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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十

礼记集説卷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4–161 段

记》曰:“满百茎者,其下有神▯守之上,有云气覆之。”《淮南子》云:“卜筮实问于神▯,筮能传神命以告人。”案《易·系辞》云:“定天下之吉凶,莫大乎蓍▯。”据此文,蓍▯知灵相似,无长短也。《左传》“筮短▯长”,乃大史史苏欲止晋献公娶骊姬,托言云耳。郑康成注《占人》云:“占人亦占筮,言掌占▯者。”“筮短▯长”,主于长者,是郑亦以▯筮为有长短也。凡卜筮者,若大事则卜筮并用,皆先筮后卜,见《周礼·筮人》。若次事则唯卜不筮,小事则无卜,唯筮。天子既尔,诸侯亦然。但春秋乱世,皆先卜后筮。然《尚书》先云“▯从”者,以尊卑言之也。郑注《周礼》云:“筮凶则止,不卜。”而《洪范》有“筮逆▯从”者,崔灵恩云:“凡卜筮,天子皆用三,若三筮并凶则止。”郑云:“若一吉一凶,虽筮逆犹得卜之,《洪范》所云是也。”大夫士则大事卜,小事筮。旬之外曰“逺某日”者,案《少牢》大夫礼,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是旬之外日也。主人告筮者云:“欲用逺某日”,此谓大夫礼。旬之内曰“近某日”者,案《特牲》士礼云:“不诹日。”注云:“士贱,职防时至,事暇可以。”祭则筮其日,是士于旬初即筮旬内之日,是旬之内日也。主人告筮者云:“用近某日。”此据大夫、士有旬内、旬外之日,若天子、诸侯,其有杂祭,或用旬内,或用旬外,其辞皆与此同。丧事谓▯与二祥,是夺哀之义,非孝子所欲,但制不获已,故卜先从逺日而起。宣八年《左传》云:“卜▯先逺日,辟不懐也。”谓不思亲也。先逺日谓如今月下旬,先卜来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吉。事谓祭祀、冠、昬之属,故《少牢》云:“若不吉,则及逺日。”又筮日如初,是先近日也。

译《记》说:“满一百茎的,它的下面有神守护,上面有云气覆盖。”《淮南子》说:“占卜问卦实际上是向神询问,筮能够传达神的命令来告诉人。”考察《易·系辞》说:“决定天下的吉凶,没有比蓍草更大的了。”根据这段文字,蓍草和灵草相似,没有长短之分。《左传》中“筮短长”的说法,是大史史苏想要阻止晋献公娶骊姬,借托言语说的罢了。郑康成注释《占人》说:“占人也进行占筮,说的是掌管占筮的人。”“筮短长”,以长为主,这是郑康成也认为筮有长短之分。大凡占卜问卦,如果是大事就卜和筮并用,都是先筮后卜,见于《周礼·筮人》。如果是次等的事就只卜不筮,小事就不卜,只筮。天子是这样,诸侯也是这样。只是春秋乱世,都是先卜后筮。然而《尚书》先说“从”的,是从尊卑的角度来说的。郑康成注释《周礼》说:“筮得凶兆就停止,不再卜。”而《洪范》有“筮逆从”的说法,崔灵恩说:“大凡卜筮,天子都用三次,如果三次筮都凶就停止。”郑康成说:“如果一吉一凶,虽然筮逆也还可以卜,《洪范》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大夫和士则是大事卜,小事筮。超过十天说“远某日”的,考察《少牢》大夫的礼仪,本月下旬筮来月上旬,这是超过十天的日子。主人告诉筮者说:“想要用远某日”,这是指大夫的礼仪。十天之内说“近某日”的,考察《特牲》士的礼仪说:“不选择日子。”注释说:“士地位低贱,职事防备时到,事情闲暇就可以。”祭祀就筮定日子,这是士在旬初就筮定旬内的日子,这是旬内的日子。主人告诉筮者说:“用近某日。”这是根据大夫、士有旬内、旬外的日子,如果是天子、诸侯,他们有杂祭,有的用旬内,有的用旬外,他们的言辞都与此相同。丧事指小祥和大祥,这是夺去哀痛的意思,不是孝子所想要的,但礼制规定不得不这样做,所以卜先从远日开始。宣公八年《左传》说:“卜先远日,避开不怀念。”意思是不思念亲人。先远日是指如今月下旬,先卜来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吉。事指祭祀、冠礼、婚礼之类,所以《少牢》说:“如果不吉,就等到远日。”又筮日像当初一样,是先近日。

马氏曰:「辰以日为母,日以甲为子。刚柔在日不在辰。刚则阳而主外,师田外祭之类,外事也,故用刚日。《诗》吉日戊午,《春秋》壬午大阅,甲午治兵是也。柔则隂而主内,冠昬内祭之类,内事也,故用柔日。《仪礼》少牢馈食用丁巳,《春秋》己卯烝,乙酉吉禘于庄公丁丑,作僖公主丁卯,大事于太庙辛巳,有事于太庙辛巳,立武宫癸酉,有事于武宫丁丑,夫人姜氏入是也。士虞礼,始虞用柔日,三虞卒哭用刚日。何也?曰:内事外事,以事之内外为隂阳者也。始虞、三虞,以事之先后为隂阳者也。以事之先后为隂阳,则丽乎隂者,亦可谓之外事也。郊,外事也,日用辛;社,内事也,日用甲。何也?皇天后土之于天下,其近无内,其逺无外。故郊虽在外,特尊而逺之,非外事也;社虽在内,特亲而近之,非内事也。甲者,日之始而主生;辛者,向中而主成。万物之生,本乎社,其成功则归诸天。此社所以用辛也。吉事,人情之所欲,故先近者;丧事,人情之所不忍,故先逺者。」

庐陵胡氏曰:「春秋郊皆用辛,故《郊特牲》云:『郊用辛』。又《春秋》升陉之战用丁未,▯之战用己巳,而武王癸亥,陈于商郊,则非刚也。」

横渠张氏曰:「祭之筮日,若再不吉,则止诹日而祭,更不筮。据《仪礼》,唯有筮逺日之文,不云三筮。筮日之礼,只是二筮:先筮近日,后筮逺日。不从,则直诹日用下旬逺日。盖二筮足以致听命鬼神之意,而祀则不可废。」

蓝田吕氏曰:「卜筮者,先王所以求之鬼神之道也。先儒云:『天子之用卜筮,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人之説是也。次事唯卜不筮,表记『天子无筮』,谓征伐、出师、若廵狩是天子出行,皆用卜,无筮是也。小事无卜,唯筮,筮人九筮是也。』其説然矣。唯天子无筮,指为次事而无所据,恐此非周人之礼也。凡事有二则疑,人谋不能决,必求之鬼神,此所以问卜筮也。然有疑而莫适从者,如立君,或曰某可立,或曰某不可立,其位均也,其亲均也,其贤均也;战者,或曰可战,或曰不可战,其义均也,其利均也。如此,则一听于神,以定其吉凶也。有疑而不敢専者,如建都邑,地利便矣,人居便矣,择而居之可矣;如时日者,祭必用是时,▯必用是月,诹而用之可矣。然即其中以求之神,盖有所尊也。」

广安游氏曰:「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此谓顺其隂阳也。圣人之治天下,本之以自然,行之以至顺,如此而已。三才之道,在天为隂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仁义。仁者,阳与刚之属也;义者,隂与柔之属也。古人以是二端,尽三才之理。然此二者,不可以交相杂也。柔者从隂,刚者从阳;外者从刚,内者从柔。此谓自然而至顺者也。惟其本之以至顺,行之以自然,则凡所谓道者,皆自是而起。隂阳刚柔,不可以相入,犹仁义之不可以相入也。当阳而柔,当隂而刚,当仁而义,犹当暑而寒,当寒而暑也。」礼曰:「天地位,万物育。」苟隂阳错置,寒暑相失,仁义失位,虽有天下之圣智,亦末如之何矣。《易》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物各从其类也。」又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圣人之所以治人事者,用此道也;所以位天地、育万物者,用此道也;所以见天地万物之情者,用此见之也;所以知鬼神之情状者,用此知之也。吉事先近日,近日不吉而后及逺。古之为冠昬者,其辞曰:「以嵗之虞,以嵗之不易。」盖古人敦睦九族,至于昬友,皆为之服,而其服之之际,饮食起居,各有变也。惟其如此,较之后世吉祥无故之日,盖有时而难得也。故忧其不易而多虞,速欲毕冠昬之事,其先近日,或亦此意。

曰:「为日假尔泰,▯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郑氏曰:“

译马氏说:“辰以日为母,日以甲为子。刚柔体现在日而不在辰。刚则属阳而主外,像出兵、田猎、郊祭之类,属于外事,所以用刚日。《诗经》中的‘吉日戊午’,《春秋》中的‘壬午大阅’、‘甲午治兵’就是如此。柔则属阴而主内,像冠礼、婚礼、宗庙祭祀之类,属于内事,所以用柔日。《仪礼》中少牢馈食礼用丁巳日,《春秋》中己卯日蒸祭,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丁丑日作僖公的宗庙,丁卯日在太庙举行大事,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辛巳日立武宫,丁丑日在武宫举行祭祀,夫人姜氏入宫等,都是如此。士虞礼中,第一次虞祭用柔日,第三次虞祭及卒哭祭用刚日。为什么呢?回答说:内事与外事,是根据事情的内外来区分阴阳的。始虞与三虞,是根据事情的先后顺序来区分阴阳的。根据事情的先后顺序来区分阴阳,那么依附于阴的,也可以说是外事。郊祭是外事,日用辛日;社祭是内事,日用甲日。为什么呢?皇天后土对于天下来说,其近处没有内部,其远处没有外部。所以郊祭虽然在外,但特别尊崇而疏远它,不属于一般的外事;社祭虽然在内,但特别亲近而靠近它,不属于一般的内事。甲是日的开始而主生;辛是向中而主成。万物的生长,根本在于社,其成功则归功于天。这就是社祭用辛日的原因。吉事是人情所希望的,所以先选近的日子;丧事是人情所不忍心的,所以先选远的日子。”

庐陵胡氏说:“《春秋》记载的郊祭都用辛日,所以《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另外,《春秋》中升陉之战用丁未日,〇之战用己巳日,而武王在癸亥日,陈兵于商郊,这就不是刚日了。”

横渠张氏说:“祭祀时占卜日期,如果两次都不吉利,那么就只选择日期而祭祀,不再占卜。根据《仪礼》,只有占卜远日的记载,没说占卜三次。占卜日期的礼仪,只是占卜两次:先占卜近日,后占卜远日。如果不从,就直接选择日期用下旬的远日。大概两次占卜足以表达听从鬼神命令的意思,而祭祀则不可废弃。”

蓝田吕氏说:“卜筮,是先王用来向鬼神求问的方法。先儒说:‘天子使用卜筮,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人的说法是对的。次等的事只卜不筮,《表记》中‘天子无筮’,是指征伐、出师、巡狩等天子出行的事,都用卜,不用筮,就是这个意思。小事不卜,只筮,筮人九筮就是如此。’这种说法是对的。只是将‘天子无筮’解释为次等的事而没有依据,恐怕这不是周代的礼制。凡事有两种情况就产生疑惑,人的谋划不能决断,必须向鬼神求问,这就是问卜筮的原因。然而有疑惑而不知听从谁的,比如立君主,有人说某人可以立,有人说某人不可以立,他们的地位相当,亲疏相当,贤能相当;比如战争,有人说可以战,有人说不可以战,道义相当,利益相当。像这样,就完全听凭神明,来定夺吉凶。有疑惑而不敢专断的,比如建立都城,地利便利了,人居便利了,选择居住就可以;比如时日,祭祀必须用这个时辰,〇必须用这个月,选择使用就可以。然而在其中向神明求问,大概是有所尊崇的缘故。”

广安游氏说:“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这就是顺应阴阳。圣人治理天下,以自然为本,以极致的顺从为行,仅此而已。三才的道理,在天为阴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仁义。仁,属于阳与刚;义,属于阴与柔。古人用这两端,穷尽了三才的道理。然而这两者,不可以互相混杂。柔者随从阴,刚者随从阳;外者随从刚,内者随从柔。这就是自然而极致的顺从。正因为以极致的顺从为本,以自然为行,那么凡所谓道的,都从这里产生。阴阳刚柔,不可以互相侵入,就像仁义不可以互相侵入一样。当阳而柔,当阴而刚,当仁而义,就像当暑而寒,当寒而暑一样。”《礼记》说:“天地位,万物育。”如果阴阳错置,寒暑失调,仁义失位,即使有天下的圣智,也无可奈何了。《易经》说:“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物各从其类也。”又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圣人用来治理人事的,用的是这个道理;用来定位天地、养育万物的,用的是这个道理;用来观察天地万物情状的,用的是这个来观察;用来知晓鬼神情状的,用的是这个来知晓。吉事先选近日,近日不吉而后及远日。古代举行冠礼、婚礼的人,他们的辞说:“因为岁月的忧患,因为岁月的不易。”大概古人敦睦九族,至于姻亲,都为之服丧,而在服丧期间,饮食起居,各有变化。正因为这样,比起后世吉祥无故的日子,有时难得。所以担忧不易而多忧患,急于完成冠婚之事,先选近日,或许也是这个意思。

说:“为日假尔泰,〇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〇为卜,防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郑氏说:“

为日,假尔命。▯筮辞。▯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求吉不过三,鲁四卜郊,春秋讥之。袭谓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防也。晋献公卜取骊姬,不吉,公曰:‘筮之。’是也,弗非无非之者。日所卜筮之吉日也,践读曰善。”

译选择日期,借你的命令。〇这是占卜的辞语。〇占卜吉凶有固定的常规,大事用龟甲占卜,小事用蓍草占筮。求取吉利不超过三次,鲁国四次占卜郊祀之事,《春秋》对此加以讥讽。袭说:占卜不吉利就再占筮,占筮不吉利就再占卜,这是亵渎〇防范啊。晋献公占卜娶骊姬,结果不吉利,献公说:“用蓍草占筮吧。”就是这样,没有人认为这是不对的。日,是所选择的占卜的吉日,践读作善。

孔氏曰:卜择吉日,故云“为日假因也”。尔汝也,指蓍▯也。泰,大中之大也。欲褒美此▯筮,故谓为泰也。一卜不吉而凶,又卜以至于三。三若不吉则止,筮亦然也。袭,因也。前卜不吉则止,不得因而更筮,筮亦然。《表记》亦云:“卜筮不相袭。”郑注云:“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与此注不同者,明“袭”有二义:一则大事小事各有所施,不得因▯卜小事,因蓍筮大事也;二则筮不吉不可复卜,卜不吉不可复筮。两注各举其一也。▯为卜,防为筮。此解卜筮所用也。▯处筮后,▯覆于筮。防为筮者,防在▯前,为决也。谓蓍为防者,防以谋,防为义,言用此物以谋于前事也。师説云:“卜,覆也,以覆审吉凶;筮,决也,以决定其惑。”刘氏以为:“卜,赴也,赴来者之心;筮,问也,问筮者之事。”赴问互言之。案《白虎通》称:“礼三正,记天子▯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説文》云:“天子蓍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隂也,故其数偶;蓍,阳也,故其数竒。卜筮者,先圣王所以使民信时日者。解所以须卜筮之义也。“先圣王”云者,王未必圣,古来非一,圣不必王,孔子是也。明造制卜筮必须圣位兼并也。时者,四时及一日十二时也;日者,甲乙之属。圣王制此卜筮,使民谨择而信时日与吉凶也。法,典则也;令,敎训也。犹与者,《説文》云:“皆兽名,犹玃属,与象属。二兽进退多疑,人多疑者似之,故谓之犹与。”故曰以下引旧语以结之。言卜筮以定是非,若有疑而筮之,则人无非之也。不言卜从可知践善也。言卜得吉而行事必善也。崔氏曰:不过三者,谓不过三用。若大事▯筮并用者,先用三王筮,次用三王▯,如是一也。三如是乃为三也。若初时三筮、三▯皆凶则止,或逆多从少,或从多逆少,如此者皆至于三也。单卜单筮,其法唯一用而已,不吉则择逺日,不至于三也。

蓝田吕氏曰:命▯者,周官大卜主之。命筮,人君未闻,必筮人主之。大夫则筮史命之,少牢礼是也。大夫之于卜,三命之,涖卜以主人所卜命卜史,如士丧礼,宗人受卜人▯,示髙涖卜,受视反之,宗人还少退,受命,命曰:“哀子某来日卜▯其父某甫,考降无有近悔。”许诺,不述命,还即席,西面坐,命▯,兴授卜人▯。盖士礼略,故不述命。若大夫则命卜以主人之命,命宗人,宗人述涖卜之命,即席坐,又命▯曰:“假尔泰▯,有常。”是所谓三命之,士卜不述命,则二命之是也。大夫于筮则二命之,少牢馈食礼,史受命于主人,主人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嵗事云云。”史曰:“诺。”西面遂述命曰:“假尔泰筮,有常。孝孙某来日丁亥云云。”是也。士筮则一命之,特牲礼云:“宰自主人之左賛命筮者,许诺,即席坐筮是也。”言泰▯、泰筮,尊而大之也。有常,言吉凶不僣也。卜筮不过三者,当谓卜筮日与地之类,如丧祭举三旬之日,或先逺或先近,卜之筮之,如建都邑,《洛诰》曰:“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是也。如卜筮事则有从有逆,不可再三,《易》曰:“初筮告,再三渎。”是也。卜筮不相袭者,凡常事卜不吉则不筮,筮不吉则不卜也。若大事则先筮而后卜,《洪范》:“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民,谋及卜筮。”故有▯从、筮从,或▯从、筮逆,是▯筮并用也。晋卜纳襄王,得黄帝战于阪泉之兆,又筮之则遇大有之睽,亦▯筮并用也。故知不相袭者,非大事也。▯为卜,防为筮。《周官》▯人掌取▯,攻▯,入于▯室,衅之以待用。凡卜,▯人奉▯以往,大卜莅卜,眡髙,命▯菙氏以明火爇燋,遂龡其焌契,以授卜师,卜师扬火作▯,致其墨以示卜人,卜人占之。其占视其兆。太卜掌三兆之法,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此▯为卜也,防蓍也。古者以蓍为筮,而揲卦,其用四十

译孔氏说:占卜选择吉日,所以说“为日假因也”。“尔”“汝”是代词,指代蓍草。泰,是大中之大的意思。想要褒美这次筮占,所以称为泰。一次占卜不吉利而凶险,又占卜直到三次。三次如果不吉利就停止,筮占也是这样。袭,是沿用的意思。前次占卜不吉利就停止,不能因此再筮占,筮占也是这样。《表记》也说:“卜筮不相袭。”郑玄注说:“大事则用卜,小事则用筮。”这与这里的注解不同,说明“袭”有两个含义:一是大事小事各有适用的方法,不能因为占卜小事就沿用蓍草筮占大事;二是筮占不吉利不可再占卜,占卜不吉利不可再筮占。两种注解各举其一。龟甲用于卜,蓍草用于筮。这是解释卜筮所使用的工具。龟甲处于筮占之后,覆盖在筮占之上。蓍草用于筮占,是因为蓍草在龟甲之前,用于决断。称蓍草为防,是因为防用来谋划,防有义理,是说用这种物品来谋划前事。师说认为:“卜,是覆盖的意思,用来覆盖审察吉凶;筮,是决断的意思,用来决断疑惑。”刘氏认为:“卜,是赴的意思,赴应来者的心意;筮,是问的意思,询问筮占者的事情。”赴和问是互文见义。查考《白虎通》称:“礼有三正,记载天子龟甲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说文》说:“天子蓍草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龟甲属阴,所以其数为偶数;蓍草属阳,所以其数为奇数。卜筮,是先代圣王用来使百姓相信时日吉凶的方法。这是解释为什么需要卜筮的意义。“先圣王”的说法,是因为王未必都是圣人,古来不止一个,圣人未必是王,孔子就是例子。这说明创制卜筮必须兼具圣人的德行和王的地位。时,指四季以及一天中的十二时辰;日,指甲乙等天干。圣王制定这些卜筮,使百姓谨慎选择并相信时日与吉凶。法,是典章法则;令,是教令训诫。犹与,《说文》说:“都是兽名,犹属于玃类,与属于象类。这两种兽进退多疑,人多疑的人像它们,所以称为犹与。”故曰以下引用旧语来总结。说卜筮用来确定是非,如果有疑惑而筮占,那么人就没有错误了。不说卜也可以知道践行善事。是说占卜得到吉利而行事必定是善的。崔氏说:不超过三次,是指不超过使用三次。如果大事卜筮并用,先用三次筮占,再用三次占卜,这样算一次。三次这样才算三次。如果起初三次筮占、三次占卜都是凶兆就停止,或者逆多从少,或者从多逆少,像这样都达到三次。单独占卜或单独筮占,其方法只使用一次,不吉利就选择远日,不到三次。

蓝田吕氏说:命龟,由周官大卜主管。命筮,人君未曾听说,必定由筮人主管。大夫则由筮史命令,少牢礼就是这样。大夫对于占卜,三次命令,临卜时以主人的名义命令卜史,如士丧礼,宗人接受卜人的龟甲,展示给临卜者,临卜者接受观看后返回,宗人稍微后退,接受命令,命令说:“哀子某来日占卜其父某甫,考降没有近悔。”答应后,不转述命令,返回就座,面朝西坐,命令龟甲,起身授予卜人龟甲。大概士的礼仪简略,所以不转述命令。如果大夫则命令卜史以主人的名义,命令宗人,宗人转述临卜的命令,就座坐定,又命令龟甲说:“假尔泰龟,有常。”这就是所谓的三次命令,士占卜不转述命令,就是两次命令。大夫对于筮占则两次命令,少牢馈食礼,史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云云。”史说:“诺。”面朝西于是转述命令说:“假尔泰筮,有常。孝孙某来日丁亥云云。”就是这样。士筮占则一次命令,特牲礼说:“宰从主人的左边辅助命令筮占者,答应后,就座坐定筮占就是这样。”说泰龟、泰筮,是尊重大之的意思。有常,是说吉凶不僭越。卜筮不超过三次,应当是指卜筮时日与地点之类,如丧祭举三旬之日,或先远或先近,卜之筮之,如建立都邑,《洛诰》说:“我占卜河朔黎水,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就是这样。如卜筮事情则有从有逆,不可再三,《易》说:“初筮告,再三渎。”就是这样。卜筮不相袭,凡是常事卜不吉利就不筮,筮不吉利就不卜。如果大事则先筮而后卜,《洪范》:“你如果有大疑,谋划及于心,谋划及于卿士,谋划及于庶民,谋划及于卜筮。”所以有龟从、筮从,或龟从、筮逆,这是龟筮并用。晋国占卜接纳襄王,得到黄帝战于阪泉的兆象,又筮占则遇到大有之睽,也是龟筮并用。所以知道不相袭,不是指大事。龟甲用于卜,蓍草用于筮。《周官》龟人掌管取龟甲,攻治龟甲,放入龟室,衅之以待用。凡是占卜,龟人捧着龟甲前往,大卜临卜,视高,命令龟甲菙氏用明火点燃燋,于是吹其焌契,授予卜师,卜师扬火作龟甲,致其墨以示卜人,卜人占之。其占视其兆。太卜掌管三兆之法,其经兆之体,皆一百二十,其颂皆一千二百。这是龟甲用于卜,蓍草用于筮。古者以蓍草为筮,而揲卦,其用四十

有九,分而为二,挂一而揲之,以四归竒于扐,是为一变。再扐,挂又为一变,三变成爻。以四揲之数七八九六,以辨隂阳老少。十有八变而成卦。凡筮,筮人布席,左执防,右抽上韥,兼执之,受命于主人。主人授之筮人,许诺击筮,述命,立筮。卦者坐卦,以木卒筮,书卦于木,示主人,乃退。占士所以异者,不述命,坐筮而已。其占视其卦。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此防为筮也。信时日者,祭祀丧▯之日,既卜筮而用之,不敢改也。敬鬼神者,人谋非不定,而犹求于鬼神,知有所尊而不敢必也。畏法令者,人君法令有疑者决之卜筮,则人君且不敢専,况下民乎。嫌疑者,物有二而相似也。犹与者,事有二而不决也。如建都邑,某地可都,某地亦可都,此嫌疑也,故卜筮以决之。如卜战,或曰可战,或曰不可战,此犹与也,故卜筮以定之。此先圣王所以神道设敎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惟精诚可以致之。既曰卜筮矣,则惟卜筮之为听,不可二也。有疑而筮,既筮而不信;诹日而卜,既卜而弗践,是为不诚。不诚之人不能得之人,况可得之鬼神乎。践,践履而用是日,恐不必改为善。

译有九根蓍草,分成两堆,取出一根挂在一旁,然后对其中一堆进行四根一组地数,将余下的单根夹在手指间,这算作一变。再次夹取余数,挂起又算作一变,经过三变形成一个爻。根据四根一组数的结果,出现七、八、九、六,以此来辨别阴、阳、老、少。经过十八变形成一个卦。凡是进行筮占,筮人铺好席子,左手拿着防(一种用于覆盖蓍草的器具),右手抽出上韥(一种用于盛放蓍草的器具),同时拿着它们,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将蓍草交给筮人,答应并敲击蓍草,陈述所占之事,站立着进行筮占。负责画卦的人坐着画卦,用木片完成筮占,将卦象写在木片上,展示给主人看,然后退下。占士与筮人不同的地方,是不陈述所占之事,只是坐着进行筮占罢了。他们的占断依据卦象。太卜掌管《连山》、《归藏》、《周易》三种易法,它们的基本卦象都是八个,衍生的别卦都是六十四。这里所说的防,就是用于筮占的器具。相信时日的人,在祭祀和丧事的日子,已经通过卜筮确定了日期,就使用它,不敢更改。敬畏鬼神的人,人的谋划并非不能确定,但还是向鬼神祈求,知道有所尊崇而不敢必定。畏惧法令的人,君主对于法令有疑惑时通过卜筮来决断,那么君主尚且不敢专断,何况下面的百姓呢。嫌疑,是指事物有两个而相似的情况。犹豫,是指事情有两个选择而不能决断的情况。比如建立都城,某地可以建都,某地也可以建都,这就是嫌疑,所以通过卜筮来决断。比如占卜战争,有人说可以战,有人说不可战,这就是犹豫,所以通过卜筮来定夺。这是先代圣王用神道设立教化的原因。询问鬼神而得到言语回应,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迅速,只有精诚才能招致这种回应。既然已经说了要卜筮,那么就只听信卜筮的结果,不可有二心。有疑惑而进行筮占,筮占之后却不相信;选择吉日而进行卜问,卜问之后却不实行,这就是不诚。不诚的人不能得到人的信任,何况能得到鬼神的信任呢。践,是践行并使用这个日子,恐怕不一定改为好。

马氏曰:布席谓之为席,择日谓之为日,以其有所为故也。大羮谓之泰羮,瓦尊谓之泰尊,▯谓之泰▯,筮谓之泰筮,以其有所尊故也。目有光而不能明,假日月而后明;事有吉凶而不能知,假蓍▯而后知。故曰:假尔▯筮。事之万变不同,理之是非不一。卜筮而体吉则吉,体咎则咎,故曰有常。卜筮吉而不可以袭,卜筮不吉而不得以过三。《诗》刺我▯既厌,亦以其过三故也。大事有时日而用卜,小事无时日而用筮。天子无筮,而以卜为主;诸侯有守筮,而以筮为主,以其不相袭故也。

山隂陆氏曰:「为日以人事为之耳。且曰假尔,则以诚在我故也。吉凶亦在我故也。」▯旧也,蓍老也。是故谓之泰。书曰:「三▯一习吉。」又曰:「卜不习吉。」据此,▯袭▯可也。若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不吉,虽卜可也。非所谓袭。袭谓若卜筮不吉,又卜筮之。言▯则象见,言防则数见。日而行事,则必践之。践读如字,言不敢輙废是日。

长乐陈氏曰:「蓍者,阳中之隂,故植而知数;▯者,隂中之阳,故动而知象。阳必成之以隂,故▯之长也,其数偶;隂必成之以阳,故蓍之长也,其数竒。卜筮使人违凶而之吉,故曰『泰▯泰筮』。卜筮不吉,则不可过三;卜筮吉,则不可以袭。过三则渎鬼神者也,袭则疑鬼神者也。渎则不敬,疑则不信。故禹欲袭于枚卜,而舜所不从;鲁僖卜郊至于四,而孔子所讥也。夫物生,先象而后数;卜筮先筮而后卜,则先象而后数者,自幽而之乎明;先筮而后卜者,自明而稽乎幽。晋献公先卜后筮,是不知卜筮先后之理也。《白虎通》以大夫而下皆有▯,是不知家不寳▯之礼也。」

严陵方氏曰:「▯则卜之体也,蓍则筮之用也。上言其体,下言其用,互相备也。▯以动为阳,蓍以植为隂。阳为大,故大事用卜;隂为小,故小事用筮。大可以兼小,故大事亦用筮;小不可以兼大,故小事则不及于卜焉。」「金縢言卜三▯,洪范言三人占,故或以此为三王之▯。防然所以为不过三则一也。卜筮不过三,三卜之矣而又卜之,是卜与卜相袭也;三筮之矣而又筮之,是筮与筮相袭也。不相袭者,虑其渎神而已。故卜不习吉,而书所以明是理也;初筮告,而易所以取是喻也。」「且大禹谟言:『▯筮协从』,洪范言:『▯筮共违于人』,周官大事先筮而后卜,则卜与筮两相袭也,明矣。袭,因也,与不相袭礼之袭同义。先王之时,无非卜筮之用,上以民为言者,与民同其患而已。」

石林叶氏曰:「不过三,则无渎;礼不相袭,则无废事。先王是以稽诸天而信时日,畏鬼神,虽疑而筮之,不敢以非。考诸人而使民决嫌疑,定犹与,虽日而行事,则必践其言也。」

庐陵胡氏曰:「卜筮不过三经,意大抵谓卜筮不可渎,如易『再三渎』之义。王、郑太拘此,与《表记》皆云『卜筮不相袭』,袭有侵夺义。若卜不吉而筮吉,筮不吉而卜吉,则为相夺也。故卜不吉则止。」

长乐刘氏曰:「信时日,谓先事而致敬也。敬鬼神,谓不吉则不敢祭也。畏法令,谓礼虽失,莫敢不行;事虽繁,莫敢不敬也。决嫌疑,谓考三才之吉凶,以祛其惑也。定犹与,谓赜五行之逆顺,以蔽其志也。故从于筮者,人弗敢非;日而行者,事罔不践。圣王之作,岂徒然哉?」讲义曰:「是非不明,故筮;筮而是非明矣。由是以行,斯无或非之者也。此人将有行而卒于不能践履,则疑以败之耳。因日之吉而后行,斯所以能践也。盖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则其弗非可知矣;决嫌疑、定犹与,则其必践可知矣。」

广安游氏曰: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此圣人示人以天显之道也。书曰:「厥弟弗念天显。」传曰:「以象天明。」又曰:「则天之明。」又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斁思。」夫天之髙逺,鬼神之难知,人以为可得而诬也,圣人以为是有明且显者存焉。夫明且显者,人之所畏者也,人之所谓有鬼神者,有此者也,圣人之所法以为政者,

译马氏说:铺设席子称为“为席”,选择日期称为“为日”,是因为它们有所作为的缘故。大羮称为泰羮,瓦尊称为泰尊,〇称为泰〇,筮称为泰筮,是因为它们有所尊重的缘故。眼睛有光亮但不能看清,借助日月才能看清;事情有吉凶但不能预知,借助蓍草和龟甲才能预知。所以说:借助你的龟甲和蓍草。事情的千变万化各不相同,事理的是非也不一致。卜筮如果体现吉利就吉利,体现灾祸就灾祸,所以说有常理。卜筮吉利不可以重复占问,卜筮不吉利也不可以超过三次。《诗经》讽刺我〇已经厌倦,也是因为超过三次的缘故。大事有时日而使用卜,小事无时日而使用筮。天子不使用筮,而以卜为主;诸侯有守筮,而以筮为主,是因为它们不互相重复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为日是以人事来做的。况且说‘假尔’,是因为诚意在我这里。吉凶也在于我。”〇是旧的,蓍是老的。因此称为泰。《尚书》说:“三〇一习吉。”又说:“卜不习吉。”据此,〇袭〇是可以的。如果是大事,先筮而后卜。筮不吉利,虽然卜也可以。这不是所谓的袭。袭是指如果卜筮不吉利,又去卜筮。说〇则象显现,说防则数显现。在吉日行事,就一定会践行。践读如字,意思是我不敢轻易废弃这个日子。

长乐陈氏说:“蓍是阳中的阴,所以种植而知道数;〇是阴中的阳,所以运动而知道象。阳必须由阴来完成,所以〇的长,它的数是偶数;阴必须由阳来完成,所以蓍的长,它的数是奇数。卜筮使人避开凶险而走向吉利,所以说‘泰〇泰筮’。卜筮不吉利,就不可以超过三次;卜筮吉利,就不可以重复占问。超过三次就是亵渎鬼神,重复占问就是怀疑鬼神。亵渎就是不敬,怀疑就是不信。所以禹想要重复占问,而舜不听从;鲁僖公卜郊直到四次,而孔子讥讽他。万物生长,先有象而后有数;卜筮先筮而后卜,就是先象而后数,从幽暗走向光明;先筮而后卜,从光明考察幽暗。晋献公先卜后筮,是不懂卜筮先后的道理。《白虎通》认为大夫以下都有〇,是不懂家不宝〇的礼仪。”

严陵方氏说:“〇是卜的体,蓍是筮的用。上面说体,下面说用,互相完备。〇以动为阳,蓍以植为阴。阳为大,所以大事用卜;阴为小,所以小事用筮。大可以兼小,所以大事也用筮;小不可以兼大,所以小事就不涉及卜了。”“《金縢》说卜三〇,《洪范》说三人占,所以有人把这作为三王的〇。防然所以不过三就是一。卜筮不过三,卜了三次又卜,这是卜与卜相袭;筮了三次又筮,这是筮与筮相袭。不相袭,是担心亵渎神灵。所以卜不习吉,而《尚书》阐明这个道理;初筮告,而《易经》取这个比喻。”“况且《大禹谟》说:‘〇筮协从’,《洪范》说:‘〇筮共违于人’,《周官》大事先筮而后卜,那么卜与筮两相袭,是明显的。袭,是因袭,与不相袭礼之袭同义。先王之时,无非卜筮之用,上面以民为言,是与民同患而已。”

石林叶氏说:“不过三,就没有亵渎;礼不相袭,就没有废弃事情。先王因此考察上天而相信时日,敬畏鬼神,虽然怀疑而筮之,不敢以非议。考察众人而使民众决断嫌疑,确定犹豫,虽然在吉日行事,就一定会践行他的话。”

庐陵胡氏说:“卜筮不过三经,意思大致是说卜筮不可亵渎,如《易经》‘再三渎’的意思。王、郑太拘泥于此,与《表记》都说‘卜筮不相袭’,袭有侵夺义。如果卜不吉而筮吉,筮不吉而卜吉,就是相夺。所以卜不吉就停止。”

长乐刘氏说:“信时日,是说事先致敬。敬鬼神,是说如果不吉就不敢祭祀。畏法令,是说礼虽然缺失,没有人敢不执行;事情虽然繁杂,没有人敢不恭敬。决嫌疑,是说考察三才的吉凶,以消除疑惑。定犹与,是说探究五行的逆顺,以遮蔽意志。所以听从筮的人,人们不敢非议;在吉日行事的人,事情无不践行。圣王的作为,难道是徒然的吗?”讲义说:“是非不明,所以筮;筮而是非明了。由此而行,就没有人非议。这人将有行动而最终不能践行,就是怀疑导致失败。因为日子的吉利而后行,这就是能践行的原因。大概相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那么他不非议是可知了;决嫌疑、定犹与,那么他必践行是可知了。”

广安游氏说:使民众相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这是圣人向人展示天显之道。《尚书》说:“他的弟弟不念天显。”传曰:“以象天明。”又说:“则天之明。”又说:“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斁思。”天的高远,鬼神的难知,人们认为可以欺骗,圣人认为这里有明且显的存在。明且显的,是人们所畏惧的,人们所说的有鬼神,就是有这样的存在,圣人所效法以为政的,

法此者也。故曰: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昬姻以象天明,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戮,为温慈和惠以效天之生殖长育。凡此者,皆自有所谓天显者,而后得以有之者也。惟其然也,所以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者可得而行也。苟其不然,而强以使之,天下其孰能从也?苟为不从,不信时日,不敬鬼神,不畏法令,则岂复生生不穷至于今哉?且三才之道相资而成者也。后世以为人者専乎治人,而无恤乎鬼神,治乎明而无恤乎其幽,如柳子厚「卜筮不足用,盟誓不足信」之説,皆非也。金华邵氏曰:卜筮之事,忽之者则以为不足信,泥之者则以为不可不信。记礼者虑夫人泥之也,则曰「不过三,不相袭」,又虑夫人忽之也,则曰「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是又戒其忽也。然则君子之于卜筮将如之何?孔子曰:「敬鬼神而逺之,以其为无则在所当敬,以其为有则在所当逺。」惟处之于若有若无之间,君子之于卜筮当如是而已。

译效法这些原则的。所以说:确立父子、兄弟、姑母、姐姐、外甥、舅舅等亲属关系以及婚姻制度,是为了效法天的光明;确立君臣上下的等级秩序,是为了遵循地的义理;制定刑罚和威严的狱讼,使百姓产生畏惧戒慎之心,是为了类比天的雷霆震耀与杀戮;施行温和、慈爱、和睦、恩惠,是为了效法天生育万物、养育生命的德行。所有这些,都是先有某种被称为“天显”的东西存在,然后才能有所建立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信奉时日、敬重鬼神、畏惧法令的做法,才可以推行。如果并非如此,却强行让人们这样做,天下谁又能顺从呢?如果人们不顺从,不信时日,不敬鬼神,不畏法令,那么难道还能生生不息地延续至今吗?况且天、地、人三才之道是相互依存而成就的。后世认为人的职责专在于治理人事,而不顾念鬼神;只关注显明的事物,而不顾念幽暗的事物,像柳宗元所说“占卜不足以用,盟誓不足以信”的观点,都是错误的。金华邵氏说:对于占卜之事,轻视它的人认为它不值得相信,拘泥于它的人则认为不可不相信。记录礼制的人担心人们拘泥于占卜,就说“占卜不超过三次,不重复占卜”;又担心人们轻视占卜,就说“信奉时日,敬重鬼神,畏惧法令”,这是再次告诫人们不要轻视。那么君子对于占卜应当如何呢?孔子说:“敬重鬼神而远离它,认为它不存在就应当敬重,认为它存在就应当远离。”只有把它置于若有若无之间,君子对于占卜应当如此罢了。

金华唐氏曰:易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天地大矣,有所不能,而圣人实成之。圣人之聦明,固髙于天下,而不敢自用其聦明。明则有人谋,幽则有鬼谋。谋无不尽,断而行之,则固在圣人。故百姓之与能,舍圣人亦无所归也。洪范之有稽疑,其以此哉?夫五事脩于己,八政施于民,五纪协于天,皇极建而三徳乂。人事可谓尽矣。理有未易穷,变有未易应。明而人谋不能无疑,将遂行之乎?疑谋之成,其害实大。将遂不行乎?势有不可不行者,圣人于此乃始决之于鬼谋。人心之与鬼神,本无以异。知觉有先后,则与鬼神合其吉凶者,大人而已。故人心之不同,不若鬼神之徳于吉凶为审也。鬼神犹不可斁,矧可度乎?而吾何以通之?天地之生神物,固将以通神明之徳也。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故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而非圣人莫之能用也。圣人用蓍▯以为卜筮,立之官守,为之法数,然后吉凶可得而审矣。苟不择其人而建立之,则有如曹人之货晋筮,史齐史之阿,崔子甚而若汉丘子明者,疑可得而稽乎?然而象数之变无穷,而一智之能有尽。圣人之法,吾皆不可废也。传之各有其人,则立时人作卜筮,可偏乎哉?兆有三兆,易有三易。故卜以三▯,而筮以三易,则占者固三人矣。三▯而习吉,如周公之金縢,不然而皆不吉,其从何疑?三者有所未同,则从其重可也。故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古之用卜筮,有常事焉,有非常之事焉。祀之牲日,昬冠之日,賔主之宅,死之▯,居之邻家之宰,师之御右,致师尝之卜,芟狝之卜,戒社之卜,稼若此之类,皆卜筮之常者。故▯有八命,筮有九筮。官司之守,在周礼详矣,于左氏备矣。其大者君或临之,要皆常事而已。稽疑言王者大法,岂言其常者哉?所谓大疑则周礼之大询,所谓国危、国迁、立君者是矣。王者之于大疑,岂遽舍人谋而从鬼谋哉?先之乃心,次之卿士,次之庶民,然后及于卜筮。禹谟之所谓官占,可攷矣。使立君而皆如禹,国迁而皆如作洛,行危事而皆如伐商,则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强,子孙其逄吉,断可必矣。询国迁如盘庚之治亳,询国危如周公之东征。吾无权哉?故五占从其多,而以▯筮为主,则虽如商、周之卿士、庶民小有不同,终亦可以获吉。而邾文公之迁绎,虽不利于君,尚不失为知命也。然圣人之为卜筮以稽疑也,不疑何卜?晋立骊姬,崔取棠姜,虽不卜,知其凶矣。然卜而皆验,以是知受命如响,吉凶与民同患,圣人之仁天下至矣。卜不可违,故违卜不祥;卜不可渎,故卜不习吉;卜筮不相袭;卜不可以非所宜。故易不可以占险。春秋之际犹可验也。然春秋之际,卜筮之法数犹存,而稽疑之意乖,故违者、渎者、卜非所宜者,以卜为市,假卜为诈者,靡不有之。洪范之道晦,周官之职废矣。然当时贤者尚多禄仕于卜史之中,其占验将若符契。自秦灭学,而畴人子弟分散,三兆之书遂亡,《周易》仅存,而术数浅駮,后世莫能名。古人之法,遇艮之八,坦然着明,而学如杜预尚不能知,遂使范▯谓《左氏》失之诬,而柳宗元非《国语》,肆为无忌惮之论。夫以卜筮者象其占,乃圣人之道,而稽疑九畴之一也,其庸可废乎?

贾氏曰:筮法,古用木画地,今则用钱。以三少为重,钱重,钱则九也。三多为交,钱交,钱则六也。两多一少为单,钱单,钱则七也。两少一多为拆,钱拆,钱则八也。连山、归藏、周易,并用夏、殷。以不变者为占,《周易》以变者为占。亦三人各占一易,三占从二。三者三吉为大吉,一凶为小吉。三凶为大凶,一吉为小凶【仪礼防】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乗,执防,分辔驱之,五歩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歩。

郑氏曰:奋振

译金华唐氏说:《易经》说:“天地确立了位置,圣人成就了功能。人的谋划与鬼神的谋划,百姓都参与其中。”天地虽然广大,却有所不能,而圣人实际上成就了它。圣人的聪明,固然高于天下,却不敢自恃其聪明。明处有人谋,幽处有鬼谋。谋划无不详尽,决断并施行,这本来在于圣人。所以百姓参与其中,除了圣人也没有其他依靠了。《洪范》中有“稽疑”这一项,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五事在自身修养,八政施于百姓,五纪与天相协调,皇极建立而三德治理。人事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了。但道理有难以穷尽的,变化有难以应对的。明处的人谋也不能没有疑惑,将要就这样施行吗?疑惑的谋划如果成功,其危害确实很大。将要就这样不施行吗?形势有不可不施行的,圣人在这里才开始在鬼谋中决断。人心与鬼神,本来没有差异。知觉有先后,能与鬼神的吉凶相契合的,只有大人罢了。所以人心的不同,不如鬼神的德行在吉凶上更为审慎。鬼神尚且不可厌弃,何况可以揣度呢?而我如何通达它呢?天地生成神物,本来就是要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的。天生神物,圣人效法它。所以探求深奥隐秘,钩取深远,以此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努力者,没有比蓍草更大的了,而非圣人没有人能使用它。圣人使用蓍草来进行卜筮,设立官职掌管,制定法度数目,然后吉凶才可以审察。如果不选择合适的人来建立,那么就像曹人用晋国的筮草,史齐、史阿的阿谀,崔子甚而像汉丘子明那样,疑惑可以审察吗?然而象数的变化无穷,而一个人的智慧能力有限。圣人的法度,我都不能废弃。传承各有其人,那么设立当时的人进行卜筮,可以偏废吗?兆有三兆,《易》有三易。所以卜用三兆,而筮用三易,那么占卜者本来就有三人了。三次占卜都吉利,就像周公的金縢,如果不这样都吉利,疑惑从何而来?三者有不同,就遵从多数也可以。所以说三人占卜,就遵从两人的话。古代使用卜筮,有常事,有非常之事。祭祀的牺牲日期,婚冠的日期,宾主的宅第,死者的兆域,居住的邻家之宰,军队的御右,致师尝的卜,芟狝的卜,戒社的卜,稼穑之类,这些都是卜筮的常事。所以卜有八命,筮有九筮。官职的职守,在《周礼》中详细记载,在《左传》中完备记载。大的事情君主有时亲临,但都是常事而已。稽疑说的是王者的大法,难道说的是常事吗?所谓大疑就是《周礼》中的大询,所谓国家危亡、国家迁都、立君等就是。王者对于大疑,难道立刻舍弃人谋而听从鬼谋吗?先问自己的心,其次问卿士,其次问庶民,然后才用到卜筮。《禹谟》中所谓的官占,可以考证了。如果立君都像禹,迁都都像作洛,行危事都像伐商,这就叫大同。自身康强,子孙逢吉,断然可以必定。询问迁都如盘庚治理亳,询问国危如周公东征。我没有权谋吗?所以五种占卜遵从多数,而以卜筮为主,那么即使像商、周的卿士、庶民小有不同,最终也可以获得吉利。而邾文公迁绎,虽然不利于君主,尚且不失为知命。然而圣人使用卜筮来稽疑,不疑惑何须占卜?晋立骊姬,崔取棠姜,虽然不占卜,也知道凶险了。然而占卜都灵验,以此知道受命如响,吉凶与百姓同患,圣人的仁爱天下到了极致。卜不可违背,所以违背卜不祥;卜不可亵渎,所以卜不习吉;卜筮不相袭;卜不可以非所宜。所以《易》不可以占险。春秋之际还可以验证。然而春秋之际,卜筮的法度数目还存在,而稽疑的意思乖离,所以违背的、亵渎的、卜非所宜的,以卜为市,假卜为诈的,无所不有。《洪范》之道晦暗,《周官》的职事废弛了。然而当时贤者尚多禄仕于卜史之中,其占验将若符契。自秦灭学,而畴人子弟分散,三兆的书遂亡,《周易》仅存,而术数浅薄驳杂,后世莫能名。古人的法度,遇艮之八,坦然着明,而学如杜预尚不能知,遂使范晔谓《左氏》失之诬,而柳宗元非《国语》,肆为无忌惮之论。夫以卜筮者象其占,乃圣人之道,而稽疑九畴之一也,其庸可废乎?

贾氏说:筮法,古代用木画地,现在则用钱。以三少为重,钱重,钱则九也。三多为交,钱交,钱则六也。两多一少为单,钱单,钱则七也。两少一多为拆,钱拆,钱则八也。连山、归藏、周易,都用夏、殷。以不变者为占,《周易》以变者为占。也是三人各占一易,三占从二。三者三吉为大吉,一凶为小吉。三凶为大凶,一吉为小凶【仪礼防】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乗,执防,分辔驱之,五歩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歩。

郑氏说:奋振

去尘也。贰,副也。跪乗,未敢立敬也。驱之五歩,调试之。仆并辔授绥者,车上仆所主也。左右,谓羣臣陪位侍驾者。攘却也。或者攘,古让字。车右,勇力之士,备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乗,君式则下歩行。孔氏曰:此以下至卷末,緫明乗车顾式仆御谨敬之事。君车,君所乗之车也。将驾,谓始欲驾行时也。仆,即御车者。古者仆用好人为之,故孔子曰:「吾执御矣。」又子适卫,冉有仆,及周礼诸仆,皆用大夫士也。防马,杖也。别有人牵马驾车,仆执马杖,监驾立马前,恐马行也。已驾,驾竟也。展视軨辖头轊也。车行由辖,故具视之。效白也。仆监视驾竟而入白君,驾车也。由从也。仆入白驾竟,先出就车于车后,自振其衣去尘,从右边升上。必从右者,君位在左,故辟君空位也。绥,登车索绥有二,一是正绥拟君之升,一是副绥拟仆右之升。故仆振衣毕,取副绥而升也。跪乗者,仆先试车时,君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故跪乗以为敬。辔,御马索也。车有一辕而四马驾之,中央两马夹辕者名服马,两边者名騑马,亦曰骖马。故诗云:「两服上骧,两骖鴈行。」然每一马有两辔,四马八辔,以骖马内辔二系于轼前,其骖马外辔及夹辕两服马各二辔,分置两手。故诗云:「六辔在手也。」今言执防分辔,谓一手执马杖,以三辔置空手中,以三辔置杖手中也。分辔竟则试驱行之五歩,乃立。初跪而驱,令马行五歩,则倚立以待君出。盖跪以见敬,而立则调试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六辔及防置一手中,一手取正绥授君,令登车。此当右手并辔,左手授绥,转身向后引君上也。辟逺也。君己上车,车欲进行,故左右侍驾陪位诸臣皆迁郤,以辟车使不妨车行也。左右已辟,故驱车而进,则左右从者疾趋从车行也。大门,君之外门。车行至外门,君抚仆手抚按止也。仆手执辔,车行由仆,君欲令驻车。故抑止仆手也,顾回顾也,车右勇士之士也。车行则有三人,君在左,仆人中央,勇士在右。车方驱时,勇士亦从趋在后。今至大门,方出履险阻,恐有非常,故回顾,命车右上车也。门闾,谓凡所过门闾处,沟广深四尺,渠亦沟也。歩,谓下车也。此车右勇士之礼,若至门闾沟渠,则车右必下车。所以然者,一则君子不诬十室,过门闾必式,君式则臣当下也;二则沟渠是险阻,恐有倾覆,故勇士亦须下扶持之。仆不下者,车行由仆,仆下则车无御,故不下也。

译去尘,是拂去灰尘。贰,是副手。跪着乘车,是因为不敢站立以示恭敬。驱赶马匹走五步,是为了调试车辆。车夫并拢缰绳、递上登车绳,是因为车上事务由车夫主管。左右,指的是群臣陪同侍立、侍奉车驾的人。攘却,是退避。或许“攘”是古字“让”。车右,是勇力之士,防备突发变故的人。君主出行时陪乘,君主俯身行礼时下车步行。孔氏说:从这以下到卷末,总括说明乘车、顾盼、俯身行礼、车夫驾车时谨慎恭敬的事项。君车,是君主所乘的车。将驾,是说刚开始想要驾车出行的时候。仆,就是驾车的人。古代驾车选用好人担任,所以孔子说:“我擅长驾车。”又孔子到卫国,冉有驾车,以及《周礼》中各种车夫,都使用大夫和士。防马,是马杖。另外有人牵马驾车,车夫手持马杖,监督驾车,站在马前,防止马乱跑。已驾,是驾车完毕。展视,是查看车厢两侧、车轴头、车轭。车行依靠车轴,所以仔细查看。效白,是禀报。车夫监督驾车完毕后入内禀告君主,说车已驾好。由,是从。车夫入内禀告驾车完毕,先出来到车后,自己抖抖衣服去尘,从右边登上车。一定要从右边上车,是因为君主的位置在左边,所以避开君主的空位。绥,是登车绳。登车绳有两根,一根是正绥,供君主登车用;一根是副绥,供车夫从右边登车用。所以车夫抖完衣服,取副绥登车。跪乘,是车夫先前试车时,君主尚未出来,不敢依常礼站立,所以跪着乘车以示恭敬。辔,是驾驭马的缰绳。车有一根辕,四匹马驾车,中间两匹夹着辕的叫服马,两边的叫騑马,也叫骖马。所以《诗经》说:“两匹服马向上昂首,两匹骖马像雁一样排列。”然而每匹马有两根缰绳,四匹马共八根缰绳,将骖马内侧的两根缰绳系在车轼前,骖马外侧的缰绳以及夹辕的两匹服马的各两根缰绳,分别放在两手。所以《诗经》说:“六根缰绳在手中。”现在说手持马杖、分配缰绳,是指一手拿马杖,将三根缰绳放在空着的手中,将三根缰绳放在拿杖的手中。分配好缰绳后,试着驱赶马走五步,然后站立。起初跪着驱赶,让马走五步,就倚立等待君主出来。大概跪着表示恭敬,而站立则是为了调试车辆。君主出来登车,车夫就将六根缰绳和马杖并拢放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取正绥递给君主,让君主登车。这时应当右手并拢缰绳,左手递绥,转身向后引导君主上车。辟远,是退避到远处。君主已经上车,车将要前行,所以左右侍驾陪位的群臣都退后,以避开车辆,不妨碍车行。左右已退避,所以驱车前进,左右随从的人就快步跟随车行。大门,是君主的外门。车行至外门,君主抚摸车夫的手,抚摸按压以制止。车夫手执缰绳,车行由车夫控制,君主想让车停下。所以抑制车夫的手。顾,是回头看。车右是勇力之士。车行时有三人,君主在左,车夫在中间,勇士在右。车刚驱赶时,勇士也快步跟在后面。现在到了大门,正要出去经历险阻,恐怕有突发变故,所以回头看,命令车右上车。门闾,是说凡是经过的门闾处,沟渠宽深四尺,渠也是沟。步,是说下车。这是车右勇士的礼仪,如果到了门闾沟渠,车右一定要下车。之所以这样,一是君子不欺骗十室之邑,经过门闾一定要俯身行礼,君主俯身行礼则臣子应当下车;二是沟渠是险阻,恐怕有倾覆,所以勇士也必须下车扶持。车夫不下车,是因为车行由车夫控制,车夫下车则车无人驾驭,所以下车。

山隂陆氏曰:「执防仆之事也,君按辔而已。」

蓝田吕氏曰:此章言仆御君车之法也。仆御君车,其节有五:将驾,执防,立于马前,一也;已驾,展軨,效驾,二也;先上车,执防,分辔驱之,五歩,三也;君出就车,并辔授绥,四也;车至大门,君抚仆手,顾命车右上车,五也。防者,所以驱马,仆之所从事也。君车将驾,仆执防,立于马前,临而视之,则驾者无敢不谨也。辖,车之所赖以行也。既展軨,乃敢白君,故曰「效驾」。仆在右,君位在左,升由右,便也。门闾沟渠,必歩防,有窃发之变,倾覆之虞也。

横渠张氏曰:「展軨谓周视一车百物无废,而軨者辖头轊也。任重之要,故为展视之主焉。至尊将乗,慎重当然,仆之礼也。」

严陵方氏曰:「展省也,与展墓之展同义。效驾,若臧仓请曰:『今乗舆己驾』,是也。绥有正有贰,正绥即《王制》所谓大绥,《少仪》所谓良绥是矣。贰绥即《王制》所谓小绥,《少仪》所谓散绥是矣。车右即《周官》之司右是矣。盖人之左手足不如右强,故车右置勇力之士。」

庐陵胡氏曰:軨,车栏也。栏可倚,故《楚词九辨》云:「倚结軨兮长太息。」又《宣帝纪》「軨猎车」注:「前有曲軨。」卢氏云:「軨,辖头轊,非车栏也。」车栏之「苓」字不作车边。案《楚词云:「倚軨」,若非栏,何可倚乎?推此,则辖头并栏皆曰軨也。案《春秋传》「左并辔」,则此亦当在于左,而右手授绥,转身向后引君登也。

新安王氏曰:「车驱而驺,至于外门,君按仆手,暂止其驱,命车右登车。车右既登,则仆之驱车自当如故。然过门闾,临沟渠,马必歩而不骋。骋则行疾,歩则行缓。《记》曰:『歩路,马必中道。』左传言歩马者,皆谓马缓行也。』门闾必歩,恐或有冲突也;沟渠必歩,恐或有倾仆也。旧説以歩为车右下车而行,非是。」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

郑氏曰:「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

孔氏曰:凡仆人谓为一切仆,非但为君仆时也。车上既仆为主,故为人仆,必授绥与所升之人也。降等谓士与大夫,大夫与卿御也。仆既卑降,则主人受取绥;不然者,谓仆者敌体,则主人宜谦,不受其绥也。又仆者虽卑,而受其绥不谦,犹当抚止其手;若不听自授,然后乃受也。不降等者,既敌不受,而仆者必授,则主人当郤手从仆手下自拘取之,示不用仆授也。长乐陈氏曰:説文曰:绥,车中把也。其饰则有采章,其等则有贵贱。诗曰:淑旂绥章,此绥之饰也。礼:君绥曰良绥,仆右绥曰贰绥,散绥,此绥之等也。君子之登车也,受绥;其既登也,正立执绥,及致敬,然后抚而式焉。正立执绥,所以备坠耳。昔范鞅逆魏舒,请参乗而持带,亦备坠之意也。夫礼有六艺,御居一焉。故司徒以之敎万民,保氏以之敎国子。诗以「执辔如组」为贤,孔子以执御为能。而周官大驭、戎仆、田仆、齐仆之官,皆大夫、上士为之,则御非贱者之事。故有以同等为之仆者,有以降等为之仆者,有以弟子为师之仆者,有以贵者为贱人之仆者。礼曰:「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此同等、降等者为之仆也。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此贵者为贱人之仆也。《论语》或称冉有仆,或称樊迟御,此弟子为师之仆也【礼书】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乗,犬马不上于堂。

郑氏曰:「不入大门,谦也。妇人不立乗,异于男子。犬马非贽币也。」

孔氏曰:「公食大夫礼云:賔之乗车在大门外西方。注云:賔车不入门,广敬也,与此同。妇人质弱,不倚乗,倚立也。男子倚乗,而妇人坐乗。犬马者,賔主相见,用充庭实而已,非问聘之贽币,故不上堂。贽谓羔雁锦玉之属,乃上堂也。」

蓝田吕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敬主人也;妇人不立乗,从安也;犬马不上于堂,贱畜也

译山阴陆氏说:“拿着马鞭是仆人的职责,君主只需按住缰绳罢了。”

蓝田吕氏说:“本章讲的是仆人驾驭君主车马的法则。仆人驾驭君主的马车,其仪节有五项:将要驾车时,仆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前,这是第一;已经驾好车后,检查车轴两端的辖头,向君主报告车已驾好,这是第二;仆人先上车,拿着马鞭,分开缰绳驱马前行五步,这是第三;君主出来上车时,仆人并拢缰绳,递上登车用的扶手绳,这是第四;车到达大门时,君主抚摸仆人的手,回头命令车右登上车,这是第五。马鞭是用来驱马的,是仆人所从事的工作。君主的马车将要出发时,仆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前,居高临下地审视,那么驾车的人就没有敢不谨慎的。辖是车赖以行走的关键部件。既然检查了辖头,才敢向君主报告,所以说‘效驾’。仆人在右边,君主的座位在左边,从右边上车比较方便。经过门闾和沟渠时,必须让马缓步前行,以防有突然发生的变故或倾覆的危险。”

横渠张氏说:“‘展軨’意思是全面查看车上各种物品没有缺失,而‘軨’指的是辖头。因为这是承载重物的关键,所以是检查的重点。至尊的君主将要乘车,慎重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仆人的礼节。”

严陵方氏说:“‘展’是省视的意思,与‘展墓’的‘展’同义。‘效驾’,就像臧仓请求说:‘现在车马已经驾好’那样。登车用的扶手绳有主有副,主绥就是《王制》所说的大绥,《少仪》所说的良绥。副绥就是《王制》所说的小绥,《少仪》所说的散绥。车右就是《周官》中的司右。大概人的左手左脚不如右手右脚强壮,所以车右安置勇力之士。”

庐陵胡氏说:“軨,是车栏。车栏可以倚靠,所以《楚辞·九辩》说:‘倚结軨兮长太息。’又《宣帝纪》‘軨猎车’的注解说:‘前面有弯曲的车栏。’卢氏说:‘軨,是辖头,不是车栏。’车栏的‘苓’字不从车边。查《楚辞》说‘倚軨’,如果不是车栏,怎么能倚靠呢?由此推断,辖头和车栏都叫軨。查《春秋传》说‘左并辔’,那么这里也应当在左边,而右手递上扶手绳,转身向后引导君主登车。”

新安王氏说:“车驱马前行,到了外门,君主按住仆人的手,暂时停止驱马,命令车右登车。车右登车后,仆人驱车自然应当像原来一样。但是经过门闾,临近沟渠,马必须缓步而行而不能奔驰。奔驰则行进快,缓步则行进慢。《礼记》说:‘缓步上路,马必走中间。’《左传》说缓步马,都是指马缓慢行走。经过门闾必须缓步,是担心或许有冲突;经过沟渠必须缓步,是担心或许有倾覆。旧说认为‘步’是车右下车步行,这是不对的。”

凡是仆人的礼节,一定要把扶手绳递给上车的人。如果仆人的身份比主人低,主人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主人就不接受。如果仆人的身份比主人低,主人就抚摸仆人的手;如果不是这样,主人就从仆人手下自己取过扶手绳。

郑氏说:“抚摸是轻微制止的谦让表现,从仆人手下取过扶手绳,是从仆人手下拿取。仆人与自己爵位相同,就不接受。”

孔氏说:“凡是仆人,是指一般的仆人,不仅仅指为君主驾车的时候。车上既然仆人是主导者,所以为人驾车,一定要把扶手绳递给要上车的人。降等是指士与大夫,大夫与卿驾车。仆人既然身份低微,那么主人就接受扶手绳;如果不是这样,是指仆人身份与自己相当,那么主人应当谦让,不接受他的扶手绳。又仆人虽然身份低微,但接受他的扶手绳不谦让,还应当抚摸制止他的手;如果不听从自己递上,然后才接受。不降等的,既然身份相当不接受,而仆人一定要递上,那么主人应当推手从仆人手下自己取过,表示不用仆人递上。长乐陈氏说:《说文》说,绥,是车中的扶手。它的装饰则有彩色的花纹,它的等级则有贵贱之分。《诗经》说:‘淑旂绥章’,这是绥的装饰。礼制规定:君主的绥叫良绥,仆人和车右的绥叫贰绥,散绥,这是绥的等级。君子登车时,接受扶手绳;登车后,端正站立拿着扶手绳,等到致敬时,然后抚摸扶手绳并俯身行礼。端正站立拿着扶手绳,是为了防备坠落。从前范鞅迎接魏舒,请求陪乘并拿着腰带,也是防备坠落的意思。礼有六艺,驾车是其中之一。所以司徒用它来教化万民,保氏用它来教化国子。《诗经》以‘执辔如组’为贤德,孔子以擅长驾车为才能。而《周官》中的大驭、戎仆、田仆、齐仆等官职,都由大夫、上士担任,那么驾车不是卑贱者的工作。所以有以同等身份做仆人的,有以低等身份做仆人的,有以弟子做老师仆人的,有以尊贵者做卑贱者仆人的。礼说:‘如果仆人身份低微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接受。’这是指同等、低等身份做仆人的情况。君主命令召唤,即使是卑贱的人、大夫、士,君主一定亲自驾车,这是尊贵者做卑贱者仆人的情况。《论语》有时称冉有做仆人,有时称樊迟驾车,这是弟子做老师仆人的情况。”

客车的马匹不进入大门,妇女不站立乘车,犬马不登上厅堂。

郑氏说:“不进入大门,是谦让。妇女不站立乘车,与男子不同。犬马不是作为见面礼的礼物。”

孔氏说:“《公食大夫礼》说:‘宾客的乘车在大门外西方。’注解说:‘宾客的车不进门,是广施敬意,与此相同。’妇女体质柔弱,不倚靠站立,倚靠站立就是站着。男子倚靠站立,而妇女坐着乘车。犬马,是宾主相见时,用来充实庭院的,不是问聘时的见面礼,所以不上厅堂。见面礼是指羔羊、大雁、锦缎、玉石之类,这些才上厅堂。”

蓝田吕氏说:“客车不进入大门,是尊敬主人;妇女不站立乘车,是顺应安逸;犬马不登上厅堂,是因为它们是卑贱的牲畜。”

。三者或敬,或安,或有所贱,各从其宜也。」

译这三者,有的表示恭敬,有的表示安逸,有的表示轻视,各自依照其适宜的情况来对待罢了。

严陵方氏曰:「大门谓最外之正门,坐乗则安,妇人所乗谓之安车者,以此。」

马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所以敬主;主人出大门迎之,所以敬客。故觐礼偏驾不入王门,公食大夫礼賔之乗车在大门外西方是也。乡饮酒礼,主人迎賔于庠门之外,则上至于以賔礼见王,下至于以客礼见者,莫非以大门之外为敬也。」少仪曰:「犬则执緤,马则执靮。」周官小行人合六币而圭以马,觐礼侯氏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侯氏降则以马授人。盖以犬马献人,则执緤靮而已;以马合币,则达圭而已;奉马而觐,则授人而已,皆不上堂之谓也。

讲义曰:「犬马虽可献之于人,然与羔雁、玊帛之属异矣。故效马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惟恐其执之不力,宜不可使上于堂也。」

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郑氏曰:「式,黄发敬老也。发句言,故明此众篇杂辞也。下卿位,尊贤也。卿位,卿之朝位也。君出过之而上车,入未至而下车。入国不驰,爱人也。驰,善躏人也。入里必式,不诬十室也。」

孔氏曰:此以下明杂敬礼也。君子谓人君也。人初老则发白,太老则发黄,故见而式敬也。人君尚尔,则大夫、士可知。卿位路门之内,门东北面位也。国中人多,周官脩闾氏禁驰骋于国中。二十五家为里,里巷首有门,入里则必式而礼之。

严陵方氏曰:「黄发,则老之尤者。诗所谓『黄发儿齿』是矣。黄,土色也。形生于土,而反于土。发而至于黄,则形将反本故也。」

蓝田吕氏曰:「车之所过,则门外之朝位也。卿立于位以俟君,君过之则下,非卿之虚位也。人君而敬臣之虚位,为已过矣。入国不驰,驰则人不得辟也。入里必式,先人之居在焉也。」

马氏曰:「孟子曰:『养老尊贤。』《易》曰:『养贤以及万民。』是能敬老,然后能敬贤;敬贤,然后能敬人民。若夫敬乡党,则其私恩而已。此言之序也。」传曰:「丞相进见,御座为起,乗舆为下。」此下卿位之意。《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此入里必式之意也。《周官》脩闾氏禁驰骋于国中,此入国不驰之意也。石庆入里门不下车,而其父责之;张湛望里门则歩,君子多之。则入里必式者,父母国之道也。昔禹见耕者则式,过十室之邑则下;孔子见负版、凶服者则式,见楚狂接舆则下;武王式商容之闾,魏文侯式叚干木之门。然则君子凡在所敬者,奚常不式且下哉?记之所言,特其大率而已。

李氏曰:「国君而下,卿位不已过乎?」曰:「君子所以待天下之贤臣,其礼有隆而无杀者,笃于至诚而已。其乐也,始于乐,至于衎,至于绥之,而终于又思,可谓隆矣。其燕也,始于敖,至于且湛,亦可谓隆矣。其笃于至诚如此,下其位亦不为过也。」入国不驰,爱也;入里必式,恭也。推爱则仁不可胜用也;充恭则礼不可胜用也。临川玉氏曰:「入国不驰,爱敬之道也。」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郑氏曰:「御当为迓。君虽使贱人来,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春秋传》曰:「跛者御跛者,眇者御眇者,皆迓也。」孔氏曰:「郑引《春秋》,见成二年《公羊传》。」

横渠张氏曰:「御,谓御车也。奉君命而召,虽所召者贱,使者当亲御之。」

严陵方氏曰:「自御为之仆也,故仆人之礼,前经有降等者,以此。」

马氏曰:「春秋洮之盟,尊王人;鸡泽之盟,尊单子;平丘、召陵之盟,尊刘子;鄄之盟,尊单伯。盖朝服虽敝,必加于上;弁冕虽旧,必加于首。王人虽微,必先诸侯。必先诸侯者,所以尊王命也。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其意亦若是而已。」

  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

  郑氏曰蓌则失容节蓌犹诈也

孔氏曰:「蓌,挫也。戎容,暨暨,着甲而屈拜,则挫损其戎威之容也。一云:蓌,诈也。言着铠而拜,形仪不足,似诈也。」

长乐陈氏曰:「古者介胄有不可犯之色,介者不拜。盖介者所以服人,拜者所

译严陵方氏说:“大门是指最外面的正门,乘坐车辆则安稳,妇女所乘坐的车称为安车,就是因此得名。”

马氏说:“客人的车不进入大门,是为了尊敬主人;主人走出大门迎接客人,是为了尊敬客人。所以《觐礼》中诸侯的车驾不进入王宫大门,《公食大夫礼》中宾客的乘车停在大门外的西方,就是这个道理。《乡饮酒礼》中,主人在庠门外迎接宾客,那么上至以宾客之礼朝见天子,下至以客礼相见的人,没有不是在大门外表示尊敬的。”《少仪》说:“狗就牵着狗绳,马就牵着马缰。”《周官》中小行人合并六种礼物,用圭搭配马匹,《觐礼》中诸侯捧着束帛和单匹马,马匹卓立在上,九匹马跟随其后,诸侯走下台阶就把马交给别人。大概把犬马献给人,就只牵着狗绳马缰;用马匹搭配礼物,就只送达圭玉;捧着马匹朝见,就只交给别人,这都是说不上殿堂的意思。

讲义说:“犬马虽然可以献给人,但与羔羊、大雁、玉帛之类不同。所以献马的人在右边牵着,献狗的人在左边牵着。只怕他们牵得不牢固,适宜不让它们上殿堂。”

所以君子对黄发老人致敬,对卿的朝位下车;进入国都不停车奔驰,进入里巷必定致敬。

郑氏说:“致敬,是对黄发老人表示敬老。这句话单独成句,所以明白这是众多篇章中的杂辞。对卿的朝位下车,是尊重贤人。卿位,是卿的朝位。君主外出经过时上车,进入未到时下车。进入国都不停车奔驰,是爱护人民。奔驰,是善于践踏人。进入里巷必定致敬,是不欺骗十户人家。”

孔氏说:以下说明各种杂项的敬礼。君子指人君。人刚老时头发变白,太老时头发变黄,所以见到黄发老人就致敬。人君尚且如此,那么大夫、士就可想而知了。卿位在路门之内,门东北面之位。国中人多,《周官》修闾氏禁止在国中驰骋。二十五家为里,里巷首有门,进入里巷就必定致敬以示礼节。

严陵方氏说:“黄发,是老人中尤其年长的。《诗》所说的‘黄发儿齿’就是如此。黄,是土的颜色。形体生于土,而回归于土。头发到了黄色,就是形体将要回归本源的意思。”

蓝田吕氏说:“车所经过的地方,就是门外的朝位。卿站在位置上等候君主,君主经过时就下车,不是卿的虚位。人君尊敬臣下的虚位,已经过分了。进入国都不停车奔驰,奔驰的话人就无法躲避。进入里巷必定致敬,先人的居所就在那里。”

马氏说:“孟子说:‘养老尊贤。’《易》说:‘养贤以及万民。’能够敬老,然后才能敬贤;敬贤,然后才能敬人民。至于敬乡党,那就是私恩罢了。这是言语的顺序。”传曰:“丞相进见,御座为之起立,乘车为之下车。”这就是下卿位的意思。《诗》说:“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这就是入里必式的意思。《周官》修闾氏禁止在国中驰骋,这就是入国不驰的意思。石庆进入里门不下车,他的父亲责备他;张湛望见里门就步行,君子称赞他。那么入里必式,是父母国的道理。从前禹见到耕作者就致敬,经过十户人家的城邑就下车;孔子见到背着版筑工具、穿丧服的人就致敬,见到楚狂接舆就下车;武王致敬商容的里巷,魏文侯致敬段干木的门。那么君子凡是在所尊敬的人面前,何尝不致敬且下车呢?《记》中所说的,只是大概而已。

李氏说:“国君之下,对卿位不过分吗?”回答说:“君子对待天下贤臣的礼节,有隆重而没有减损的,只是笃于至诚罢了。他的快乐,始于快乐,至于欢畅,至于安抚,而终于又思念,可谓隆重了。他的宴饮,始于傲慢,至于沉湎,也可谓隆重了。他笃于至诚如此,对卿位下车也不算过分。”进入国都不停车奔驰,是爱护;进入里巷必定致敬,是恭敬。推广爱护,仁就不可胜用;充实恭敬,礼就不可胜用。临川玉氏说:“进入国都不停车奔驰,是爱敬之道。”

君主命令召见,即使是贱人、大夫、士,必定亲自驾车前往。

郑氏说:“御应当为迓。君主即使派贱人来,必定亲自出迎,是尊重君命。”《春秋传》说:“跛者迎接跛者,眇者迎接眇者,都是迓。”孔氏说:“郑引《春秋》,见于成二年《公羊传》。”

横渠张氏说:“御,指驾车。奉君命而召,即使所召者地位低贱,使者应当亲自驾车。”

严陵方氏说:“自御就是做仆役,所以仆人的礼节,前经有降低等级的,就是因此。”

马氏说:“春秋洮之盟,尊重王人;鸡泽之盟,尊重单子;平丘、召陵之盟,尊重刘子;鄄之盟,尊重单伯。大概朝服虽然破旧,必定加在上面;弁冕虽然陈旧,必定加在头上。王人虽然卑微,必定排在诸侯之前。排在诸侯之前,是为了尊重王命。君主命令召见,即使是贱人、大夫、士,必定亲自驾车前往。其意思也是如此而已。”

披甲的人不拜,因为拜会使拜的动作变形失态

郑氏说:变形失态就失去了仪容节度,蓌通诈

孔氏说:“蓌,挫也。戎容,暨暨,着甲而屈拜,则挫损其戎威之容也。一云:蓌,诈也。言着铠而拜,形仪不足,似诈也。”

长乐陈氏说:“古者介胄有不可犯之色,介者不拜。盖介者所以服人,拜者所

以服于人。服人者无所服于人,故不拜焉。不拜而《周礼》谓之肃拜,是亦不拜之拜也。」兵法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军容入国,则民徳废;国容入军,则民徳弱。」兵车不式,危事不齿。介者不拜,不以国入军也。鄢陵之战,郤至不拜;楚使,崤之役,蹇叔之子不拜其父;细柳之屯,周亚夫不拜其君,可谓知此矣【礼书】

译用来使人服从。使人服从的人不向别人屈服,所以不行拜礼。不行拜礼而《周礼》称之为肃拜,这也是不行拜礼的拜礼。」兵法说:「军队的仪容不进入国内,国内的仪容不进入军队。军队的仪容进入国内,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废弛;国内的仪容进入军队,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衰弱。」兵车不俯身行礼,面对危险的事不露牙齿。披甲的人不行拜礼,这是不把国内的仪容带入军队。鄢陵之战,郤至不行拜礼;楚国使者来访,崤山之战,蹇叔的儿子不向父亲行拜礼;细柳营驻军,周亚夫不向君主行拜礼,可以说他们懂得这个道理了【礼书】

新安朱氏曰:「蓌,犹言有所枝柱,不利屈伸也。」

祥车旷左,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左必式。

郑氏曰:「祥车,▯之乗车,空神位也。乗君之乗车,君存,恶空其位也。」

孔氏曰:此以下又明仆御之礼。祥犹吉也。吉车谓生时所乗,▯时用为魂车。鬼神尚吉也。车上贵左,故仆在右,空左以拟神也。乗车谓君之次路也。王者五路:玊象、木、金、革,各一路。王自乗一所,余四路皆从行。臣若乗此车,不敢空左。戎右职云:防同充革车。注云:防同,王乗金路,犹以革路行,充之者谓居左也。若旷左,则似祥车,近于凶时,左必式者,虽处左而不敢自安,故恒冯式。云:乗车则君皆在左,若兵戎革路,则君在中央,御者居左。故成二年韩厥代御居中是也。蓝田吕氏曰:王者五路,君乗其一,余四辂皆臣下乗之,故有乗车也。

长乐陈氏曰:乗车之礼,君处左,车右处右,仆处中。故造车者必慎于左。《考工记》所谓「终日驰骋,左不楗」是也。器物不敢措之于左。《月令》所谓「载耒耜于参保介之御间」是也。后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迎太后,皆古之遗制耳。此特乗车为然。若兵卑,则驭者在左,戎右在右,将帅居中。昔晋伐齐,郤克将中军,解张御,郑缓为右。郤克伤矢,流血及屦,鼓音未絶,曰:「余病矣。」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夫郤克伤矢而未絶鼔音,则将在鼔下矣。解张伤手而血殷左轮,则御在车左矣。然此将帅所乗也。若士卒所乗,则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书「戒左不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则御在中可知也。《左传》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则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乐伯曰:「致师者左射以菆」,是左人执弓也【宣十二年】栾鍼为晋侯右曰:「寡君使鍼持矛焉【成十六年】卫太子为简子右,祷曰:「蒯瞆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哀二年】盖御无定位,右有常处。故将帅车则御在左,士卒车则御居中。右人之持矛,虽将帅士卒之车不同,而所居常在右,所职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乗车之法也【礼书】

马氏曰:「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不敢虚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

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

郑氏曰:「进左,后右,逺嫌也;进右,后左,敬也。」

孔氏曰:「仆在中央,妇人在左。仆御之时,进左手持辔,使形微相背。若进右手,则近相向,故后右手以逺嫌也。御国君,则礼以相向为敬,故进右手。既御,不得常式,故但俯俛而为敬也。」

国君不乗竒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防彗,防勿驱,尘不出轨。

郑氏曰:「国君出入,必正竒车猎衣之属。广欬,为若自矜。广,犹▯也。立平视也。巂,犹规也。谓轮转之度。式视马尾,小俛也。顾不过毂,为掩在后。彗竹帚防,勿搔摩也。」

孔氏曰:国君不可乗竒邪不正之车。隠义云:猎车之形,今之钩车是也。衣车如鼈而长也。汉桓帝之时,禁臣下乗之。车已髙,若在上而声大,欬似自骄矜,又惊众也。妄虚也,车上无事,虚以手指麾四方,并为惑众也。车轮一周为一规,乗车之轮髙六尺六寸,径一围三,三六十八,得一丈八尺,又六寸,为一尺八寸,緫一规为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丈九尺六尺,为歩緫为十六歩半。在车上所视,则前十六歩半地也。知巂为规者,声相近也。马引车,其尾近在车栏前,故车上冯式下顾,时不得逺瞩,而视马尾,若转而顾,不得过毂。过毂则掩后人之私。毂车毂也。《论语》云:车中不内顾是也。入国不驰,故不用鞭。防取竹帚带叶者为杖,形如埽帚,故云防彗。云防勿者,以防微近马体,不欲令疾也。但仆搔摩之时,其形状防勿然。轨车辙也。车行迟,故尘埃不起,不飞扬

译新安朱氏说:“蓌,是说有所支撑,不利于屈伸。”

祥车空出左边,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左边一定要扶着车前横木。

郑氏说:“祥车,是国君的乘车,空出神位。乘坐国君的乘车,国君在世,厌恶空出他的位置。”

孔氏说:这以下又说明仆御的礼仪。祥就是吉。吉车指生前所乘,死时用作魂车。鬼神崇尚吉利。车上以左边为贵,所以仆御在右边,空出左边来拟想神灵。乘车指国君的次路。王者有五种车:玉路、象路、木路、金路、革路,各一种。王自己乘坐一种,其余四种都跟随出行。臣子如果乘坐这辆车,不敢空出左边。《周礼·戎右》职掌说:会同之时充任革车。注解说:会同,王乘坐金路,仍然用革路出行,充任它的人是指坐在左边。如果空出左边,就类似祥车,接近凶丧之时。左边一定要扶式,是说虽然处在左边却不敢自安,所以常常扶着车前横木。说:乘车则国君都在左边,如果是兵戎革路,则国君在中央,御者居左。所以成公二年韩厥代替御者居中的例子就是这样。蓝田吕氏说:王者五种车,国君乘坐一种,其余四种车都由臣下乘坐,所以有乘车。

长乐陈氏说:乘车的礼仪,国君处在左边,车右处在右边,仆御处在中间。所以造车的人必定在左边谨慎处理。《考工记》所说的“整天驰骋,左边不颠簸”就是这个意思。器物不敢放在左边。《月令》所说的“把耒耜放在参乘和介御之间”就是这个意思。后世魏公子空出左边来迎接侯生,秦始皇空出左边来迎接太后,都是古代遗留的制度。这特别指乘车如此。如果是兵车,则御者在左边,戎右在右边,将帅居中间。从前晋国讨伐齐国,郤克率领中军,解张驾车,郑缓做车右。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鼓声没有停止,说:“我病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贯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来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怎么敢说自己有病?”郤克被箭射伤而没有停止鼓声,那么将帅就在鼓下。解张手受伤而血染红了左边的车轮,那么御者就在车的左边。然而这是将帅所乘的车。如果是士兵所乘的车,则左边的人拿弓,右边的人拿矛,中间的人驾车。所以书上说“告诫左边不攻击左边,右边不攻击右边,御者不正对马”。说到左右又说到御者,那么御者在中间就可以知道了。《左传》记载“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的人脱下头盔下车”,说左右下车,那么御者在中间不下车就可以知道了【僖公三十三年】。楚国的乐伯说:“致师的人左边射箭以投掷石块”,这是左边的人执弓【宣公十二年】。栾鍼做晋侯的车右说:“寡君派鍼拿着矛”【成公十六年】。卫太子做赵简子的车右,祈祷说:“蒯瞆不敢自求安逸,准备拿着矛。”这是右边的人拿矛【哀公二年】。大概御者没有固定的位置,车右有固定的处所。所以将帅的车御者在左边,士兵的车御者在中间。车右拿着矛,虽然将帅和士兵的车不同,但所居常在右边,所职常是拿矛。所有这些,都是三人乘车的方法【礼书】。

马氏说:“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不敢虚设国君的位置。左边一定要扶式,不敢安坐国君的位置。”

仆御妇人,就前进左手,后退右手;御国君,就前进右手,后退左手,并且俯身。

郑氏说:“前进左手,后退右手,是为了远离嫌疑;前进右手,后退左手,是表示恭敬。”

孔氏说:“仆御在中央,妇人在左边。仆御的时候,前进左手持缰绳,使形体稍微相背。如果前进右手,就靠近相向,所以后退右手以远离嫌疑。御国君,则礼仪以相向为敬,所以前进右手。已经驾车,不能常常扶式,所以只是俯身来表示恭敬。”

国君不乘坐奇车,车上不大声咳嗽,不胡乱指点,站立时看五个车轮转动的距离,扶式时看马尾,回头看不过车毂。在国都内用竹帚防驱,防驱时不鞭打,尘土不超出车辙。

郑氏说:“国君出入,必定乘坐正奇车、猎衣之类。大声咳嗽,像是自矜。广,就是大的意思。站立平视。巂,就是规。指车轮转动的度数。扶式看马尾,是稍微俯身。回头看不过车毂,是为了掩盖后面。彗是竹帚,防是杖,不要搔摩。”

孔氏说:国君不可乘坐奇邪不正的车。《隐义》说:猎车的形状,现在的钩车就是。衣车像鳖而长。汉桓帝的时候,禁止臣下乘坐。车已经很高,如果在上面声音大,咳嗽像是自骄矜,又惊动众人。妄是虚。车上无事,虚用手指麾四方,都是迷惑众人。车轮一周为一规,乘车的车轮高六尺六寸,直径一围三,三六十八,得一丈八尺,又六寸,为一尺八寸,总共一规为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丈九尺六寸,为步总共为十六步半。在车上所视,就是前面十六步半的地。知道巂为规,是因为声音相近。马拉车,它的尾巴近在车栏前,所以车上扶着车前横木向下看,当时不能远望,而看马尾,如果转而看,不能过车毂。过车毂就掩盖后面人的隐私。毂是车毂。《论语》说:车中不内顾就是这个意思。进入国都不奔驰,所以不用鞭子。防取竹帚带叶的作为杖,形状像扫帚,所以说防彗。说防勿,是用防微近马体,不想让它快。只是仆御搔摩的时候,其形状防勿然。轨是车辙。车行慢,所以尘土不起,不飞扬。

出辙外也。

庐陵胡氏曰:「自五路之外,皆竒异之车,如汉宣乗軨猎车也。子巂,鸟名。车上平视不过五巂,犹云不过百雉也。雉取其飞不过三丈,则五巂当亦取其飞之逺近为喻。孔氏以巂为规,案巂音携,不近规也,恐非旧作繠。」

译(车)出了车辙之外。

庐陵胡氏说:“在五路之外,都是奇异的车,如同汉宣帝乘坐的軨猎车一样。子巂,是一种鸟的名字。车上平视不过五子巂,这就如同说不过百雉一样。‘雉’取的是它飞行不超过三丈的意思,那么‘五子巂’也应当是取它飞行的远近作为比喻。孔氏把‘巂’解释为‘规’,查考‘巂’的读音是‘携’,与‘规’不相近,恐怕不是旧本作‘繠’。”

马氏曰:「先王之时,作竒技竒器以疑众者有刑,作淫巧以荡上心者有禁。车不中度,不鬻于市;用器不中度,不鬻于市。则为国君者,其可以乗竒车哉?盖造车之法,轸方以象地,盖圆以象天,轮辐以象日月,盖弓以象星。圆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权,衡者中水。玉路以象徳之美,金路以象义之和,象辂以象义之辨,革路以象义之制,木路以象仁之质。凡欲人君俯仰而观之,则思合天地之徳;周旋而视之,则思合日月星辰之明。出入不逾于规矩,权衡言动不离于道徳仁义。然后竒邪之志不萌于心,而中正之行可律于下。此所谓器以藏礼,礼以出信者也。然则非礼之竒车,其可乗哉?」《周官》道右诏王之车仪:则不广欬口之仪也,不妄指手之仪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目之仪也,顾不过毂首之仪也。立欲平,故视五巂;式欲俯,故视马尾。

严陵方氏曰:「立视五巂,则不至于逾逺;式视马尾,则不至于偪下;顾不过毂,则不至于掩后。凡此皆欲容貎适其中而已。论语言:『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不内顾,则不特不过毂而已;不疾言,则不特不广欬而已;不亲指,则不特不妄指而已。』言之浅深不同者,彼言圣人之仪,此言中人之制而已。」

广安游氏曰:古之观人者,于视听言动之间。所谓言与动者,视常从焉。盖视者,人之精神见于外者也。孟子曰:「观其眸子,人焉廋哉?」故夫视者,可以观夫人之神志也。传曰:「视下言徐」,又曰:「目动言肆」,又曰:「视不登带」,如此之类,皆以视参其言而观焉。故君子于人之瞻视,常为之法。此则在车顾视之节也。广欬者,矜且泰也;妄指者,轻且肆也。古人于一指顾、一瞻视、一謦欬之间,其人之贤不肖、是非祸福,皆可得而分。盖古人以礼为常,一失其节,则为改常,则人之祸福宜可得而知也。后世之礼不明,举无以为之节。举无以为节者,后世之常也。有一人焉,而失其节,亦是行乎其常,而非祸福之所及也。此古今所以为异。

新安朱氏曰:「防彗,疑谓防之彗,若今时鞭末韦带耳。」

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乗路马,必朝服,载鞭,防不敢授绥。左必式,歩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郑氏曰:「皆广敬也。路,马君之马;载鞭防,不敢执也。齿,数年也。诛罚也。」

孔氏曰:「案《齐右职》云:凡有牲事,则前马。注云:王见牲,则拱而式。又引《曲礼》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郑注《周官》与此文异。公门,君之门也;路马,君之马也。敬君,故至门下车。重君物,故式路马。马比门轻,故有下式之异。乗路马,谓臣行仪习礼独行时也。路马,君之车马。臣虽得乗之,必朝服而自御,又不敢杖马,但载杖以行也。君在,则仆人授绥。今习仪者,身既居左,自驭而乗,虽有车右,不敢授绥与己也。既不旷左,故居左,但式以为敬。歩,犹行也。谓单牵君马行时,必在中道正路,为敬也。刍,食马草也。蹙,谓以足蹴蹋之。及论量君马嵗数,皆为不敬,亦被责罚也。」案熊氏曰:「下齐牛式宗庙文误,当以《周礼·齐右》注为正,宜云:下宗庙式齐牛。」

蓝田吕氏曰:国君下齐牛,式宗庙齐牛,以卜之牲,所用于宗庙,见则下之,过宗庙之门则式之。以牲于神近,而门于神逺,故敬门杀于牲也。路马非齐牛之比,故敬马杀于门也。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以对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事各有所当。歩路马必中道,歩习也。中道,君所行也,诛责也。孔子曰:「于予与何诛?」传曰:「反诛屦于徒人费,皆责也。」

长乐陈氏曰:「齐牛之于宗庙,其轻重不伦。国君于宗庙,则式之;于齐牛,则下之。者庸敬在庙,斯须之敬在齐牛也。」

严陵方氏曰:「齐牛,祭牲也。嵗时必齐戒以朝之,故谓之齐牛。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则所以奉神者,不敢不敬故也。齐牛则奉神物也,宗庙则奉神之居也。物无常用

译马氏说:“先王时代,制造奇技淫巧来迷惑大众的有刑罚,制作淫逸精巧之物来动摇君主心志的有禁令。车辆不符合法度,不在市场上出售;用具不符合法度,不在市场上出售。那么身为国君的人,怎么可以乘坐奇异的车辆呢?大概造车的法度,车舆方形以象征大地,车盖圆形以象征天空,车轮辐条以象征日月,车盖弓形以象征星辰。圆形的符合圆规,方形的符合矩尺,竖立的符合铅垂,水平的符合水准。玉饰的车以象征美德之美,金饰的车以象征道义之和,象饰的车以象征道义之辨,革饰的车以象征道义之制,木饰的车以象征仁德之质。凡是希望君主俯仰观看时,就思考契合天地的德性;周旋环视时,就思考契合日月星辰的明察。出入不逾越规矩,权衡言行不离道德仁义。这样奇邪的念头就不会在心中萌生,而中正的行为就可以规范下属。这就是所说的器物用来蕴藏礼制,礼制用来产生诚信。既然如此,那么不合礼制的奇异车辆,怎么可以乘坐呢?”《周官》中道右告诫君王的车仪:不张大口咳嗽的仪节,不随意用手指点的仪节,站立时视线平齐五巂,俯身时视线看向马尾,这是眼睛的仪节,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这是头部的仪节。站立要求平稳,所以视线平齐五巂;俯身要求低头,所以视线看向马尾。

严陵方氏说:“站立时视线平齐五巂,就不会看得太远;俯身时视线看向马尾,就不会逼视下方;回头看时不超过车毂,就不会遮蔽后方。所有这些,都是希望容貌举止适中而已。《论语》说:‘在车中不向内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点。’不向内看,就不只是不超过车毂而已;不快速说话,就不只是不张大口咳嗽而已;不亲自指点,就不只是不随意指点而已。言语深浅不同的原因,那里说的是圣人的仪节,这里说的是常人的规范罢了。”

广安游氏说:古代观察人的人,在视听言动之间。所谓言语和行动,视线常常跟随。因为视线,是人精神显露在外的地方。孟子说:“观察他的眼珠,人怎么能隐藏呢?”所以通过视线,可以观察人的神志。传文说:“视线向下,言语缓慢”,又说:“眼睛转动,言语放肆”,又说:“视线不登上衣带”,像这类情况,都是通过视线来参验言语并加以观察。所以君子对于人的瞻视,常常作为法度。这就是在车上回顾视线的节制。张大口咳嗽,是傲慢且安泰;随意指点,是轻慢且放肆。古人从一指顾、一瞻视、一咳嗽之间,人的贤与不肖、是与非、祸与福,都可以分辨出来。因为古人以礼为常,一旦失去节制,就是改变常道,那么人的祸福就应当可以知道了。后世的礼制不明,全都没有法度作为节制。全都没有法度作为节制,是后世的常态。有一个人,失去了节制,这也是行于常道之中,而不是祸福所及的。这就是古今不同的原因。

新安朱氏说:“防彗,怀疑是指防止马匹的彗,就像现在鞭子末端的皮条一样。”

国君经过斋戒用的牛要下车,经过宗庙要俯身扶轼;大夫、士经过公门要下车,经过路马要俯身扶轼。乘坐路马,一定要穿着朝服,带上马鞭,防止不敢接受绥带。左边必须俯身扶轼,步行牵引路马一定要走在道路中间。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有惩罚,议论路马的年龄有惩罚。

郑氏说:“这都是为了广泛表达敬意。路马,是君主的马;带上马鞭和防具,不敢手持。齿,是年龄。诛,是惩罚。”

孔氏说:“查考《齐右职》说:凡是有祭祀牲畜的事,就在马前。注解说:君王见到牲畜,就拱手并俯身扶轼。又引用《曲礼》说:国君经过宗庙下车,经过斋戒用的牛俯身扶轼。郑玄注解《周官》与此文不同。公门,是君主的门;路马,是君主的马。尊敬君主,所以到门前下车。重视君主的物品,所以经过路马俯身扶轼。马比门轻,所以有下车和俯身扶轼的区别。乘坐路马,是指臣子演习礼仪独自行动的时候。路马,是君主的车马。臣子虽然可以乘坐,一定要穿着朝服自己驾驭,又不敢手持马鞭,只是带上马鞭行走。君主在时,仆人授予绥带。现在演习礼仪的人,身体既然在左边,自己驾驭乘坐,虽然有车右,不敢授予绥带给自己。既然不空出左边,所以坐在左边,只是俯身扶轼表示敬意。步,就是行走。指单独牵引君主的马行走时,一定要走在道路中间的正路上,表示敬意。刍,是喂马的草。蹙,是用脚踩踏。以及议论君主的马的年龄,都是不敬,也会被责罚。”查考熊氏说:“‘下齐牛式宗庙’文字有误,应当以《周礼·齐右》的注解为准,应该说是:‘下宗庙式齐牛’。”

蓝田吕氏说:国君经过斋戒用的牛要下车,经过宗庙要俯身扶轼。斋戒用的牛,是占卜用的牺牲,用于宗庙,见到就下车,经过宗庙的门就俯身扶轼。因为牲畜离神近,而门离神远,所以尊敬门比尊敬牲畜稍减。路马不能与斋戒用的牛相比,所以尊敬马比尊敬门稍减。说:国君经过宗庙下车,经过斋戒用的牛俯身扶轼,与大夫、士经过公门下车,经过路马俯身扶轼,事情各有其应当的礼节。步行牵引路马一定要走在道路中间,是演习礼仪。中道,是君主行走的道路。诛,是责罚。孔子说:“对于宰予,我还能责罚什么呢?”传文说:“把鞋子责罚给徒人费”,都是责罚的意思。

长乐陈氏说:“斋戒用的牛与宗庙,其轻重不相当。国君对于宗庙,就俯身扶轼;对于斋戒用的牛,就下车。这是因为平常的敬意在宗庙,短暂的敬意在斋戒用的牛。”

严陵方氏说:“斋戒用的牛,是祭祀的牺牲。岁时一定斋戒以朝见它,所以称为斋戒用的牛。国君经过斋戒用的牛下车,经过宗庙俯身扶轼,是因为供奉神灵,不敢不敬的缘故。斋戒用的牛是供奉神灵的物品,宗庙是供奉神灵的居所。物品没有固定的

,过之为防,故在车则必下焉。居有定所,过之为数,故在车则式之而已。」

译经过时为了表示恭敬,所以乘车时必定下车。居住有固定的地方,经过时次数较多,所以乘车时只需扶轼致敬罢了。

马氏曰:「先王于牲,视之则召,择之则卜。于嵗时则齐戒沐浴以朝之,于朔望则皮弁素积以迎之。牵则必亲,杀则必射,割则必袒。则其见而下之,不为过矣。乗路马则载鞭,防不敢授绥。行必中道。凡此敎,其敬君物也。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凡此戒,其慢君物也。先王制礼,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凡以止邪于未形而已。」《周官》太宰八柄言诛,内史八枋言杀。此诛所以为杀也。宰夫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禁杀戮。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以告而诛之。所以为责也。然则蹙刍、齿马之诛,盖亦责之而已。《少仪》曰:「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劒、乗马,弗贾。君子尚然,况其君乎?」

山隂陆氏曰:「下齐牛,式路马,式宗庙,下公门,相备也。近则下之,逺则式焉。相备而言,先儒谓宜云『下宗庙,式齐牛』。今经齐牛在上,知未误也。未有言鞭防者,此言鞭防以乗而习之之故也,不敢授绥仆者也。左必式乗者也。」

李氏曰:「国君诸侯也。齐右职曰:『有牲事则前马』,盖王式齐牛,则车右前。天子抚式,诸侯下之欤?」

庐陵胡氏曰:「熊氏云:『此文疑误,宜云下宗庙,式齐牛』,非也。见齐戒之牲,则下;过宗庙,则式。此亦甚明,何劳倒文乎?」

清江刘氏曰:禁过于微,则人乐迁善;防患于小,则患逺矣。齿路马,蹴路马,刍皆有诛。是所以逺其防者也。路马者,君之路马也。路马之可敬,况其君乎?是以国家之败,常必自其小者始焉。民无严君之心,则无为贵礼矣。

  礼记集説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      宋 卫湜 撰

  曲礼下第二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义与前篇同,简防重多,分为上下。」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

  郑氏曰髙下之节

孔氏曰:「自此至则袭一节,论臣所奉持及俯仰裼袭之节。物有冝奉持之者,有冝提挈之者,各因其冝奉之者必仰手当心以奉之,提之者必屈臂当带而提之。带有二朝服之带,髙于心;深衣之带,下于胁。此谓深衣之带,盖古人常着深衣故也。」

蓝田吕氏曰:「奉者,承之以两手也;提者,挈之以一手也。」

庐陵胡氏曰:「案《玊藻》与深衣説,则朝服之带当心上,而深衣之带当胁下。凡提挈物者,髙下皆以带为准,不必専指深衣之带。」

马氏曰:容止不有礼,则不可观;进退不有礼,则不可度。古人以一威仪之肃慢为利害之所召,一执玉之俯仰为祸福之所系。则凡见于奉提、操执行立、屈伸之末者,其可忽哉!邾子执玉髙,其容仰,子贡以为骄。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君子,以为礼者,执主器以髙为贵,执已器以下为敬故也。《诗》曰:「奉璋峩峩,是奉者必髙。」故言当心。《礼》曰:「长者与之提携。」是提者必下,故言当带。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

郑氏曰:「衡,谓与心平。上衡,谓髙于心,弥敬也。绥,读曰妥。妥之谓下于心。」

孔氏曰:「前明常法,此又明臣为君上提奉之礼,执持也。上,犹髙也,衡平也。人之拱手,正当心平。天子至尊,故臣为擎奉,皆髙于心。国君降于天子,故臣为擎奉与心齐平。凡言衡有二处:大夫衡视,则面为衡。此衡谓与心平也。大夫又降于诸侯,故下于心。士卑,故提之又在绥之下。上云提者,当带。」

严陵方氏曰:「夫器无贵贱,因人而为贵贱。自天子以至于士,贵贱之等,各有差等。故人愈贵,而执器者愈恭焉。」

山隂陆氏曰:「衡髙七尺七寸,中人八尺,则所谓平衡与眉齐矣。上衡又少髙焉。眉,一名衡,岂为是欤?眉为衡,则鼻为准,頄为颧之类可知。上衡若今奉御食器上眉是也。」

庐陵胡氏曰:「衡,权衡也。执天子之器,冝加敬。如衡之昂也,上犹髙昂。平,谓不昂。绥,安舒貎,如所谓绥旌。」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

译马氏说:“先王对于祭祀用的牺牲,看见它便召唤,选择它便占卜。在岁时节令时,斋戒沐浴去朝见它;在每月初一和十五时,穿着皮弁、白色下裳去迎接它。牵引牺牲一定要亲自进行,宰杀时一定要亲自射杀,分割时一定要袒露左臂。那么,他见到路马而下车致敬,就不算过分了。乘坐路马时,车上要带着鞭子,防备不敢把绥(登车绳)交给仆从。行走一定要走在道路中央。所有这些教导,都是为了使人恭敬地对待君主的器物。用脚踩踏路马的草料要受惩处,啃咬路马要受惩处。所有这些警戒,都是为了使人不怠慢君主的器物。先王制定礼仪,在事情容易时图谋解决困难,在事情细微时着手做大事,这都是为了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罢了。”《周官》中太宰的八柄提到“诛”,内史的八枋提到“杀”。这就是“诛”用来表示“杀”的原因。宰夫对于不按时举行政事的人,报告后加以惩处;禁止杀戮。凡是伤人见血而不报告的人,报告后加以惩处。这是为了追究责任。那么,踩踏草料、啃咬路马的惩处,大概也只是追究责任罢了。《少仪》说:“有副车的人,其副车的马,正车的马不与之并排。观察君子的衣服、佩剑、所乘的马,不与之议价。君子尚且如此,何况他的君主呢?”

山阴陆氏说:“下车对待斋戒用的牛,扶轼对待路马,扶轼对待宗庙,下车经过公门,这些都是相互完备的。靠近就下车,远离就扶轼。从相互完备的角度来说,先儒认为应当说‘下车对待宗庙,扶轼对待斋戒用的牛’。现在经文把斋戒用的牛放在前面,知道没有错误。以前没有提到鞭子和防备的,这里提到鞭子和防备,是因为乘坐路马时习惯使用它们,不敢把绥交给仆从。左边一定要扶轼乘坐。”

李氏说:“国君指的是诸侯。《齐右职》说:‘有祭祀牲畜的事,就在马前引导’,大概天子扶轼对待斋戒用的牛,那么车右就在前面。天子扶轼,诸侯下车,是这样吗?”

庐陵胡氏说:“熊氏说:‘这段文字可能有误,应当说下车对待宗庙,扶轼对待斋戒用的牛’,这是不对的。见到斋戒用的牺牲,就下车;经过宗庙,就扶轼。这也很明白,何必颠倒文句呢?”

清江刘氏说:禁止细微的过错,人们就乐于向善;防范小的隐患,祸患就远离了。啃咬路马,踩踏路马的草料,都有惩处。这就是为了远离祸患的方法。路马,是君主的路马。路马尚且值得恭敬,何况君主呢?因此,国家的败坏,常常是从细微之处开始的。百姓没有敬畏君主的心,就没有尊重礼仪的必要了。

《礼记集说》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十 宋 卫湜 撰

曲礼下第二

孔氏说:“查考郑玄目录说,意义与前篇相同,因为简册繁重,分为上下两篇。”

凡是捧着物品,手要对着心;提着物品,手要对着带。

郑氏说:这是高低的标准。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则袭’一节,论述臣子捧持物品以及俯仰、袒露、穿衣的礼节。物品有适合捧持的,有适合提携的,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式。捧持物品的人,一定要仰手对着心来捧持;提携物品的人,一定要屈臂对着带来提携。带子有两种:朝服的带子,高于心;深衣的带子,低于胁。这里指的是深衣的带子,大概因为古人常穿深衣的缘故。”

蓝田吕氏说:“捧,是用两手承托;提,是用一手提着。”

庐陵胡氏说:“查考《玉藻》与深衣的说法,那么朝服的带子当心上方,而深衣的带子当胁下方。凡是提携物品的人,高低都以带子为标准,不必专指深衣的带子。”

马氏说:仪容举止没有礼节,就不值得观看;进退没有礼节,就无法揣度。古人认为,一种威仪的严肃或怠慢,是招致利害的原因;一次执玉的俯仰,是祸福所系的关键。那么,凡是在捧提、操持、执行、站立、屈伸等细微之处,怎么可以忽视呢!邾子执玉手举得高,他的仪容仰起,子贡认为这是骄傲。执持天子的器物,就要举得高于心,君子认为,礼仪中,执持主君的器物以高为贵,执持自己的器物以低为敬。《诗经》说:‘捧着玉璋恭敬的样子,这是捧持的人一定要高。’所以说对着心。《礼记》说:‘长者与他携手同行。’这是提携的人一定要低,所以说对着带。

执持天子的器物,就举得高于心;国君的器物,就与心齐平;大夫的器物,就举得低于心;士的器物,就提着。

郑氏说:“衡,是说与心齐平。上衡,是说高于心,更加恭敬。绥,读作妥。妥,是说低于心。”

孔氏说:“前面说明通常的法度,这里又说明臣子为君主捧持物品的礼节,即执持的方法。上,就是高;衡,就是平。人拱手时,正当心齐平。天子最尊贵,所以臣子捧持,都高于心。国君低于天子,所以臣子捧持与心齐平。凡是说衡的地方有两处:大夫衡视,那么面部是平的。这里的衡是说与心齐平。大夫又低于诸侯,所以低于心。士地位卑微,所以提着又在绥之下。上面说的提,是当带。”

严陵方氏说:“器物本身没有贵贱,因为人而有了贵贱。从天子到士,贵贱的等级,各有差别。所以人越尊贵,执持器物的人就越恭敬。”

山阴陆氏说:“衡高七尺七寸,中等身高的人八尺,那么所说的平衡与眉毛齐平了。上衡又稍微高一些。眉毛,也叫衡,难道是因为这个吗?眉毛为衡,那么鼻子为准,面颊为颧之类就可以知道了。上衡就像现在捧御膳食物时举到眉毛处一样。”

庐陵胡氏说:“衡,是权衡的意思。执持天子的器物,应当更加恭敬。像衡器那样昂起,上就是高昂。平,是说不要昂起。绥,是安舒的样子,像所说的绥旌。”

凡是执持主君的器物,执持轻物好像拿不动,执持主君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