就退避,再拜稽首;如果国君迎上前拜,他们就退避,不敢回拜。

郑氏说:这是说大夫、士拜见国君,已经拜过了,国君又慰劳他们。《聘礼》说:“国君慰劳使者及副使,国君都回拜。”退避,不敢回拜,是嫌与国君对等。宾主之礼,迎拜,是指国君迎上前先拜。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相答拜,论述君臣男女相互回拜的法则。这是说大夫士出使其他国家,国君礼遇慰劳他们。退避,是退让的样子。稽首,是头触地。初到时行聘礼、享礼、私觌礼完毕,而主君又另外慰劳他们在路途中的辛劳,所以退让而避开。《聘礼》中没有退避的文字,是因为记载不全。国君如果迎拜,是指聘宾刚到门外,主君迎上前拜他,宾是使臣,不敢当此礼,所以退让不敢答主君的拜。所以《聘礼》说:‘宾入门左,国君再拜,宾退避不回拜’就是这样。”

蓝田吕氏说:“退避,再拜稽首,是以君臣之礼拜见其他国家的国君。迎拜就退避,其他国家的国君以宾主之礼接待自己罢了,不敢对等。”

马氏说:礼仪没有比再拜更隆重的,拜没有比稽首更重的。《仪礼》《周官》凡是宾主、君臣的交接,都以再拜为节制,只有乡饮酒礼中主人三拜,众宾一拜罢了。士相见、聘礼至于礼仪减杀的情况,也只是一拜罢了。再拜之所以是隆重之礼。《周官》九拜,首先就是稽首。《礼记》说:稽首是服从之极。孟武伯说:不是天子、寡君,没有值得稽首的。知武子说:天子在而国君辱降稽首,寡君害怕了。这就是稽首之所以是礼仪中最重要的。所谓大夫,是聘礼中的宾;所谓士,是聘礼中的介。总而言之,都称为客。所以《周官司仪》:国君慰劳客,客再拜稽首就是这样。然而聘礼中宾接受几案、接受币帛、私觌,没有不稽首的。对于郊劳与归饔饩,也稽首。那么大夫对国君稽首,不只是拜谢慰劳而已。《礼记》所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聘礼中卿在郊外慰劳宾,宾再拜,慰劳者不回拜。等到归饔饩,宾再拜,大夫不回拜。婚礼中宾奠雁,再拜,主人不回拜。那么不敢回拜,不只是避开国君的迎拜而已。《礼记》所说的,也是一个方面。叶氏【棣】说:用下敬上,称为贵贵,所以大夫、士拜见国君,不敢回拜。用上敬下,称为尊贤,所以下文贵贱虽然不相当,宾主相互尊重,就先拜。贵贵,是礼;尊贤,是义。

江陵项氏说:“《荀子·大略篇》说:‘平衡曰拜,是说弯腰低头与腰部平直如衡。下衡曰稽首,头触地曰稽颡。大夫的臣下拜不稽首。’由此推论,那么现在的折腰作揖就是古代的拜,现在的叩首作揖就是古代的稽首。现在的拜伏头触地,类似古代的稽颡罢了。然而现在的拜自是古代的跪俯伏,三件事与古代的拜不同。现在的揖,”

其形用古之拜,其声用今之喏,亦是两事,皆与古揖不类也。古揖举手而无声。」

译这种礼仪的形体采用古代的拜礼,声音采用现在的“喏”声,这是两回事,都与古代的揖礼不同。古代的揖礼是举手而没有声音的。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郑氏曰尊贤也

孔氏曰:「此谓使臣行礼受劳己竟,次见彼国卿大夫也。惟贤是敬,不计賔主贵贱。虽为大夫,而徳劣,亦先拜有徳之士也。谓异国则尔,同国则否。」

蓝田吕氏曰:「尊贤之义,贵贱之势,有不得夺之也。」马氏曰:「相见贵于相下,相下贵于相先。士相见礼,若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辞不得命则先见之。然则拜之礼,盖亦若此。故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也。」燕礼:賔升自西阶,主人先拜。至聘礼:賔入大门,主君先拜迎,则先拜之礼,不特大夫士而已。记之所言,亦一端也。

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

郑氏曰:礼尚往来,丧賔不答拜,不自賔客也。国君见士,不答其拜,士贱也。自外来而拜,拜见也;自内来而拜,拜辱也。非其臣则答拜,不臣人之臣也。大夫答其臣之拜,辟正君也。男女嫌逺别,不相答拜,以明之。孔氏曰:礼尚往来,己虽贤徳而必皆相答拜。凡拜而不答拜者,唯吊丧与士见己君二条耳。吊賔本来助执丧事,非行賔主之礼。士丧礼有賔则拜之,賔不答拜是也。君不答士拜,聘礼士介四人,君皆答拜者,以其他国之士故也。大夫见于国君,谓见他国君也,故聘礼云:公在门左拜,是拜其辱也。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者,谓平常相答拜,非加敬也。故聘礼賔朝服问卿,卿迎于庙门外再拜是也。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者,前是异国,此明同国。同国则主人必先拜辱也。若君于己士,以其贱故不答拜;他国之士,非己尊所加故答之。然聘礼云:聘使还,士介四人,君旅答拜者,敬其奉使而还。士相见礼,士见国君,君答拜者,以其初为士,敬之故也。大夫为君宜辟正君,故不辨己臣贵贱,皆答拜也。男女宜别,或嫌其不相答,故明虽别必宜答也。

横渠张氏曰:「吊丧不答拜,主人拜伏以哭,吊者难答,故辟之。君于士不答拜,于大夫亦有时而答,尊贤也。」讲义曰:「举吊丧及见国君二条,以明拜之皆答耳。」蓝田吕氏曰:「吊丧者,主人拜賔,賔不荅。《少仪》曰:『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曰听役于司徒。』诸侯使人相吊,辞云:『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则凡吊者,非以賔客来,独主拜賔之辱而已,賔不可申其敬也。」

马氏曰:「士丧礼,吊者升自西阶,主人进中庭,哭拜稽颡。賔出,主人拜送于门外。三日成服,主人拜众賔。此吊丧所以无答拜之礼也。士之于君,朝则不坐,燕则不与,大享则旅食而已。此君于士所以无答拜之礼也。君于他邦之人,使介者还其币,则非其臣,荅拜之可知矣。大夫之臣不稽首于大夫,所以辟君也,则其臣虽贱,必荅拜之可知矣。昬礼,主妇一拜,壻荅再拜,则男女相荅拜可知矣。」

庐陵胡氏曰:「左传哀十二年,仲尼吊季孙,放绖而拜,则丧賔亦拜矣。」

长乐刘氏曰:「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者,古之士进以道,不以禄也。道可以固国康民者,非礼不足以安之。君而无礼,虽万钟之禄,不顾也。是故以禄致者,不足以为贤,又况其君慢之而不顾者乎?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孟子曰:『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宼仇。』然则拜其辱,为国以致其忠,非惮其屈己也,矧其下者乎?君于士不荅拜者,始升于乡,去民未逺也。大夫之于士,犹国君之于大夫焉。男女相荅拜,人伦之义,以敬为本。」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

  郑氏曰生乳之时重伤其类

孔氏曰:此明贵贱田猎不同,国君诸侯也。春时万物产孕,不欲多伤杀,故不合围绕取也。夏亦当然,不掩羣者,羣谓禽兽共聚也。羣聚则多,不可掩取之。麛鹿子

译大夫和士相见,虽然贵贱地位不相等,但如果主人尊敬客人,就主人先拜;如果客人尊敬主人,就客人先拜主人。

郑玄说:这是尊重贤德之人。

孔颖达说:“这是指使者完成受劳之礼后,接着去拜见别国的卿大夫。只尊敬贤德,不计较宾客与主人的贵贱。即使是身为大夫,如果德行浅薄,也要先拜有德行的士人。这种情况是指不同国家之间,同一国家则不这样。”

蓝田吕氏说:“尊重贤德的义理,贵贱的权势,是不能互相夺取的。”马氏说:“相见时贵在互相谦下,谦下贵在互相抢先。士相见的礼节,如果先生与爵位不同的人,请求拜见时对方推辞,推辞不掉就先去拜见。那么拜的礼节,大概也是这样。所以主人尊敬客人就先拜客人,客人尊敬主人就先拜主人。《燕礼》记载:宾客从西阶上去,主人先拜。到了《聘礼》记载:宾客进入大门,主君先拜迎,那么先拜的礼节,不仅仅限于大夫和士。《礼记》所说的,也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

凡是除了吊丧、拜见国君这两种情况,没有不答拜的。大夫拜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尊;士拜见大夫,大夫拜谢他的屈尊。同一国家初次相见,主人拜谢对方的屈尊。国君对于士,不答拜;如果不是他的臣子,就答拜。大夫对于他的臣子,即使地位卑贱,也一定答拜。男女之间互相答拜。

郑玄说:礼节崇尚往来,吊丧的宾客不答拜,是因为不把自己当作宾客。国君见士,不答拜,是因为士地位卑贱。从外面来而拜,是拜见;从里面来而拜,是拜谢屈尊。不是他的臣子就答拜,是不把别人的臣子当作自己的臣子。大夫答拜他的臣子,是为了避正君之尊。男女嫌疑于疏远隔绝,不互相答拜,以此来明确界限。孔颖达说:礼节崇尚往来,自己虽然贤德,但一定要互相答拜。凡是拜而不答拜的,只有吊丧和士拜见自己的国君这两条。吊丧的宾客本来是来协助办理丧事的,不是行宾客之礼。《士丧礼》中有宾客就拜他,宾客不答拜,就是这个意思。国君不答士的拜,在《聘礼》中士作为副使共四人,国君都答拜,是因为他们是别国的士。大夫拜见国君,是指拜见别国的国君,所以《聘礼》说:国君在门左边拜,这是拜谢他的屈尊。士拜见大夫,大夫拜谢他的屈尊,是指平常互相答拜,不是特别表示敬意。所以《聘礼》中宾客穿着朝服问候卿,卿在庙门外迎接并再拜,就是这个意思。同一国家初次相见,主人拜谢对方的屈尊,前面说的是异国,这里明确说是同国。同国的话,主人必须先拜谢对方的屈尊。如果国君对于自己的士,因为地位卑贱所以不答拜;别国的士,不是自己尊位所加,所以答拜。然而《聘礼》说:聘问的使者返回,士作为副使共四人,国君集体答拜,是尊敬他们奉命返回。《士相见礼》中,士拜见国君,国君答拜,是因为他们起初是士,尊敬他们所以答拜。大夫作为国君,应该避正君之尊,所以不辨别自己臣子的贵贱,都答拜。男女应该有别,或许嫌他们不互相答拜,所以明确说明虽然有别,但也应该答拜。

横渠张氏说:“吊丧不答拜,主人拜伏哭泣,吊丧者难以答拜,所以避开。国君对于士不答拜,对于大夫也有时答拜,是尊重贤德。”讲义说:“列举吊丧和拜见国君这两条,来表明拜都要答拜。”蓝田吕氏说:“吊丧时,主人拜宾客,宾客不答。《少仪》说:‘到有丧事的人家去,说比;对童子说听事;到公卿的丧事去,说听役于司徒。’诸侯派人互相吊唁,辞令说:‘寡君有宗庙之事,不能承事。’那么凡是吊唁的人,不是以宾客身份来的,只是主人拜谢宾客的屈尊罢了,宾客不可以表达他的敬意。”

马氏说:“《士丧礼》中,吊唁者从西阶上去,主人进到中庭,哭拜稽颡。宾客出去,主人在门外拜送。三天后成服,主人拜谢众宾客。这就是吊丧没有答拜礼节的原因。士对于国君,上朝时不坐,宴饮时不参与,大享时只是随众吃饭罢了。这就是国君对于士没有答拜礼节的原因。国君对于别国的人,使者归还他们的币帛,那么不是他的臣子,答拜是可以知道的。大夫的臣子不对大夫稽首,是为了避君之尊,那么他的臣子即使卑贱,一定答拜是可以知道的。婚礼中,主妇一拜,新郎答再拜,那么男女互相答拜是可以知道的。”

庐陵胡氏说:“《左传》哀公十二年,孔子吊唁季孙,放下绖带而拜,那么丧宾也拜了。”

长乐刘氏说:“大夫拜见国君,国君拜谢他的屈尊,是因为古代的士人进用是因为道义,不是因为俸禄。道义可以巩固国家、安抚百姓的,没有礼节不足以安定他们。国君如果没有礼节,即使万钟的俸禄,也不顾惜。所以用俸禄招致的人,不足以称为贤德,何况国君轻慢他而不顾惜呢?孔子说:‘国君用礼节使用臣子,臣子用忠心侍奉国君。’孟子说:‘国君把臣子看作草芥,臣子就把国君看作仇敌。’那么拜谢他的屈尊,是为了为国家尽忠,不是害怕委屈自己,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国君对于士不答拜,是因为他们刚升入乡里,离百姓还不远。大夫对于士,就像国君对于大夫一样。男女互相答拜,是人伦之义,以恭敬为本。”

国君春天打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群聚的禽兽,士不取小鹿和鸟卵。

郑玄说:这是生育哺乳的时候,严重伤害它们的种类。

孔颖达说:这是说明贵贱打猎不同,国君即诸侯。春天万物产孕,不想多伤害杀戮,所以不包围沼泽来捕捉。夏天也应当这样,不掩捕群聚的,群聚是指禽兽聚集在一起。聚集在一起就多了,不可以掩捕它们。麛是小鹿。

之称,凡兽子亦得通称。卵鸟卵也,春方乳长,故不得取。《王制》言诸侯不掩羣者,夏礼也。此明周制。蓝田吕氏曰:古之田猎,献禽以共祭祀之用,且因农隙以讲事也。豺祭兽然后田猎,则田必在秋冬矣。然《周官》有四时之田,《王制》云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此亦云春田,则春虽亦有田,而非田猎之政,因时讲事而已,故不尚多获而暴天物也。言春田而不言夏田,夏不田也,故言三田异于《周官》也。

译“称”这个字,凡是兽类的幼崽也可以通称。卵是鸟类的蛋,春天正是孵化生长的时节,所以不能捕捉。《王制》中说诸侯不捕杀成群的鸟兽,那是夏代的礼制。这里阐明的是周代的制度。蓝田吕氏说:古代的田猎,进献猎物以供祭祀之用,并且利用农闲时节来演练军事。豺狼祭祀野兽之后才进行田猎,那么田猎必定在秋冬季节。然而《周官》中有四季的田猎,《王制》说天子诸侯没有战事时每年田猎三次,这里也说春天田猎,那么春天虽然也有田猎,但这并不是正式的田猎政令,只是因时制宜地演练军事罢了,所以不崇尚多获而暴殄天物。只说春天田猎而不说夏天田猎,是因为夏天不田猎,所以说三次田猎与《周官》不同。

长乐刘氏曰:「搜苗狝狩,一则驱禽兽,不害稼穑;二则习战阵,以备盗贼。然而春夏蛰虫孳生,雏稚未成,虽保息之礼必行,而恤物之心犹在。《王制》夏礼也,此经《周礼》也,小有不同,同出于仁也。」

长乐陈氏曰:「春秋传曰:『惟君用鲜众给而已』,是天子诸侯有四时田猎之礼,大夫士不与焉。故郑丰卷将祭,请田,而子产止之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用大者,取愈广;位卑者,禁愈严。围泽掩羣,固四时之田所同禁,特以春言之者,方孚乳之时,尤在所禁故也。以其从天子,故称诸侯而已;以与其臣,故称国君焉。」

马氏曰:「王制」曰:「禽兽不中杀,不粥于市。」《谷梁》曰:「不成禽不献,则士不取麛卵。」可知矣。「王制」又曰:「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与此不同,何也?盖诸侯在国,则南面以君道,而与天子同;来朝则北面以全臣道,而与天子异。则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诸侯防王田猎之礼也。国君不合围,大夫不掩羣,诸侯在国田猎之礼也。观《车攻》言防诸侯于东都,《春秋》传言防王之东搜,则诸侯防王田猎之礼可知矣。然则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则其从诸侯田猎又可知矣。

李氏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故春田不围,泽不麛、不卵。是故物得其养,故春搜有一发、五豵之多,冬狩有辰牡孔硕之美,而人得以尽其奉上之诚于悉率左右之际。百姓闻之者,乐其徳之仁;见之者,喜其仪之鬈。先王之田,盖如此也。」

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郑氏曰:登成也。君、大夫、士皆为嵗凶,自贬损忧民也。礼,食杀牲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太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除治也,不治道为妨民,取▯食也。县乐器钟磬之属,粱加食也不乐,去琴瑟。

孔氏曰:此一节明凶荒人君忧民自贬退礼也。嵗凶,水旱灾害也。郑注「太史职中数曰嵗朔数日年」,释者云:「年是据有气之初,嵗是举年中之称。」今谓嵗既凶荒,而年中谷稼不登也。膳美,食名。盛食必祭,周人重肺,故食先祭肺。嵗凶饥不杀牲也。年丰则马食谷,驰道如今御路,君驰走车马之处不除,谓不治其草莱也。凶年虽祭而不作乐,乐有县钟磬,因曰县也。大夫食黍稷,以粱为加,故凶年去之。士平常饮酒奏乐,今凶年犹许饮酒,但不奏乐也。君、大夫、士各举一边而言,其实互而相通。君尊举大者而言,大夫、士卑举小者言耳。

蓝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为一身者也。疾痛疴痒,所以感吾▯怛▯惕之心,非有知力与乎其间也?以天下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体,故举天下所以同吾爱也。故嵗凶年谷不登,民有饥色,国君大夫士均与其忧。君非不能玉食,大夫士非无田禄,仁人之心与民同之,虽食不能饱也。马不食谷,则刍秣而已。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廏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夺人食而食马与牲,仁人所不为也。』凡此皆与民同忧,自贬之道也。及乎有九年之蓄,虽凶旱水溢,民无莱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则与之同其忧者无不同其乐也。」

严陵方氏曰:马不食谷者,杂记言凶年乗驽马,以驽马之贱,不必秣之也。士之贱,必饮酒然后用乐,故以饮酒言之。曰:膳不祭肺,则燕食可知;马不食谷,则牲牢可知;驰道不除,则常行之道可知;祭事不县,则賔客之事可知。凡此皆举重以明轻也。大夫不食▯则不祭可知;士饮酒不乐,则不县可知。凡此皆举小以见大也。然君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多;臣之所以自贬者,其类为少。岂非位有贵贱,故责有轻重欤?马氏曰:大司徒于荒政言弛力、眚礼、蕃乐,则驰道不除,弛力也;膳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粱,眚礼也;祭事不县,士饮酒不乐,蕃乐也。大司乐大凶令弛县,则不县,不特祭事而

译长乐刘氏说:“春季搜捕、夏季苗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一是为了驱赶禽兽,不让它们损害庄稼;二是为了操练战阵,以防范盗贼。然而春夏时节蛰伏的昆虫繁殖生长,幼鸟幼兽尚未长成,虽然保护生息的礼节必须实行,但体恤万物的仁心依然存在。《王制》记载的是夏代的礼制,这部经典记载的是周代的礼制,两者略有不同,但都出于仁爱之心。”

长乐陈氏说:“《春秋传》说:‘只有君主使用新鲜猎物,众人供给而已’,这说明天子诸侯拥有四季田猎的礼仪,大夫和士不参与。所以郑国的丰卷将要祭祀,请求田猎,子产制止了他。”

严陵方氏说:“地位尊贵的人,取用的范围越广;地位卑微的人,禁令越严格。包围沼泽、掩捕群兽,本来是四季田猎共同禁止的,特别提到春季,是因为正值动物孕育哺乳之时,尤其应当禁止。因为诸侯跟随天子,所以称诸侯;因为跟随国君,所以称国君。”

马氏说:“《王制》说:‘禽兽不合时宜地杀死,不在市场上出售。’《谷梁传》说:‘不成形的禽兽不献祭,那么士就不取幼鹿鸟卵。’由此可知。《王制》又说:‘天子不包围猎场,诸侯不掩捕群兽。’这与上文不同,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诸侯在国内,就以南面为尊行使君道,与天子相同;来朝见天子时,就以北面为臣行使臣道,与天子不同。那么‘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是诸侯防止天子田猎的礼仪;‘国君不合围,大夫不掩群’,是诸侯在国内田猎的礼仪。看《车攻》篇说防止诸侯在东都田猎,《春秋传》说防止天子在东边搜猎,那么诸侯防止天子田猎的礼仪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如此,大夫不掩捕群兽,士不取幼鹿鸟卵,那么他们跟随诸侯田猎也就知道了。”

李氏说:“君子对于万物,爱护它但不施以仁恩,所以春季田猎不包围猎场,在沼泽中不取幼鹿、不取鸟卵。因此万物得到养育,所以春季搜猎有一发五豵的丰富,冬季狩猎有辰牡孔硕的美好,而人们能够在率领左右随从的时候,竭尽奉承上级的诚意。百姓听到这些,乐于其德行的仁爱;看到这些,喜悦其仪容的庄重。先王的田猎,大概就是这样。”

年成荒歉,谷物收成不好,君主的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物,驰道不除草,祭祀时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粱米,士饮酒不奏乐。

郑氏说:“登,就是成熟。君主、大夫、士都因为年成荒歉,自我贬损以忧虑百姓。按照礼制,食用杀死的牲畜要先祭祀祖先。有虞氏用头部,夏后氏用心,殷人用肝,周人用肺。不祭肺就是不杀牲。天子日常食用少牢,初一十五食用太牢;诸侯日常食用特牲,初一十五食用少牢。除,就是整治。不整治道路是为了不妨碍百姓,并取用草料喂养马匹。县,指悬挂钟磬等乐器。粱是加餐的食物,不乐,指去掉琴瑟。”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凶荒之年君主忧虑百姓、自我贬损退让礼制的情况。年成荒歉,指水旱灾害。郑注《太史职》中说‘数曰岁,朔曰年’,解释的人说:‘年是依据节气之初,岁是举全年之称。’现在认为年成既已荒歉,而年中谷物庄稼没有收成。膳,是美食的名称。盛食必须祭祀,周人重视肺,所以进食前先祭肺。年成荒歉饥荒,不杀牲。年成丰收则马吃谷物,驰道如同现在的御路,君主驰骋车马的地方不除草,意思是不整治其中的杂草。凶年虽然祭祀但不作乐,乐有悬挂的钟磬,因此说县。大夫吃黍稷,以粱为加餐,所以凶年去掉粱。士平常饮酒奏乐,现在凶年还允许饮酒,只是不奏乐。君主、大夫、士各举一方面而言,其实相互贯通。君主尊贵,举大的方面而言;大夫、士卑微,举小的方面而言。”

蓝田吕氏说:“仁爱的人把天下看作一个身体。疾痛痒痒,之所以能感动我的惊惧之心,难道是因为有知力参与其中吗?把天下看作一个身体的人,每一个百姓、每一件物品,无不是我的身体,所以举天下与我共同爱护。所以年成荒歉谷物收成不好,百姓有饥色,国君、大夫、士都共同忧虑。君主不是不能享用玉食,大夫士不是没有田禄,仁人之心与百姓相同,即使进食也不能吃饱。马不喂谷物,只喂草料罢了。公明仪说:‘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有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是率领野兽吃人。夺人的食物来喂马和牲畜,仁人所不为。’凡此种种,都是与百姓同忧,自我贬损的方法。等到有九年的积蓄,即使遭遇凶旱水涝,百姓也没有菜色,然后天子日常举乐,那么与他同忧的人没有不同乐的。”

严陵方氏说:“马不喂谷物,是因为《杂记》说凶年乘坐劣马,因为劣马低贱,不必喂谷物。士地位低贱,必定饮酒后才用乐,所以用饮酒来说明。说:膳食不祭肺,那么日常饮食可知;马不喂谷物,那么牲畜可知;驰道不除草,那么常行的道路可知;祭祀不悬挂乐器,那么宾客之事可知。凡此都是举重以明轻。大夫不吃粱,那么不祭祀可知;士饮酒不奏乐,那么不悬挂乐器可知。凡此都是举小以见大。然而君主自我贬损的类别很多;臣子自我贬损的类别很少。难道不是因为地位有贵贱,所以责任有轻重吗?马氏说:大司徒在荒政中说弛力、眚礼、蕃乐,那么驰道不除草,是弛力;膳食不祭肺,马不喂谷物,大夫不吃粱,是眚礼;祭祀不悬挂乐器,士饮酒不奏乐,是蕃乐。大司乐在大凶时下令弛县,那么不悬挂,不仅限于祭祀之事。”

已。于祭事言不县,则膳可知也。杂记凶年祀以下牲,则祭不特不县而已,言县则牲可知也。司服言大荒则素服,玉藻言年不顺成君衣布,则君不特不祭肺而已,言膳则衣可知也。大夫以粱为加食,君膳不祭肺,故大夫不敢食粱;士无故不去琴瑟,君弛县,故士不敢饮酒以乐。凡此皆去备也。先王之于凶荒也,有珍圭以恤之,有委积以待之;于闗市则无征,于刑贬则有虑。大至于移民、通财、纠守;小至于舍禁、多昬、杀礼,犹以为未也。故膳不祭肺、不食粱、不乐而损于自养;马不食谷、驰道不除而损于自奉。凡欲与民同患而已。司徒荒政索鬼神,大祝天烖弥祀社稷祷祠,祭法雩禜祭水旱,诗之云汉靡神不举,则嵗凶莫不祭也。司巫大旱则舞雩,女巫大烖歌哭而请,则祭莫不有乐也。然祭则有祷而无祀,乐则有歌舞而无县。有祷而无祀,郊特牲所谓年不顺成八蜡不通;谷梁所谓祷而不祀是也。有歌舞而无县,曲礼所谓祭事不县,大司乐所谓凡国之大忧令弛县是也。乐者所以荐鬼神也。凶年君膳不祭肺可也,祭事不县以亏祭可乎?盖乐虽所以荐鬼神,亦所以崇已之徳也,凶年不祭,失徳之效也。苟失其徳,安取于乐乎?《记》曰: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

译罢了。在祭祀之事上说不悬挂乐器,那么国君的膳食情况就可以推知了。《杂记》说凶年祭祀降低牲礼等级,那么祭祀不仅是不悬挂乐器罢了,提到悬挂乐器,牲礼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司服》说大荒年穿素服,《玉藻》说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那么国君不仅是不祭肺罢了,提到膳食,衣着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大夫以粱米作为加餐,国君膳食不祭肺,所以大夫不敢吃粱米;士人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国君撤去悬挂的乐器,所以士人不敢饮酒作乐。所有这些,都是减少完备的享受。先王对于凶荒年成,有珍圭用来抚恤百姓,有储备物资用来等待赈济;在关卡市场则不征税,在刑罚减等则加以宽宥。大到移民、互通财物、纠察守卫;小到放宽禁令、多行婚配、简化礼仪,还认为不够。所以膳食不祭肺、不吃粱米、不作乐而减损自我供养;马匹不吃谷料、驰道不修整而减损自我奉养。这都是想要与百姓同患难罢了。司徒在荒年施行政令时搜索鬼神,大祝在天灾时弥合祭祀社稷并祈祷,《祭法》中雩祭和禜祭应对水旱灾害,《诗经·云汉》说没有神灵不被举荐祭祀,那么凶年没有不祭祀的。司巫在大旱时跳雩舞,女巫在大灾时歌哭请求,那么祭祀没有没有音乐的。然而祭祀只有祈祷而没有正式祭祀,音乐只有歌舞而没有悬挂乐器。有祈祷而没有正式祭祀,就是《郊特牲》所说的年成不好八蜡之祭不通;《谷梁传》所说的祈祷而不正式祭祀的意思。有歌舞而没有悬挂乐器,就是《曲礼》所说的祭祀之事不悬挂乐器,《大司乐》所说的凡国家有大忧患就命令撤去悬挂乐器的意思。音乐是用来荐享鬼神的。凶年国君膳食不祭肺是可以的,祭祀之事不悬挂乐器以亏减祭祀可以吗?大概音乐虽然用来荐享鬼神,也是用来尊崇自己的德行的,凶年不祭祀,是丧失德行的表现。如果丧失了德行,哪里还谈得上音乐呢?《礼记》说:五谷按时成熟,然后用音乐来赏赐。

长乐陈氏曰:「君子以得为在人,以失为在已故吉事则推先于神,凶事则责先于身。方其为宫室,则先宗庙,后宫室;为器,则先祭器,后燕器。推先于神也。嵗凶则先膳不祭肺,而后祭事不县,责先于身也。大蜡之礼,年之顺成而通,则曰报神,而不可以为人功;年不顺成而不通,则曰谨民财,而不以为神羞,亦此意也。」盱江李氏曰:「掌客凡礼賔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由是观之,非直以嵗之凶则杀邦用,若新建国及札丧祸烖在野在外,皆杀礼也。礼许俭,不许无,安得重困于无聊之民,求备乎笾豆之事也?人主所宜动心矣。膳夫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由是观之,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譬如父母,其子之不哺而日饫膏粱,可哉?人主所宜动心矣。如此经所云,皆自贬损忧民之道也。如此天下为之感,人心为之恱,用度不足,海内不安,未之前闻也。」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郑氏曰:「忧乐不相干也,故谓灾、患、丧、病。」

孔氏曰:此明无灾者也。君诸侯也,玉谓佩也。君子于玉比徳,故恒佩玉。彻去也,无灾变则不去乐也。此士谓不命之士,若命士则特悬也。自士以上皆有玉佩。上云君无故不去玉,则知下通于士也。下言士不去琴瑟,亦上通于君也。但比徳为重,故以君上明之。又大夫言县,士言琴瑟,亦互言耳。但县胜,故大夫言之。蓝田吕氏曰:君子致礼以治躬,致乐以治心,养其血气志虑,无所不在于和,使放心邪气不得接焉。此乐所以无故而不得舍也。灾患丧病方在所忧,故不可参以乐。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趋以采荠,行以肆夏,故不去。身非特为饰,亦有玉声锵鸣,中于五音,近于乐也。

长乐陈氏曰:「君无故玉不去身,礼也。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去琴瑟,乐也。钟尚羽而象地,磬尚声而象水,皆特县之以致用也。瑟亦琴类也,其所异者,特丝分而音细耳。乐之大者在钟磬,大夫以智帅人之大者也,故不彻县。其常御者在琴瑟,士则事人有常心者也,故不彻琴瑟【礼书】

严陵方氏曰:故犹事也。必谓之故,则以有所因焉。有吉事而谓之故者,有凶事而谓之故者。《王制》言诸侯无故不杀牛,盖吉事故也。先儒谓祭飨之类是矣。此言君无故玉不去身,盖凶事故也。先儒谓灾丧之类是矣。虽或吉凶之不同,然有所因则一而已,是以同谓之故也。夫公侯山▯,大夫水苍,士瓀玫,则玉固上下之所通佩也。诸侯轩县,大夫判县,士特县,则县亦上下之所通用也。《诗》言「我有嘉賔,鼓瑟鼓琴」,又言「琴瑟击鼔,以御田祖」,则琴瑟亦上下之所通御也。经之所言,亦随其轻重而系之耳。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郑氏曰:再拜稽首,起敬也。必请必告,臣不敢自专也。私行,谓以己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献也。告反而已。君劳问必拜,亦起敬也。问行,谓道中无恙及所经过。孔氏曰:此一节论大夫士馈献之事。有献者,谓士有物奉贡于君,他日别日也。安取彼,犹云何处取彼物,问何处得前所献之物。士卑徳薄,嫌其无有也,不即问而俟他日者,士有贡献乃自致于外,而不敢见,恐君答已拜,故别日乃见君。君得问之也。对,谓对得物所由也。大夫私行,谓非为君行也。疆界也,既非公事故宜必请也。然大夫无外交,而此有私行出界,或是新来大夫,姻娅犹在本国,故有私行往来,但不得执交于外耳。大夫还必有献,士告反而已。行还而君若慰劳己之劳苦,则已拜之。若问其行,拜竟而起,对大夫士通如此。先拜后答,急谢见问之恩也。

蓝田吕氏曰:「君之于臣,虽名位有等,而所以上下相交不间于贵贱,故虽士亦有献于君焉

译长乐陈氏说:“君子认为得失在于他人,而过失在于自己,所以吉祥的事就推让给神灵优先,凶险的事就归咎于自身优先。当建造宫室时,先建宗庙,后建宫室;制作器物时,先做祭器,后做宴饮之器。这是推让给神灵优先的表现。年成歉收时,先停止祭祀用肺,而后停止悬挂钟磬等祭事,这是归咎于自身优先的表现。大蜡之礼,年成顺遂通畅,就说这是报答神灵,而不认为是人的功劳;年成不顺遂而不通畅,就说这是谨慎使用民财,而不认为是神灵羞耻,也是这个意思。”盱江李氏说:“掌客凡接待宾客,国家新建时减杀礼仪,凶荒时减杀礼仪,瘟疫丧乱时减杀礼仪,祸灾时减杀礼仪,在野外、在国外时减杀礼仪。由此看来,不仅仅是因为年成凶荒就减杀国家用度,像新建国家以及瘟疫丧乱、祸灾、在野外在国外,都要减杀礼仪。礼仪允许节俭,不允许没有,怎么能重重地困扰那些困苦的百姓,去追求完备笾豆等祭祀之事呢?君主应该因此触动内心。膳夫在大荒时不举膳,在大疫时不举膳,天地有灾祸时不举膳,国家有大变故时不举膳。由此看来,不仅仅是在外事上减杀礼仪,连君王的膳食也为此减损。譬如父母,他们的儿子不吃东西,而他们自己却每天饱食膏粱,可以吗?君主应该因此触动内心。像这样,经文所说的,都是君主自我贬损、忧虑百姓的道理。像这样,天下人会因此感动,人心会因此喜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安,未曾听说过。”

君主没有缘故,玉佩不离身;大夫没有缘故,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郑氏说:“忧愁与欢乐不相干,所以‘故’指灾祸、患难、丧事、疾病。”

孔氏说:“这是阐明没有灾祸的情况。君指诸侯,玉指佩玉。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所以常佩戴玉。彻是撤去的意思,没有灾变就不撤去乐器。这里的士指未受命的士,如果是受命的士则单独悬挂。从士以上都有玉佩。上面说君主没有缘故不离开玉,就知道下面通用于士。下面说士不撤去琴瑟,也向上通用于君主。只是比喻德行更为重要,所以以君主在上来说明。又大夫说悬挂钟磬,士说琴瑟,也是互文见义。只是悬挂钟磬更为重要,所以大夫提及。蓝田吕氏说:“君子用礼来整治自身,用乐来整治内心,调养血气志虑,无处不和谐,使放逸之心和邪气不能接触。这就是乐没有缘故不能舍弃的原因。灾祸患难丧病正在忧虑之中,所以不可参杂音乐。古代的君子必定佩戴玉,右边佩徵角之音,左边佩宫羽之音,快走时配《采荠》之乐,行走时配《肆夏》之乐,所以不离开。佩玉不仅仅是为了装饰,也有玉声锵鸣,符合五音,接近音乐。”

长乐陈氏说:“君主没有缘故玉不离身,是礼。大夫没有缘故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是乐。钟崇尚羽音而象征地,磬崇尚声音而象征水,都单独悬挂以发挥作用。瑟也是琴类,它们不同的地方,只是丝弦分开而声音细微罢了。乐的重要部分在钟磬,大夫是以智慧率领众人的重要人物,所以不撤去悬挂的钟磬。日常使用的重要部分在琴瑟,士是侍奉人有常心的人,所以不撤去琴瑟。”

严陵方氏说:“故就是事。必定称为故,是因为有所凭借。有吉事而称为故的,有凶事而称为故的。《王制》说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概是吉事。先儒说祭祀宴享之类就是。这里说君主没有缘故玉不离身,大概是凶事。先儒说灾祸丧事之类就是。虽然吉凶不同,但有所凭借则是一样的,所以同样称为故。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苍玉,士佩瓀玫玉,那么玉本来就是上下都佩戴的。诸侯四面悬挂钟磬,大夫两面悬挂钟磬,士单独悬挂钟磬,那么悬挂钟磬也是上下都通用的。《诗经》说‘我有嘉宾,鼓瑟鼓琴’,又说‘琴瑟击鼓,以御田祖’,那么琴瑟也是上下都通用的。经文所说的,也是随着轻重而系属罢了。”

士有进献给国君的物品,过了几天君主问他:“从哪里取得的?”他再次拜谢叩头,然后回答。大夫因私事出行出疆,必定请求;返回必定有进献。士因私事出行出疆,必定请求;返回必定报告。君主慰劳他就拜谢,询问他的行程,拜谢然后回答。

郑氏说:“再次拜谢叩头,是表示敬意。必定请求必定报告,是臣子不敢擅自做主。私行,是指因自己的事。士说报告,是不一定有进献。只是报告返回罢了。君主慰劳询问必定拜谢,也是表示敬意。问行程,是指途中是否平安以及所经过的地方。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大夫士馈献之事。有进献的,是指士有物品奉贡给君主,他日指别的日子。安取彼,是说从哪里取得那物品,问从哪里得到先前所献的物品。士地位低德行薄,担心他没有物品,不立即问而等到别日,是因为士有贡献就自己送到外面,而不敢见面,怕君主回答他的拜谢,所以别日才见君主。君主得以询问他。回答,是指回答得到物品的来源。大夫私行,是指不是为君主出行。疆指边界,既然不是公事所以应当必定请求。然而大夫没有外交,而这里有私行出界,或者是新来的大夫,姻亲还在本国,所以有私行往来,只是不得在外执掌外交罢了。大夫返回必定有进献,士只是报告返回罢了。出行返回而君主如果慰劳自己的劳苦,就拜谢。如果询问行程,拜谢完毕然后回答,大夫士都这样。先拜谢后回答,是急于感谢被问之恩。”

蓝田吕氏说:“君主对于臣子,虽然名位有等级,但所以上下相交不区分贵贱,所以即使是士也有进献给君主的。”

。皆所以达臣子若养君亲之诚心,而不可却也。」

译这都是用来表达臣子侍奉君主、子女奉养父母的真诚心意,因而不可推辞的。」

严陵方氏曰:夫臣之事君,犹子之事亲。子之事亲,出必告,反必面。故臣之事君,出必请,反必告焉。他日者,以今日为正;故明日之后,为他。

石林叶氏曰:「臣从君之朝聘,有私觌,则为外交,以其贰命之事也。其在国,则有私行而不为外交,以其顺己之事也。然而大夫成徳之爵,君以贤而尊之,不有荐飨,则无以重君之荅已。故反必献,士则职位为卑,君所以不荅拜也。故反必告。然则士之出与大夫同,其反与大夫异者,尊卑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尊者之赐,卑者不敢问。问则失于不恭。卑者之献,尊者不可不问。不问则恐其取之不义。故士有献于国君,问曰:『安取?』彼古之献于君也,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士亲而君必问之者,盖所谓亲者,非亲进之亲,致于将命者而已。古之为臣也,无私行,出疆之礼,告于君而后可也。臣之于君,子之于亲,一也。子之于亲,出必告,反必面,或有赐焉,必献,以示不敢有己而无私蓄也。臣于君亦然,献则必告,告则不必献。于大夫言有献,于士言告。以大夫徳足以致人之仪物也。《聘礼》使者归,若有献,则告曰:『某君之赐也。』则大夫有献,不特施于私行而已。《聘礼》君使宰赐使者币,则君于大夫之献,不特受之而已。《聘礼》君答拜,此不言者,君于大夫无所不答拜。于士为介,则答拜;于行则不荅。」

庐陵胡氏曰:「春秋之义,臣无竟外交。此云私行出疆,非正也。」

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郑氏曰:「奈何去社稷、宗庙、坟墓?皆臣民殷勤之言。国君死,其所受于天子,谓见侵伐也。《春秋传》曰:『国灭,君死之正也。』大夫、士死,其所受于君,众谓军师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国君以下去国、臣民止留之辞,及死其所守之事。奈何,犹言如何也。《礼运》云:「君死社稷,无去国之义。」《左传》説:「昔太王居豳,狄人攻之,乃逾梁山,邑于岐山。」故知有去国之义也。大夫、士去国,皆谓三谏不从及以罪见黜者。大夫无社稷,故云宗庙;虽无臣民,而属吏止之也。士亦有庙,辟大夫,故言坟墓,亦与大夫互言也。《孝经》云:「守其祭祀。」今不云祭祀者,明虽去此之彼,犹得祭祀,但坟墓不随耳。国君以社稷为主,若有宼难,则以死卫之。大夫当国有宼难,必率众御之,以死为度。

蓝田吕氏曰:「臣民各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也。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者,皆指其所本也。先王之建国,必为之置社稷,使其君守之,为土地、人民之主,此有国者所以以社稷为言也。大夫之有宗庙,士之保其丘墓,义亦犹是。大夫、士则有以道去其君,诸侯有国,受之于天子,有死而无去也。然此去者,国灭、君死,正也。苟社稷无陨,先君有后,则虽有不安其国,致位而去,特一身去就而已,是亦有可去之义,礼所以有寓公也。人臣受命于君,有死无二而已。君之有社稷,受命于天子者也;大夫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其君者也。故人臣敬君,莫先于敬命;弃命不死,不敬莫大焉。」长乐刘氏曰:「社稷危而不可存,则国君死之;民众危而不可保,则大夫死之;礼制隳而不可固,则士死之。盖国之治乱,以礼制为本,而国君大臣隳之,则士也必以死争焉。君以民众为基,仇敌侵而伐之,则大夫以死捍焉;民人以社稷为主,仇敌攻而取之,则国君以死守焉。」

长乐陈氏曰:「孟子谓滕文公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为也。效死勿去,此重去社稷之义也。』《春秋传》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去宗庙。』此重去宗庙之义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此重去坟墓之义也。』去则以私止之,仁也;死则以公责之,义也。曾子曰:『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则正于义而毙,与夫正于礼而毙,一

译严陵方氏说: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母。儿子侍奉父母,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见面。所以臣子侍奉君主,出门一定要请示,回来一定要禀告。所谓“他日”,是以今天作为标准;所以明天及以后的日子,就称为“他日”。

石林叶氏说:“臣子跟随君主出使朝聘,如果有私下馈赠,就属于外交行为,因为这是秉承君主命令办事。如果在国内,则有私下行动而不算外交,因为这是顺从自己意愿办事。然而大夫拥有成就德行的爵位,君主因为贤能而尊重他,如果没有进献宴享,就无法加重君主对自己的报答。所以回来一定要进献,士人职位卑微,君主因此不报答拜谢。所以回来一定要禀告。那么士人出门与大夫相同,回来与大夫不同的,只是尊卑的区别罢了。”

长乐陈氏说:“尊贵的赐予,卑贱的不敢询问。询问就会失于不恭敬。卑贱的进献,尊贵的不可不询问。不询问就恐怕他取得的东西不义。所以士人有进献给国君,国君询问说:‘从哪里取得的?’古人进献给君主,大夫派家臣、士人亲自都要两次拜谢并叩头送行。士人亲自进献而国君一定要询问的原因,大概所说的‘亲自’,不是亲自进献的亲自,而是交给传达命令的人罢了。古人做臣子,没有私下行动,出国的礼仪,告知君主之后才可以。臣子对于君主,儿子对于父母,是一样的。儿子对于父母,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见面,如果有赐予,一定要进献,以显示不敢有私心而没有私藏。臣子对于君主也是这样,进献就一定要告知,告知就不一定进献。对大夫说进献,对士人说告知。因为大夫德行足以招致别人的仪物。《聘礼》说使者归来,如果有进献,就告知说:‘这是某君的赐予。’那么大夫有进献,不仅仅施行于私下行动。《聘礼》说君主派家臣赐给使者币帛,那么君主对于大夫的进献,不仅仅接受而已。《聘礼》说君主报答拜谢,这里不说,是因为君主对于大夫无所不报答拜谢。对于士人作为副使,就报答拜谢;对于出行就不报答。”

庐陵胡氏说:“春秋的道义,臣子没有国境之外的外交。这里说私下行动出国,是不正当的。”

国君离开他的国家,臣民阻止他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呢?”大夫说:“怎么能离开宗庙呢?”士人说:“怎么能离开坟墓呢?”国君为社稷而死,大夫为民众而死,士人为法度而死。

郑氏说:“怎么能离开社稷、宗庙、坟墓?都是臣民殷勤挽留的话。国君死,是他所受于天子的,指被侵伐。《春秋传》说:‘国家灭亡,君主为之而死是正当的。’大夫、士死,是他们所受于君主的,众指军队,制指君主的教令所派遣做的。”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国君以下离开国家、臣民阻止挽留的话,以及为他们所守之事而死的情况。奈何,就是如何的意思。《礼运》说:“君主为社稷而死,没有离开国家的道义。”《左传》说:“从前太王居住在豳,狄人攻打他,于是越过梁山,在岐山建邑。”所以知道有离开国家的道义。大夫、士离开国家,都指三次劝谏不被听从以及因罪被贬黜的人。大夫没有社稷,所以说宗庙;虽然没有臣民,但属吏阻止他。士也有庙,区别于大夫,所以说坟墓,也与大夫互文见义。《孝经》说:“守护祭祀。”现在不说祭祀,说明即使离开这里去那里,仍然可以祭祀,只是坟墓不能跟随罢了。国君以社稷为主,如果有寇难,就为之而死守卫。大夫当国家有寇难,一定率领众人抵御,以死为限度。

蓝田吕氏说:“臣民各自阻止他们的君主,让他不要离开,是忠厚的极致。以社稷、宗庙、坟墓为言,都是指他们根本所在。先王建立国家,一定为他设置社稷,让他的君主守护,作为土地、人民的主宰,这是有国者以社稷为言的原因。大夫有宗庙,士人保全他的丘墓,道义也是这样。大夫、士人有以道义离开他们的君主,诸侯有国家,受之于天子,有死而没有离开。然而这里离开的,是国家灭亡、君主死去,这是正当的。如果社稷没有毁灭,先君有后代,那么即使不安于国家,辞去职位而离开,只是一身的去留而已,这也是有可以离开的道义,礼制所以有寓公。人臣受命于君主,有死而没有二心。君主的社稷,是受命于天子的;大夫的民众、士人的法度,是受命于他们的君主的。所以人臣尊敬君主,没有比尊敬命令更先的;抛弃命令而不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敬了。”长乐刘氏说:“社稷危急而不可保全,那么国君为之而死;民众危急而不可保护,那么大夫为之而死;礼制毁坏而不可巩固,那么士人为之而死。大概国家的治乱,以礼制为根本,而国君大臣毁坏它,那么士人一定以死抗争。君主以民众为基础,仇敌侵犯攻打,那么大夫以死捍卫;民众以社稷为主宰,仇敌攻打夺取,那么国君以死守卫。”

长乐陈氏说:“孟子对滕文公说:‘世代守护,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效死而不离开,这是重视离开社稷的道义。’《春秋传》说:‘凡是诸侯的大夫违背命令,告知诸侯说:‘某氏的守臣某,离开宗庙。’这是重视离开宗庙的道义。离开国家就在墓前哭拜然后才走,这是重视离开坟墓的道义。’离开时用私情阻止他,是仁;死时用公义要求他,是义。曾子说:‘我得到正道而死,这就够了。’那么在道义上正当而死,和在礼制上正当而死,是一样的。”

也。国君死社稷,而太王去豳;大夫死众,士死制,而管仲不死子纠,何也?曰:死社稷,则为民而已;去豳以为民,虽不死可也。死众、死制,为君而已;死而非为君,虽不死可也。彼纪侯之大去其国,囊瓦之逃呉,则异乎此矣。然君子之谋国家也,其勇足以无敌,其智足以折冲,岂以死为善哉?记之所言,特其所守者当然也。」

译罢了。国君为保卫国家而死,但太王却离开了豳地;大夫为保全民众而死,士人为遵守法度而死,但管仲却没有为公子纠殉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为国君死社稷,是为了百姓罢了;离开豳地也是为了百姓,虽然不死也可以。为民众而死、为法度而死,是为了国君罢了;如果死不是为了国君,虽然不死也可以。那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囊瓦逃往吴国,就与这种情况不同了。然而君子谋划国家大事时,他的勇气足以无敌,他的智慧足以挫败敌人,难道认为死就是好吗?《礼记》中所说的,只是他们坚守的原则应当如此罢了。」

严陵方氏曰:「国君既曰死社稷,而大夫士不曰死宗庙坟墓,何也?盖止其去者存乎私情,死其事者存乎公义。宗庙坟墓,则身之所自出,特在乎私情而已。独国君一以社稷为言者,以有国之尊,无适而不以公故也。国君所以重社稷如此,而太王得以独去者,盖此之所言者礼之经,彼之所行者礼之权也。以太王合于义礼,故孟子告滕文公以择于斯二者。」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

郑氏曰:「天子予一人,皆摈者辞也。天下谓外及四海也。今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侯称皇帝。觐礼曰:『伯父实来,余一人嘉之。』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皆祝辞也。唯宗庙称孝,天地社稷祭之郊内,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内也。畛,致也。鬼神谓百辟卿士也。祝告致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亲往也。《周礼》大防同过山川,则大祝用事焉。余、予,古今字。畛或为祗。」

孔氏曰:自此至亦名之,论天子称谓之事。摈者称天子以四海难伏,宜尊名以威临之也。父天母地,是上天之子,又为天所命,子养下民,此尊名也。授政,谓授所县象魏之法于诸侯也。任功,谓使人专掌委任之功,若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也。予我也,予一人者,言我是人中之一人,自谦损也。臣下谓之一人者,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践履也,阼主人之阶也,天子升阼阶,临郊庙之祭也。内事宗庙,是事亲,事亲宜言孝,故祝辞云「孝王某某」,为天子名也。外事郊社也,天地尊逺,不敢同亲,云孝,故云「嗣王某」,言此王继嗣前王而立也。郑谓不敢同外内者,若宗庙内事祭辞称孝,山川岳渎祭之在外,而辞称嗣,今天地社稷既尊,祭之在内,而用外辞,不敢同外内之常例也。至若巡狩徧于方岳,临视诸侯,凡所过山川,悉不亲往,使祝致辞,故不称名而曰「某甫」,云「某」是天子之字,「甫」是男子美称,犹尼父类也。郑注鬼神谓百辟卿士者,盖谓昔为诸侯卿士者也。

蓝田吕氏曰:名者,人治之大,不可以不正也。君子之有是名,必有是事,非守空名以示人也。一人之身而名有异者,内外、尊卑、人神、死生之际,不可以无别也。此章所记,皆天子之名,其所以别者,以此也。君天下曰天子,言天下者,外薄四海,兼夷狄之称也。古者于中国称天王,于夷狄称天子。夷狄者,声教之所不及,非王法所能治,故不称天王而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也。天子者,继天而王者也。称于夷狄则曰天子,天子外辞也。称于诸侯及臣下则曰予一人,内辞也。予一人,犹言孤与寡人也,不敢以势位骄人自比,一人而已。书所称「予一人」,大抵皆告诸侯之言。分职授政,任功,则凡所以命诸侯、命诸臣者,莫不然也。鬼神之在诸侯竟内者,天子不亲祀也。曰「有天王某甫」,有司不敢名君而告神,又不可以无字也。畛于鬼神者,接于鬼神也。畛犹畦畛之相接,然与交际之际同义也。长乐刘氏曰:王畿五服之外,蛮夷之君朝贡于王,而摈者称天子以对之也。以其不知礼义之所尊,而戴者独天尔,故称天子以临之,不失其所畏也。朝诸侯,谓分土为九州,以封五等之国,千有七百七十三国,四时各以其职来朝于王,六年而后徧也。分职,谓设六官以法天地四时,各专其职,以考天下之教,而黜陟幽明之也。授政,谓颁礼乐之成法,致中和于庶民也。任功,谓建邦之六典,以任天下之才,而兴功立事也。凡此三者,天子所以役中国之贤才,措生民于皇极者也。乃尊尚其徳,而谦抑自卑,是以自称曰「予一人」也。

严陵方氏曰:职欲各有所尊,故曰分;政欲一其所出,故曰授;功欲能有所胜,故曰任。分职然后可以授政,授政然后可以任功,故其序如此。盖所以朝诸侯之事,不过是而已。畛于鬼神者,谓若巡狩、

译严陵方氏说:“国君既然说为社稷而死,而大夫和士却不为宗庙坟墓而死,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阻止他们离去的是出于私情,而让他们赴死的是出于公义。宗庙坟墓,是自身所从出的地方,特别在于私情罢了。唯独国君一概以社稷而言,是因为拥有国家的尊贵,无论到哪里都不脱离公义。国君之所以如此重视社稷,而太王却能独自离去,这是因为这里所说的是礼的常道,而太王所实行的是礼的变通。因为太王符合义礼,所以孟子告诉滕文公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统治天下称为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授予政令,委任功劳时自称“予一人”;登上阼阶主持祭祀,对内事称为“孝王某”,对外事称为“嗣王某”;面对诸侯,向鬼神致告时,称为“有天王某甫”。

郑氏说:“天子自称予一人,都是摈者(传话人)的辞令。天下是指外延至四海。现在汉朝对蛮夷称天子,对王侯称皇帝。《觐礼》说:‘伯父您来了,我一人嘉奖您。’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都是祝官的辞令。只有在宗庙中称孝,天地社稷在郊内祭祀,而称嗣王,是不敢将内外混同。畛,是致告的意思。鬼神是指百辟卿士。祝官向鬼神致告说:‘有天王某甫,某甫’,这是字。不称名,是因为不亲自前往。《周礼》中大防同过山川,就由大祝来行事。余、予,是古今字。畛有时写作祗。”

孔氏说:从此处到“亦名之”,论述天子称谓的事。摈者称天子,是因为四海难以服众,适宜用尊贵的名号来威临他们。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是上天的儿子,又是上天所命,养育下民,这是尊贵的名号。授政,是指将悬挂在象魏的法令授予诸侯。任功,是指使人专门掌管委任的功劳,就像五侯九伯,由你征伐一样。予是我,予一人,是说我是人中的一人,自我谦抑。臣下称天子为一人的原因,是为了尊崇王。因为天下之大,四海之内,共同尊重的只有一个人。践是履,阼是主人登阶,天子登上阼阶,主持郊庙的祭祀。内事是宗庙,是侍奉亲人,侍奉亲人宜言孝,所以祝辞说“孝王某某”,王某某是天子的名。外事是郊社,天地尊贵遥远,不敢与亲人同等,称孝,所以说“嗣王某”,是说此王继承前王而立。郑氏说不敢混同内外,是说如果宗庙内事祭辞称孝,山川岳渎祭祀在外,而辞称嗣,现在天地社稷既尊贵,祭祀在内,却用外事的辞令,不敢混同内外常例。至于巡狩遍及方岳,临视诸侯,凡所过山川,都不亲自前往,让祝官致辞,所以不称名而说“某甫”,说“某”是天子的字,“甫”是男子的美称,如同尼父之类。郑氏注鬼神指百辟卿士,大概是指过去为诸侯卿士的人。

蓝田吕氏说:名,是人治的大事,不可以不正。君子有这个名,必定有这个实,不是守空名来示人。一个人身上名号有差异,是因为内外、尊卑、人神、死生的界限,不可以没有区别。这一章所记载的,都是天子的名号,其区别的原因就在于此。君临天下称为天子,说天下,是指外延至四海,兼及夷狄的称呼。古时对中国称天王,对夷狄称天子。夷狄是声教所不及,非王法所能治理的地方,所以不称天王而称天子。是说天无所不覆。天子,是继天而王的人。对夷狄称天子,是外辞。对诸侯及臣下称予一人,是内辞。予一人,犹如说孤与寡人,不敢以势位骄人自比,只是一人而已。《尚书》所称“予一人”,大抵都是告诸侯的话。分职授政,任功,那么凡所以命诸侯、命诸臣的,没有不是这样的。鬼神在诸侯境内,天子不亲自祭祀。说“有天王某甫”,有司不敢名君而告神,又不可以没有字。畛于鬼神,是接于鬼神。畛犹如畦畛的相接,与交际之际同义。长乐刘氏说:王畿五服之外,蛮夷的君主朝贡于王,而摈者称天子以应对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礼义所尊,而所戴的只有天,所以称天子以临之,不失他们所畏惧的。朝诸侯,是指分土为九州,以封五等之国,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四季各以其职来朝于王,六年而后遍。分职,是指设六官以法天地四时,各专其职,以考天下之教,而黜陟幽明。授政,是指颁礼乐之成法,致中和于庶民。任功,是指建邦之六典,以任天下之才,而兴功立事。凡此三者,是天子所以役使中国之贤才,措生民于皇极的方法。于是尊尚其德,而谦抑自卑,所以自称曰“予一人”。

严陵方氏说:职欲各有所尊,所以说分;政欲一其所出,所以说授;功欲能有所胜,所以说任。分职然后可以授政,授政然后可以任功,所以其顺序如此。大概所以朝诸侯的事,不过是这些罢了。畛于鬼神,是说如巡狩、

望秩于山川也。望秩之礼,必于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盖田间道也。祭于畛则谓之畛,犹祭于郊而谓之郊也。天子之适诸侯,非其常也,盖有时焉,故于此特言有焉。此皆祝者之辞也。

译这是向山川进行按等级祭祀的礼仪。望秩之礼,必须在野外举行,所以用“畛”来指代。畛,大概是田间的小路。在畛上祭祀就称为畛,就像在郊外祭祀就称为郊一样。天子前往诸侯国,不是常规做法,只是偶尔为之,所以这里特别指出“有”的情况。这些都是祝官所说的话。

石林叶氏曰:「嗣天正位,以覆养其生类,则曰天子。故君天下则称之,所以亲之也。崇髙富贵,而天下无与敌其尊,则曰予一人。故分职授政,任功则称之,所以尊之也。上顺天命,下得人心,曰天王。故践阼临祭祀,诸侯畛于鬼神,则称之。」

庐陵胡氏曰:「觐礼,诸侯至郊,称王命以劳之,知其顺命于王所,则称天子赐之舍。」

讲义曰:天下谓四海九州之逺,日月所照,霜露所队者,皆是也。君临天下,则本于天命,以为天之子,故称天子焉。朝诸侯,谓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之类;分职,谓禹作司空,契作司徒,臯陶作士之类;授政,谓「汝平水土,汝播五谷,汝敷五教在寛」之类;任功,谓「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之类。分职则辨其职任,授政则命以政事,任功则责以成功,皆所以治百官也。四明沈氏曰:「曰天子,则非自私之辞;曰『予一人』,则非求助之辞。位不可以己有,所以归之于天;权不可以人有,所以执之于己。」

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

郑氏曰:「天王崩,史书『防』辞也。天子复矣,始死时呼魂辞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诸侯呼字告赴也,登,上也,假己也,上己者,若仙去云耳。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

孔氏曰:「自上坠下曰崩。王者死,如从天坠下,故曰崩也。复,招魂复魄也。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命终毕,精气离形。臣子罔极,犹望更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之魂,令还复身中,故曰复也。男子呼名,妇人呼字,令魂识知其名字而还。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则臣子不可名君,二则普天率土,一人而已,故止呼『天子复』也。」告丧,谓天王崩,遣使告天下万国。▯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神依之。天神曰帝,今号此主,同于天神,若文帝、武帝之类也。崔氏曰:「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者,死亦称王。今庙主曰帝,盖是为记时有主入庙称帝之义。记者録以为法也。」

蓝田吕氏曰:「书崩及告丧皆曰天王,史书防告臣民之辞也。复曰天子告天之辞也。假至也,犹易所谓王假有庙,诗所谓来假来飨,庄子亦云登假于道,是也。体魄则降,魂气在上。诗云:『三后在天』,书曰:『殷先哲王在天』,言其精神升至于天,臣子不忍斥言,故婉其词也。先儒以假为遐音,恐未然也。措之庙,立之主,曰帝者,祔于庙之词也。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练而祔,盖祔而作主,始入于庙。曰帝者,同于天神,生事毕而鬼事始也。鬼神莫尊于帝,以帝名之,言其徳主以配天也。然考之礼经,未见有以帝名者,惟易称帝乙,亦不知其何帝。独司马迁史记载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庙称帝,迁据世本而言,当有所考。至周有諡,始不称帝。」

严陵方氏曰:「天王崩者,史之所书,而以尊大称之也。」庐陵胡氏曰:「遐逺也。」《竹书纪年》:「帝王没,皆曰陟。陟,亦登也。」

中山成氏曰:「主用木,木落归本,有始终之义。人之生,无不死者。天子之主,尺二寸;诸侯一尺四。向孔穴五达相通,漆书其諡。故曰神主。▯后,孝子之心因无所覩,故以神主也。主之状,古今异制,不得以新礼求之。」

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郑氏曰:谦未敢称一人。《春秋》传曰:「以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也。」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晋有「小子侯」,是僣取于天子号也。孔氏曰:「适嗣于初丧,未忍即受天王之称。」「云予小子者」,言我徳狭小也。郑引《春秋》文、九年《公羊传》文证天子三年之内称「予小子」也。嗣王既呼为「小子」,若于丧中而死,亦諡为「小子王」。丧质故不变称也。

蓝田吕氏曰:天子未

译石林叶氏说:“继承天命、端正君位,以覆盖养育世间万物,就称为天子。所以君主统治天下时这样称呼,是为了表示亲近。崇高富贵,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尊贵,就称为予一人。所以分派职事、授予政令、任用功绩时这样称呼,是为了表示尊崇。上顺从天命,下得人心,称为天王。所以登临帝位主持祭祀,诸侯向鬼神致祭时,就使用这个称呼。”

庐陵胡氏说:“在《觐礼》中,诸侯到达郊外,(天子)称王命去慰劳他们,知道他们顺从王命来到王所,就称天子赐给他们馆舍。”

讲义说:“天下,是指四海九州那样遥远的地方,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落的地方,都是指天下。君主统治天下,其根本在于天命,作为天的儿子,所以称为天子。朝见诸侯,是指春朝、夏宗、秋觐、冬遇等礼仪;分派职事,是指禹担任司空,契担任司徒,皋陶担任士等;授予政令,是指‘你平定水土,你播种五谷,你广泛施行五教在于宽厚’等;任用功绩,是指‘咨询你们二十二个人,要恭敬啊,此时要勉力完成天的功业’等。分派职事就是辨别他们的职责,授予政令就是命令他们处理政务,任用功绩就是要求他们取得成功,这些都是用来治理百官的。四明沈氏说:‘称为天子,就不是自私的说法;称为“予一人”,就不是求助的说法。地位不可以据为己有,所以归之于天;权力不可以由他人掌握,所以由自己执掌。’”

(君主)去世,说:“天王崩。”招魂,说:“天子复矣。”通告丧事,说:“天王登假。”将神主安放在宗庙,树立神主,称为“帝”。

郑氏说:“天王崩,是史官书写避讳的言辞。天子复矣,是刚死时呼唤灵魂的言辞,不呼唤名字,因为臣子不直呼君主的名。诸侯呼唤字来通告丧事。登,是上的意思;假,是至的意思;上至,是说像仙去一样。树立神主称为帝,是将其等同于天神。《春秋传》说:‘凡是君主去世,哭泣后附祭,附祭后制作神主。’”

孔氏说:“从上面坠落到下面称为崩。君王去世,如同从天上坠落下来,所以称为崩。复,是招魂复魄。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的生命终结,精气离开形体。臣子哀痛无极,还希望死者复生,所以派人登上屋顶面向北方,召唤死者的灵魂,让它回到身体中,所以称为复。男子呼唤名字,妇人呼唤字,让灵魂识别知道名字而回来。君王不呼唤名字,一是因为臣子不可以直呼君主的名,二是因为普天之下,只有这一位君主,所以只呼唤‘天子复’。”通告丧事,是指天王去世,派遣使者通告天下万国。〇后来哭丧完毕,附祭于宗庙,树立神主,让神灵依附。天神称为帝,现在称这个神主,等同于天神,像文帝、武帝之类。崔氏说:“古代帝王生死称呼相同。活着称为帝,死了也称帝;活着称为王,死了也称王。现在庙中的神主称为帝,大概是为了记录神主入庙称帝的意义。记录者记载下来作为法则。”

蓝田吕氏说:“记载崩和通告丧事都称为天王,这是史官书写通告臣民的言辞。招魂称为天子,这是通告上天的言辞。假是至的意思,如同《易经》所说的王假有庙,《诗经》所说的来假来飨,《庄子》也说登假于道,就是这个意思。体魄下降,魂气上升。《诗经》说:‘三位后王在天’,《尚书》说:‘殷朝的先代哲王在天’,是说他们的精神上升到天上,臣子不忍心直说,所以委婉地表达。先儒将假解释为遐的音,恐怕不对。将神主安放在宗庙,树立神主,称为帝,这是附祭于宗庙的言辞。周人在哭丧完毕后附祭,殷人在练祭时附祭,大概是附祭后制作神主,才进入宗庙。称为帝,是等同于天神,侍奉活人的礼仪结束而侍奉鬼神的礼仪开始。鬼神中没有比帝更尊贵的,用帝来命名,是说他的德行主要用来配享上天。然而考察礼经,没有见到用帝来命名的,只有《易经》称帝乙,也不知道是哪位帝。只有司马迁的《史记》记载夏、殷的君王都用帝来命名,怀疑殷人附祭宗庙称帝,司马迁依据《世本》而言,应当有所考证。到了周代有了谥号,才开始不称帝。”

严陵方氏说:“天王崩,是史官所记载的,用尊大的称呼来指代。”庐陵胡氏说:“遐远的意思。”《竹书纪年》:“帝王去世,都称为陟。陟,也是登的意思。”

中山成氏说:“神主用木头制作,木叶落归根,有始终的意义。人的出生,没有不死的。天子的神主,高一尺二寸;诸侯的神主,高一尺四寸。朝向孔穴五达相通,用漆书写谥号。所以称为神主。〇后来,孝子的心因为无所看见,所以用神主代替。神主的形状,古今制度不同,不能用新的礼仪去要求它。”

天子没有除去丧服,称为“予小子”,活着时称其名,死了也称其名。

郑氏说:谦卑,不敢称一人。《春秋》传曰:“根据诸侯逾年即位,也知道天子逾年即位;根据天子三年后才称王,也知道诸侯在其封国内三年称子。”活着时称名曰“小子王”,死了也称“小子王”。晋国有“小子侯”,这是僭越天子的称号。孔氏说:“嫡嗣在刚丧时,不忍心立即承受天王的称号。”“说予小子”,是说我的德行狭小。郑氏引用《春秋》文公九年《公羊传》的记载来证明天子在三年之内称“予小子”。嗣王既然被称为“小子”,如果在丧期中去世,也谥为“小子王”。因为丧礼质朴,所以称呼不变。

蓝田吕氏说:天子未

除丧而没,则其祔也不曰帝,而曰小子,如晋有小子侯之类,盖在丧当称子故也。春秋书王子猛卒,不言小子者,臣下之称与史防之词异也。此云「予小子」者,予衍文也。诗书所载「予小子」之称,不必未除丧之称,此又承措庙立主曰帝之文而言也,则非自称之词,故知无「予」字也。生死皆名之曰小子,王不称帝,不立諡,未成为君也。

译除去丧期后去世,那么在附祭时就不称“帝”,而称“小子”,就像晋国有小子侯这类情况一样,大概是因为在丧期应当称“子”的缘故。《春秋》记载王子猛去世,不称“小子”,是因为臣下的称呼与史官的用语不同。这里所说的“予小子”,其中的“予”是衍文。《诗经》《尚书》中所记载的“予小子”这一称呼,不一定都是未除丧时的称呼,这里又是承接前文关于在宗庙安置神主时称“帝”的文字而言的,所以这不是自称的词语,因此知道没有“予”字。生前死后都称为“小子”,王不称“帝”,不立谥号,是因为尚未正式成为君主。

庐陵胡氏曰:「案《书·顾命》乙丑,成王崩;癸酉,康王尸天子位。岂俟逾年也?三年之内,王自称不曰『王』,尔臣下未尝不称曰『王』也。王乃反丧服,是也。郑又云:『谦未敢称一人』,康王何以称『一人』钊也?」

  礼记集説卷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二     宋 卫湜 撰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郑氏曰:「妻,八十一御。妻,周礼谓之女御,以其御序于王之燕寝。妾贱者。」

孔氏曰:自此至曰享,緫论立男官、女官之事。天子立官,先从后妃始,以为治之法,刑于寡妻,始于家邦,终于四海,故删诗以后妃为首。后,后也,言其后于天子,亦以广后▯也。夫,扶也,言扶持于王也。妇,服也,言其进以服事君子也。以其犹贵,故加以世言之,亦广世▯也。嫔,妇人之美称,可賔敬也。妻之言齐也,进御于王之时,暂有齐同之义。郑注《内则》言齐者,彼是判合齐体也。妾之言接也,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周礼》则嫔在世妇上,又无妾之文。今此所陈,与《周礼》杂而不次者,或记者杂夏殷而言之。郑注「御序于王之燕寝者」,案《周礼》王有六寝,一是正寝,余五寝在后,东西南北中央各一,顺四时居之,六月居中央,通名燕寝。后妃以下次序而上御王于五寝之中也。余见《周礼》九嫔注。

蓝田吕氏曰:「后以配天子,夫人视三公,其名与诸侯之妃同;世妇视大夫,其名与大夫妻同;九嫔于《昏义》视九卿,位在世妇上。此在世妇下者,异代之制也。妻即《昏义》所谓御妻,视元士,名与士之妻同;妾则《昏义》所无,盖其贱者,以视庶人。」

严陵方氏曰:「后以承继为义,以其听内治,有君道故也。」

马氏曰:「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预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预焉。

庐陵胡氏曰:隋唐以后,皇后而下有贵妃、淑妃、徳妃、贤妃,则夫人也。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则九嫔也。媫妤、美人、才人,各九,合二十七,是代世妇、寳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是代御妻。六尚分典乗舆服御,则妾也。大抵踵周官之制。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宼,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五官致贡曰享。

郑氏曰:典,法也。此盖殷时制也。周则大宰为天官,大宗曰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属焉。大士以神仕者,众谓羣臣也。五官于周,则司士属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六府主藏,六物之税者,周则皆属司徒。六工于周,皆属司空。土工,陶旊也;金工,筑冶鳬防段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轮舆、弓庐、匠车、梓也;兽工,函鲍、韗韦、裘也。唯草工职亡,盖谓作萑苇之器也。贡,功也;享,献也。致其歳终之功于王,谓之献也。《周礼》大宰歳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

孔氏曰:殷家六卿,大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是也。大宰一卿,以象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法于地事。但大宰既尊,故先列之,并显大宰之下所▯属之官。大宰既法于天,故同受大名,云「六大」也。上典是守典之典,下典是典法之典。立此六官,以守主六事之法;又置五官,以象地之五行。不云「建从天官」也。又天官尊阳,故一卿以摄众;地官卑

译庐陵胡氏说:“查考《尚书·顾命》记载,乙丑日成王去世;癸酉日,康王以天子身份即位。难道要等到过完一年才即位吗?在三年丧期内,天子自称不称‘王’,但臣下未曾不称他为‘王’。天子反而穿着丧服,这是正确的。郑玄又说:‘谦卑不敢称自己为一人’,那么康王为什么称‘一人’钊呢?”

《礼记集说》卷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二 宋 卫湜 撰

天子有皇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郑氏说:“妻,指八十一御。妻,在《周礼》中称为女御,因为她们按次序侍奉天子于燕寝。妾是卑贱的人。”

孔氏说:“从这一句到‘曰享’,总论设立男官、女官的事情。天子设立官员,先从后妃开始,以此作为治理的方法,在妻子中施行刑罚,始于家庭和国家,终于四海,所以删定《诗经》以后妃为首。后,是后的意思,说她们在天子之后,也用来广延后代。夫,是扶的意思,说她们扶持天子。妇,是服的意思,说她们进宫服侍君子。因为她们还尊贵,所以加上‘世’字来说,也用来广延世系。嫔,是妇人的美称,可以宾客般尊敬。妻的意思是齐,进御天子的时候,暂时有齐同的意义。郑玄注《内则》说齐,那是判断合齐的体制。妾的意思是接,因为得以接见君子。《周礼》中嫔在世妇之上,又没有妾的文字。现在这里陈述的,与《周礼》混杂而不按次序,或许是记载者混杂夏、殷两代而言。郑玄注‘御序于王之燕寝者’,查考《周礼》天子有六寝,一是正寝,其余五寝在后面,东、西、南、北、中央各一,顺应四时居住,六月居中央,通称燕寝。后妃以下按次序进御天子于五寝之中。其余见《周礼》九嫔注。”

蓝田吕氏说:“皇后用来配享天子,夫人比照三公,她们的名称与诸侯的妃相同;世妇比照大夫,她们的名称与大夫妻相同;九嫔在《昏义》中比照九卿,地位在世妇之上。这里在世妇之下,是不同朝代的制度。妻就是《昏义》所说的御妻,比照元士,名称与士之妻相同;妾则是《昏义》中没有的,大概是卑贱的人,用来比照庶人。”

严陵方氏说:“皇后以承继为义,因为她主持内治,有君道所以如此。”

马氏说:“《昏义》说:‘古时候天子皇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听理天下的内治。’这里说:‘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大概《昏义》讲后宫的治理,所以连同天子皇后一起说,而备齐六宫的人数,妾不参与其中。《曲礼》讲后宫的位次,所以只说天子,而备齐六宫的名称,那么即使是尊贵的皇后,也说有后;即使是卑贱的妾,也参与其中。”

庐陵胡氏说:“隋唐以后,皇后之下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这就是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这就是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人,合计二十七人,这是代替世妇;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这是代替御妻。六尚分别掌管车舆服御,这就是妾。大体上沿袭周官的制度。”

天子建立天官,先设六大,即: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掌管六典。天子的五官即: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掌管五众。天子的六府即: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职。天子的六工即: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制作六材。五官进献贡品称为享。

郑氏说:“典,是法度。这大概是殷朝的制度。周朝则大宰为天官,大宗称为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隶属于它。大士是以神职事奉的人,众指群臣。五官在周朝,则司士隶属于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六府主管储藏,六物的税收,在周朝都隶属于司徒。六工在周朝,都隶属于司空。土工,是陶器;金工,是筑冶凫氏、段氏、桃氏;石工,是玉人、磬人;木工,是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兽工,是函人、鲍人、韗人、韦人、裘人。只有草工的职事失传,大概是说制作萑苇之器。贡,是功;享,是献。将年终的功绩进献给天子,称为献。《周礼》大宰在年终,就命令百官府各自端正其治事,接受其防弊,听取其汇报事务,而告知天子废置官员。”

孔氏说:“殷朝六卿,大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是也。大宰一卿,以象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效法地事。只是大宰既然尊贵,所以先列出来,并显示大宰之下所统属的官员。大宰既然效法天,所以同受大名,称为‘六大’。上面的典是守典的典,下面的典是典法的典。设立这六官,以守主六事的法度;又设置五官,以象地之五行。不说‘建从天官’。又天官尊阳,所以一卿以摄众;地官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