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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五十三

礼记集説卷六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40–1155 段

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亦谓不得恃舅姑之使令而傲冢妇也。两节皆主使令言之。」

译“公婆如果差遣小媳妇,小媳妇不敢与正妻平起平坐,不敢与正妻并肩行走,不敢与正妻一同接受命令,不敢与正妻一同就座”,这也是说小媳妇不得倚仗公婆的差遣而对正妻傲慢无礼。这两段话都是围绕公婆的差遣来论述的。”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

郑氏曰:「妇侍舅姑者也,故不命适私室,不敢退,不敢专行,故大小必请于舅姑。家事统于尊,故无私货、私畜、私器、私假、私与。或赐之者,谓私亲兄弟,藏以待乏,待舅姑之乏也。不得命者,不见许也。」

孔氏曰:「若舅姑不乏,私亲兄弟既贫,将欲以物与之,不敢别请其财,则必于舅姑处复请其故赐所藏之物,舅姑既许,然后取而与之。」

严陵方氏曰:「私室即妇室也。其视舅姑之室,若公所故也。舅没,冢妇唯祭祀、賔客之事,则请于姑尔,其余则否也。子妇无私货,以至不敢私与,以家事统于尊故也。▯兰皆香草也,而献诸舅姑者,不敢私受人故也。请其故赐而后与之者,不敢私与人故也。」

庆源辅氏曰:「姑严则妇贤,凡此非特舅姑之便其侍,乃所以成妇之徳也。有事则私事,大小也,必请于舅姑,无所隠也。私货谓不请于舅姑而専有之者,喜如新受赐,人以予己,已得以献诸舅姑,其喜一也。始也人赐之,今也亲赐之,又藏以待乏,其心终一于舅姑也。必请其故,赐非诚于无私畜,不私与者不能如此也。」

适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

郑氏曰:「祗敬也。宗大宗以寡约入,谓入宗子家,犹若也。非所献,谓非宗子之爵所当服也。加,犹髙也。献其贤者,贤犹善也。夫妇皆齐,当助祭于宗子之家也。私祭,祭其祖祢。」

孔氏曰:此一节论族人敬事宗子之礼。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妇也。言小宗子及庶子等敬事大宗子及宗妇也。归,谓归遗也。子弟若有功徳被尊上,归遗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善者于宗子。富则具二牲,其善者献宗子,使祭之;不善者私用,自祭也。大宗子将祭之时,小宗夫妇皆齐戒,以助祭于大宗,以加敬焉。大宗终竟祭事,而后敢私祭祖祢。此文虽主事大宗子,其大宗之外事小宗子者,亦然。

严陵方氏曰:「大▯曰:敬宗,故収族。収族,故宗庙严。则祗事宗子、宗妇,乃所以严宗庙而已。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舎于外,以寡约入者,不敢以支临宗也。加于父兄宗族,与献子加于人一等之加同。盖彼贱而我贵,彼贫而我富,而我以贵富服御入其门,则是以贵富而加贱贫也。终事而后敢私祭者,盖宗之亲为正统,己之亲为旁出也。正统之有祭,公义也;旁出之有祭,私恩也。终宗子之事而后敢私祭,则是不以旁出先正统,不以私恩胜公义也。」山隂陆氏曰:「子弟犹归句。言适子、庶子,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以寡约入。虽子弟犹归其家也。其器、衣服、裘衾、车马,虽无贵富所有,然以必献其上者于宗子。」

庆源辅氏曰:「不以贵富入宗子家,此不专为宗子,于父兄宗族皆不可也。前言人事,而后言鬼事,于鬼事而如此,然后为至者。其所以敬宗子者,当如此,则宗子之所以自处者,当如何?」

横渠张氏曰:「礼者,祭毕然后敢私祭焉。谓如父有二子,防子欲祭,父来兄家祭之,此是私祭。祖有诸孙,适长孙已祭,诸孙来祭者,祭于长孙之家,此是公祭。祭祖则为公祭,对祖而言,则祭父为私祭,其他推此皆然。」

蓝田吕氏曰:宗子既祭其祖祢,其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与祢,明其宗也。」若已为宗子,

译凡是媳妇没有婆婆的命令,不敢擅自退回到自己的私室。媳妇将要做事,无论大小,一定要向公婆请示。媳妇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人的器物,不敢私自借出,不敢私自给予。如果有人赐予媳妇饮食、衣服、布帛、佩巾、茝兰等物,她就接受并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高兴,如同刚受到赏赐一样。如果公婆反过来赐给她,她就推辞,如果不被允许推辞,就再次像接受赏赐一样收下,收藏起来以备公婆匮乏时使用。媳妇如果有私亲兄弟想要给予她东西,那么一定要再次请示公婆,得到允许后才能给予。

郑氏说:“媳妇是侍奉公婆的人,所以没有命令不敢去私室,不敢退下,不敢专断行事,所以大小事情一定要向公婆请示。家事统归于尊长,所以没有私人财物、私人牲畜、私人器物、私自借出、私自给予。所谓‘有人赐予她’,是指私亲兄弟,收藏起来以备匮乏,是等待公婆匮乏时使用。‘不得命’,是指不被允许推辞。”

孔氏说:“如果公婆不匮乏,私亲兄弟已经贫困,想要把东西给他们,不敢另外请示财物,那么就一定要在公婆那里再次请示原来赐予所收藏的东西,公婆既然允许,然后取出来给予他们。”

严陵方氏说:“私室就是媳妇的房间。它看待公婆的房间,如同公室一样。公婆去世,长媳只有在祭祀、宾客的事情上,才向婆婆请示,其余则不请示。媳妇没有私人财物,以至于不敢私自给予,是因为家事统归于尊长。兰都是香草,而献给公婆,是因为不敢私自接受别人的东西。请示原来的赐予然后给予,是因为不敢私自给予别人。”

庆源辅氏说:“婆婆严厉则媳妇贤德,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公婆侍奉的便利,而是用来成就媳妇的德行。有事就是私事,无论大小,一定要向公婆请示,没有什么隐瞒。私货是指不向公婆请示而独占的东西,高兴得像刚受到赏赐,别人给予自己,自己得以献给公婆,这种高兴是一样的。起初别人赐予她,现在亲人赐予她,又收藏起来以备匮乏,她的心始终专一于公婆。一定要请示原来的赐予,如果不是真心没有私蓄、不私自给予的人,不能做到这样。”

嫡子、庶子恭敬地侍奉宗子和宗妇,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的排场进入宗子的家。即使有很多车马随从,也停在外面,以简朴的仪态进入。子弟即使被尊长赏赐器物、衣服、皮衣、被褥、车马,也一定要把其中最好的献给宗子,然后才敢使用次一等的。如果不是应该献给宗子的东西,就不敢带入宗子的家门。不敢把富贵凌驾于父兄和宗族之上。如果富有,就准备两种牺牲,把其中较好的献给宗子,夫妇都斋戒,恭敬地参与宗子的祭祀。宗子的祭祀结束后,才敢进行私人的祭祀。

郑氏说:“祗是恭敬。宗指大宗。以简朴的仪态进入,是指进入宗子的家,如同进入公室一样。非所献,是指不是宗子的爵位所应当服用的东西。加,就是凌驾的意思。献其贤者,贤就是好的意思。夫妇都斋戒,是应当在宗子的家帮助祭祀。私祭,是指祭祀自己的祖先和父亲。”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族人敬事宗子的礼节。适子,是指父亲和祖父的嫡子,是小宗。庶子,是指嫡子的弟弟。宗子,是指大宗子。宗妇,是指大宗子的妻子。说的是小宗子和庶子等敬事大宗子和宗妇。归,是指归遗,即赏赐。子弟如果有功德被尊长赏赐衣服、皮衣、被褥、车马,那么一定要把其中最好的献给宗子。富有就准备两种牺牲,把较好的献给宗子,让他祭祀;不好的自己使用,自己祭祀。大宗子将要祭祀的时候,小宗夫妇都斋戒,在大宗帮助祭祀,以增加敬意。大宗祭祀结束后,才敢私下祭祀祖先和父亲。这篇文章虽然主要讲侍奉大宗子,但在大宗之外侍奉小宗子的情况,也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大〇说:敬重宗子,所以能团结族人。团结族人,所以宗庙庄严。那么敬事宗子、宗妇,就是为了使宗庙庄严。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的排场进入宗子的家。即使有很多车马随从停在外面,以简朴的仪态进入,是不敢以支庶凌驾于大宗之上。凌驾于父兄宗族之上,与献给宗子比普通人高一等的凌驾相同。大概是因为他们地位低而我地位高,他们贫穷而我富有,而我带着富贵的服饰进入他们的家门,这就是用富贵凌驾于贫贱之上。宗子的祭祀结束后才敢私下祭祀,是因为宗子的亲属是正统,自己的亲属是旁支。正统的祭祀,是公义;旁支的祭祀,是私恩。完成宗子的事务后才敢私下祭祀,就是不把旁支置于正统之前,不把私恩凌驾于公义之上。”山阴陆氏说:“子弟犹归句。说嫡子、庶子,即使富贵,也不敢带着富贵的排场进入宗子的家,以简朴的仪态进入。即使子弟被归遗到他的家。那些器物、衣服、皮衣、被褥、车马,虽然没有富贵所有的东西,但是必须把最好的献给宗子。”

庆源辅氏说:“不带着富贵进入宗子的家,这不只是为了宗子,对于父兄宗族都是不可以的。前面讲人事,后面讲鬼事,在鬼事上也能这样,然后才是极致的。他之所以敬重宗子,应当这样,那么宗子之所以自处,应当如何呢?”

横渠张氏说:“礼,祭祀结束后才敢私下祭祀。比如父亲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想要祭祀,父亲来到哥哥家祭祀,这是私祭。祖父有多个孙子,嫡长孙已经祭祀,其他孙子来祭祀,在长孙家祭祀,这是公祭。祭祀祖父就是公祭,相对于祖父来说,祭祀父亲就是私祭,其他类推都是这样。”

蓝田吕氏说:宗子已经祭祀了他的祖先和父亲,他的支子不得另外祭祀,所以使宗庙庄严,合族属,所以说:“庶子不祭祖与祢,明其宗也。”如果已经成为宗子,

而弟有子,其弟既死,其子欲祭其父,必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乎?将就其宫而祭,使其子自主之乎?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止谓殇与无后。盖殇与无后,必宗子主之为可,若有后者,亦使宗子主之,则子有不得事其父矣。▯曰:「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故兄弟生而异宫,所以尽子之私养。及其没也,反不得主其祭,于义可乎?盖异宫者,必祭于其宫,而其子主祭,其祭也,必告于宗子而后行,不得而专,亦所以明其宗也。宗子有祭,必先与焉,卒祭而后祭其父,故曰:「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又曰:「终事而后敢私祭。」若非异宫,则礼有所不得伸,则虽祔食于祖庙,亦可以安,所谓不得已焉者。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不祭祢,明其宗也。

译然而弟弟有儿子,弟弟死后,他的儿子想要祭祀父亲,是必须跟随祖父附祭,在宗子家中祭祀呢?还是就在自己的宫室中祭祀,让他的儿子自主主持呢?跟随祖父附祭,在宗子家中祭祀,只适用于夭折和无后嗣的人。因为夭折和无后嗣的人,必须由宗子主持祭祀才是可以的;如果有后嗣,也让宗子主持,那么儿子就无法侍奉自己的父亲了。〇说:“儿子不私下孝敬父亲,就不能成为儿子。”所以兄弟在世时分开居住,是为了尽儿子私下奉养的责任。等到父亲去世,反而不能自主主持祭祀,这在情理上说得通吗?大概分开居住的,一定在自己的宫室中祭祀,由他的儿子主持祭祀;祭祀时,一定要告知宗子然后才能进行,不能擅自专断,这也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宗子有祭祀,支子一定要先参与,等宗子的祭祀结束后,再去祭祀自己的父亲,所以说:“支子不主持祭祀,祭祀一定要告知宗子。”又说:“等公祭的事宜结束后,才敢私下祭祀。”如果不是分开居住,那么礼制就无法得到伸张,那么即使附祭在祖庙,也是可以心安的,这叫做不得已的情况。庶子不祭祀祖先,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不祭祀父亲,也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

长乐陈氏曰:「荀卿曰:大夫、士有常宗。《左▯》曰:大夫有贰宗。盖由士以上,莫不知尊祖祢。知尊祖祢,则尊者常宗。当其为宗,则宗子统族人于外,主妇统族妇于内。死虽殇也,必防以成人齿。虽七十也,主妇不可阙。居虽异邦也,正祭不可举。妻死虽母在也,禫不可屈。尊与出嫁者,不敢降其服。贤者不敢干其任,贵者不敢擅其祭,众车徒不敢以入其门。凡以尊正统而一人之情也。唯其疾与不肖,然后易之。故史朝言:『孟絷非人也,将不列于宗。』贺循言:『奸回淫乱,则告庙而立其次。』凡此特义之权耳,非其所得已者也。方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故《常棣》、《行苇》之美作于上,《角弓》、《頍弁》之刺不闻于下。以此治国而国有伦,以此繋民而民不散。则宗子之于天下,岂小补哉!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则分居,贫民有子则出赘。由是其流及上,虽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浸淫后世,袭以为俗,而时君所以统驭之者,特服纪之律而已。间有纠合宗族,一再▯而不散者,则人异之,以为义门。此名生于不足欤【礼书】

饭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膳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醢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郑氏曰:「饭,目诸饭也。黍,黄黍也。孰获曰稰,生获曰穛。膳,目诸膳也。此上大夫之礼,庶羞二十豆。以公食大夫礼馔校之,则膮牛炙间不得有醢,醢衍字。又以鷃为鴽。」

孔氏曰:自此至姜桂一,即总论饭饮膳羞调和之宜,又明四时膳食所用,并明善恶治择之等,显贵贱所食之别。此饭之所载,凡有六种。下云白黍,则上黍是黄黍也;下云黄粱,则上粱是白粱也。案《玉藻》:诸侯朔食四簋,黍稷稻粱,天子乃加以麦苽为六膳。豆上所盛羮膳,谓羮与胾醢之属。案《公食大夫礼》文:二十豆者,膷一,谓牛臛也;臐二,谓羊臛也;膮三,谓豕臛也;牛炙四,炙牛肉也。此四物共为一行,最在于北,从西为始。醢五,谓肉醤也;牛胾六,谓切牛肉;醢七,牛脍八。此四物为第二行陈之,从东为始。羊炙九,羊胾十,醢十一,豕炙十二。此四物为第三行陈之,从西为始。醢十三,豕胾十四,芥酱十五,鱼脍十六。此四物为第四行陈之,从东为始。以上十六豆,是下大夫礼也。雉十七,兔十八,鹑十九,鷃二十。此四物为第五行陈之,从西为始。此是上大夫所加二十豆。李廵云:鴽防。按熊氏曰:此经醢文承牛羊之下,则是牛肉羊肉之醢,以其庶羞故得用三牲为醢。若其正羞,则不得用三牲,故醢人职无三牲之醢也。

严陵方氏曰:「饭者,食之本,然制造之齐,无他焉,及其生孰之而已。自黍稷而下,皆言其材也。牛曰膷,芗也,土畜也;羊曰臐,熏也,火畜也;豕曰膮,水畜也。皆以其气臭名之。醢、胾、脍、炙,并见《曲礼》解。」

山隂陆氏曰:案膳所陈二十豆,应公食上大夫之礼,则所谓饭,亦大夫礼。五齐举一,三酒举二,六饭具举,羞笾举饵,羞豆举酏,荐笾举三,荐豆举四。或层出,或闲具,或上下举,亦或举中焉。盖礼有不可胜言也。比物丑类,使从可知而已。熟获曰稰,若今晚稻;生获曰穛,若今早稻。早稻食之而已,晚稻耐收。故説文云:稰,晚粱也;穛,早孰谷也。饮与酒以养阳气,名之;食与饭以养隂气,名之。羊变羶,言臐;豕变腥,言膮。则以腥羶有不可食故也。据羊泠毛而毳羶,豕望视而交睫腥。云醢目诸醢也,内有非醢,以醢该之。郑氏谓牛膮、牛炙间不得有醢,醢衍字,疑非衍。若脯羮、鸡羮从麦,食不贵,非食也。牛炙醢,醢所以食炙;牛胾醢,醢所以食胾。牛脍不言醢,▯上醢也。炙,小肉也;胾,大肉也;脍,腥肉也。羊炙、羊胾同醢,下于牛也;豕炙、豕胾中醢,变于羊也;鱼脍上芥醤,变于豕也。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酒,清白羞,糗饵,粉酏。

郑氏曰:

译长乐陈氏说:“荀子说:大夫、士有固定的宗子。《左传》说:大夫有副宗。大概从士以上,没有不知道尊敬祖先和父亲的。知道尊敬祖先和父亲,那么尊贵者就是宗子。当他担任宗子时,宗子在外统领族人,主妇在内统领族妇。即使死时未成年,也必定按成人的辈分来安排。即使年已七十,主妇也不可缺位。即使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正式的祭祀也不可举行。妻子死了,即使母亲还在,除丧的禫祭也不可简化。对于尊长和已出嫁的人,不敢降低丧服的等级。贤能的人不敢干预宗子的职责,尊贵的人不敢擅自主持祭祀,众多的车马随从不敢进入他的家门。这都是为了尊崇正统而统一众人的情感。只有在他患病或不肖时,才更换宗子。所以史朝说:‘孟絷不是人,将不被列入宗子之列。’贺循说:‘奸邪淫乱的人,就告祭宗庙而立其次子。’这些只是权宜之义,不是宗子所能自主决定的。在周朝兴盛时,宗族之法得以施行,所以《常棣》、《行苇》的美颂在上层产生,《角弓》、《頍弁》的讽刺在下层听不到。用这个治理国家,国家就有伦理;用这个维系百姓,百姓就不离散。那么宗子对于天下,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等到秦国采用商君的法令,富户有儿子就分家居住,贫户有儿子就出赘。因此这种风气波及上层,即使是王公大人,也不知道有尊敬宗子的道理。逐渐浸染后世,沿袭成为习俗,而当时的君主用来统御百姓的,只有服纪的法律罢了。偶尔有纠合宗族,一两次聚会而不散去的,人们就认为他们奇异,称之为义门。这名称的产生是因为不足吗【礼书】

饭用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熟谷,生谷。膳用牛臛、羊臛、豕臛,肉酱牛肉干,肉酱牛肉块,肉酱牛肉丝,烤羊肉,羊肉块,肉酱烤猪肉,肉酱猪肉块,芥酱,鱼丝,野鸡、兔、鹌鹑、鴽鸟。郑氏说:“饭,是列举各种饭食。黍,是黄黍。熟获叫稰,生获叫穛。膳,是列举各种膳食。这是上大夫的礼仪,庶羞二十豆。用《公食大夫礼》的膳食来核对,那么豕臛和牛肉干之间不应有肉酱,‘醢’是衍字。又把‘鷃’当作‘鴽’。”

孔氏说:从这到姜桂一,就是总论饭、饮、膳、羞调和的适宜,又阐明四季膳食所用的,并阐明善恶治择的等级,显示贵贱所食的区别。这里饭所载的,共有六种。下面说白黍,那么上面的黍就是黄黍;下面说黄粱,那么上面的粱就是白粱。查《玉藻》:诸侯每月初一吃四簋,黍、稷、稻、粱,天子再加上麦、苽成为六种膳食。豆上所盛的羹膳,指羹与肉块、肉酱之类。查《公食大夫礼》的记载:二十豆的,牛臛一,指牛羹;羊臛二,指羊羹;豕臛三,指猪羹;牛肉干四,烤牛肉。这四样东西共为一行,最在北边,从西边开始。肉酱五,指肉酱;牛肉块六,指切牛肉;肉酱七,牛肉丝八。这四样东西为第二行陈列,从东边开始。烤羊肉九,羊肉块十,肉酱十一,烤猪肉十二。这四样东西为第三行陈列,从西边开始。肉酱十三,猪肉块十四,芥酱十五,鱼丝十六。这四样东西为第四行陈列,从东边开始。以上十六豆,是下大夫的礼仪。野鸡十七,兔十八,鹌鹑十九,鴽鸟二十。这四样东西为第五行陈列,从西边开始。这是上大夫所加的二十豆。李廵说:鴽鸟。按熊氏说:这经文中的肉酱承接在牛、羊之下,那么就是牛肉、羊肉的肉酱,因为它是庶羞所以能用三牲做肉酱。如果是正羞,就不能用三牲,所以《醢人》职中没有三牲的肉酱。

严陵方氏说:“饭,是食物的根本,然而制作的调和,没有别的,只是它的生熟而已。从黍、稷以下,都讲的是材料。牛叫膷,是香,土畜;羊叫臐,是熏,火畜;猪叫膮,水畜。都是根据它们的气味命名的。醢、胾、脍、炙,都见于《曲礼》的解释。”

山阴陆氏说:查膳食所陈列的二十豆,应当符合《公食大夫礼》的上大夫之礼,那么所说的饭,也是大夫的礼仪。五齐举一,三酒举二,六饭全举,羞笾举饵,羞豆举酏,荐笾举三,荐豆举四。有的层层出现,有的间隔具备,有的上下并举,也有的举中间。大概礼仪有不可尽言的。比较事物,归类,使人能够知道而已。熟获叫稰,像今天的晚稻;生获叫穛,像今天的早稻。早稻吃了就完了,晚稻耐储存。所以《说文》说:稰,晚粱;穛,早熟的谷物。饮与酒用来养阳气,命名;食与饭用来养阴气,命名。羊变腥膻,说臐;猪变腥臊,说膮。那么因为腥膻有不可吃的缘故。根据羊冷毛而细毛膻,猪望视而交睫腥。说醢是列举各种醢,里面有不是醢的,用醢概括。郑氏说牛膮、牛炙之间不应有醢,醢是衍字,怀疑不是衍字。如果脯羹、鸡羹从麦,食物不贵,不是食物。牛肉干配肉酱,肉酱用来配牛肉干;牛肉块配肉酱,肉酱用来配牛肉块。牛肉丝不说肉酱,上面的肉酱。炙,小肉;胾,大肉;脍,生肉。烤羊肉、羊肉块同肉酱,低于牛;烤猪肉、猪肉块中肉酱,变化于羊;鱼丝上芥酱,变化于猪。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用酏做醴,黍酏浆,水醷,滥酒,清白羞,糗饵,粉酏。

郑氏说:

「饮目,诸饮也。重陪也,糟醇也,清泲也。致饮,有醇者,有泲者,陪设之也。以酏为醴,酿粥为醴也。黍酏,酏粥也。浆,酢酨也。水者,清醴也,醷梅浆,滥以诸和水也。以《周礼》六饮校之,则滥凉也。纪莒之间,名诸为滥。酒目,诸酒也。白事酒,昔酒也。羞目,诸羞也。糗,捣熬谷也,以为粉饵与餈。此记似脱,《周礼》羞笾之实,糗饵粉餈;羞豆之实,酏食糁食。此酏当为餰,以稻米与狼臅膏为餰是也。」

译饮目,是各类饮料的总称。重陪,指糟和醇;清泲,指清酒和滤酒。致饮,有醇酒,有滤酒,是分别陈设的。用酏来制作醴,就是酿制粥来做成醴。黍酏,就是黍米粥。浆,是酸味的饮料。水,是清澈的醴,用梅浆调和,再用各种水混合而成。用《周礼》中的六饮来对照,那么滥就是凉。纪、莒两地之间,把各种饮料称为滥。酒目,是各类酒的总称。白事酒,就是昔酒。羞目,是各类菜肴的总称。糗,是捣碎并炒熟的谷物,用来制作粉饵和餈。这段记载似乎有脱漏,《周礼》中羞笾里的食物,是糗饵和粉餈;羞豆里的食物,是酏食和糁食。这里的酏应当是餰,用稻米和狼脂膏制作餰就是例证。

孔氏曰:此稻黍粱三醴,各有清糟,以清糟相配,重设,故云重醴。案《周礼》浆人共王之六饮,有水、浆、醴、凉、医、酏,不云糟也。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注云:三物有清有糟,夫人不体王,得备之。若后之致饮于賔客,有糟无清,故酒正共后之致饮于賔客之礼,医、酏、糟。注云:后致饮无醴、医、酏不清者,与王同体屈也。案浆人六饮有凉,今寒粥若糗饭杂水也。康成以凉与滥是一物矣,则此以诸和水,谓以诸杂糗饭之属和水也。诸者,众杂之辞。案浆人六饮:一曰水,则此经水一也;二曰浆,则此经浆一也;三曰醴,则此经重醴一也,但用清耳;四曰凉,则此经滥一也;五曰医,则此经或以酏为醴一也;六曰酏,则此经黍酏一也。除六饮之外,此经别有醷也。若郑司农之意,醷与医为一物,即以酏为醴者,非康成义也。郑氏知醷为梅浆者,见下文云「调之以醯醢及若醯醢」,则醷是醯之类也。又云「兽用梅」,故知是梅浆也。清白者,清谓清酒,白谓事酒。昔酒二酒俱白,故以一白标之。配清酒则为三酒,此无五齐者,五齐是祭祀献神所饮,非人常用故也。糗饵粉酏者,案《周礼》注云:「合蒸曰饵,饼之曰餈。」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为之。糗者,捣粉熬大豆为饵,餈之黏着,故以粉糗抟之。《周礼》酏食共糁食,文连则酏是糁之般类。此《内则》作糁与餰,故云此酏当为餰。若其黍酏非膳羞所用,且餰虽杂以狼臅膏,亦粥之般类也。

山隂陆氏曰:「有凊有糟,诸侯之礼。天子用清,大夫以下用糟。醴醴,酏也可作酒,醴酏焉则已矣。浆汁滓相浆水而已。醷即所谓医,滥即所谓凉。凉一名滥,滥言功愧于医,其备六饮之数,滥矣。清,清酒若今煮酒,白事酒昔酒若今生酒。糗饵笾人所谓糗饵,粉酏醢人所谓酏食。言糗饵则餈可知,言粉酏则糁可知。四者谓之羞,则以甚美故也。」

食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折稌,犬羮,兔羮,和糁不蓼,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醤,实蓼,濡鼈醢醤,实蓼,腵修蚳醢,脯羮,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醤,桃诸,梅诸,卵盐。

郑氏曰:「食目,人君燕食所用也。凡羮齐,宜五味之和,米屑之糁,蓼则不矣。苽,雕胡也;稌,稻也。此脯,所谓析干牛羊肉也。凡濡,谓烹之以汁和也。苦,苦荼也。以包豚,杀其气。卵,读为鲲,鲲鱼子,或作▯也。腵,修捶脯,施姜桂也。蚳,蚍蜉子也。自蜗醢而下二十六物,似皆人君燕食所食也。其馔,则乱肤切肉也。肤,或作胖。卵,盐,大盐也。」

孔氏曰:此一节总明人君燕食所用,以蜗为醢,以苽米为饭,以雉为羮,三者味相宜;以麦为饭,析脯为羮,又以鸡为羮,此三者亦味相宜;细析稻米为饭,以犬兔为羮,此三者亦味相宜也。此等之羮,宜以五味调和,米屑为糁,不须加蓼,故云「和糁不蓼」。濡谓烹煮,以其汁调和。濡豚包苦者,谓包裹豚肉以苦菜杀其恶气。濡鸡醢醤者,谓加之以醢及醤。濡鱼卵醤者,谓濡烹其鱼卵,谓鱼子以鱼子为酱。濡鼈醢醤者,谓烹其鼈加醢及醤。四者皆破开其腹,实蓼于其腹中,又更缝而合之。腵修者,谓腵脯也,言食腵脯之时,以蚳醢配之。脯羮兎醢者,即上析脯为羮,以兎醢配之。麋肤鱼醢者,谓麋肉外肤,食之以鱼醢配之。麋腥醢醤者,腥谓生肉,食麋生肉之时,还以麋醢配之。桃诸梅诸卵盐者,言食桃诸梅诸之时,以卵盐和之。诸菹也,谓桃菹梅菹,即今之藏桃藏梅也,欲藏之时,必先稍干之,故《周礼》谓之干防。案《周礼》诸侯相食,皆鼎簋十有二,其正馔与此不同,其食臣下则《公食大夫礼》与此又异,故疑是人君燕食也。案上陈庶羞,依牲大小先后,此则不依牲之次第,是上下杂乱,故郑注云「其馔则乱也」。按皇氏曰:蜗一也,苽食二也,雉羮三也,麦食四也,脯羮五也,鸡羮六也,析稌七也,犬羮八也,兎羮九也,

译孔氏说:这里的稻、黍、粱三种甜酒,各自有清酒和糟酒,用清酒与糟酒相互搭配,重复设置,所以称为重醴。查考《周礼》中浆人供给天王的六种饮品,有水、浆、醴、凉、医、酏,并没有提到糟酒。在夫人向宾客敬酒的礼仪中,有清醴、医、酏、糟。注解说:这三样东西有清酒也有糟酒,夫人不能等同于天王,所以可以备齐。如果是王后向宾客敬酒,只有糟酒没有清酒,所以酒正供给王后向宾客敬酒的礼仪时,只有医、酏、糟。注解说:王后敬酒没有醴、医、酏中的清酒,是因为与天王同体而有所屈从。查考浆人的六种饮品中有凉,现在的寒粥或者糗饭就是混合了水的。郑玄认为凉和滥是同一种东西,那么这里所说的以诸和水,就是指用各种杂物混合糗饭之类再和水。诸,是众多杂物的意思。查考浆人的六种饮品:第一是水,就是经文中所说的水;第二是浆,就是经文中所说的浆;第三是醴,就是经文中所说的重醴,但只用清酒;第四是凉,就是经文中所说的滥;第五是医,就是经文中所说的以酏为醴;第六是酏,就是经文中所说的黍酏。除了这六种饮品之外,经文中另外提到了醷。如果按照郑司农的意思,醷和医是同一种东西,即以酏为醴,这就不是郑玄的解释了。郑玄知道醷是梅浆,是因为下文说“用醋和肉酱来调味,以及像醋和肉酱那样”,那么醷就是醋一类的东西。又说“兽肉用梅”,所以知道是梅浆。清白,清指的是清酒,白指的是事酒。昔酒和事酒都是白色的,所以用一个白字来标示。配合清酒就成为三种酒,这里没有五齐,是因为五齐是祭祀献给神灵喝的,不是人日常饮用的。糗饵粉酏,查考《周礼》注解说:“合蒸的叫饵,做成饼状的叫餈。”这两样东西都是用稻米粉、黍米粉做的。糗,是捣碎熬熟大豆做成饵,因为餈黏着,所以用粉糗来揉合。《周礼》中酏食和糁食并列,文字相连,那么酏就是糁这一类。这篇《内则》中写作糁和餰,所以说这里的酏应当是餰。至于黍酏不是膳食所用的,而且餰虽然混合了狼脂膏,也是粥这一类的东西。

山阴陆氏说:“有清酒有糟酒,是诸侯的礼仪。天子只用清酒,大夫以下只用糟酒。醴醴,酏也可以做成酒,醴和酏也就罢了。浆是汁和滓混合,只是浆水而已。醷就是所谓的医,滥就是所谓的凉。凉又名滥,滥是说它在功效上愧对医,但它凑足了六饮的数量,也就够了。清,是清酒,像现在的煮酒;白,是事酒和昔酒,像现在的生酒。糗饵,是笾人所说的糗饵;粉酏,是醢人所说的酏食。说了糗饵,那么餈就可以知道了;说了粉酏,那么糁就可以知道了。这四样东西称为羞,是因为它们非常美味。”

吃蜗牛肉酱,吃苽米饭配野鸡羹,吃麦米饭配肉干羹,吃鸡羹,吃切碎的稻米饭配犬肉羹,吃兔肉羹,调和米屑不加蓼,煮猪肉包裹苦菜,里面填塞蓼,煮鸡肉加肉酱和酱,里面填塞蓼,煮鱼卵加酱,里面填塞蓼,煮鳖加肉酱和酱,里面填塞蓼,吃腵脯配蚳肉酱,吃肉干羹配兔肉酱,吃麋鹿皮配鱼酱,吃鱼生肉配芥酱,吃麋鹿生肉配麋鹿肉酱和酱,吃桃菹,吃梅菹,吃卵盐。

郑氏说:“这是饮食的名目,是人君宴饮时使用的。凡是羹汤的调和,适宜五味和谐,米屑作为糁,蓼就不需要了。苽,是雕胡;稌,是稻。这里的脯,就是所说的切干的牛羊肉。凡是濡,是指烹煮后用汁调和。苦,是苦茶。用来包裹猪肉,以消除其腥气。卵,读作鲲,鲲是鱼子,或者写作〇。腵,是捶打的肉干,加上姜桂。蚳,是蚂蚁卵。从蜗牛肉酱以下二十六样东西,似乎都是人君宴饮时食用的。那些菜肴,就是乱肤切肉。肤,有的写作胖。卵盐,是大盐。”

孔氏说:这一节总说人君宴饮时所用的食物,用蜗牛肉做酱,用苽米做饭,用野鸡做羹,这三者味道相宜;用麦米做饭,切肉干做羹,又用鸡做羹,这三者味道也相宜;细细切碎稻米做饭,用犬肉和兔肉做羹,这三者味道也相宜。这些羹汤,适宜用五味调和,用米屑做糁,不需要加蓼,所以说“和糁不蓼”。濡是指烹煮,用它的汁来调和。濡豚包苦,是指包裹猪肉用苦菜来消除其恶气。濡鸡醢醤,是指加上肉酱和酱。濡鱼卵醤,是指烹煮鱼卵,用鱼子做酱。濡鼈醢醤,是指烹煮鳖加上肉酱和酱。这四样都剖开腹部,在腹中填塞蓼,然后再缝合。腵修,是指腵脯,说吃腵脯的时候,用蚳肉酱来搭配。脯羮兔醢,就是上面说的切肉干做羹,用兔肉酱来搭配。麋肤鱼醢,是指麋鹿肉外面的皮,吃的时候用鱼酱来搭配。麋腥醢醤,腥是指生肉,吃麋鹿生肉的时候,还用麋鹿肉酱来搭配。桃诸梅诸卵盐,是说吃桃菹梅菹的时候,用卵盐来调和。诸是菹,指桃菹梅菹,就是现在的腌桃腌梅,想要腌制的时候,必须先稍微晾干,所以《周礼》称为干防。查考《周礼》中诸侯互相宴请,都用十二个鼎簋,其正菜与这里不同,宴请臣下则《公食大夫礼》与这里又不同,所以怀疑这是人君宴饮。查考上面陈列庶羞,依照牲口大小先后顺序,这里不依照牲口的次序,是上下杂乱,所以郑注说“其馔则乱也”。按照皇氏说:蜗牛肉酱是一,苽米饭是二,野鸡羹是三,麦米饭是四,肉干羹是五,鸡羹是六,切碎的稻米饭是七,犬肉羹是八,兔肉羹是九,

濡豚十也,濡鸡十一也,濡鱼十二也,濡鼈十三也。自此以上醢与醤皆和调濡渍鸡豚之属为他物而设之,故不数;自此以下醢及醤各自为物,但相配而食,故数之。腵修十四也,蚳醢十五也,脯羮重出,兎醢十六也,麋肤十七也,鱼醢十八也,鱼脍十九也,芥醤二十也,麋腥二十一也,醢二十二也,醤二十三也,桃诸二十四也,梅诸二十五也,卵盐二十六也。长乐刘氏曰:二十有六物,士庶不可得而备之也,偶其有者则如此法以制之,凡为人子妇者,预当知之。以敬于祭祀,则鬼神享之;以奉于燕饮,则賔客乐之;以馔于尊亲,则衰病宜之。其在教也为妇功焉。圣人所以致妇女于孝敬,惜衰老于充肥者,其道如是也。严陵方氏曰:「蜗,蜗牛也。其殻呙而首有角,故也。其肉可以为醢,故《周官》鼈人共之,以授醢人也。」苽,即《周官》六谷之苽也。脯羮,谓干三牲之肉以为羮也。和糁不蓼,谓既和之以糁,则不加蓼也。蓼味辛,或用或否,则以其性味各有所宜故也。濡豚,犹《曲礼》所谓濡肉,盖和之以湇者。醢醤,谓和濡鸡之类以醢醤也。卵醤,鱼子醤也。

译濡豚是第十种,濡鸡是第十一种,濡鱼是第十二种,濡鼈是第十三种。从这以上,醢和醤都是调和、浸渍鸡豚之类,作为其他菜肴的配料而设置的,所以不单独计数;从这以下,醢和醤各自成为独立的物品,只是互相搭配食用,所以单独计数。腵修是第十四种,蚳醢是第十五种,脯羮重复出现,兎醢是第十六种,麋肤是第十七种,鱼醢是第十八种,鱼脍是第十九种,芥醤是第二十种,麋腥是第二十一种,醢是第二十二种,醤是第二十三种,桃诸是第二十四种,梅诸是第二十五种,卵盐是第二十六种。长乐刘氏说:这二十六种物品,士人和百姓不可能全部备齐,如果偶有所得,就按照这样的方法来制作,凡是为人子女、儿媳的人,应当预先知道这些。用来恭敬地祭祀,那么鬼神会享用;用来侍奉宴饮,那么宾客会快乐;用来进献给尊长亲人,那么体弱多病者适宜食用。这在教化方面属于妇女的功绩。圣人用来使妇女达到孝敬、使衰老者得以充实肥美的道理,就是这样的。严陵方氏说:“蜗,就是蜗牛。它的壳高而头部有角,所以称为蜗。它的肉可以制成醢,所以《周官》中由鼈人供应,交给醢人。”苽,就是《周官》六谷中的苽。脯羮,是说将三牲的肉晒干制成脯,再用来做羮。和糁不蓼,是说既然已经调和了糁,就不再加蓼了。蓼的味道辛辣,用或不用,是因为它们的性味各自有所适宜的缘故。濡豚,就像《曲礼》所说的濡肉,大概是用湇调和的。醢醤,是说用醢醤来调和濡鸡之类。卵醤,就是鱼子醤。

山隂陆氏曰:「蜗醢,醤也。食之主,无时而不食,故曰『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折稌、犬羮、兎羮,而属下之词,即言蜗醢、苽食、雉羮,嫌下折稌、麦食不防也。腵鍜炼之,使精;修修节之,使雅。」

凡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醤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

郑氏曰:「饭宜温,羮宜▯,醤宜凉,饮宜寒。多酸、多苦、多辛、多咸,多其时味,以养气也。牛宜稌。」以下言其气味相成。

孔氏曰:「依经方云:春不食酸,夏不食苦,秋不食辛,冬不食咸。四时各减其时味。与郑注不同者,经方所云,谓时气壮者减其时味,以杀盛气;此经所云,食以养人,恐虚羸故多其时味,以养气也。此云牛宜稌,犬宜粱;而上云『折稌用犬羮』者,此据尊者正食,上据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故也。」

长乐刘氏曰:「饭食欲温,故比春时羮汁宜▯,故比夏时醤齐欲凉,故比秋时饮齐欲冷,故比冬时。由是,以饮食老者则易化而难伤矣。春夏秋冬,五行之气也。天地之化成品彚,圣人顺天地而养万民者也。欲其饮食,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所以参配四时,长养五脏之气,以助乎五行也。调以滑甘者,四时仰土以成其能也。此经所以养老而补病扶衰故经方之减者,以少壮言也。牛宜稌,牛肉稌饭尤相宜也。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皆其类也。岂独于味为宜,实亦于人有补焉。」《周官》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醤、八珍之齐,而曰:「凡防膳食之宜,以此。」又曰:「凡君子之食,恒放焉。」则食饮膳羞醤珍之法,备用于王,而士庶君子之食,庸得以放之。此大司徒得以取而施诸教治,以成人子养亲之全徳也。严陵方氏曰:「齐与王制,迟速异。齐之齐同,视与五岳视三公之视同,且气之温凉寒▯,莫不异宜。味之酸苦辛咸,莫不异等。虽则不齐,然因时适宜,以辨其等,未始不齐也。故谓之齐。食齐则黍稷稌粱之类是也。羮齐则雉兎鸡犬之类是也。醤齐则醯醢韲菹之类是也。饮齐则水浆醴凉之类是也。可否相济,谓之和。此言五味六和之所和也。故以凡和该之:酸所以养骨,苦所以养气,辛所以养筋,咸所以养脉,甘所以养肉。肉则肌肤之所包,而欲其缓滑,所以养窍。窍则内外之所适,而欲其利。盖四时之所同然,不可多,也不可寡也。调之使均而已。故调以滑甘而利其窍,缓其肉焉。」牛,土畜,土埶下,故宜稌。盖稌利下湿者也。羊,火畜,火炎上,故宜黍。盖黍利髙燥者也。豕能遯,遯则疾,故宜稷。盖稷谷之疾者也。犬能守,守则强,故宜粱。盖粱谷之强者也。鴈随阳,阳则舒而迟,故宜麦。盖稷疾而麦迟故也。鱼本隂,隂则柔而弱,故宜苽。盖粱强而苽弱故也,此皆周官防膳食之宜也。防之所以有合,故各以物之性相合者为宜焉。六牲不及鸡马,见《月令》解。

延平黄氏曰:饮食所以养人,而养之过,卒以害人而已。是故君子养徳则谨言语,养体则节饮食。盖五行之用不能相无,五行之气不能无过不及。天有四时,人有五脏六腑,温凉之气,隂阳之中,寒▯之气,隂阳之盛。万物得温而生育,得暑而长大,得凉而収敛,得寒而坚实。一气不备,则物受其病焉。五脏亦然,四齐相废,则或养其一脏而遗其四,养其一腑而遗其五。▯胜而病隂,寒胜而病阳。夫饮养阳气则宜以温,食养隂气则宜以寒,固其理也。彼务惬适,苟从其私,不知其实害之亦不浅矣。春能▯散而収不及焉,夏能解缓而坚不及焉,秋之气収敛而不及散,冬之气坚栗而不及輭。在人内有脏腑,外有骨肉筋脉,感其时气,无不然者。一时之气有所不及,先王则过于一味以救之。是故春多酸収▯散也,夏多苦坚解缓也,秋多辛散収敛也,冬多咸輭坚栗也。四味一多,虑其不通焉,滑所

译山阴陆氏说:“蜗醢,就是酱。它是饮食的主食,没有什么时候不吃,所以称为‘蜗醢’。至于苽食、雉羹、麦食、脯羹、鸡羹、折稌、犬羹、兔羹,这些属于下属的条目,如果只说蜗醢、苽食、雉羹,恐怕下面的折稌、麦食等项就没有防备(被遗漏或混淆)了。腵脩经过锤炼,使其精纯;干肉经过修整,使其雅致。”

凡是饭食的调和,要参照春季的气候;羹汤的调和,要参照夏季的气候;酱料的调和,要参照秋季的气候;饮品的调和,要参照冬季的气候。凡是调和五味,春季多放酸味,夏季多放苦味,秋季多放辛味,冬季多放咸味。再用滑润甘美的味道来调和。牛肉适合配稻米,羊肉适合配黄米,猪肉适合配小米,狗肉适合配高粱,雁肉适合配麦饭,鱼肉适合配菱角。

郑氏说:“饭食适宜温热,羹汤适宜热,酱料适宜凉,饮品适宜寒。多放酸、多放苦、多放辛、多放咸,是多放当季的味道,用来养护元气。‘牛肉适合配稻米’以下,是说它们的气味相互成就。”

孔氏说:“依照医经的说法:春季不吃酸味,夏季不吃苦味,秋季不吃辛味,冬季不吃咸味。四季各自减少当季的味道。这与郑注不同,医经所说,是指当季之气旺盛时,减少当季的味道,以抑制过盛之气;而此经所说,饮食是为了养人,担心人体虚弱,所以多放当季的味道,用来养护元气。这里说‘牛肉适合配稻米,狗肉适合配高粱’;而上面说‘折稌用犬羹’,这是因为这里依据的是尊者的正式饮食,上面依据的是君主宴饮时的饮食,以滋味鲜美为追求罢了。”

长乐刘氏说:“饭食食欲温热,所以比照春季;羹汤汁液适宜热,所以比照夏季;酱料适宜凉,所以比照秋季;饮品适宜冷,所以比照冬季。因此,用这样的饮食来供养老人,就容易消化而难以伤害身体。春夏秋冬,是五行之气。天地化育万物,圣人顺应天地来养育万民。希望他们的饮食,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以此来配合四季,生长养育五脏之气,以辅助五行。用滑润甘美的味道来调和,是因为四季都仰赖土德来完成其功能。这部经典之所以用来养老而补病扶衰,所以医经中减少味道的说法,是针对少壮之人而言的。牛肉适合配稻米,牛肉和稻饭尤其相宜。羊肉适合配黄米,猪肉适合配小米,狗肉适合配高粱,雁肉适合配麦饭,鱼肉适合配菱角,都是同类相配。难道仅仅是味道相宜,实际上对人体也有补益。”《周官》中食医掌管调和天子的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的调和,并且说:“凡是防备膳食的适宜,都依据这个。”又说:“凡是君子的饮食,常常效法这个。”那么饮食膳羞酱珍的方法,完备地用于天子,而士庶君子的饮食,难道不能效法它吗?这是大司徒能够取而施行于教化治理,以成就孝子养亲的完整德行。严陵方氏说:“‘齐’与《王制》中的‘齐’,迟速不同。‘齐’的‘齐’相同,‘视’与‘五岳视三公’的‘视’相同,而且气的温凉寒热,没有不适宜不同的。味的酸苦辛咸,没有不等级不同的。虽然不齐整,但顺应时节适宜,以此辨别其等级,未曾不齐整。所以称为‘齐’。食齐就是黍、稷、稻、粱之类;羹齐就是雉、兔、鸡、犬之类;酱齐就是醋、肉酱、腌菜之类;饮齐就是水、浆、甜酒、凉饮之类。可否相互补救,称为‘和’。这里说的是五味六和所调和的内容。所以用‘凡和’来概括:酸用来养骨,苦用来养气,辛用来养筋,咸用来养脉,甘用来养肉。肉是肌肤所包裹的,希望它缓和滑润,用来养护孔窍。孔窍是内外通达的地方,希望它通利。这大概是四季所共有的,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调和它使之均匀罢了。所以用滑润甘美的味道来调和,通利孔窍,缓和肌肉。”牛,是土畜,土势向下,所以适合配稻米。因为稻米利于下湿。羊,是火畜,火炎向上,所以适合配黄米。因为黄米利于高燥。猪能逃避,逃避则迅速,所以适合配小米。因为小米是谷物中生长迅速的。狗能守御,守御则强壮,所以适合配高粱。因为高粱是谷物中强壮的。雁追随阳气,阳气则舒展而迟缓,所以适合配麦饭。因为小米迅速而麦饭迟缓。鱼本性属阴,阴则柔弱,所以适合配菱角。因为高粱强壮而菱角柔弱,这都是《周官》防备膳食适宜的原则。防备之所以有契合,所以各自以物性相合的为适宜。六牲不包括鸡和马,见《月令》解释。

延平黄氏说:饮食用来养人,而养得过度,最终反而害人。所以君子修养德行就谨慎言语,修养身体就节制饮食。大概五行的作用不能相互缺失,五行之气不能没有过度和不足。天有四季,人有五脏六腑,温凉之气,是阴阳的中和;寒热之气,是阴阳的盛衰。万物得到温暖而生育,得到暑热而长大,得到凉爽而收敛,得到寒冷而坚实。一气不备,那么万物就受其病害。五脏也是这样,四种调和相互废弃,那么或者养护了一脏而遗忘了其他四脏,养护了一腑而遗忘了其他五腑。热胜则病阴,寒胜则病阳。饮品养护阳气则适宜温热,食物养护阴气则适宜寒凉,这是固然的道理。那些追求舒适,苟且顺从私欲的人,不知道这实际上害处也不浅。春季能热散而收敛不及,夏季能解缓而坚实不及,秋季之气收敛而发散不及,冬季之气坚栗而柔软不及。在人内部有脏腑,外部有骨肉筋脉,感受当季之气,没有不是这样的。一时之气有所不及,先王就用过量的当季味道来补救它。所以春季多酸以收敛热散,夏季多苦以坚实解缓,秋季多辛以发散收敛,冬季多咸以柔软坚栗。四种味道中一种过多,担心它不通畅,滑润

以调之;虑其不和焉,甘所以调之。甘在内则养脾,在外则养肉。盖于食医则养脾,于疡医则养肉。四行无土不可,四味无甘不可,此甘之所以调欤?窍者,气之所由以通者也。窍不利则气穷焉,此滑之所以调欤?或言四时之气各欲其强,春欲木强,夏欲火强,秋欲金强,冬欲水强。其势少弱,则他气乗之矣。木为火所乗,则夏令以行;为金所乘,则秋令以行;为水所乘,则冬令以行;春之正气不获以为生焉,五行之病也。先王以为五行之于四时如此,则万物之所患;五行之于五脏如此,则一身之所患。然则五脏之于四时,可不以时致其强哉?是故食医之和,春多酸则助木而强之,庖人致其所制者为之使焉,故膳膏芗益木之强耳。夏多苦所以助火而强之,庖人致其所制者为之使焉,故膳膏臊益火之强耳。秋多辛,其膳膏腥;冬多咸,其膳膏羶,皆然。夫运四味之所养分于四脏者,脾之为物也。载四行之所用,均于四时者,土之为物也。是故脾土属也,甘土味也。寓于四味而调之,所以养土养脾,而后脾能运是四味以行焉。然则五味之用,不亦大乎?四齐所眡,不失其时矣。四和所多,不失其节矣。牛、羊、豕、犬、鴈、鱼,天产也,以为膳者也,养人之精。稌、黍、稷、粱、麦、苽,地产也,以为食者也,养人之形。精不足于养,则气衰;形不足于养,则气殆。然则膳食之养,不可相废;膳食之宜,不可相失。食医则又防其所宜,致其所养。所宜或有失焉,则其所养适足以害之矣。是故防牛以稌,防羊以黍,防豕以稷,防犬以粱,防鴈以麦,防鱼以苽。夫天产阳也,有以宜隂;地产隂也,有以宜阳。盖天产足以养精,为气之母;地产足以养形,为气之宅。凡先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醤用百有二十罋。养王之欲,可谓备矣。无礼以节之,溺志于嗜欲,作隂徳以为隂邪,作阳徳以为倦怠,以物累其形,以形累其心,以心累其徳。则是天下致养于王者,适足以累之。王何以治野人邪?凡齐所眡,凡和所多,凡防所宜,节王之欲,可谓备矣。是故王心常清,不为物所淫;王体常寜,不为物所伤。然后能以义礼养人之欲焉。所谓君子者,其智足以君国,其仁足以子民,劳心治人,以报野人之所养者也。观王之所养,则乌可不为己者以制其欲哉?

译用酸味来调和它;担心它不和谐,所以用甜味来调和它。甜味在内可以滋养脾脏,在外可以滋养肌肉。大概对于食医而言是滋养脾脏,对于疡医而言则是滋养肌肉。五行之中没有土是不行的,五味之中没有甜是不行的,这就是用甜味来调和的原因吧?孔窍,是气流通的通道。孔窍不通畅,气就会穷尽,这就是用滑利之味来调和的原因吧?有人说,四季之气各自需要强盛,春天需要木气强盛,夏天需要火气强盛,秋天需要金气强盛,冬天需要水气强盛。如果某种气势稍弱,其他气就会乘虚而入。木气被火气所乘,就会行夏令;被金气所乘,就会行秋令;被水气所乘,就会行冬令;春天的正气就无法发挥其生发的作用,这就是五行的病症。先王认为,五行对于四季如此,就是万物所患的;五行对于五脏如此,就是全身所患的。那么五脏对于四季,难道可以不随着时节来使其强盛吗?因此食医调和饮食,春天多酸味就助长木气而使其强盛,厨师提供他所制作的食品来作为辅助,所以膳膏中的芗味有助于增强木气的强盛。夏天多苦味是为了助长火气而使其强盛,厨师提供他所制作的食品来作为辅助,所以膳膏中的臊味有助于增强火气的强盛。秋天多辛味,其膳膏用腥味;冬天多咸味,其膳膏用羶味,都是这样。那运行四种味道所滋养的养分到四个脏器中的,是脾脏这个脏器。承载五行所运用的功能,均衡于四季的,是土这个元素。因此脾脏属于土,甜味是土的味道。寓于四种味道之中来调和它们,以此来滋养土和脾脏,然后脾脏才能运行这四种味道来发挥作用。那么五味的功用,不也很大吗?四种齐味所观察的,不违背时节;四种和味所偏多的,不违背节度。牛、羊、猪、狗、雁、鱼,是天生的产物,用来做膳食的,滋养人的精气。稻、黍、稷、粱、麦、荻,是地产的产物,用来做主食的,滋养人的形体。精气不足于滋养,气就会衰弱;形体不足于滋养,气就会危殆。那么膳食的滋养,不可以互相废弃;膳食的适宜,不可以互相错乱。食医还要防范那些适宜的搭配,提供那些滋养的东西。适宜的搭配如果有失误,那么那些滋养的东西就足以危害身体了。因此用稻米来搭配牛,用黍米来搭配羊,用稷米来搭配猪,用粱米来搭配狗,用麦来搭配雁,用荻来搭配鱼。天生的产物属阳,有适宜搭配阴性的;地产的产物属阴,有适宜搭配阳性的。大概天生的产物足以滋养精气,是气的母亲;地产的产物足以滋养形体,是气的宅舍。凡是先王的进献,食用六种谷物,膳食用六种牲畜,饮用六种清酒,菜肴用一百二十种,珍馐用八种物品,酱料用一百二十坛。供养君王的欲望,可以说完备了。如果没有礼制来节制,沉溺于嗜好欲望,产生阴德却成为阴邪,产生阳德却成为倦怠,用外物拖累形体,用形体拖累心神,用心神拖累道德。那么天下供养君王的东西,就足以拖累他了。君王怎么治理百姓呢?凡是齐味所观察的,凡是和味所偏多的,凡是防范所适宜的,节制君王的欲望,可以说完备了。因此君王的心常常清明,不被外物所迷惑;君王的身体常常安宁,不被外物所伤害。然后才能用义礼来滋养人的欲望。所谓君子,他的智慧足以统治国家,他的仁爱足以爱护百姓,劳心治理他人,以此来报答百姓对他的供养。观察君王所受到的供养,怎么可以不为自己着想而节制自己的欲望呢?

王氏【昭禹】曰:一气判而为隂阳,隂阳运而为四时。春阳中而气温,夏阳盛而气▯,秋隂中而气凉,冬隂盛而气寒。则温▯凉寒,乃天地所以生成万物者也。顺之则人所以安,拂之则人所以厉。故先王无往而不以四时为本者,其知善养之道乎?夫以春为阳中而其气温,食地产以养形,形以聚气。形温则气和而疾不作,故食以温为齐而眡春时。以夏为阳盛而其气▯,羮天产以养精,精以集神。精▯则神从之而不离,故羮以▯为齐而眡夏时。以秋为隂中而其气凉,醤之味咸,咸所以养脉,而脉輭则和。醤凉则除烦▯而脉得之以輭,故醤以凉为齐而眡秋时。以冬为隂盛而其气寒,饮所以养阳气,气之暴在阳,济之以寒则为不暴,故饮以寒为齐而眡冬时。然则温▯凉寒,天之所造以养万物者也。酸苦辛咸,地之所化以养万物者也。人之一身,与天地流通,其气味所养,安可违天之所造,地之所化?此温▯寒凉之所御,所以必顺四时之气;而酸苦辛咸之所节,必顺四时之味矣。夫春为木,阳动以散而生风,风生木,木之气散而其味则收,故木之味酸。以春主▯散,则宜多酸以收之。夏为火,南方阳极而生▯,▯生火,火之气輭而其味则坚,故火之味苦。以夏主解缓,则宜多苦以坚之。秋为金,隂止以收而生燥,燥生金,金之气収而其味则散,故金之味辛。以秋主揫敛,则宜多辛以收之。冬为水,北方隂极而生寒,寒生水,水之气坚而其味则輭,故水之味咸。以冬主坚栗,则宜多咸以輭之。酸苦辛咸,其味则因四时以为之节。若滑与甘,则无所加损焉。以其为五味之主而生于土故也。滑则所以利之,甘则所以缓之。唯利故能养窍,唯缓故能养气。滑以利之,甘以缓之,正所以调之也。《黄帝书》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心欲輭,急食咸以輭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亦谓是也。天产以养形,地产以养精,皆丽乎五行之气。五行之气有畏恶相反,一有不宜,则不惟不足以养形气,而疾病且乘隙而作。先王由是观膳食之宜,或以五行相生而为之宜,或以五行同气而为之宜,或以五行相尅而为之宜。牛,土畜也;稌,金谷也。土生金,牛宜稌,则以土生金而为宜也。羊,火畜也;黍,火谷也。羊宜黍,则以火同气而为宜也。豕,水畜也;稷,土谷也。豕宜稷,则以土尅水而为宜也。犬,金畜也;粱,土谷也。犬宜粱,则以金生于土而为宜也。鴈,火禽也;麦,木谷也。鴈宜麦,则以火生于木而为宜也。鱼,水物也;苽,水谷也。鱼宜苽,则以水同气而为宜也。物类至多,不可胜言,言其所常食,则推类而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牛宜稌,以食黍非不可也,于稌为宜耳,他仿此。」黍以暑而种,粱以凉而收,稌宜下地,故谓之稌。《周官》食用六谷,郑氏谓六谷:黍、稷、稻、粱、麦、苽。然则有虞氏之两敦,始有黍稷;夏后氏之四琏,加以稻粱;殷之六瑚,黍稷稻粱麦苽;周之八簋,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也。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

郑氏曰:「此八物,四时肥美也。为其太盛,煎以休废之膏,节其气也。牛膏芗,犬膏臊,鸡膏腥,羊膏羶,腒,干雉也;鱐,干鱼也;鲜,生鱼也;羽,鴈也。」

孔氏曰:上文「食齐视春时至鱼宜苽」皆《周礼》食医之文,记者载之于此,论调和食饮之法。此「春宜羔豚」一经,又记庖人论四时煎和膳食之宜,以王相休废相参其味乃善。春为木王,牛中央土,畜春东方木,木尅土,木盛则土休废,用休废之膏,故用牛膏也。犬属西方金,夏南方火,火尅金,火盛则金休废,故用犬膏也。鸡属东方木,秋西方金,金尅木,金盛则木休废,故用鸡膏也。羊属南方火,冬水王,水尅火,水盛则火休废,故用羊膏也。《周礼》庖人文与此同。郑彼注云:「羔豚物生而肥,犊与麛物成而充,腒鱐暵▯而干,鱼鴈水涸而性定。」

译王氏(昭禹)说:一气分化而成阴阳,阴阳运行而形成四季。春天阳气适中而气温和,夏天阳气旺盛而气热,秋天阴气适中而气凉爽,冬天阴气旺盛而气寒冷。那么温、热、凉、寒,就是天地用来化生万物的条件。顺应它,人就能安康;违背它,人就会遭受灾祸。所以先王无处不以四季为根本,他们懂得善于养护的道理啊!

因为春天是阳气适中而气温和,食用地产之物来滋养形体,形体用来凝聚精气。形体温暖则气和顺而疾病不发生,所以食物以温和为准则而参照春季的时令。因为夏天是阳气旺盛而气热,食用天产之物来滋养精气,精气用来汇聚精神。精气热则精神随之而不离散,所以羹汤以热为准则而参照夏季的时令。因为秋天是阴气适中而气凉爽,酱的味道咸,咸味用来滋养血脉,而血脉柔软则和顺。酱凉爽则消除烦热而血脉得以柔软,所以酱以凉爽为准则而参照秋季的时令。因为冬天是阴气旺盛而气寒冷,饮品用来滋养阳气,阳气刚暴在于阳位,用寒冷来调和它就不刚暴,所以饮品以寒冷为准则而参照冬季的时令。

既然如此,温、热、凉、寒,是上天所创造用来养育万物的。酸、苦、辛、咸,是大地所化育用来养育万物的。人的身体,与天地相通,其所受滋养的气味,怎么可以违背上天所创造、大地所化育的呢?这就是温、热、寒、凉所调控的,一定要顺应四季之气;而酸、苦、辛、咸所调节的,一定要顺应四季之味了。

春天属木,阳气发动以发散而生风,风生木,木的气发散而它的味道就收敛,所以木的味道酸。因为春天主发散,就适宜多吃酸味来收敛它。夏天属火,南方阳气极盛而生热,热生火,火的气柔软而它的味道就坚实,所以火的味道苦。因为夏天主舒缓,就适宜多吃苦味来坚实它。秋天属金,阴气停止以收敛而生燥,燥生金,金的气收敛而它的味道就发散,所以金的味道辛。因为秋天主聚敛,就适宜多吃辛味来收敛它。冬天属水,北方阴气极盛而生寒,寒生水,水的气坚实而它的味道就柔软,所以水的味道咸。因为冬天主坚栗,就适宜多吃咸味来柔软它。酸、苦、辛、咸,它们的味道就依据四季来制定节制。至于滑与甘,就没有什么增减了。因为它们作为五味的主宰而生于土的缘故。滑是用来通利它的,甘是用来舒缓它的。只有通利所以能滋养孔窍,只有舒缓所以能滋养元气。滑用来通利它,甘用来舒缓它,正是用来调和它们的。

《黄帝书》说:肺想要收敛,赶快吃酸味来收敛它;肝想要发散,赶快吃辛味来发散它;心想要柔软,赶快吃咸味来柔软它;肾想要坚实,赶快吃苦味来坚实它;脾想要舒缓,赶快吃甘味来舒缓它。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天产用来滋养形体,地产用来滋养精气,都依附于五行之气。五行之气有畏惧厌恶和相反相克的情况,一旦有不适宜,就不但不足以滋养形体元气,而且疾病就会乘虚而入。先王由此观察膳食的适宜,有的依据五行相生而制定适宜,有的依据五行同气而制定适宜,有的依据五行相克而制定适宜。

牛,是土畜;稻,是金谷。土生金,牛适宜配稻,就是依据土生金而适宜。羊,是火畜;黍,是火谷。羊适宜配黍,就是依据火同气而适宜。猪,是水畜;粟,是土谷。猪适宜配粟,就是依据土克水而适宜。狗,是金畜;粱,是土谷。狗适宜配粱,就是依据金生于土而适宜。雁,是火禽;麦,是木谷。雁适宜配麦,就是依据火生于木而适宜。鱼,是水物;菱角,是水谷。鱼适宜配菱角,就是依据水同气而适宜。物类非常多,说不尽,说出人们常吃的,推究同类就可以知道了。

山阴陆氏说:“牛适宜配稻,吃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对稻更适宜罢了,其他类推。”黍在暑热时播种,粱在凉爽时收获,稻适宜低地,所以称为稻。《周官》食用六谷,郑氏说六谷是:黍、稷、稻、粱、麦、菱角。那么有虞氏的两敦,起初有黍稷;夏后氏的四琏,加上稻粱;殷商的六瑚,有黍稷稻粱麦菱角;周朝的八簋,有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春天适宜羔羊和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天适宜干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天适宜小牛和小鹿,膳食用鸡脂;冬天适宜鲜鱼和雁,膳食用羊脂。

郑氏说:“这八种东西,是四季肥美的。因为它们太过丰盛,煎煮时用休废之膏,节制它们的气。牛脂香,犬脂臊,鸡脂腥,羊脂膻,腒,是干雉;鱐,是干鱼;鲜,是生鱼;羽,是雁。”

孔氏说:上文“食齐视春时”到“鱼宜苽”都是《周礼》食医的文字,记录者记载在这里,论述调和饮食的方法。这“春宜羔豚”一段,又记录庖人论述四季煎煮调和膳食的适宜,以王者相休废相参杂味道才好。春天木王,牛属中央土,畜属春东方木,木克土,木盛则土休废,用休废之膏,所以用牛脂。狗属西方金,夏南方火,火克金,火盛则金休废,所以用犬脂。鸡属东方木,秋西方金,金克木,金盛则木休废,所以用鸡脂。羊属南方火,冬水王,水克火,水盛则火休废,所以用羊脂。《周礼》庖人的文字与此相同。郑氏在那里注释说:“羔豚是物生而肥,犊与麛是物成而充,腒鱐是暵燥而干,鱼雁是水涸而性定。”

此八物者得四时之气尤盛,为人食之弗胜,是以用休废之脂膏煎和膳之义,与此同。案《洪范五行》▯云:「思之不睿则有牛祸,牛属土也;言之不从则有犬祸,犬属金也;貌之不恭则有鸡祸,鸡属木也;视之不明则有羊祸,羊属火也。」《士相见礼》云:「冬执雉,夏执腒。」故郑知腒为干雉。《周礼》笾人云:「膴鲍鱼鱐。」鱐与鲍相对,鲍为湿鱼,故知鱐是干鱼也。鱐既为干鱼,故鲜为生鱼。《王制》云:「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是冬鱼成也。羽族既多,而冬来可食者唯鴈,故知羽为鴈也。庖人云:「春行羔豚,行谓行用此。」注云:「宜谓气味相宜,其事同也。」

译这八种食物禀受四季之气特别旺盛,人食用它们难以承受,因此用休息废弃的脂膏来煎煮调和饮食的道理,与此相同。查《洪范五行》说:“思考不睿智就有牛灾,牛属土;言语不听从就有犬灾,犬属金;仪容不恭敬就有鸡灾,鸡属木;视看不明就有羊灾,羊属火。”《士相见礼》说:“冬天拿着野鸡,夏天拿着干肉。”所以郑玄知道腒是干野鸡。《周礼》笾人说:“膴、鲍、鱼、鱐。”鱐与鲍相对,鲍是湿鱼,所以知道鱐是干鱼。鱐既然是干鱼,所以鲜就是生鱼。《王制》说:“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进入沼泽设网捕鱼。”这是冬天鱼成熟的意思。飞禽类虽然很多,但冬天来可以食用的只有雁,所以知道羽是指雁。庖人说:“春天使用羔羊和小猪,行指使用这些。”注解说:“宜指气味相适宜,其事相同。”

长乐刘氏曰:「阳气始长,羔豚将欲盛而壮也。春宜食之,以助新阳。膳用牛膏者,欲其顺而大也。夏阳气盛极,宜抑之,使内坚而弗散也。故食腒鱐,膳以犬膏者,艮为狗,能止邪,所以抑其过也。秋隂方胜,长阳将潜伏,其在外者衰,宜补益之。故牛犊、鹿麛,补助阳气者也。膳以鸡膏者,干为鸡,取其健而有常也。冬阳伏藏,而隂列于外,鱼鴈阳物也,而善处于隂,食之于时宜也。膳以羊膏者,兑为羊,取其内实而外悦且泽也。庖人所职,应时以顺隂阳之宜,其膳如此。」

严陵方氏曰:羔豚、羊豚之小者,方春品物之小,故以小者为宜。腒鱐者,雉鱼之干者,方夏物有馁败之患,故以干者为宜也。秋则物成而可尝之时,故虽犊与麛皆得以尝之矣。冬则物众而可进之时,故虽飞与潜者皆得以进之矣。羽鸟也,不曰鸟而曰羽者,以有别于腒也。鲜鱼也,不曰鱼而曰鲜者,以有别于鲔也。虽然,此止足以为时之宜矣。茍惟在脏有所不胜,食之不足以为善也。故又膳之以膏焉。膳膏芗者,以春木用事之时,脾土有所不胜,故以牛芗之土气助养脾也。夏火用事之时,肺金有所不胜,故必以犬臊之金气助养肺也。秋金用事之时,肝木有所不胜,故必以鸡腥之木气助养肝也。冬水用事之时,心火有所不胜,故必以羊羶之火气助养心也。芗、臊、腥、羶,四者皆言其臭也。然五脏独不养肾何也?盖肾所主者水,而所克者土。肾则五脏之所本,而元气属焉。土则四时之所均,而冲气属焉。所养者,既不可偏于一时,又不可拘于一物。夫月令中央土之祭心而不祭肾者,以是而已。然月令于冬时祭肾,而与三时异,此于冬助养心,而与三时同,又何也?盖彼之所祭者,主五脏之形,而以养其气;此之所胜者,主五行之气,而以养其形。以五脏为主,则一本于肾,故与三时异,而独反本以祭焉。以五行为主,则还相为本,故与三时同,而均养所不胜而已。

山隂陆氏曰:方春宜养肝,今助养脾;方夏宜养心,今助养肺,可谓善矣。凡所谓膳,如是而后为善膳。用六牲,牲天产也,以作隂徳,是之谓善。若夏宜腒鱐,冬宜鲜羽,是宜而已。凡所谓宜,如是而后为宜。《周官》言行此言宜者,为其宜也,故行之。故曰:民之所未安,圣人不强行。

王氏【昭禹】曰:五行之在天下,曰运而无所停,一往一返,迭盛迭衰。其时可因而不可违,其理可顺而不可逆。而人者,五土之所生,五行之所致。养口纳味,养形纳气。一味之不调,一气之不顺,则疾疠得以乘之而至。故先王乘时之消息,因理之盈虚,以节饮食,以养性命。春行羔豚,秋行犊麛,所以顺隂阳之中气也。夏行腒鱐,冬行鲜羽,所以顺隂阳之正气也。然隂阳之中,有余则愆,不足则伏。其数有消息而休王随之,其气有盈虚而盛衰随之。不能顺其所宜,则失其所养;不能察其有余而助其不足,则失其所辅。善养者,顺其时之所宜,则其五脏得所养;察五行之有余不足,而助其休废,则其五脏得所补。故均其宜而使之无过,调其适而使之无不及。故春则膳膏芗,夏则膳膏臊,秋则膳膏腥,冬则膳膏羶。盖取其衰死者之脂膏,煎和之以相助也。

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兎皆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枣,栗,榛,柿,▯,桃,李,梅,杏,柤,棃,姜,桂。

郑氏曰:「脯,皆析干肉也。轩,读为宪。宪,谓藿叶切也。芼,谓菜酿也。轩,或为胖。蜩,蝉也。范,蜂也。蔆,芰也。椇,枳椇也。柤,棃之不臧者。自牛脩以下三十一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周礼》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记者不能次録。」

孔氏曰:麋鹿田豕麕,非但为脯,又可腥食。腥食之时,皆以藿叶起之,而不细切,故云皆有轩。不言牛者,牛唯可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雉羮、兎羮,皆有芼菜以和之。芝栭者,庾蔚云:无华叶而生曰芝栭。卢氏曰:芝,木芝也。王肃云:

译长乐刘氏说:“阳气开始生长,羔羊和小猪将要变得丰盛健壮。春天适宜食用它们,以助长新生的阳气。膳食用牛脂,是希望它顺从且宏大。夏天阳气盛极,适宜抑制它,使内部坚实而不散乱。所以食用干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因为艮卦代表狗,能够制止邪气,以此来抑制过度的阳气。秋天阴气方胜,长阳将要潜伏,在外的阳气衰退,适宜补益它。所以食用小牛犊和幼鹿,这是补助阳气的。膳食用鸡脂,因为乾卦代表鸡,取其健壮而有常理。冬天阳气伏藏,而阴气列于外,鱼和大雁是阳物,却善于处在阴中,在时令上食用是适宜的。膳食用羊脂,因为兑卦代表羊,取其内部充实而外部愉悦且润泽。厨师的职责,就是顺应时令以符合阴阳的适宜,他们的膳食就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羔豚,是羊和小猪中较小的,正值春天万物初生较小,所以用较小的为宜。腒鱐,是干雉和干鱼,正值夏天食物有腐败变质的祸患,所以用干制的为宜。秋天是万物成熟可以品尝的时候,所以即使是小牛犊和幼鹿都可以品尝了。冬天是物产众多可以进献的时候,所以即使是飞禽和潜游的水产都可以进献了。羽是鸟类,不说鸟而说羽,是为了区别于腒(干雉)。鲜鱼,不说鱼而说鲜,是为了区别于鲔(一种鱼)。虽然如此,这仅仅是为了符合时令的适宜罢了。如果仅仅在于脏腑有所不能承受,食用这些不足以成为善举。所以又用脂膏来搭配膳食。膳食用牛脂(芗),是因为春天木气当令之时,脾土有所不胜,所以用牛脂的土气来助养脾脏。夏天火气当令之时,肺金有所不胜,所以必须用犬脂(臊)的金气来助养肺脏。秋天金气当令之时,肝木有所不胜,所以必须用鸡脂(腥)的木气来助养肝脏。冬天水气当令之时,心火有所不胜,所以必须用羊脂(羶)的火气来助养心脏。芗、臊、腥、羶,这四者都是指气味。然而五脏唯独不养肾为什么呢?大概肾所主的是水,而所克制的是土。肾是五脏的根本,元气属于它。土是四时均匀分布的,冲气属于它。所养的对象,既不可偏重于一个时令,又不可拘泥于一种事物。《月令》中中央土祭祀心而不祭祀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然而《月令》在冬天祭祀肾,与三个时令不同,这里在冬天助养心,与三个时令相同,又是为什么呢?大概那里所祭祀的,以五脏的形体为主,以此来养其气;这里所克制的,以五行之气为主,以此来养其形。以五脏为主,则根本在于肾,所以与三个时令不同,而唯独反本以祭祀它。以五行为主,则还相为本,所以与三个时令相同,而均匀地滋养所不胜的罢了。”

山阴陆氏说:“正值春天适宜养肝,现在却助养脾;正值夏天适宜养心,现在却助养肺,这可以说是善了。凡是所谓的膳食,像这样才算是善膳。使用六牲,牲是天地产出的,用来生发阴德,这就叫做善。如果夏天适宜吃干雉干鱼,冬天适宜吃鲜鱼飞禽,这仅仅是适宜罢了。凡是所谓的适宜,像这样才算是适宜。《周官》所说的行此言宜,是因为它适宜,所以实行它。所以说:百姓尚未安定的,圣人不强行去做。”

王氏(昭禹)说:“五行在天下,叫做运行而没有停歇,一去一回,交替兴盛交替衰微。它的时令可以顺应而不可违背,它的道理可以顺从而不可逆反。而人,是五土所生,五行所导致。养口摄入味道,养形摄入气息。一种味道不调和,一种气息不顺,那么疾病灾祸就能乘虚而入。所以先王顺应时令的消长,因循道理的盈虚,来节制饮食,来养护性命。春天食用羔豚,秋天食用犊麛,这是顺应阴阳的中气。夏天食用腒鱐,冬天食用鲜羽,这是顺应阴阳的正气。然而阴阳之中,有余就会偏差,不足就会潜伏。它的数目有消长而休王随之变化,它的气息有盈虚而盛衰随之变化。不能顺应它所适宜的,就失去了它所养的;不能察觉它的有余而补助它的不足,就失去了它所辅的。善于养护的人,顺随时令所适宜的,那么五脏就得到了所养的;察觉五行的有余不足,而补助它的休废,那么五脏就得到了所补的。所以均衡它的适宜而使之不过分,调和它的适中而使之不欠缺。所以春天膳食用牛脂,夏天膳食用犬脂,秋天膳食用鸡脂,冬天膳食用羊脂。大概取用衰死者的脂膏,煎和它们来相助。”

牛干肉,鹿干肉,野猪干肉,麋干肉,獐干肉,麋鹿,野猪,獐都有藿叶衬垫,野鸡,兔子都有菜酿调和,雀,鷃,蝉,蜂,菱,枳椇,枣,栗,榛,柿,〇,桃,李,梅,杏,柤,梨,姜,桂。

郑氏说:“脯,都是切开的干肉。轩,读作宪。宪,是说藿叶切细。芼,是说菜酿。轩,有的写作胖。蜩,是蝉。范,是蜂。蔆,是芰(菱)。椇,是枳椇。柤,是不好的梨。从牛脩以下三十一物,都是人君宴饮时增加的庶羞。《周礼》说天子羞用一百二十品,记录者不能依次记录。”

孔氏说:“麋鹿、野猪、獐,不仅做成干肉,又可以生吃。生吃的时候,都用藿叶衬垫,而不细切,所以说都有轩。不说牛,是因为牛只能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野鸡汤、兔汤,都有芼菜来调和。芝栭,庾蔚说:没有花叶而生长的是芝栭。卢氏说:芝,是木芝。王肃说:

无华而实者名栭。皆芝属也,则芝栭是一物也。牛脩一,鹿脯二,田豕脯三,麋脯四,麕脯五,麋轩六,鹿轩七,田豕轩八,麕轩九,雉芼十,兎芼十一,爵十二,鷃十三,蜩十四,范十五,芝栭十六,蓤十七,椇十八,枣十九,栗二十,榛二十一,柿二十二,▯二十三,桃二十四,李二十五,梅二十六,杏二十七,楂二十八,棃二十九,姜三十,桂三十一。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故知此人君燕食也。案《周礼》笾人、醢人正羞,唯有枣栗榛桃,无以外杂物,故知所加庶羞也。

译没有花而有果实的叫作栭。它们都属于芝类,所以芝和栭是同一种东西。牛干肉一份,鹿干肉两份,野猪干肉三份,麋鹿干肉四份,獐子干肉五份,麋鹿肉酱六份,鹿肉酱七份,野猪肉酱八份,獐子肉酱九份,野鸡杂菜十份,兔子杂菜十一份,雀肉十二份,鷃鸟肉十三份,蝉十四份,范草十五份,芝栭十六份,蓤草十七份,椇树果实十八份,枣子十九份,栗子二十份,榛子二十一份,柿子二十二份,〇二十三分,桃子二十四份,李子二十五份,梅子二十六份,杏子二十七份,山楂二十八份,梨子二十九份,生姜三十份,桂皮三十一份。大夫在宴饮时吃切细的肉而没有干肉,所以知道这是国君宴饮时的食物。查考《周礼》中笾人和醢人进献的正餐,只有枣、栗、榛、桃,没有其他的杂物,所以知道所增加的是庶羞(副食)。

长乐刘氏曰:「自牛脩至此,凡三十有一物。四时之和气,可以脯,可以干,可以咸,可以藏,以备乎老者之所欲也。士庶之力,虽不得毕备,有则储之,亦子妇所以尽于孝敬也。」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羮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郑氏曰尊卑差也

孔氏曰:「此一经接上人君燕食,因明大夫、士、庶人燕食不同。案郑志云:『脯非食殽,此燕得食脯者,谓食不专用脯以为食殽,若有余馔兼之,则得有脯。』士不贰羮胾者,谓士燕食也。若朝夕常食,则下云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

黄氏曰:正道之大致,卵胎俯窥,四灵为畜者,谓九命四民咸无僭礼,而周于饮食者也。故脍脯是食之珍味,而位至大夫燕居常食,不得兼之。羮胾为食之本也,而士之燕居常食,亦不得兼之。降及庶人,唯耆老乃不徒食。徒者,空也。谓七十者无故可食肉矣。故云庶人无故不食珍,则珍者在庶人为肉也。斯礼之行,民皆耻僭而不欺闇室矣。傥庶人无故礼可食珍,则有位者岂称肉食哉?圣人垂教,秦汉失之,贪僭之途既开,仁义之源是壅。

严陵方氏曰:「燕食,谓燕飨之食也。然与膳夫所言者异矣。彼特谓燕居之食耳,脍脯羞也,故不得兼之言。大夫如此,则士可知。羮胾者,食之配。士虽降于大夫,然阙一不可,特不贰之而已。言士如此,则大夫贰之可知。庶人耆老不徒食,见《王制》解。」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鹑羮、鸡羮、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

郑氏曰:芥,芥酱也。脂肥凝者,释者曰膏。藙,煎茱萸也。汉律防稽献焉。《尔雅》谓之榝。和用醯者,畜与家物自相和也。兽用梅者,亦野物自相和也。酿,谓切杂之鴽,在羮下烝之,不羮也。烧,烟于火中也。芗、苏、荏之属也。此皆言调和菜酿之所宜也。

孔氏曰:「上云鱼脍芥酱,则谓秋时用芥,芥辛于秋宜也。鹑羮、鸡羮者,用鹑、用鸡为羮。鴽者,唯烝煮之而已,故文在羮下。酿,谓切杂和之。言鹑羮、鸡羮及烝之等三者,皆酿之以蓼。鲂鱮烝者,鲂鱮二鱼皆烝孰之。雏烧者,雏是鸟之小者,火中烧之,然后调和。雉者,文在烝烧之下,或烧或烝,或可为羮,其用无定,故直云雉也。鲂鱮烝及雏烧并雉等三者调和,唯以苏荏之属,无用蓼也。」

长乐刘氏曰:「藙气味叶实似茱萸也,今闽蜀人尚用以和羮,谓为茱萸,非也。」

严陵方氏曰:「葱以气达为怱,芥以味辛为介。春物方生,故宜食性之怱者;秋物方成,故宜食性之介者。故脍用二物以和之。韭性温而生,能乆;蓼性辛而气能散。温而生,固春所宜也;辛而散,固秋所宜也。故豚用二物以和之。三牲肉体之大者,气之所聚,不能无毒,故用藙之辛以散其毒焉。凡物未始无毒,三牲必散之者,以肉体特大故也。芥蓼之味非不辛,然必用藙者,能杀虫故也。和用醯,谓三牲也。荀子曰:『醯酸而蚋聚。』《书》曰:『若作和羮,尔惟盐梅。』则醯与梅皆酸也,和之以此,所以收其味而已。然牲用醯,兽用梅者,亦各以其类而已。」

山隂陆氏曰:「鲂鱮,弱鱼也。烹,或易烂,烝之可也。无蓼与不蓼异?不蓼不必用蓼耳。无蓼,直无蓼也。」

不食雏鼈,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眷兎去凥,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鼈去丑。

郑氏曰:「皆为不利人也。雏鼈伏乳者,乙者,鱼体中害人者,名也。今东海鰫鱼有骨,名乙,在目傍,状如篆乙,食之鲠人,不可出。丑谓鼈窍也。」

孔氏曰:「自此至攅之一节,论治择肉物恶者及果实之属。」

严陵方氏曰:「介物之美,莫如鼈。然未大,在所不食。其肉为美,其窍为丑。故下言鼈去丑。狼能害人肠,则▯道其所害之物者。故狼去肠。乡饮酒云:『亨狗于东方,以祖阳气之▯。』则狗固阳畜,肾又阳精之舍。且恶夫阳之太胜也,故狗去肾。狸善抟兎,善走,是其质之轻疾者

译长乐刘氏说:“从牛脩到这里,共有三十一种物品。四季调和之气,可以制成肉干,可以晒干,可以加盐腌制,可以储藏,以满足老年人想要食用的需求。士人和百姓的力量,虽然不能全部具备,但有的就储存起来,这也是儿子和媳妇用来尽孝道的方式。”

大夫在宴饮时,如果有肉丝就不吃肉干,如果有肉干就不吃肉丝。士人宴饮时,羹汤和切块的肉不兼用两种。庶人中的老人不单独吃没有肉类的食物。

郑氏说:这是尊卑等级的差别。

孔氏说:“这一节紧接上文关于国君宴饮的内容,借此说明大夫、士人、庶人宴饮的不同。查考《郑志》说:‘肉干不是正式的菜肴,这里宴饮可以吃肉干,是指吃饭不专门只用肉干作为菜肴,如果还有其他菜肴搭配,就可以有肉干。’士人不兼用两种羹汤和切块的肉,是指士人宴饮的情况。如果是早晚日常饮食,那么下文说‘羹汤和饭食’,从诸侯以下直到庶人,没有等级差别。”

黄氏说:正道的大致原则,卵生和胎生的动物俯身窥视,四灵作为家畜,是指九命官职和四民百姓都没有僭越礼制的行为,而在饮食方面周全。所以肉丝和肉干是饮食中的珍味,而地位达到大夫的人在宴饮时常食,不能兼用两者。羹汤和切块的肉是饮食的根本,而士人在宴饮时常食,也不能兼用两者。降及庶人,只有老人才能不单独吃没有肉类的食物。徒,就是空的意思。是说七十岁的老人没有特殊原因也可以吃肉了。所以说庶人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味,那么珍味对于庶人来说就是肉。这种礼制实行,百姓都以僭越为耻,即使在暗室中也不欺瞒。倘若庶人没有特殊原因按礼可以吃珍味,那么有地位的人怎么能称为‘肉食者’呢?圣人垂示教化,秦汉时期丧失了它,贪婪僭越的途径已经打开,仁义的源头就被堵塞了。

严陵方氏说:“燕食,是指宴饮时的食物。但这与膳夫所说的不同。那只是指闲居时的食物罢了。肉丝和肉干是美味,所以说不能兼用。大夫如此,那么士人就可以知道了。羹汤和切块的肉,是饮食的搭配。士人虽然低于大夫,但缺少一种都不行,只是不兼用两种罢了。说士人如此,那么大夫兼用两种就可以知道了。庶人中的老人不单独吃没有肉类的食物,见《王制》的解说。”

肉丝春天用葱,秋天用芥菜。猪肉春天用韭菜,秋天用蓼草。凝固的脂肪用葱,融化的油脂用薤白。三种牲畜用茱萸,调和用醋。野兽用梅子,鹌鹑羹、鸡羹、野鸭酿用蓼草。鲂鱼和鲈鱼蒸食,雏鸟烧烤,野鸡用香草不用蓼草。

郑氏说:芥,是芥酱。脂肪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藙,是煎过的茱萸。汉代法律防止稽县进献这种物品。《尔雅》称之为榝。调和用醋,是指家畜和家养物品自身调和。野兽用梅子,也是野生动物自身调和。酿,是指切碎的野鸭混杂在羹下面蒸,不煮成羹。烧,是指在火中熏烤。芗,是苏、荏之类的香草。这些都是说调和菜肴和酿制所适宜的东西。

孔氏说:“上文说鱼脍用芥酱,就是指秋天用芥菜,芥菜在秋天味辛适宜。鹌鹑羹、鸡羹,是用鹌鹑、鸡做羹。野鸭,只是蒸煮而已,所以文字在羹之下。酿,是指切碎混杂调和。说鹌鹑羹、鸡羹以及蒸制的等三种,都用蓼草酿制。鲂鱼和鲈鱼蒸食,是指鲂鱼和鲈鱼两种鱼都蒸熟。雏鸟烧烤,雏是鸟中的幼鸟,在火中烧烤,然后调和。野鸡,文字在蒸和烧之下,或者烧烤或者蒸,或者可以做羹,其用法不固定,所以直接说野鸡。鲂鱼和鲈鱼蒸食以及雏鸟烧烤和野鸡等三种调和,只用苏、荏之类的香草,不用蓼草。”

长乐刘氏说:“藙气味叶子果实像茱萸,现在闽蜀人还用来调和羹汤,称为茱萸,这是不对的。”

严陵方氏说:“葱因为气味通达称为怱,芥因为味道辛辣称为介。春天万物刚生长,所以适宜吃性质通达的东西;秋天万物刚成熟,所以适宜吃性质辛辣的东西。所以肉丝用这两种东西来调和。韭菜性质温和而生长,能持久;蓼草性质辛辣而气能发散。温和而生长,自然是春天适宜的;辛辣而发散,自然是秋天适宜的。所以猪肉用这两种东西来调和。三种牲畜肉体庞大,是气聚集的地方,不能没有毒,所以用藙的辛辣来发散其毒。凡是物品起初都有毒,三种牲畜必须发散其毒,是因为肉体特别大的缘故。芥和蓼的味道不是不辛辣,但一定要用藙,是因为它能杀虫。调和用醋,是指三种牲畜。荀子说:‘醋酸而蚊蝇聚集。’《尚书》说:‘如果制作调和的羹汤,你就是盐和梅子。’那么醋和梅子都是酸的,用它们来调和,是为了收敛味道罢了。然而牲畜用醋,野兽用梅子,也是各自按照其类别而已。”

山阴陆氏说:“鲂鱼和鲈鱼,是软弱的鱼。烹煮,容易烂,蒸食是可以的。无蓼和不蓼不同?不蓼是不一定用蓼草。无蓼,就是直接没有蓼草。”

不吃雏鸟和鳖,狼去掉肠子,狗去掉肾脏,狸去掉正脊,野兔去掉臀部,狐狸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骨,鳖去掉窍。

郑氏说:“都是因为对人不利。雏鳖是正在孵化产卵的,乙,是鱼体内害人的东西,是名称。现在东海有一种鰫鱼有骨头,名叫乙,在眼睛旁边,形状像篆书的‘乙’字,吃了会卡住人,无法取出。丑是指鳖的窍。”

孔氏说:“从这里到‘攅’的一节,论述处理选择肉类中不好的部分以及果实之类。”

严陵方氏说:“介类动物中美的,没有比得上鳖的。然而没有长大,是不吃的。它的肉是美的,它的窍是丑的。所以下文说鳖去掉丑。狼能伤害人的肠子,那么去掉它所伤害的东西。所以狼去掉肠子。《乡饮酒》说:‘在东方煮狗,以祖阳气之始。’那么狗本来就是阳畜,肾又是阳精的居所。而且厌恶阳气太过旺盛,所以狗去掉肾脏。狸善于捕捉兔子,善于奔跑,是它体质轻疾的表现

,而脊凥皆非滋美者也。故狸去正脊。兎去凥。狐死正丘首,天性然也。人杀而取之,则杀气聚乎首。故狐去首。豚者天一之水畜,而脑则天五之土气存焉。既欲以水畜而有所养,且不可以所胜者害之。故豚去脑。」《尔雅》言:「鱼谓之乙。」而鱼之馁,必自肠始。故鱼去乙。谓之乙者,其形屈如其字之文也。

译而脊背和臀部都不是滋味美好的部分。所以狸肉要去掉脊背,兔肉要去掉臀部。狐狸死时头朝向它出生的山丘,这是它的天性。人杀死它并取用其肉,那么杀气就会聚集在头部。所以狐狸肉要去掉头部。猪是天一之水属性的牲畜,而脑中天五之土气存在其中。既然想用水属性的牲畜来滋养身体,就不可以用它所克制的土气来伤害它。所以猪肉要去掉脑。《尔雅》说:“鱼的肠子叫做乙。”而鱼腐烂变质,一定从肠子开始。所以鱼肉要去掉肠子。之所以叫乙,是因为它的形状弯曲,如同“乙”这个字的字形一样。

山隂陆氏曰:「雏鼈,鼈之雏者。夫鼈固美矣,然犹如此,他物可知。狼之肠直,狼去肠,盖以此。狗去肾,以其▯与。俗云:『凡肾,豕不如羊,羊不如狗。』今狸脊上一道如界,兎凥有九孔。豕俯聚精在脑,豚为肫,豚去脑,以此。今医方云:『豕脑食之,昬人精神。』鱼去乙,鱼肠谓之乙。鱼柔巽隠伏其内,又屈甚矣,去乙,以此。亦鱼败自内始。」

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棃曰攅之。

  郑氏曰皆治择之名也

皇氏曰:「脱之者,治肉,除其筋膜,取好处。故《尔雅》云:『肉去其骨曰脱』。郭云:『剥其皮也。』」皇氏又曰:「作,谓动摇也。凡取鱼,摇动之,视其鲜餧馁者不食。郭氏云:『今本作斮之』,注云:『谓削鳞也。』枣易有尘埃,恒治拭之,使新。栗虫好食,数数布拣撰省视之。桃多毛,拭治去毛,令色青滑如胆,或谓苦如胆者,择去之。柤棃恐有虫,故一一櫕看其虫孔也。」

严陵方氏曰:「尔雅曰:瓜曰华,之桃曰胆,之枣李曰疐,之栌棃曰鑚之,与此大同而小异。」

山隂陆氏曰:「脱其皮,为脱;作其鳞,为作。鱼柔巽隠伏,作之可也。择而撰之,为撰。《仪礼》曰:『枣烝栗择,又曰栗不择。』桃曰:『胆之去其苦者,如去胆焉。』」

  礼记集説卷七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十一    宋 卫湜 撰

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鬰,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漏,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鴈翠,鹄鸮胖,舒鳬翠,鸡肝,鴈肾,鸨奥,鹿胃。郑氏曰:“亦皆为不利人也。”庮,恶臭也。《春秋》▯曰:“一薰一庮。”泠毛毳毛,别聚旃不觧者也。赤股,股▯无毛也。皫色,毛变色也。沙,犹嘶也。鬰,腐臭也。望视,逺视也。腥,当为星,声之误也。星,肉中如米者。般臂,前胫般般然也。漏,当为蝼,如蝼蛄臭也。舒鴈,鹅也。翠,尾肉也。鹄鸮胖,谓胁侧薄肉也。舒鳬,鹜也。鸨奥,脾□也。鹄,或为鸨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腥臊羶臭及诸物不可食者,从牛夜鸣至般臂漏,皆与《周礼》内饔职文同。牛好夜鸣,则其肉庮臭。泠谓毛本稀,泠毳谓毛头毳结。羊若如此,其肉羶气臊。谓臊恶,躁谓举动急躁。狗若如此,其肉臊恶皫色,其色无润泽。沙鸣谓鸣而声嘶。鸟若如此,其肉臭腐腥,谓肉结如星。望视谓豕视,望▯交睫谓目睫毛交。豕若如此,其肉似星也。黒谓马脊黒,般谓色斑斑然。马若如此,其肉如蝼蛄臭也。雏谓小鸟尾盈一握,然后堪食。若其过小,未盈握,不堪食也。自此以下,因广言不堪食之物:鵞尾之肉不可食,鹄鸟、鸮鸟胁侧薄肉不可食。鹜即是鸭,其翠不可食。鸡肝、鴈肾亦不可食。鸨奥及鹿胃亦不可食。奥谓脾□为藏之深奥处。凢此皆为不利人也。李廵云:野曰鴈,家曰鹅;野曰鳬,家曰鹜。

严陵方氏曰:「夜鸣,谓非时而鸣。赤股者,赤之为色,宣布着见。股无毛,则股着见矣,故以赤言之。躁,则言其性之不静。皫,言如麃之美,而色白。沙鸣鸣之悲凉者,土宻而温,沙疏而凉,故谓之沙。豕俯首以食,首俯则下视,曰望。视则首昻矣。庄子所谓豚之亢鼻,盖此类也。睫目毛以长,故交黒。脊者,言众体皆异,而脊独黒也。般犹疾之,有瘢在前胫,故曰瘢。臂握手,一握也。尾不盈握,则形未成矣,故弗食。言此弗食,则下陈者可知。」《尔雅》曰:「舒鴈,鵞;舒鳬,鹜。鹅鴈类,鹜鳬类。以为人所畜,不善飞,舒而不疾,故谓之舒。」

山隂陆氏曰:庮臭如朽木也。朽芗之反也。鸣,其声也;躁,其性也;毳,其尾也。望视而交睫,腥;言其精神。黒脊而般臂,漏;言其形色。羊泠毛而毳,则羶;狗赤股而躁,则臊;鸟皫色而沙鸣,则鬰;豕望视而交睫,则腥;马黒脊而般臂,则漏。不言则有,不皆也。且曰“则”者,尽其辞也。

译山阴陆氏说:“雏鳖,是鳖中的幼体。鳖本来味道鲜美,然而(幼鳖)尚且如此,其他动物可想而知。狼的肠子是直的,去掉狼的肠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狗去掉肾脏,是因为肾脏形状圆滑。俗语说:‘凡是肾脏,猪的不如羊的,羊的不如狗的。’现在狸猫脊背上一道像界限一样,兔子屁股上有九个孔。猪俯身聚集精气在脑部,猪脑称为肫,去掉猪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医方说:‘吃猪脑,会使人精神昏沉。’鱼去掉乙,鱼的肠子叫做乙。鱼柔软顺从,隐藏伏匿在体内,而且弯曲得很厉害,去掉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也是因为鱼腐败是从内部开始的。”

肉叫做脱之,鱼叫做作之,枣叫做新之,栗子叫做撰之,桃叫做胆之,梨叫做攒之。

郑氏说:这些都是处理挑选的名称。

皇氏说:“脱之,是处理肉,除去它的筋膜,选取好的部分。所以《尔雅》说:‘肉去掉骨头叫做脱’。郭璞说:‘是剥去它的皮。’”皇氏又说:“作,是摇动。凡是取鱼,摇动它,看它是鲜活还是饿瘦的,不鲜活的就不吃。郭氏说:‘现在版本写作斮之’,注释说:‘是削去鳞片的意思。’枣容易有尘埃,经常处理擦拭它,使它新鲜。栗子虫子喜欢吃,多次铺开来挑选审视。桃子多毛,擦拭处理去掉毛,使颜色青滑像胆一样,或者说味道苦像胆一样的,挑选去掉。梨恐怕有虫子,所以一个个仔细查看它的虫孔。”

严陵方氏说:“《尔雅》说:瓜叫做华,桃叫做胆,枣李叫做疐,梨叫做钻之,这与这里大同而小异。”

山阴陆氏说:“剥去它的皮,叫做脱;处理它的鳞片,叫做作。鱼柔软顺从隐藏伏匿,作之是可以的。挑选并且审视,叫做撰。《仪礼》说:‘枣蒸栗择,又说栗不择。’桃说:‘胆之,去掉它的苦味,就像去掉胆一样。’”

《礼记集说》卷七十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一 宋 卫湜 撰

牛在夜里鸣叫则肉有腐臭,羊毛稀疏且尾毛结块则肉有膻味,狗大腿赤色无毛且性情急躁则肉有臊味,鸟毛色晦暗且鸣声嘶哑则肉有腐臭,猪远视且睫毛相交则肉有腥味,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有斑痕则肉有蝼蛄般的臭味,小鸟尾巴不满一握则不吃,鹅的尾肉,天鹅和鸮鸟的胁侧薄肉,鸭的尾肉,鸡肝,雁肾,鸨的脾脏深处,鹿胃。郑氏说:“这些也都是对人不利。”庮,是恶臭。《春秋》某篇说:“一薰一庮。”泠毛,是毛根稀疏;毳毛,是毛梢结块不散。赤股,是大腿赤色无毛。皫色,是毛色晦暗。沙,是嘶哑。鬰,是腐臭。望视,是远视。腥,应当是星,是声音的误写。星,是肉中像米粒一样的结块。般臂,是前腿斑斑然的样子。漏,应当是蝼,像蝼蛄的臭味。舒雁,是鹅。翠,是尾肉。鹄鸮胖,是说胁侧的薄肉。舒凫,是鸭。鸨奥,是脾脏深处。鹄,有的版本写作鸨。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腥臊膻臭以及各种不可食用的东西,从牛夜鸣到般臂漏,都与《周礼》内饔职的文字相同。牛喜欢夜里鸣叫,那么它的肉就有腐臭。泠是说毛根稀疏,泠毳是说毛梢结块。羊如果这样,它的肉就有膻气臊味。臊是说气味恶,躁是说举动急躁。狗如果这样,它的肉就有臊恶气味。皫色,是说毛色没有润泽。沙鸣是说鸣叫声音嘶哑。鸟如果这样,它的肉就有腐臭。腥,是说肉结块像星。望视是说猪远视,交睫是说眼睫毛相交。猪如果这样,它的肉就像星一样。黑是说马脊背黑,般是说色斑斑然。马如果这样,它的肉就有蝼蛄的臭味。雏是说小鸟尾巴满一握,然后才能吃。如果太小,不满一握,就不能吃。从此以下,广泛论述不可食用的东西:鹅尾的肉不可吃,天鹅鸟、鸮鸟胁侧的薄肉不可吃。鹜就是鸭,它的尾肉不可吃。鸡肝、雁肾也不可吃。鸨奥及鹿胃也不可吃。奥是说脾脏深处是脏腑的深奥之处。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对人不利。李巡说:野生的叫雁,家养的叫鹅;野生的叫凫,家养的叫鹜。

严陵方氏说:“夜鸣,是说非时而鸣。赤股,是说赤色,宣布显露。大腿无毛,则大腿显露,所以用赤来说。躁,是说它的性情不安静。皫,是说像麃一样美,而颜色白。沙鸣,是说鸣叫悲凉,土密而温,沙疏而凉,所以叫做沙。猪俯首进食,头俯则下视,叫做望。视则头昂起。庄子所说的猪的鼻孔向上,大概就是这类。睫毛长,所以相交。黑脊,是说众体都不同,而脊背独黑。般,是说疾之,有斑痕在前腿,所以叫做斑。臂握手,一握。尾巴不满一握,则形体未成,所以不吃。说这个不吃,那么下面列举的就可以知道了。”《尔雅》说:“舒雁,鹅;舒凫,鹜。鹅雁一类,鹜凫一类。因为被人畜养,不善飞,舒缓而不疾速,所以叫做舒。”

山阴陆氏说:庮臭像朽木一样。是朽香的反义。鸣,是它的声音;躁,是它的性情;毳,是它的尾毛。望视而交睫,腥;是说它的精神。黑脊而般臂,漏;是说它的形色。羊泠毛而毳,则膻;狗赤股而躁,则臊;鸟皫色而沙鸣,则鬰;猪望视而交睫,则腥;马黑脊而般臂,则漏。不说则有,不是全都如此。而且说“则”,是穷尽它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