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三十七 宋 卫湜 撰
堂隂阳记。此卷所出,解者不同。今且申郑防,释之。案吕不韦集诸儒士,着为十二月纪,合十余万言,名为《吕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与此文同,是一证也。又周无大尉,唯秦官有之,而此月令云「乃命大尉」,是官名不合周法,二证也。又秦以十月建亥为歳首,而月令云「为来岁授朔日」,即是九月为岁终,十月为授朔,此是时不合周法,三证也。又周有六冕,郊天迎气则用大裘,乘玉辂,建大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饰车旗并依时色,此是事不合周法,四证也。然案秦始皇十二年,吕不韦死;十六年,并天下,然后以十月为岁首,则不韦焉得以十月为正?又云「周书先有月令」,何得云不韦所造?又秦并天下立郡,何得云诸侯?又秦好兵杀害,何能布徳施惠?春不兴兵,既如此不同,郑必谓不韦作者,以《吕氏春秋》十二月纪正与此同,故也。且不韦集诸儒所作为一代大典,亦采择旧章成之,但秦自不能行之耳。又秦自文公获黑龙,以为水瑞,焉知未并天下前不以十月为岁首乎?又曰:「月令者,包天地隂阳之事。」然天地有上下之形,隂阳有生成之理,日月有运行之度,星辰有次舍之常。今既释其文,不得不略言其趣。凡説天地形状之殊,有六等:一曰盖天文,见《周髀》,如盖在上;二曰浑天,形如弹丸,地在其中,天包其外,犹如鸡卵白之绕黄;▯雄桓》《谭》《张衡》《蔡邕》《陆绩》《王肃》《郑▯》之徒并所依用;三曰宣夜,旧説云殷代之制,其形体事义无所出,以言之;四曰昕天,昕读曰轩,言天北高南下,若车之轩,是吴时姚信所説;五曰穹天,云穹隆在上,虞氏所説,不知其名也;六曰安天,是晋虞喜所。论郑注《考灵曜》用浑天法,今亦当以浑天为説。案郑注《考灵曜》云:「天者纯阳清明无形,圣人则之,制璇玑玉衡以度其象。」如郑此言,则天是太虚,本无形体,但指诸星运转以为天耳。但诸星之转从东而西,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复旧处。星既左转,日则右行,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旧星之处,即以一日之行而为一度,计二十八宿一周天,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是天一周之数也。天如弹丸,围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案《考灵曜》云:「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周天百七万一千里者,是天圜周之里数也。」以围三径一言之,则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此为二十八宿周▯直径之数也。然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是为四游之极,谓之四表。据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然则天之中央,上下正半之处,则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是地去天之数也。郑注《考灵曜》云:「地盖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中,自此地渐渐而下,至夏至,地下游万五千里,地之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至秋分,地正当天之中央,自此地渐渐而上,至冬至,上游万五千里,地之下畔与天中平。冬至后,地渐渐而下。」此是地之升降于三万里之中。但浑天之体虽绕于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北高南下,北极高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下于地三十六度。然则北极之下三十六度,常见不没;南极之上三十六度,常没不见。南极去北极一百二十一度余,若逐曲计之,则一百八十一度余。若以南北中半言之,谓之赤道,去南极九十一度余,去北极亦九十一度余,此春秋分之日道也。赤道之北二十四度为夏至之日道,去北极六十七度;赤道之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去南极亦六十七度,地有升降,星辰有四游。又郑注《考灵曜》云:「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东,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于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盖极地厚也。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与星辰西游;春分,西游之极,地虽西极,升降正中。从此渐渐而东,至春末复正。自立夏之后,北游;夏至,北游之极,地则
译《堂阴符记》。这一卷书的出处,解释者意见不同。现在暂且申述郑玄的观点,加以解释。查考吕不韦召集众多儒士,编撰成十二个月的纪事,合计十余万字,名为《吕氏春秋》。每篇开头都有月令,与本文相同,这是第一个证据。又周朝没有大尉这一官职,只有秦朝官制中有,而此月令中说“乃命大尉”,这是官名不符合周朝法度,第二个证据。又秦朝以十月建亥为岁首,而月令中说“为来岁授朔日”,即九月为岁末,十月为授予朔日,这是时节不符合周朝法度,第三个证据。又周朝有六冕,郊祭上天迎接节气则使用大裘,乘坐玉辂,树立绘有日月的大常旗,而月令中的服饰、车驾、旗帜都依照时节颜色,这是事制不符合周朝法度,第四个证据。然而查考秦始皇十二年,吕不韦死;十六年,统一天下,然后以十月为岁首,那么吕不韦怎么能以十月为正朔呢?又说“周书先有月令”,怎么能说是吕不韦所造呢?又秦朝统一天下设立郡县,怎么能说是诸侯呢?又秦朝好战杀戮,怎么能布施德行恩惠呢?春天不兴兵,既然如此不同,郑玄必定认为吕不韦是作者,是因为《吕氏春秋》十二月纪正与此相同,所以如此。况且吕不韦召集诸儒所作为一代大典,也是采择旧章而成,只是秦朝自己不能实行罢了。又秦朝自文公获得黑龙,认为是水德的祥瑞,怎么知道未统一天下前不以十月为岁首呢?又说:“月令,包罗天地阴阳之事。”然而天地有上下的形体,阴阳有生成的道理,日月有运行的度数,星辰有次舍的常理。现在既然解释其文,不得不略言其旨趣。凡说天地形状的不同,有六种:一曰盖天说,见于《周髀》,如同盖子在上面;二曰浑天说,形状如弹丸,地在其中,天包在外面,犹如鸡蛋清包裹蛋黄;雄桓、谭、张衡、蔡邕、陆绩、王肃、郑玄等人所依据使用的;三曰宣夜说,旧说说是殷代的制度,其形体事义无所依据,只是用言语来说;四曰昕天说,昕读作轩,说天北高南下,如同车子的轩,这是吴国时姚信所说的;五曰穹天说,说穹隆在上面,虞氏所说,不知其名;六曰安天说,是晋代虞喜所说。论郑玄注《考灵曜》使用浑天法,现在也应当以浑天说来解释。查郑玄注《考灵曜》说:“天是纯阳清明无形,圣人效法它,制作璇玑玉衡来度量它的象。”如郑玄此言,则天是太虚,本无形体,只是指诸星运转以为天罢了。但诸星的运转从东向西,必定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星又回到旧处。星既左转,日则右行,也是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至旧星之处,即以一日之行为一度,计算二十八宿一周天,共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这是天一周的度数。天如弹丸,圆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查《考灵曜》说:“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千四百六十一分里之三百四十八,周天一百七十一千里,这是天圆周里的数目。”以围三径一来说,则直径三十五万七千里,这是二十八宿圆周直径的数目。然而二十八宿之外,上下东西各有万五千里,这是四游的极限,称为四表。据四表之内,并星宿内,总有三十八万七千里。然而天的中央,上下正半之处,则一十九万三千五百里,地在其中,这是地距离天的数目。郑玄注《考灵曜》说:“地盖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中,自此地渐渐而下,至夏至,地下游万五千里,地的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向上,至秋分,地正当天的中央,自此地渐渐而上,至冬至,上游万五千里,地的下畔与天中平。冬至后,地渐渐而下。”这是地的升降在三万里之中。但浑天的形体虽绕于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北高南下,北极高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下于地三十六度。然而北极之下三十六度,常见不没;南极之上三十六度,常没不见。南极去北极一百二十一度余,若逐曲计之,则一百八十一度余。若以南北中半来说,称为赤道,去南极九十一度余,去北极亦九十一度余,这是春秋分之日道。赤道之北二十四度为夏至之日道,去北极六十七度;赤道之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去南极亦六十七度,地有升降,星辰有四游。又郑玄注《考灵曜》说:“天旁行四表之中,冬南,夏北,春西,秋东,皆薄四表而止。地亦升降于天之中,冬至而下,夏至而上。二至上下,盖极地厚也。地与星辰俱有四游升降。四游者,自立春,地与星辰西游;春分,西游之极,地虽西极,升降正中。从此渐渐而东,至春末复正。自立夏之后,北游;夏至,北游之极,地则
升降极下;至夏季复正。立秋之后,东游;秋分,东游之极,地则升降正中;至秋季复正。立冬之后,南游;冬至,南游之极,地则升降极上;冬季复正。此是地及星辰四游之义也。」星辰亦随地升降,故郑注《考灵曜》云:「夏日道上与四表平,下去东井十二度为三万里,则是夏至之日上极万五千里,星辰下极万五千里。故夏至之日下至东井三万里也。」日有九道,故《考灵曜》云:「万世不失九道谋。」郑注引《河图帝览嬉》云:「黄道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黒道二出黄道北。」日春东从靑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黒道。立春,星辰西游,日则东游;春分,星辰西游之极,日东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夏则星辰北游,日则南游;夏至,星辰北游之极,日南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以此推之,秋冬放此可知。计夏至之日,日在井星,正当嵩高之上,以其南游之极,故在嵩高之南万五千里,所以夏至有尺五寸之景也。于时日又上极,星辰下极,故日下去东井三万里也。然郑注四游之极,元出《周髀》之文,但日与星辰四游相反。春分,日在娄,则娄星极西,日体在娄星之东,去娄三万里,以度言之,十二度也。则日没之时,去昏中之星近校十度,旦时日极于东,去旦中之星逺校十度。若秋分,日在角,则角星极东,日体在角星之西,去角三万里,则日没之时,去昏中之星逺校十度,旦时日极于西,去旦中之星近校十度,此皆与厯乖违,于数不合。郑无指解其事,有疑,但礼是郑学,故具言之耳。贤者裁焉。但二十八宿,案《汉书·律厯志》云:冬至之时,日在牵牛初度;春分之时,日在娄四度;夏至之时,日在东井三十一度;秋分之时,日在角十度。若日在东井,则极长八尺之表,尺五寸之景;若春分在娄,秋分在角,昼夜等,八尺之表七尺五寸之景;冬至日在斗,则昼极短,八尺之表一丈三尺之景。一丈三尺之中,去其一尺五寸,则余有一丈一尺五寸之景,是冬夏往来之景也。凡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则夏至去冬至体渐南渐下,相去一十万五千里。又《考灵曜》云:正月假上八万里,假下一十万四千里。所以有假上假下者,郑注《考灵曜》之意,以天去地十五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之时,日在上假于天八万里,下至地一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之时,日上极与天表平也。后日渐向下,故郑注《考灵曜》云:夏至日与表平,冬至之时,日下至于地八万里,上至于天十一万三千五百里也。委曲俱见《考灵曜》注。凡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四分度之一。日月五星则右行,日一日一度,月一日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相通之数也。今厯家之説,则月一日至于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余;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则迟,日行十二度余;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二十四日至于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余,此是月行之大率也。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强,半月及于日,与日相防,乃为一月。故《考灵曜》云:九百四十分为一日,二十九日与四百九十九分为月,是一月二十九日之外,至第三十日分至四百九十九分,月及于日,计九百。四十分,则四百七十为半。今四百九十九分,是过半二十九分也。但月是隂精,日为阳精,故《周髀》云:「日犹火,月犹水。火则外光,水则含景。故月光生于日所照,魄生于日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明尽。」京房云:「月与星辰隂者也,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先师以为日似弹丸,月似镜体;或以为月亦似弹丸,日照处则明,不照处则闇。案《律厯志》云:「二十八宿之度:角一十二度,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东方七十五度;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壁九,
译升降到达最下;到了夏季又回到正中。立秋之后,向东游移;秋分时,向东游移到达极点,地的升降则处于正中;到了秋季又回到正中。立冬之后,向南游移;冬至时,向南游移到达极点,地的升降则处于最上;冬季又回到正中。这就是地和星辰四游的道理。」星辰也随着地升降,所以郑玄注释《考灵曜》说:「夏天太阳运行在黄道上与四方地平齐,向下到东井十二度为三万里,那么就是夏至那天向上极点一万五千里,星辰向下极点一万五千里。所以夏至那天向下到东井三万里。」太阳有九条运行轨道,所以《考灵曜》说:「万代不失去九条轨道的谋划。」郑玄注释引用《河图帝览嬉》说:「黄道一条,青道两条出于黄道东边,赤道两条出于黄道南边,白道两条出于黄道西边,黑道两条出于黄道北边。」太阳春天向东沿着青道,夏天向南沿着赤道,秋天向西沿着白道,冬天向北沿着黑道。立春时,星辰向西游移,太阳则向东游移;春分时,星辰向西游移到达极点,太阳向东游移到达极点,太阳与星辰相距三万里;夏天则星辰向北游移,太阳则向南游移;夏至时,星辰向北游移到达极点,太阳向南游移到达极点,太阳与星辰相距三万里。由此类推,秋冬的情况照此可知。计算夏至那天,太阳在井星,正当嵩高山之上,因为它向南游移到达极点,所以在嵩高山以南一万五千里,因此夏至有一尺五寸的影子。这时太阳又向上到达极点,星辰向下到达极点,所以太阳向下到东井三万里。然而郑玄注释四游的极点,原本出自《周髀算经》的文字,只是太阳与星辰四游相反。春分时,太阳在娄星,那么娄星极西,太阳本体在娄星东边,距离娄星三万里,用度数来说,是十二度。那么太阳落山时,距离黄昏中天的星近相差十度,早晨太阳极东,距离早晨中天的星远相差十度。如果秋分时,太阳在角星,那么角星极东,太阳本体在角星西边,距离角星三万里,那么太阳落山时,距离黄昏中天的星远相差十度,早晨太阳极西,距离早晨中天的星近相差十度,这些都与历法违背,在数值上不合。郑玄没有指明解释这件事,有疑惑,只是礼仪是郑学的,所以详细陈述罢了。贤者裁断吧。只是二十八宿,按照《汉书·律历志》说:冬至时,太阳在牵牛初度;春分时,太阳在娄四度;夏至时,太阳在东井三十一度;秋分时,太阳在角十度。如果太阳在东井,那么极长八尺的圭表,有一尺五寸的影子;如果春分在娄,秋分在角,昼夜相等,八尺的圭表有七尺五寸的影子;冬至太阳在斗,那么白天极短,八尺的圭表有一丈三尺的影子。一丈三尺之中,去掉一尺五寸,那么剩余一丈一尺五寸的影子,这是冬夏往来的影子。大凡在地上千里就相差一寸,那么夏至距离冬至太阳本体逐渐向南向下,相距十万五千里。又《考灵曜》说:正月假设向上八万里,假设向下十万四千里。之所以有假设向上假设向下的,郑玄注释《考灵曜》的意思,认为天距离地十五万三千五百里,正月雨水时,太阳在上假设于天八万里,向下到地十一万三千五百里;夏至时,太阳向上极点与天表平齐。后来太阳逐渐向下,所以郑玄注释《考灵曜》说:夏至太阳与圭表平齐,冬至时,太阳向下到地八万里,向上到天十一万三千五百里。详细曲折都见于《考灵曜》注。大凡二十八宿及众星,都顺着天向左运行,一日一夜绕天一周。一周天之外,再行一度,计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周天又四分之一度。日月五星则向右运行,太阳一日一度,月亮一日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度,这是相通的数值。现在历家的说法,那么月亮一日到四日运行最快,太阳运行十四度余;从五日到八日运行次快,太阳运行十三度余;从九日到十九日运行则慢,太阳运行十二度余;从二十日到二十三日又稍快,太阳运行十三度余;从二十四日到晦日运行又最快,太阳运行十四度余,这是月亮运行的大致规律。二十七日月亮运行一周天,到二十九日强,半月赶上太阳,与太阳相合,才成为一个月。所以《考灵曜》说:九百四十分为一日,二十九日与四百九十九分为月,是一个月二十九日之外,到第三十日分至四百九十九分,月亮赶上太阳,计算九百四十分,那么四百七十为一半。现在四百九十九分,是过半二十九分。只是月亮是阴精,太阳是阳精,所以《周髀算经》说:「太阳如同火,月亮如同水。火则向外发光,水则包含影子。所以月光产生于太阳所照耀,月魄产生于太阳所遮蔽。对着太阳则光盈,靠近太阳则明尽。」京房说:「月亮与星辰是阴的,有形无光,太阳照耀它才有光。」先师认为太阳像弹丸,月亮像镜子;有人认为月亮也像弹丸,太阳照耀处则明,不照耀处则暗。按照《律历志》说:「二十八宿的度数: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五度,房五度,心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度,东方七十五度;斗二十六度,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营室十六度,壁九度,
北方九十八度;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昴十一,毕十六,觜二,参九,西方八十度;井三十三,鬼四,栁十五,星七,张十八,翼十八,轸十七,南方一百一十二度。」丑为星纪初,斗十二度,终于婺女七度;子为▯枵初,婺女八度,终于危十五度;亥为娵訾初,危十六度,终于奎四度;戍为降娄初,奎五度,终于胃六度;酉为大梁初,胃七度,终于毕十一度;申为实沈初,毕十二度,终于井十五度;未为鹑首初,井十六度,终于栁八度;午为鹑火初,栁九度,终于张十七度;已为鹑尾初,张十八度,终于轸十一度;辰为夀星初,轸十二度,终于氐四度;卯为大火初,氐五度,终于尾九度;寅为析木初,尾十度,终于斗十一度。五星者,东方歳星,南方荧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镇星。其行之迟速,俱在《律厯志》,不须烦説。是以天高地下,日盈月阙,觜星度少,井斗度多。日月右行,星辰左转,四游升降之差,二仪运动之法,非由人事所作,皆是造化自然。遂以人事为义,或据理是寔,或搆虚不经,既无正文可凭,今皆略而不録。
译北方九十八度;奎宿十六度,娄宿十二度,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西方八十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星宿七度,张宿十八度,翼宿十八度,轸宿十七度;南方一百一十二度。丑位是星纪的起始,从斗宿十二度开始,到婺女宿七度结束;子位是玄枵的起始,从婺女宿八度开始,到危宿十五度结束;亥位是娵訾的起始,从危宿十六度开始,到奎宿四度结束;戌位是降娄的起始,从奎宿五度开始,到胃宿六度结束;酉位是大梁的起始,从胃宿七度开始,到毕宿十一度结束;申位是实沈的起始,从毕宿十二度开始,到井宿十五度结束;未位是鹑首的起始,从井宿十六度开始,到柳宿八度结束;午位是鹑火的起始,从柳宿九度开始,到张宿十七度结束;巳位是鹑尾的起始,从张宿十八度开始,到轸宿十一度结束;辰位是寿星的起始,从轸宿十二度开始,到氐宿四度结束;卯位是大火的起始,从氐宿五度开始,到尾宿九度结束;寅位是析木的起始,从尾宿十度开始,到斗宿十一度结束。五星之中,东方是岁星,南方是荧惑,西方是太白,北方是辰星,中央是镇星。它们运行速度的快慢,都记载在《律历志》中,不必赘述。因此,天高地低,日满月缺,觜宿度数少,井宿和斗宿度数多。日月向右运行,星辰向左旋转,四游升降的差别,天地运动的规律,都不是由人的意志造成的,都是自然造化的结果。于是有人用人事来附会其义,有的依据道理是真实的,有的则是虚构荒诞、不合常理的,既然没有确切的文献可以凭据,现在都略去不录。
横渠张氏曰:「月令大率秦法也,然采三代之文而为之,不无古意。其衣服器皿官名,皆秦礼也。月令言迎气,既迎气则就祭,其五帝名号既不取,则五帝者何也?五行之帝也。五行不相离而分之者何也?其运行之气则均同而不相离也。其周匝所至,则于时亦有偏主者。今于春温和万物丛生,是木之徳也;夏则炎热,是火之徳也;秋则淸肃,是金之徳也;冬则严凝,是水之徳也。有此体象,月令尽有美意,未易可破。栁子厚论亦未安。若春行赏,秋行刑,止举大纲如此。如云汤执中,文王视民如伤,武王不泄迩不忘逺,不可谓圣人各止有一事可称也,姑据一处言之耳。又如冬日饮汤,夏日饮水,岂必曰冬日不得饮水,夏日不得饮汤也?」又曰:「礼运言声色味不及臭,臭之用非所急也,故月令五臭不为世用。」
长乐陈氏曰:「天人之道虽殊,而象类之理则一。圣人将有为也,将有行也,仰观日月星辰霜露之变,俯察虫鱼草木鸟兽之化,不先时而起,不后时而缩。以之授民事,而无不顺;以之因物性,而无不适。此《尧典》若昊天以授民事,《周官》正岁年以序事之意。」
马氏曰:厯象日月星辰,以授人时,自尧以来未之有改也。舜齐七政,周用五纪,其究一也。盖日月星辰之往来不穷,或离或合,或赢或缩,进退相代,始终相循者,天以是命万物,而人奉之以为今者,亦因是也。方周之时,以冯相氏防天位,保章氏辨地域,又以太史正歳年,而须官府都鄙以序事,颁邦国以告朔,其为象法,则使万民观之于正月之吉,又使官帅其属而观之于正岁,且法则使徇焉。而夏之政典,先时与不及时者,其罪至于杀,盖欲百官万民谨其令而顺承之也。月令之为书,亦祖先王之余,而后儒傅防增益以成之者也。
高氏曰:「月令一书,先儒尝详论其所作之原矣。汉马融、贾逵,晋孔晁,皆以为作于周公;郑康成、高诱、唐孔頴达,乃谓秦时吕不韦所作。其説所以异同者,盖以月令有命相及太尉、奄尹、大酋之文,其官名皆与周异,故疑为秦时书。或谓吕不韦时,始皇未帝也,未帝则仍用周正,而月令所称必曰天子,又纪以夏正,则又疑非吕氏书。或谓始皇既为天子,秦人取不韦十二纪,増加为之。殊不知始皇并天下,既罢侯置守,建三十六郡,以十月朔为正,吏民为黔首矣。而月令所载,封诸侯、命四监,季冬共饬国典,孟春庆及兆民,则皆非秦制,又疑非始皇为帝时书。或又谓既非周公时书,又非吕不韦书,又非始皇为帝时书,乃汉淮南王安与诸儒取吕氏十二纪,附益为时则训,而礼家复有所増加焉。故月令杂用虞、夏、商、周、秦、汉之制耳。凡为此数説者,要之皆非深知月令者也。盖月令一书,所以着入六经而垂训万世者,自有深防。何以言之?人君出而临涖天下,位曰天位,民曰天民,举措云为,要当体天象,顺天时,一毫不可以私意自为。今考之此书,毎月之首,必定夫日星之运行,昏旦之次舍者,盖将考中星以正王者之位也。毎时之易,必着夫用意之柔刚,帝神之异号,所以显造化而定其主宰之权也。音律成数,所以循天地之自然;臭味祭祀,所以辨人事之有序;以至鸟兽昆虫草木盛衰之不同,皆所以定十二月之气候,使天下皆知四时之有常运也。于是人君居处之室,必因时而分其位;乗车驾马,必因时而正其色;以及衣服之微,食器之末,无一非顺天之所在。此固人君循守所当先也。迎气于东南西北之郊,毎孟不敢不谨;盛徳在木、火、金、水之运,太史不敢不告;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以初为常,则见之岁首;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则见之岁终。此」又人君一岁之间,不敢或后也。若乃春作,夏长,秋敛,冬藏,何者非顺时之治?左圣乡仁,右义背藏,何者非顺时之法?以至上而朝廷百官,下而农工商贾,大而礼乐兵刑,微而法令品式,悉皆顺天时而定人事。此固《月令》一篇之大义,而《月令》所以着入六经者,其深防犹未闻也。
译横渠张氏说:“《月令》大体上是秦代的法度,然而它采录了夏、商、周三代的文献而编纂成书,并非没有古意。其中的衣服、器皿、官名,都是秦代的礼制。《月令》中讲到迎接节气,既然迎接了节气,就要进行祭祀,既然不采用五帝的名号,那么五帝是指什么呢?是指五行之帝。五行本不相离,为什么要分开呢?因为它们运行的气是均同而不相离的。它们周遍所到的地方,在时节上也有偏重主宰的。如今春天温和,万物丛生,这是木的德性;夏天炎热,这是火的德性;秋天清肃,这是金的德性;冬天严凝,这是水的德性。有了这样的体象,《月令》中尽有美好的意旨,不容易被驳倒。柳子厚的论述也不妥当。如果说春天施行赏赐,秋天施行刑罚,只是举出大纲如此。就像说商汤执守中道,周文王视民如伤,周武王不疏远近臣也不遗忘远人,不能说圣人各只有一件事值得称道,只是姑且据一处而言罢了。又如冬天喝热水,夏天喝冷水,难道一定要说冬天不能喝冷水,夏天不能喝热水吗?”又说:“《礼运》说声、色、味不包括臭,因为臭的作用不是急迫的,所以《月令》中的五臭不被世人所用。”
长乐陈氏说:“天与人的道理虽然不同,但象征类比的理则是一致的。圣人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仰观日月星辰霜露的变化,俯察虫鱼草木鸟兽的化育,不先于时节而起,不后于时节而止。用它来授予民事,没有不顺利的;用它来顺应物性,没有不适切的。这就是《尧典》中‘若昊天以授民事’,《周官》中‘正岁年以序事’的意思。”
马氏说:“观测日月星辰的历象,以授予人们时节,自从尧以来就没有改变过。舜整治七政,周代使用五纪,其究竟是一致的。大概日月星辰的往来无穷,或分离或聚合,或盈满或亏缩,进退相互替代,始终相互遵循,天以此命令万物,而人奉承它作为准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周代的时候,用冯相氏来观测天位,保章氏来辨别地域,又用太史来校正岁年,而须要官府、都鄙来有序地处理事务,颁布邦国来告朔,其作为象法的做法,是让万民在正月的吉日观看,又让官员率领其属吏在正岁观看,并且法则让巡行知晓。而夏代的政典,对于先于时节和不及时节的人,其罪甚至达到死刑,大概是想让百官万民谨慎地遵循命令而顺承它。《月令》这本书,也是继承先王的遗绪,而后儒附会增益而成。”
高氏说:“《月令》一书,先儒曾经详细论述过它的创作渊源。汉代的马融、贾逵,晋代的孔晁,都认为作于周公;郑康成、高诱、唐代的孔颖达,则认为作于秦时的吕不韦。他们的说法之所以有异同,大概是因为《月令》中有任命相及太尉、奄尹、大酋的文字,这些官名都与周代不同,所以怀疑是秦时的书。有人说吕不韦时,秦始皇还未称帝,未称帝则仍用周正,而《月令》中所称必定是天子,又纪以夏正,所以又怀疑不是吕氏的书。有人说秦始皇既已为天子,秦人取吕不韦的十二纪,增加而成。殊不知秦始皇并天下后,既罢侯置守,建立三十六郡,以十月朔为正,吏民称为黔首了。而《月令》所载,封诸侯、命四监,季冬共同整顿国典,孟春庆及兆民,则都不是秦制,又怀疑不是秦始皇为帝时的书。又有人说既然不是周公时的书,又不是吕不韦的书,又不是秦始皇为帝时的书,乃是汉代的淮南王安与诸儒取吕氏十二纪,附益为《时则训》,而礼家又有所增加。所以《月令》杂用虞、夏、商、周、秦、汉的制度罢了。凡是有这几种说法的,总之都不是深知《月令》的人。大概《月令》一书,之所以著入六经而垂训万世,自有深意。怎么说呢?人君出来临治天下,位称为天位,民称为天民,举措行为,应当体察天象,顺从天时,一毫也不可以凭私意自为。现在考察这本书,每月的开头,必定确定日星的运行,黄昏黎明的次舍,大概是要考中星以正王者的位置。每时的更替,必定记载用意的柔刚,帝神的异号,以此来显明造化而定其主宰的权柄。音律成数,用来遵循天地的自然;臭味祭祀,用来辨别人事的有序;以至于鸟兽昆虫草木盛衰的不同,都用来确定十二个月的气候,使天下都知道四时有常运。于是人君居处的室,必定因时而分其位;乘车驾马,必定因时而正其色;以及衣服的细微,食器的末节,无一不是顺天所在。这固然是人君循守所应当先行的。在东南西北的郊外迎接节气,每孟月不敢不谨慎;盛德在木、火、金、水的运行,太史不敢不告;司天日月星辰的运行,以初为常,则见于岁首;论时令以待来岁的适宜,则见于岁终。这又是人君一岁之间,不敢有所懈怠的。至于春作,夏长,秋敛,冬藏,哪一项不是顺时的治理?左圣乡仁,右义背藏,哪一项不是顺时的法则?以至于上而朝廷百官,下而农工商贾,大而礼乐兵刑,微而法令品式,全都顺天时而定人事。这固然是《月令》一篇的大义,而《月令》之所以著入六经,其深意还未曾听闻。”
尝读《洪范》之书,而后得其説。盖《月令》一篇,大体与《洪范》相通为一,特先儒未之讲明尔。何则?《洪范》之论,初一曰五行,即《月令》金木水火土之运,见于毎事有所属者也。次三曰农用八政,即《月令》之劝课农桑,聚蓄财货,祭祀神只,安养民居,习合礼乐,逐捕奸慝,敬礼賔客,简练师徒之意也。次四曰协用五纪,即《月令》歳月日星辰厯数之事也。次六曰乂用三徳,即《月令》布行徳惠,不可称兵戮有罪,严断刑等,以顺天时者也。次七曰明用稽疑,即《月令》命太史衅▯筮占兆,审卦吉凶是也。次八曰念用庶徴,即《月令》之气运行不忒,风雨寒燠各以时,若草木昆虫各以时遂,凡此皆以休徴也。毎月之终,其言时令或至错行,而有焱风暴雨,寒热不节,大旱凶荒之类,凡此皆咎徴也。次九曰向用五福,即《月令》养衰老,礼贤者,行爵出禄,必推所尊礼者也。至于威用六极,即时令失宜,民多疾疫,迁徙流亡之类是也。虽然,《月令》与《洪范》固相与为一体矣。然《洪范》所以能使五行、八政、五纪、三徳以及稽疑、庶徴、五福、六极之咸得其宜者,以其有敬用五事,建用皇极,以为之本原也。而《月令》何所取焉?呜呼!《月令》之本原,学者殆未之考耳。大抵一隂生于午,一阳生于子,当此之时,正隂阳争,死生分之际也。故人君合于二至之时,尽齐戒之诚,躬掩身之徳,止声色,薄滋味,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以渎人主之听,以定晏隂之所成,以待隂阳之所定。盖古人养气必于子午二时,而推广之,故于子午二月,人君苟能涵养此心,一毫无累,则视听言貌思之闲,有肃乂哲谋圣之徳然后可以作民父母,为天下主,建皇极以无私,执大中于天下。而所谓五皇极者,即月令毎月之发政施令,毋有不当,毋有枉挠,毋有差贷,毋有阿党,举归于大公至正者,皆是也。如是则寒暑不差,疾病不作,虽昆虫草木尚得遂其生,宜乎斯民悉归于仁夀而备用五福,又安有凶短夭折之所谓六极者?若夫中央土,止有帝神之号,音律气数之所属,臭味祭祀之所寓,与夫天子居处衣服车马饮食之所取耳。至于土徳之运,则分旺四季者是也,非礼所谓播五行于四时者欤?然则合而论之,则谓之洪范,散而举之,则谓之月令。故月令所以着入六经,垂训万世者,其在兹乎?
译我曾经阅读《洪范》一书,然后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大概《月令》这一篇,其大体宗旨与《洪范》是相通一致的,只是以前的儒家学者没有把它讲清楚罢了。为什么呢?《洪范》所说的第一项“五行”,就是《月令》中金、木、水、火、土的运行规律,体现在每件事都有其所归属的范畴。第三项“农用八政”,就是《月令》中鼓励督促农桑、积聚储备财物、祭祀神灵、安顿养育百姓、修习礼乐、追捕奸恶、恭敬接待宾客、简练军队的意思。第四项“协用五纪”,就是《月令》中关于年、月、日、星辰、历数等方面的事务。第六项“乂用三德”,就是《月令》中布施恩德惠政,不可轻易动用武力杀戮有罪之人,严格断决刑罚等,以顺应天时的情形。第七项“明用稽疑”,就是《月令》中命令太史通过衅祭、筮占来观察征兆,审察卦象吉凶的做法。第八项“念用庶征”,就是《月令》中气候运行没有差错,风雨寒暑各按时节出现,草木昆虫各按时节生长,所有这些都属于吉祥的征兆。每个月的末尾,如果说到时令有时会出现错乱,从而产生狂风暴雨、寒热失调、大旱灾荒之类,所有这些都属于凶险的征兆。第九项“向用五福”,就是《月令》中奉养老人、礼遇贤者、授予爵位俸禄,必定推崇那些值得尊敬礼遇的人。至于“威用六极”,就是时令失当适宜,百姓多患疾病瘟疫,流离失所迁徙逃亡之类的情形。虽然如此,《月令》与《洪范》固然相互关联成为一个整体。然而《洪范》之所以能使五行、八政、五纪、三德以及稽疑、庶征、五福、六极都各得其宜,是因为它有“敬用五事”、“建用皇极”作为根本原则。而《月令》又取法于什么呢?唉!《月令》的根本原则,学者们大概还没有考察清楚吧。大抵阴气生于午位,阳气生于子位,在这个时候,正是阴阳相争、生死分界的时刻。所以君主在冬至和夏至这两个时节,要竭尽斋戒的诚意,亲身修养隐忍的德行,停止声色享乐,淡薄滋味享受,节制嗜好欲望,安定心气,让百官安静办事,不要以琐事扰乱君主的听闻,以此来安定阴气所形成的状态,等待阴阳的确定。古人修养元气必定在子、午这两个时辰,并由此推广开来,所以在子、午这两个月份,君主如果能够涵养此心,毫无牵累,那么在视、听、言、貌、思之间,具备肃、乂、哲、谋、圣的德行,然后才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做天下的君主,建立皇极而不偏私,执持大中之道于天下。而所谓的“五皇极”,就是《月令》中每个月发布政令,没有不当之处,没有歪曲偏颇,没有差错懈怠,没有结党营私,全都归于大公至正,这些都是皇极的体现。像这样,寒暑就不会差错,疾病就不会发生,即使是昆虫草木尚且能顺遂其生长,适宜让百姓都归于仁义长寿而具备五福,又怎么会有凶短夭折所谓的六极呢?至于中央土,只有帝神的称号,音律气数所归属,气味祭祀所寄托,以及天子居住、衣服、车马、饮食所取用的东西。至于土德的运行,则是分别旺盛于四季,这难道不是礼中所说的将五行播散于四时吗?那么综合起来论述,就称之为《洪范》,分散开来列举,就称之为《月令》。所以《月令》之所以被著录进入六经,垂训万世,大概就在于此吧?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
郑氏曰:「孟长也,日月之行,一岁十二防。圣王因其防而分之,以为大数焉。观斗所建,命其四时。此云孟春者,日月会于娵訾,而斗建寅之辰也。凡记昬明中星者,为人君南面而听天下,视时候以授民事。」
孔氏曰:此言孟春者,夏正建寅之月也。吕不韦在秦世,秦以十月为岁首,不用秦正而用夏时者,以夏数得天正故也。周礼虽以建子为正,其祭祀田猎亦用夏正也。郑注日月之行,一岁十二防者,日行迟,一月行二十九度半余;月行疾,一月行天一匝,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过匝更行二十九度半余,逐及于日而与日会,所会之处谓之辰。」郑注《周礼·大师职》云:「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枵,正月辰在娵訾,二月辰在降娄,三月辰在大梁,四月辰在实沈,五月辰在鹑首,六月辰在鹑火,七月辰在鹑尾,八月辰在夀星,九月辰在大火,十月辰在析木。」是一岁有十二防也。圣王因其日月自然之防,而分为十二分,以为大略之数焉。所以为大略之数者,以二十九日过半月及于日,月不可分两月,各有二十九日,又两月各有彊半之日,合两半而成一日,是一月有三十日,一月二十九日,一大一小之外,仍有余分,一年十二月,六大六小,总有三百五十四日,是岁十二防之实数也。仍少十一日四分日之一,未得周天。圣王总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为十二会之大数,一会即一辰也。是一辰有三十度,十二辰总有三百六十度,余有五度四分度之一,度别为九十六分,总五度有四百八十分,又四分度之一为二十四分,并之为五百四分,十二辰分之,各得四十二分,则是毎辰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计之日月实行,一会唯二十九分过半,若通均一岁会数,则毎会有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是以分之为大数也。营室号娵訾,娵訾是亥次之号。立春之时,日在危十六度,月半雨水之时,日在营室十四度。但星次西流,日行东转,东西相逆,若月初之时,日在星分之初,月半之时,则日在星分之半月终之时,在星分之末,凡十二月日之所在,或举月初,或举月末,皆据大略,不细与厯数齐同。其昏明中星,亦皆如此。案三统厯,立春日在危十六度,正月中日在室十四度。元嘉厯,立春日在危三度,正月中日在室一度。昏参中,案三统厯,立春昬毕十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正月中昬井二度,中去日九十三度。元嘉厯,立春昏昴九度,中月半昏觜觹一度,中皆不昏参中。计正月昬参中,依三统厯,在立春之后六日,参星初度昏得中也。盖月令昏明中星,在一月之内有中者,皆得载之。但二十八宿,其星体有广狭,相去逺近,或月节月中之日,昬明之时,前星已过于午后,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见有早晚,明者则昏早见而旦晚没,暗者则昏晚见而旦早没。所以昬明之星,不可正依厯法,但举大略耳。余月昏明,从此可知。郑注观斗所建,谓北斗循天而转行,建一月一辰,辰三十度九十六分度之四十二。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也。其十二辰之名义,见律厯志。郑谓记昬明中星,为人君视时候授民事者。案书纬考灵曜云:主春者鸟星昬中,可以种稷;主夏者心星昬中,可以种黍;主秋者虚星昬中,可以种麦;主冬者昴星昬中,则入山可以斩伐,具器械。王者南面而坐,视四星之中,而知民之缓急,则不赋力役,故敬授民时也。长乐陈氏曰:阳生于子,故日之行也,自北而西,厯南而东。冬至在牵牛,春分在娄,夏至在东井,秋分在角。月令正月在营室,二月在奎,三月在胃,四月在毕,五月在东井,六月在柳,七月在翼,八月在角,九月在房,十月在尾,十一月在斗,十二月在婺女。则娄、井、角以三仲月中言之也。斗以仲冬月本言之也。其余或举月本,或举月末,不必皆月
译孟春这个月份,太阳位于营室星次,黄昏时参星位于中天,黎明时尾星位于中天。
郑玄说:“‘孟’是长的意思。日月运行,一年有十二个防(即十二次)。圣王依据这些防来划分,作为大的历数。观察北斗所指向的方位,来命名四季。这里说孟春,是指日月会合于娵訾星次,而北斗指向寅位的时候。凡是记载黄昏和黎明中天的星象,是为了让君主面南而治天下,观察时节来指导百姓从事农事。”
孔颖达说:这里说孟春,是指夏历建寅的月份。吕不韦在秦代时,秦国以十月为岁首,但《吕氏春秋》不用秦历而用夏历,是因为夏历符合天时的正朔。《周礼》虽然以建子为正,但其祭祀田猎也使用夏历。郑玄注释说日月运行,一年有十二防,意思是太阳运行缓慢,一个月运行二十九度半有余;月亮运行迅速,一个月运行天的一周,即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超过一周再运行二十九度半有余,逐渐追上太阳而与太阳会合,会合的地方叫做辰。郑玄在注释《周礼·大师职》时说:“十一月的辰在星纪,十二月的辰在玄枵,正月的辰在娵訾,二月的辰在降娄,三月的辰在大梁,四月的辰在实沈,五月的辰在鹑首,六月的辰在鹑火,七月的辰在鹑尾,八月的辰在寿星,九月的辰在大火,十月的辰在析木。”这就是一年的十二防。圣王依据日月自然的防,划分为十二分,作为大致的历数。之所以作为大致的历数,是因为二十九日过半才追上太阳,月亮不能分为两个月,各个月都有二十九日,又两个月各有大半日,合两个半日成为一日,所以一个月有三十日,一个月有二十九日,一大一小之外,仍然有余分,一年十二个月,六个大月六个小月,总共有三百五十四日,这是一年十二防的实际数目。仍然少了十一日又四分之一日,未能凑满一周天。圣王总共以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作为十二会的大数,一会即一辰。这样一辰有三十度,十二辰总共有三百六十度,余下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每度分为九十六分,总共五度有四百八十分,又四分之一度为二十四分,合并为五百四分,十二辰平分,各得四十二分,这样每辰有三十度又九十六分中的四十二分。计算日月实际运行,一会只有二十九分过半,如果通算一年的会数,则每会有三十度又九十六分中的四十二分,因此将其作为大数。营室号娵訾,娵訾是亥次的名称。立春时,太阳在危宿十六度,雨水节气时,太阳在营室十四度。只是星次向西流,太阳向东转,东西相逆,如果月初时,太阳在星次的初端,月半时,则太阳在星次的中间,月末时,在星次的末端,凡十二个月太阳所在的位置,或举月初,或举月末,都依据大致情况,不详细与历数完全相同。其黄昏和黎明的中星,也是如此。查考《三统历》,立春日在危宿十六度,正月中旬日在营室十四度。《元嘉历》,立春日在危宿三度,正月中旬日在营室一度。黄昏参星中天,查考《三统历》,立春黄昏毕宿十度,中天距太阳八十九度;正月中旬黄昏井宿二度,中天距太阳九十三度。《元嘉历》,立春黄昏昴宿九度,月半黄昏觜觹一度,中天都不在黄昏参星中天。计算正月黄昏参星中天,依据《三统历》,在立春之后六日,参星初度黄昏得中天。大概《月令》黄昏黎明中星,在一个月之内有中天的,都可以记载。只是二十八宿,其星体有宽窄,相距远近,或月节月中的日子,黄昏黎明之时,前星已过于午后,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出现有早晚,明亮的则黄昏早现而黎明晚没,昏暗的则黄昏晚现而黎明早没。所以黄昏黎明的星象,不可正依历法,只是举大致情况罢了。其余月份的黄昏黎明,从此可知。郑玄注释观斗所建,是说北斗循天而转行,建一月一辰,每辰三十度又九十六分中的四十二分。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其十二辰的名义,见《律历志》。郑玄说记载黄昏黎明中星,是为了让君主观察时节指导百姓从事农事。查考《书纬·考灵曜》说:主管春季的是鸟星黄昏中天,可以种稷;主管夏季的是心星黄昏中天,可以种黍;主管秋季的是虚星黄昏中天,可以种麦;主管冬季的是昴星黄昏中天,则入山可以砍伐,准备器械。王者面南而坐,观察四星的中天,而知百姓的缓急,则不征发力役,所以恭敬地指导百姓从事农时。长乐陈氏说:阳气生于子,所以太阳的运行,自北而西,经过南而东。冬至在牵牛,春分在娄,夏至在东井,秋分在角。《月令》正月在营室,二月在奎,三月在胃,四月在毕,五月在东井,六月在柳,七月在翼,八月在角,九月在房,十月在尾,十一月在斗,十二月在婺女。那么娄、井、角是以三仲月中天而言的。斗是以仲冬月本而言的。其余或举月本,或举月末,不必都是月
中也。日遡于天,故星。春则见南,夏则见东,秋则见北,冬则见西。仲春日中,星鸟则昬之时,井鬼在午,栁星张在巳,轸翼在辰。仲夏日永,星火则角亢在午,氐房心在巳,尾箕在辰。仲秋宵中,星虚则奎娄在午,胃昴毕在巳,觜参在辰。仲冬日短,星昴则斗牛在午,女虚危在已,室壁在辰。月令:正月昬参中,旦尾中;二月昬弧中,旦建星中;三月昬星中,旦牛中;四月昬翼中,旦女中;五月昬亢中,旦危中;六月昬火中,旦奎中;七月昬建星中,旦毕中;八月昬牛中,旦觜中;九月昬虚中,旦栁中;十月昬危中,旦七星中;十一月昬壁中,旦轸中;十二月昬娄中,旦氐中。盖书之所言,皆昬星也,火房心也。书于仲夏,举房心,而月令举亢;书于仲秋,举虚,而月令举牛;书于仲冬,举昴,而月令举壁。则书之中星常在后,而月令中星常在前。盖月令举月,本书举月中也。月令于四月、五月、十二月昬旦举节气之星;于八月昬旦举中气之星;于十月昬举节气之星;于正月、六月、十月旦举节气之星;于正月、八月、九月昬举中气之星;于三月、七月旦举中气之星,或举朔气,或举中气,犹书于七星,或举其名,或举其次,皆互见也。然则圣人南面视四星之中者,岂徒然哉?凡以授民时,秩民事而已。不特如孔氏所引书纬之言:如龙见而雩,火流而授衣,天根见而成梁,水昬正而栽,日至而毕。凡所以奉天顺人,莫不视乎此也【礼书】
译这是中天的位置。太阳每日向西运行于天,所以星辰显现。春天在南天可见,夏天在东天可见,秋天在北天可见,冬天在西天可见。仲春时节,日影居中,星鸟(即柳、星、张三星)昏时中天,井宿和鬼宿在午位,柳、星、张三星在巳位,轸宿和翼宿在辰位。仲夏时节,白昼漫长,星火(即心宿)昏时中天,角宿和亢宿在午位,氐、房、心三星在巳位,尾宿和箕宿在辰位。仲秋时节,夜晚居中,星虚(即虚宿)昏时中天,奎宿和娄宿在午位,胃、昴、毕三星在巳位,觜宿和参宿在辰位。仲冬时节,白昼短促,星昴(即昴宿)昏时中天,斗宿和牛宿在午位,女、虚、危三星在巳位,室宿和壁宿在辰位。《月令》记载:正月昏时参宿中天,旦时尾宿中天;二月昏时弧星中天,旦时建星中天;三月昏时星宿中天,旦时牛宿中天;四月昏时翼宿中天,旦时女宿中天;五月昏时亢宿中天,旦时危宿中天;六月昏时火宿中天,旦时奎宿中天;七月昏时建星中天,旦时毕宿中天;八月昏时牛宿中天,旦时觜宿中天;九月昏时虚宿中天,旦时柳宿中天;十月昏时危宿中天,旦时七星中天;十一月昏时壁宿中天,旦时轸宿中天;十二月昏时娄宿中天,旦时氐宿中天。大概《尚书》所说的,都是昏时的中星,火宿指的是房、心二宿。《尚书》在仲夏提及房、心二宿,而《月令》提及亢宿;《尚书》在仲秋提及虚宿,而《月令》提及牛宿;《尚书》在仲冬提及昴宿,而《月令》提及壁宿。那么《尚书》的中星常在后,而《月令》的中星常在前。大概《月令》是依据月份,而《尚书》是依据月中(即每月的中间)。《月令》在四月、五月、十二月的昏时和旦时列举节气之星;在八月的昏时和旦时列举中气之星;在十月的昏时列举节气之星;在正月、六月、十月的旦时列举节气之星;在正月、八月、九月的昏时列举中气之星;在三月、七月的旦时列举中气之星,有时列举朔气,有时列举中气,就像《尚书》在七星中,有时列举其名称,有时列举其次序,都是互相参见的。既然这样,圣人面朝南观察四星的中天,难道是徒然的吗?无非是为了授予百姓农时,安排民事罢了。不仅仅像孔氏所引用的纬书之言那样:如龙星出现而求雨,火星西流而授衣,天根星出现而筑堤,水宿昏时正位而栽树,日至而结束农事。凡是用来奉行天道、顺应人情的,没有不观察这些星象的。【礼书】
严陵方氏曰:日在营室者,日月会于营室之辰也。会在营室,以知月之建寅;会在于胃,以知月之建卯。故日月所会谓之辰者,以此毎一岁而十二会焉。日与月会,而此独称日者,盖阳以成岁为事,而隂特从之,故以日为主。与《书》言「出日」「纳日」而不及月,同意。二十八宿分布于四方,昼夜运而岁一周焉。季冬之月,言「星囘于天」,是也。故毎月之内,或见乎昬而中者,或见乎旦而中者。昏参中,旦尾中,则知月之建寅也。推此,则余月亦可知也。中谓中于南方也。先昏而后旦者,顺隂阳之义也。《书》于春言「星鸟」,夏言「星火」,秋言「星虚」,冬言「星昴」,乃与此不同。何也?盖《书》言分至之所中者,此言昬旦之所中者,彼以时为主,此以月为主,故详略不同。然其见于南方则一也。自角至箕,则东方之七星也。其形象龙,故谓之苍龙。角者,有左右二星,居苍龙之首,以象两角,故谓之龙角。亢,喉也,以总摄奏事听讼,有出纳之象故也。氐,邸也,人所托宿焉,以为王者之后宫也。房为东方之中星,于时为辟戸之卯,故谓之房。心,火星也,心藏属火,故季夏亦止谓之火。尾,后宫之场。箕,有簸扬之形。自井至轸,则南方之七星也。其形象鸟,故谓之朱鸟。井主水,衡又其星有八,若八家焉。鬼为积尸,主死丧,又谓之舆鬼。栁主草木,草木不止于栁,以其性柔得木之正,故以名之星。以其数有七,故谓之七星。二十八星皆星也,谓南方之中星为「星」者,以星为阳之精,南方之中得阳之正故也。亦犹十二辰皆辰也,正谓卯巳之间为辰者,以进则有亢,唯辰为时故也。张主施张,翼为羽翼,主逺客。轸主任载。自奎至参,则西方之七星也。其形象虎,故谓之白虎。奎主沟渎汚秽,可达而洁于此。娄为聚众,胃为五谷之府,犹人六府之胃。昴为西方之中星,而月乘焉。毕主弋猎,其形又象掩兎之毕。觜主收。敛参以三相参,又主杀伐,故亦谓之参伐。自斗至毕,则北方之七星也。其形像▯虵,故谓之▯武。斗有挹注之形,牛主牺牲,又谓之牵牛。女主嫁娶,故谓之女,又谓之婺女。虚主邑居,故谓之虚。危为盖屋,其形高而危。室为营宫,室者之候,故谓之营室。壁主图书之府,不及东方之箕、西方之昴、南方之鬼与张者,以既非日之所在,又非昬旦之所中故也。弧与建星,非二十八宿之数,而仲春昬旦举之者,由弧近井,建近斗。井有三十三度,斗有二十六度,其度最寛,难以明其星之中故也。至于孟秋昬举建星者,亦以是耳。考之厯法,其闲固不能无差。经之所言,亦要其大略,姑以记时而已。弧有张弧之形,建有建旗之义,故其名如此。
其日甲乙
郑氏曰:「乙之言轧也。日之行,春东,从青道,发生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皆解孚,甲自抽轧而出,因以为日名焉。乙不为月名者,君统臣功也。」
孔氏曰:郑注日之行春东,从青道者,以星辰之次谓之黄道。春时星辰西游,黄道近西,黄道之东谓之靑道。日体不移,依旧而行,当靑道之上,故云东从靑道。”云月为之佐者,以日月皆经天而行,月亦从靑道,隂佐于阳也。知月亦从青道者,以纬云月行九道,九道者,并与日同靑道二,黄道东赤道二,黄道南白道二,黄道西黑道二,黄道北,并黄道而为九道也。日能生养万物,万物皆抽轧而生,故以甲乙为日功之名。甲是孚甲,乙轧也,见《律厯志》。月既佐日,同有甲乙之功,犹君统臣之功也。
长乐陈氏曰:日以辰为子,辰以日为母。母为干,子为支。干为阳,支为隂。阳故二五而为十,隂故二六而为十二。虽阳也有隂存焉,虽隂也有阳存焉。故甲乙同于为木为仁,而甲之数九,乙之数八。丙丁同于为火为礼,而丙之数七,丁之数六。戊己同于为土为信,而戊之数五,巳之数九。庚辛同于为金为义,而庚之数八,辛之数七。壬癸同于为水为智,而壬之数六,癸之数五。甲己之位不同而数同,以甲
译严陵方氏说:太阳运行到营室星宿,是指日月在营室星宿会合的时刻。在营室会合,由此可知月份建寅;在胃宿会合,由此可知月份建卯。所以日月会合之处称为“辰”,是因为每年有十二次会合。日月相会,这里却只称太阳,大概是因为阳以成就岁数为职责,而阴只是顺从它,所以以太阳为主。这与《尚书》中只说“出日”“纳日”而不提及月亮,意思相同。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昼夜运转而一年环绕一周。季冬之月,说“星回于天”,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每个月之中,有的昏时见于南方正中,有的旦时见于南方正中。昏时参星正中,旦时尾星正中,由此可知月份建寅。推究此理,其余月份也就可知了。“中”是指位于南方正中。先说昏时而后说旦时,是顺应阴阳的道理。《尚书》在春季说“星鸟”,夏季说“星火”,秋季说“星虚”,冬季说“星昴”,这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呢?大概《尚书》说的是二分二至时正中的星宿,这里说的是昏旦时正中的星宿,前者以时节为主,后者以月份为主,所以详略不同。然而它们都见于南方,这一点是相同的。从角宿到箕宿,是东方的七宿。它们的形象像龙,所以称为苍龙。角宿,有左右两颗星,位于苍龙之首,以象征两只角,所以称为龙角。亢宿,是喉咙,因为总摄奏事听讼,有出纳的象征,所以如此。氐宿,是邸舍,是人寄托住宿的地方,以此作为王者的后宫。房宿是东方的中星,在时令上对应辟户之卯,所以称为房。心宿,是火星,心藏属火,所以季夏也仅仅称为火。尾宿,是后宫的场地。箕宿,有簸扬的形象。从井宿到轸宿,是南方的七宿。它们的形象像鸟,所以称为朱鸟。井宿主水,衡宿又有八颗星,像八家一样。鬼宿是积尸,主死丧,又被称为舆鬼。柳宿主草木,草木不止于柳,因为它性质柔顺,得木之正,所以以此命名星宿。因为它有七颗星,所以称为七星。二十八宿都是星,称南方中星为“星”,是因为星是阳之精,南方正中得阳之正,所以如此。这也就像十二辰都是辰,正称卯巳之间为辰,是因为进则有亢,只有辰为时的缘故。张宿主施张,翼宿为羽翼,主远客。轸宿主任载。从奎宿到参宿,是西方的七宿。它们的形象像虎,所以称为白虎。奎宿主沟渎污秽,可以到达并在此洁净。娄宿为聚众,胃宿为五谷之府,就像人的六腑之胃。昴宿是西方的中星,而月亮乘临其上。毕宿主弋猎,它的形状又像掩兔的毕网。觜宿主收敛。参宿以三相参,又主杀伐,所以也称为参伐。从斗宿到壁宿,是北方的七宿。它们的形象像蛇,所以称为玄武。斗宿有挹注的形象,牛宿主牺牲,又被称为牵牛。女宿主嫁娶,所以称为女,又被称为婺女。虚宿主邑居,所以称为虚。危宿为盖屋,它的形状高而危。室宿为营宫,室宿的候应,所以称为营室。壁宿主图书之府,不及东方的箕宿、西方的昴宿、南方的鬼宿与张宿,是因为它们既不是太阳所在,又不是昏旦正中的缘故。弧宿与建星,不在二十八宿之数,而仲春昏旦提及它们,是因为弧宿靠近井宿,建星靠近斗宿。井宿有三十三度,斗宿有二十六度,它们的度数最宽,难以明确其星正中的缘故。至于孟秋昏时提及建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考察历法,其间固然不能没有差错。经文所说的,也是取其大略,姑且用来记时罢了。弧宿有张弧的形象,建星有建旗的意义,所以它们的名称如此。
其日为甲乙
郑氏说:“乙的意思是轧。太阳的运行,春季向东,沿着青道,发生万物,月亮作为它的辅助。当时万物都解开卵壳,甲自抽轧而出,因此以此作为日的名称。乙不作为月的名称,是因为君主统领臣下的功绩。”
孔氏说:郑注说太阳运行春季向东,沿着青道,是因为星辰的次序称为黄道。春季时星辰向西运行,黄道靠近西方,黄道之东称为青道。太阳本体不移,依旧运行,正当青道之上,所以说向东沿着青道。说月亮作为它的辅助,是因为日月都经天而行,月亮也沿着青道,阴辅助阳。知道月亮也沿着青道,是因为纬书说月亮行九道,九道者,都与太阳相同,青道二,黄道东赤道二,黄道南白道二,黄道西黑道二,黄道北,加上黄道共为九道。太阳能生养万物,万物都抽轧而生,所以以甲乙作为日功的名称。甲是孚甲,乙是轧,见于《律历志》。月亮既然辅助太阳,同有甲乙之功,就像君主统领臣下的功绩一样。
长乐陈氏说:太阳以辰为子,辰以太阳为母。母为干,子为支。干为阳,支为阴。阳所以二五而为十,阴所以二六而为十二。虽然阳中有阴存在,虽然阴中有阳存在。所以甲乙同为木为仁,而甲的数是九,乙的数是八。丙丁同为火为礼,而丙的数是七,丁的数是六。戊己同为土为信,而戊的数是五,己的数是九。庚辛同为金为义,而庚的数是八,辛的数是七。壬癸同为水为智,而壬的数是六,癸的数是五。甲己的位置不同而数相同,因为甲
之阳胜己之隂,而已为之配故也。丙辛之位不同而数同,以丙之阳胜辛之隂,而辛为之配故也。由此推之,凡十日之隂阳刚柔皆可知矣。故以之施于一日,则为暮夜旦昼之期;以之施于一歳,则为春夏秋冬之候。其相生也以相继,其相胜也以相治。此十日所以各有所直也。古之人事在仁义,则以甲庚断之。若《易》称先甲后甲、先庚后庚是也。日在甲庚,则以其物象之。若《春秋》传称神降则以物亨之,其至之日亦其物之类是也。月令之纪时,必先言其日。凡欲奉时而兴作者,有所象之而已。然月令言日而不言辰者,以辰统于日故也。马氏曰:甲丙戊庚壬,阳也;乙丁己辛癸,隂也。盖一隂一阳,毎相为用者也。十日分丽于五行,用事者王。故甲乙用事于春,为木王也;丙丁用事于夏,为火王也;戊己用事于中央,为土王也;庚辛用事于秋,为金王也;壬癸用事于冬,为水王也。此王则彼竭矣。故曰:五行之动,迭相竭也。
译阳胜过了自己的阴,而自己作为它的配偶,就是这个缘故。丙和辛的位置不同而天数相同,是因为丙的阳胜过了辛的阴,而辛作为它的配偶,就是这个缘故。由此推究,凡是十天干中阴阳刚柔的关系都可以知道了。所以把它施行于一天,就是暮、夜、旦、昼的时段;把它施行于一年,就是春、夏、秋、冬的节候。它们相生是因为相继,它们相胜是因为相治。这就是十天干各自有所值日的原因。古人做事讲究仁义,就用甲庚来决断。就像《易经》所说的“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庚三日,后庚三日”那样。日子在甲庚,就用与它相应的物象来祭祀。就像《春秋》传所说神灵降临就用相应的物类来献祭,神灵到来的日子也是用同类物象祭祀那样。《月令》记载时节,必定先说天干之日。凡是想要顺应时节而兴作的人,不过是有所取象罢了。然而《月令》只说天干之日而不说地支之辰,是因为地支统属于天干之日的缘故。马氏说:甲、丙、戊、庚、壬是阳;乙、丁、己、辛、癸是阴。大概是一阴一阳,总是相互为用的。十天干分别依附于五行,当令者称王。所以甲乙在春季当令,是木王;丙丁在夏季当令,是火王;戊己在中央当令,是土王;庚辛在秋季当令,是金王;壬癸在冬季当令,是水王。这一行当令,那一行就衰竭了。所以说:五行的运动,是轮流相互衰竭的。
其帝大皥其神句芒
郑氏曰:此苍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大皥宓戱氏,句芒;少皥氏之子曰重,为木官。孔氏曰:自孟春之月讫其日甲乙,明于天道,其事略竟。从此以下至鸿鴈来,明圣人奉天时及万物节候也。故蔡邕云: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故先建春以奉天,奉天然后立帝,立帝然后言佐,言佐然后列昆虫之别。物有形可见,然后声音可闻。故陈音有音,然后淸浊可听。故言钟律音声可以章。故陈酸羶之属,羣品以着五行为用于人,然后宗而祀之。故陈五祀。此以上皆圣人记事之次也。东风以下者,效初气之序也。二者既立,然后人君承天时行庶政,故言帝者居处之宜,衣服之制,布政之节焉。大皡即伏羲氏,是自古以来木徳之君。案异义《古尚书》説:元气广大谓之皡天,伏牺徳能同天,故称皥。以东方生养元气盛大,故谓之大皡西方收敛元气小,故谓之少皥。伏字当山下着,必是古之伏字。徳能执伏牺牲,谓之伏牺也。《律厯志》云:大皡作罔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庖牺氏。《帝王世纪》云:风姓也,有圣徳,为百王先帝,出于震,未有所因,故位在东,主春,象日之明,是以称大皡句芒谓自古以来立功之臣,共祀以为神。是句芒者,主木之官。木初生之时,句屈而有芒角,故云句芒。案昭二十九年《左传》,蔡墨云:少皡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是重为句芒。然案《楚语》云:重为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司地,所以不同者,盖重为木正,兼为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兼为北正司地。故韦昭注云:火当为北是也。言大皡句芒者,以此二人,生时木王主春,立徳立功,及其死后春祀之时,则祀之也。句芒言其神,则大皡亦神也。大皡言帝则句芒当为臣也。大皡在前,句芒在后,相去县逺,非是一时。大皡木王,句芒有生木之功,故取以相配也。石林叶氏曰:「左氏记蔡墨之言,谓以人司其官,死而遂祀之以为神者也。五行本天地之气,无形可求,其神必依人而行。上古不可得而知矣。自少皡以下,各以其子为之,则世或择其能者相代,如夏以柱为稷,周以弃为稷,是也。后世五行之官不复脩为,后土祭于社,而句芒立春出土则祀之。祝融、蓐收无常祀也。」长乐陈氏曰:「古者祭祀必有配,故社配以句龙,稷配以弃。四时迎气于郊,不可以无配也。故迎青帝则配以大皥,迎赤帝则配以炎帝。配以大皥则从以句芒,配以炎帝则从以祝融,以至中央秋冬之礼,类皆如此。盖五帝以徳,五神以功。徳则究其所乗之势而本之也,功则推其所职之事而归之也。」
马氏曰:「大皥以木徳王,而句芒者木正重也,故祀以主春。炎帝以火徳王,而祝融者火正犂也,故祀以主夏。黄帝以土徳王,而后土者土正句龙也,故祀以主中央。少皡以金徳王,而蓐收者金正该也,故祀以主秋。高阳以水徳王,而▯防者水正熙也,故祀以主冬。盖天地以五行成万物,必有以尸之,则生而有功德于民者,没而祀之以主时,事不亦宜乎!」
其虫鳞
郑氏曰:「象物孚甲,将解鳞龙虵之属。」
严陵方氏曰:春则鳞虫属焉。鳞虫盖龙虵之类,以其体柔故也。夏则羽虫属焉。羽虫盖鳯凰之类,以其色文故也。秋则毛虫属焉。毛虫盖虎狼之类,以其力强故也。冬则介虫属焉。介虫盖▯鼈之类,以其性辨故也。中央倮虫属焉。倮虫盖鼃螾之类,以其质顺故也。马氏曰:万物资气以生形,故因其时而以类属焉。苍龙木属也,其类为鳞,故春则其虫鳞。朱鸟火属也,其类为羽,故夏则其虫羽。人土属也,其类为倮,故中央则其虫倮。白虎金属也,其类为毛,故秋则其虫毛。▯武水属也,其类为介,故冬则其虫介。书称「鸟兽孶尾,希革毛毨,氄毛者」,言四时之化也。此称「其虫鳞羽倮毛介」者,言五行之
译那里的帝是大皥,神是句芒。
郑氏说:这是属苍精的君主,属木官的大臣,自古以来有德行、建功劳的人。大皥就是宓戱氏,句芒是少皥氏的儿子叫重,担任木官。孔氏说:从孟春之月直到甲乙日,阐明天道,事情大致完结。从此以下到鸿雁飞来,阐明圣人奉行天时以及万物的节候。所以蔡邕说: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的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所以先建立春祭来奉行天道,奉行天道然后确立帝,确立帝然后谈论辅佐,谈论辅佐然后列举昆虫的区别。万物有形体可见,然后声音可闻。所以陈述声音有音,然后清浊可听。所以说钟律音声可以彰显。所以陈述酸、羶之类,各类物品以彰显五行对人类的功用,然后尊崇并祭祀它们。所以陈述五祀。以上都是圣人记录事情的次序。东风以下,是效法初气的次序。这两者既已确立,然后人君承奉天时施行各种政事,所以说帝居处的适宜,衣服的制度,布施政令的节度。大皥就是伏羲氏,是自古以来属木德的君主。查考《异义》《古尚书》说:元气广大叫做皥天,伏羲德行能力同于天,所以称皥。因为东方生养元气盛大,所以叫做大皥;西方收敛元气较小,所以叫做少皥。伏字应当在山下着笔,必定是古代的伏字。德行能力能够执伏牺牲,叫做伏羲。《律厯志》说:大皥制作网罟来田猎捕鱼获取牺牲,所以天下称他为庖牺氏。《帝王世纪》说:风姓,有圣德,为百王先帝,出于震方,没有所凭借,所以位在东,主春,象日之明,因此称大皥;句芒是说自古以来建功劳的大臣,共同祭祀以为神。句芒是主木的官。木初生之时,弯曲而有芒角,所以说句芒。查考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蔡墨说:少皥氏有四个叔伯,叫重,叫该,叫脩,叫熙。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〇〇。颛顼氏有儿子叫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儿子叫句龙,为后土。这是重为句芒。然而查考《楚语》说:重为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司地,之所以不同,大概是因为重为木正,兼任南正司天,犂为火正,兼任北正司地。所以韦昭注说:火应当为北,是对的。说大皥、句芒,是因为这两人,出生时木王主春,立德行、建功劳,等到他们死后春祀之时,就祭祀他们。句芒说他是神,那么大皥也是神。大皥说他是帝,那么句芒应当是臣。大皥在前,句芒在后,相隔遥远,不是同一时代。大皥木王,句芒有生木的功劳,所以选取他们相配。石林叶氏说:“《左氏》记载蔡墨的话,是说用人主持其官职,死后就祭祀他以为神。五行本是天地之气,无形可求,其神必定依附于人而行。上古不可得知了。自少皥以下,各自用他们的儿子担任,那么世间或许选择有才能的人相替代,如夏以柱为稷,周以弃为稷,就是这样。后世五行之官不再修治,后土祭于社,而句芒立春出土就祭祀他。祝融、蓐收没有固定的祭祀。”长乐陈氏说:“古代祭祀必定有配享,所以社配享句龙,稷配享弃。四时在郊外迎气,不可以没有配享。所以迎青帝就配享大皥,迎赤帝就配享炎帝。配享大皥就跟随句芒,配享炎帝就跟随祝融,直到中央秋冬的礼仪,都类似这样。大概五帝以德,五神以功。德就探究其所乘之势而本之,功就推究其所职之事而归之。”
马氏说:“大皥以木德称王,而句芒是木正重,所以祭祀他主春。炎帝以火德称王,而祝融是火正犂,所以祭祀他主夏。黄帝以土德称王,而后土是土正句龙,所以祭祀他主中央。少皥以金德称王,而蓐收是金正该,所以祭祀他主秋。高阳以水德称王,而〇防是水正熙,所以祭祀他主冬。大概天地以五行成就万物,必定有主持它的人,那么活着时对百姓有功德的人,死后祭祀他主时,事情不也适宜吗!”
那里的虫是鳞虫。
郑氏说:“象物有甲壳,将要解脱鳞甲,龙蛇之类。”
严陵方氏说:春则鳞虫属于它。鳞虫大概是龙蛇之类,因为它们的身体柔软。夏则羽虫属于它。羽虫大概是凤凰之类,因为它们的色彩花纹。秋则毛虫属于它。毛虫大概是虎狼之类,因为它们的力量强。冬则介虫属于它。介虫大概是〇鼈之类,因为它们的性质辨别。中央倮虫属于它。倮虫大概是鼃螾之类,因为它们的质地顺从。马氏说:万物凭借气以生形,所以因时而以类属之。苍龙属木,其类为鳞,所以春则其虫鳞。朱鸟属火,其类为羽,所以夏则其虫羽。人属土,其类为倮,所以中央则其虫倮。白虎属金,其类为毛,所以秋则其虫毛。〇武属水,其类为介,所以冬则其虫介。《书》称“鸟兽孶尾,希革毛毨,氄毛者”,是说四时的变化。这里称“其虫鳞羽倮毛介”,是说五行之
郑氏曰:「谓乐器之声也。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属木者,以其清浊中民象也。春气和则角声调。《乐记》曰:『角乱则忧,其民怨。』凡声尊卑取象五行,数多者浊,数少者淸。大不过宫,细不过羽。」
孔氏曰:其春时之音为当于角,取象木之声。郑恐是他物之声,故云乐器也。不云其声角,而云其音者,单出曰声,杂比曰音。音则乐曲也。以春时调和乐,以角为主,故云其音角。注云:三分羽益一以生角,角数六十四者,以天地人谓之三才。又阳数极于九,故《律厯志》云:五声之本生于黄钟律之九寸为宫,于管则九寸,于▯则九九八十一丝也。《律厯志》又云:或损或益,以定宫商角徴羽。宫三分去一下生征,徴数五十四。征三分益一上生商,商数七十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羽数四十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角数六十四,是其损益相生之数也。《律厯志》云:商之为言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角触也,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倡始施生,为四声纲也。徴祉也,物盛大而蕃祉也。羽聚也,聚藏宇覆之也。云属木者,以其清浊中民象也。木之声淸于土,金之声浊于水,火之声今角声亦淸于宫商,浊于徴羽,故角声属木。所以淸浊中,凡数多者浊,数少者淸。今宫数八十一,商数七十二,徴数五十四,羽数四十八,角数六十四,少于宫商,多于徴羽,故云淸浊中。既尊者为浊,卑者为淸,民则卑于君,臣尊于事,物亦是尊卑之中,故云民之象也。案《乐记》及《律厯志》云: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羽属北方,其数少,所以黄钟在子,其数多者,冬时凝寒之气在于地上,水又淸轻。羽既禀其寒气,又象水声,故其数少。冬至阳气伏于地下,温积土中,黄钟含藏阳气,又象土声,故其数多,各自为义,不相湏也。云凡声尊卑取象五行者,宫主土,土声浊,其数多,故主君。商主金,金声稍重,其数稍多,故为臣。角主木,木声淸浊中,其数多少中,故为民。徴主火,火声稍轻,其数稍少,故为事,事谓人之所营事务也。羽主水,水声极轻,其数最少,故为物也。物谓人之所用财物,指其所营,谓之事;论其所用之体,谓之物。人,是万物之灵,事物是人营作,故卑于人也。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出《国语》
礼记集説卷三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八 宋 卫湜 撰
律中大蔟
郑氏曰:「律候气之管,以铜为之中,犹应也。孟春气至,则大蔟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大蔟者,林钟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八寸。凡律空围九分。《周语》曰:『大蔟所以金奏,賛阳出滞。』」
孔氏曰:「上从其日甲乙,下终其祀戸,皆緫主三月一时之事。此律中大蔟,唯主正月之气,宜与东风解冻相连,必在于此者,角是春时之音,律审正月之气,音由气成,以其音气相须,故律角同处。言正月之时候气飞灰,应于大蔟其六律六吕,皆是候气管名,阳管为律,律法也。言阳气与隂气为法,隂管为吕,吕助也。言助阳宣气,又隂律称同,言与阳同也。緫而言之,隂阳皆称律,故十二月皆云律中也。正月之时,律之候气应于太蔟之管,又计大蔟管数倍而更半,铸之为钟,名曰大蔟之钟。是大蔟之钟元生于大蔟之律,律在于前,钟生于后,故律厯志云:『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聼鳯凰之鸣,雄鸣为六律,雌鸣为六吕。』是律生在前。蔡氏以为太蔟钟名,先有其钟后有其律,言律中此大蔟之钟,其义非也。案司农注《周礼》云:「阳律以竹为管,隂律以铜为管。」郑康成则以皆用铜为管,知者案律厯志:「量者龠合升斗斛,本起黄钟之龠,而五量加之,其法皆用铜,声中黄钟,以此准之,故郑知用铜也。」郑注云:「应谓吹灰者。」蔡邕云:「以法为室,三
译郑玄说:“这是指乐器的声音。将羽律的长度三分并增加一分以生出角律,角律的数值为六十四,它属于木行,是因为其清浊程度适中,象征着民众。如果春气和顺,角声就会调和。《乐记》说:‘角声混乱则民众忧愁,百姓怨恨。’大凡声音的尊卑取象于五行,数值多的声音浊,数值少的声音清。最宏大的声音不超过宫声,最细微的声音不超过羽声。”
孔颖达说:“春季的音律应当对应角声,取象于木的声音。郑玄担心人们会误解为其他事物的声音,所以特别指出是乐器。不直接说‘其声角’,而说‘其音角’,是因为单独发出的叫‘声’,混合比较的叫‘音’。‘音’指的是乐曲。用春季的和气来调和音乐,以角声为主,所以说‘其音角’。注释说:‘将羽律三分并增加一分以生出角律,角律数值为六十四’,这是因为天地人合称为三才。又因为阳数的极致是九,所以《律历志》说: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律的九寸作为宫声,在管子上是九寸,在丝弦上则是九九八十一丝。《律历志》又说:通过减损或增益来确定宫、商、角、徵、羽。宫声三分减一分向下生出徵声,徵声数值为五十四。徵声三分加一分向上生出商声,商声数值为七十二。商声三分减一分向下生出羽声,羽声数值为四十八。羽声三分加一分向上生出角声,角声数值为六十四,这就是损益相生的数值规律。《律历志》说:商声意为彰明,万物成熟可以彰明度量;角声意为触,触动地面而生长,顶着芒角;宫声意为居中,居于中央,通达四方,倡导开始施予生命,作为四声的纲领;徵声意为福祉,万物盛大而繁衍福祉;羽声意为聚集,聚集收藏覆盖于屋檐之下。说角声属木,是因为其清浊适中,象征民众。木声比土声清,金声比水声浊,火声……如今角声也比宫商清,比徵羽浊,所以角声属木。之所以清浊适中,大凡数值多的声音浊,数值少的声音清。现在宫声数值八十一,商声数值七十二,徵声数值五十四,羽声数值四十八,角声数值六十四,比宫商少,比徵羽多,所以说清浊适中。既然尊贵的为浊,卑贱的为清,民众比君主卑贱,臣子比事务尊贵,事物也处于尊卑之间,所以说它是民众的象征。查考《乐记》及《律历志》说:宫声代表君主,商声代表臣子,角声代表民众,徵声代表事务,羽声代表事物。羽声属北方,其数值少,所以黄钟在子位,其数值多,是因为冬季凝寒之气在地面上,水又清轻。羽声既禀受寒气,又象征水声,所以其数值少。冬至时阳气潜伏于地下,温暖积聚在土中,黄钟含藏阳气,又象征土声,所以其数值多,各自有其含义,互不依赖。说大凡声音的尊卑取象于五行,宫声主土,土声浊,其数值多,所以代表君主。商声主金,金声稍重,其数值稍多,所以代表臣子。角声主木,木声清浊适中,其数值多少适中,所以代表民众。徵声主火,火声稍轻,其数值稍少,所以代表事务,事务指人所经营的事务。羽声主水,水声极轻,其数值最少,所以代表事物。事物指人所使用的财物,指其所经营的,称为事务;论其所使用的实体,称为事物。人,是万物之灵,事物是人经营制作的,所以比人卑贱。最宏大的声音不超过宫声,最细微的声音不超过羽声。出自《国语》。”
《礼记集说》卷三十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八 宋 卫湜 撰
律中大蔟
郑玄说:“律是候气的管子,用铜制成,‘中’意为应和。孟春时节节气到来,大蔟律就会应和。应和,是指吹动葭灰。大蔟是林钟所生,三分加一分,律管长八寸。大凡律管中空周长九分。《周语》说:‘大蔟用来配合金奏,辅助阳气排出阻滞。’”
孔颖达说:“上文从日干甲乙,下文终结于祭祀门户,都总括主管三月一季之事。这里律中大蔟,只主管正月之气,适宜与东风解冻相连,必定在此处,是因为角是春季之音,律审察正月之气,音由气形成,因为音气相互依存,所以律和角同处。说的是正月时节候气飞灰,应和于大蔟。那六律六吕,都是候气管的名字,阳管为律,律即法度。说的是阳气与阴气作为法度,阴管为吕,吕即辅助。说的是辅助阳气宣发,又阴律称同,说的是与阳同。总括来说,阴阳都称律,所以十二月都说律中。正月之时,律的候气应和于太蔟之管,又计算大蔟管数加倍而减半,铸造为钟,名叫大蔟之钟。是大蔟之钟原本生于大蔟之律,律在前,钟生于后,所以《律历志》说:‘黄帝让伶伦从大夏以西昆仑之阴,选取嶰谷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吹奏,作为黄钟之宫,制作十二支竹管来聆听凤凰的鸣叫,雄鸣为六律,雌鸣为六吕。’这是律生在前。蔡邕认为太蔟是钟名,先有钟后有律,说律中此大蔟之钟,其义理不对。查考郑司农注《周礼》说:‘阳律用竹做管,阴律用铜做管。’郑康成则认为都用铜做管,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查考《律历志》:‘量器龠、合、升、斗、斛,本起源于黄钟之龠,而五量加之,其法都用铜,声音中黄钟,以此为准,所以郑玄知道用铜。’郑玄注说:‘应和是指吹灰。’蔡邕说:‘以法为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