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五十
以致敬也。养老者,有国之大教也。王者必斋戒尽敬,致养乎三老五更,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子者孝于其父,为人弟者敬于其兄也。既教世子以养老之道,俾知所以宪也,而后教之以乞言之义,谓虚己以纳其言也。不能宪,又不能纳,民不效之矣。合语者,谓乡饮酒也、乡射也、大射也、燕射也、祭飨也、燕賔也。凡是数礼,下自乡党,上至朝廷,莫不行之者。有贵贱之礼,所以明君臣之道也;有尊卑之礼,所以明父子之道也;有长幼之礼,所以明兄弟之道也;有隂阳之礼,所以明夫妇之道也;有賔主之礼,所以明朋友之道也。唯是五者,谓之人伦。圣人用之以齐一天下,致之中和而正是性命,所以育万物、賛天地、永国命于无疆者,莫不以人伦为本焉。故终日行礼,酒盈人渴而不敢饮,殽干人饥而不敢食者,以其有合语之礼在其后焉。人伦之道,因此礼而旣明,乃于旅酬之时,欢乐之情通,而语言之义合焉。此君臣所以和同,而诚意所以浃洽也。夫是三者,为君之大礼,有国之大榦。故立四代之学,以明乎舜也,禹也,汤也,文王也,所以配天之徳。使世子学士入其学,尽礼致敬,悚惕以慕其人,然后因其心以教之:祭祀之仪也,养老乞言之礼也,合诸人伦之义也。所谓反诸其身,求所以为舜、禹、汤、文之道者焉。
译这是用来表达敬意的。养老,是国家最重要的教化。君王必定斋戒尽敬,奉养三老五更,以此来教导天下做儿子的孝敬父亲,做弟弟的尊敬兄长。既然已经教导世子养老的道理,使他知道效法,然后再教导他乞言的意义,即虚怀若谷以采纳他们的言论。如果不能效法,又不能采纳,百姓就不会效仿了。合语,指的是乡饮酒礼、乡射礼、大射礼、燕射礼、祭祀飨宴、宴享宾客。凡是这几种礼仪,下至乡里,上至朝廷,没有不施行的。有贵贱之礼,用来彰显君臣之道;有尊卑之礼,用来彰显父子之道;有长幼之礼,用来彰显兄弟之道;有阴阳之礼,用来彰显夫妇之道;有宾主之礼,用来彰显朋友之道。只有这五种关系,被称为人伦。圣人用它来统一天下,达到中和的境界并端正性命,从而养育万物、辅助天地、使国运永久的,没有不以人伦为根本的。所以整天行礼,酒满人渴却不敢喝,肉干人饥却不敢吃,是因为后面还有合语的礼仪。人伦之道,通过这种礼仪已经彰明,于是到了旅酬的时候,欢乐的情感相通,而语言的义理相合。这就是君臣之所以和谐同心,诚意之所以融洽的原因。这三种礼仪,是君王的大礼,是国家的根本。因此设立四代(虞、夏、商、周)的学校,来彰明舜、禹、汤、文王配享上天的德行。让世子、学士进入学校,尽礼致敬,敬畏地仰慕这些人,然后顺应他们的心意来教导他们:祭祀的仪节、养老乞言的礼仪、综合人伦的意义。这就是所谓反求诸己,寻求成为舜、禹、汤、文王的方法。
马氏曰:「古者旅酬之际,必合之以语,而道其礼乐之意,以示其和乐而不流,安燕而不乱也。」
严陵方氏曰:「于东序,则以先老之所在,而教有所本,故也。」后言傧于东序,又言适东序,与此同意。
长乐陈氏曰:周官大司乐教国子,始之以乐徳,中之以乐语,卒之以乐舞。故凡祭与养老之礼,乞言语説,古之乐语也;学舞干戚,古之乐舞也。盖徳为乐之实,乐为徳之华,则乐语徳言也,乐舞徳容也。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其命之在大乐正,而小乐正特以仪诏之,东序而已。斆舞授数不与焉,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以数授之而已。论其道而説之,不与焉。此论説在东序,所以责之大司成也。经曰:天子视学,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馔省体,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由是观之,凡祭岂释奠之礼欤?凡养老岂老更羣老欤?合语之礼岂徳音之致欤?学舞干戚岂舞大武之舞欤?言舞则歌可知矣。王制曰: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然此下管象舞大武,周乐而已。以东序言之,岂周人兼用之耶【乐书】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
郑氏曰:「学以三者之义也。」戚,斧也。语説,合语之説也。数篇,数。
孔氏曰:前小乐正既教以三者之威仪,今大乐正又教以三者之义理。学舞干戚,则前经祭祀也。祭祀则舞干戚,不言祭祀者,容祭祀之外,余干戚皆教之。语説谓前经合语之説。前经云祭,故养老乞言与祭相连,序在合语之上。此不言祭,故略其养老在语説之下。干戚、语説、乞言三者,皆大乐正之官授世子及学士等篇章之数,为之讲説,使知义理也。小乐正教威仪,云诏之东序。大乐正授数,亦在东序也。
严陵方氏曰:「小乐正学止于干,大乐正则兼于戚者,分职于小,合于大也。言干戚而不及羽籥者,学武以见文也。前言干戈,此言干戚,相备也。」
石林叶氏曰:「三者,小乐正诏其威仪而至于度数,则大乐正授干戚之数,则有俯仰授合语之数,则有进退授乞言之数,则有升降。其于东序者,数之始也。」山隂陆氏曰:「乞言,云命者,乞言王事也。説犹言也,直言曰言,荅述曰语。説若后世问难,乞言亦授数者,以少为节尔。」
大司成论説在东序
郑氏曰:论説课其义之深浅,才能优劣。此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即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师氏掌以媺诏王,教国子以三徳、三行及国中失之事也。孔氏曰:小乐正既诏以三者威仪,大乐正又教以三者义理。于是大司成之官论量课説,此世子、学士等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于东序之中。郑引师氏以媺诏王以下,皆师氏职文。中谓中礼失,谓失礼。长乐刘氏曰:大司乐之职曰:「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故云门以祀天,咸池以祭地,大防以祭四望,大夏以祭山川,大濩以享先妣,大武以享先祖。此授数于国子者乎?习其舞,知其用,则必通其义焉。故大司成论説在东序,俾国子通六舞之义也。反诸其身,求为舜、禹、汤、后稷、大王者,其义之谓乎?故师氏教国子三徳: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国子所以立身之道,出于司成。是以尊之所以学,事其父也;贵之所以学,事其君也。故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世子孝友忠顺,油然生于其躬焉。
长乐陈氏説见前
马氏曰:「小乐正诏之以三者之仪,大乐正授之以三者之数。义则深而难知,故司成教之于其后;数与仪则浅而易见,故小乐正、大乐正教之于其先。盖学者由浅而至于深也。」
山隂陆氏曰:论説即上所谓语説,凡语于郊亦是也。然东序称论説于郊,称语亦为郊,人宜有未喻者,非郊独语而已
译马氏说:“古代在旅酬的时候,必定配合言语,来阐述礼乐的含义,以显示和乐而不放纵,安闲宴饮而不混乱。”
严陵方氏说:“在东序,因为那是先老所在的地方,而教化有所根本,所以如此。”后文说在东序作傧,又说前往东序,与此意思相同。
长乐陈氏说:《周官》中大司乐教导国子,开始用乐德,中间用乐语,最后用乐舞。所以凡是祭祀和养老的礼仪,乞言和语说,是古代的乐语;学习舞干舞戚,是古代的乐舞。大概德是乐的本质,乐是德的光华,那么乐语就是德的言语,乐舞就是德的仪容。凡是祭祀和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其命令出自大乐正,而小乐正只是用仪节来告诫他们,在东序罢了。学习舞蹈和传授篇数不包括在内,大乐正学习舞干舞戚,语说和命乞言,只是用篇数来传授罢了。论述其道并解说它,不包括在内。这论述解说在东序,所以责成于大司成。经文说:天子视察学校,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前往膳所省视养老的珍美食品,于是发出咏叹。返回后登堂歌唱《清庙》,歌唱完毕并用言语来完成它。讲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契合德音的极致,这是礼中最大的。下面吹奏管乐,舞蹈《大武》,大会众人以从事祭祀。由此看来,凡是祭祀难道只是释奠的礼仪吗?凡是养老难道只是三老、五更、群老吗?合语的礼仪难道只是德音的极致吗?学习舞干舞戚难道只是舞蹈《大武》吗?说到舞蹈就知道有歌唱了。《王制》说: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国老,在西序养老庶老。然而这里吹奏管乐舞蹈《大武》,只是周代的乐舞罢了。以东序来说,难道周人兼用夏代的制度吗?【乐书】
大乐正学习舞蹈,舞干舞戚,语说,命乞言,都是大乐正传授篇数。
郑氏说:“学习这三者的意义。”戚,是斧。语说,是合语的解说。数篇,是篇数。
孔氏说:前面小乐正已经教导了三者的威仪,现在大乐正又教导这三者的义理。学习舞干舞戚,那么前面经文说的是祭祀。祭祀就舞蹈干戚,不说祭祀,是因为容许祭祀之外,其余干戚都教导。语说是指前面经文合语的说辞。前面经文说祭祀,所以养老乞言与祭祀相连,次序在合语之上。这里不说祭祀,所以略去养老,在语说之下。干戚、语说、乞言这三者,都是大乐正之官传授给世子及学士等篇目的数量,为他们讲解,使他们知道义理。小乐正教导威仪,说在东序告诫。大乐正传授篇数,也在东序。
严陵方氏说:“小乐正学习只到干,大乐正则兼及戚,是小职分开,大职合并。说干戚而不提到羽籥,是因为学习武舞以显示文舞。前面说干戈,这里说干戚,是互相完备。”
石林叶氏说:“三者,小乐正告诫其威仪而达到度数,那么大乐正传授干戚的度数,就有俯仰;传授合语的度数,就有进退;传授乞言的度数,就有升降。在东序的,是度数的开始。”山隂陆氏说:“乞言,说命,是因为乞言是王事。说如同言,直说叫言,回答叙述叫语。说如同后世的问难,乞言也是传授篇数,是以少为节制罢了。”
大司成在东序论述解说
郑氏说:论述解说考核其义理的深浅,才能的优劣。这里说乐正主管学业,父师主管成就,就是大司成司徒属下的师氏。师氏掌管用美德告诫君王,教导国子以三德、三行以及国中失礼的事情。孔氏说:小乐正已经告诫了三者的威仪,大乐正又教导了三者的义理。于是大司成之官论述衡量考核解说,这世子、学士等义理的深浅,才能的优劣,在东序之中。郑氏引用师氏用美德告诫君王以下,都是师氏职官的原文。中,指中礼;失,指失礼。长乐刘氏说:大司乐的职官说:“于是分派乐舞并按次序用于祭祀、用于享宴、用于祀典。”所以云门用于祀天,咸池用于祭地,大防用于祭四望,大夏用于祭山川,大濩用于享先妣,大武用于享先祖。这是在国子中传授篇数吗?练习其舞蹈,知道其用途,那么必定通晓其义理。所以大司成在东序论述解说,使国子通晓六舞的义理。反求诸己,追求成为舜、禹、汤、后稷、大王那样的人,就是说的这个义理。所以师氏教导国子三德: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以知道逆恶。三行:一是孝行,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以尊敬贤良;三是顺行,以侍奉师长。国子立身的道理,出自司成。所以尊贵的人之所以学习,是侍奉其父;高贵的人之所以学习,是侍奉其君。所以老师严厉,然后道才尊贵;道尊贵,然后世子孝友忠顺,自然地产生于其身。
长乐陈氏的解说见前文
马氏说:“小乐正用三者的仪节告诫,大乐正用三者的篇数传授。义理深奥而难以知晓,所以司成在后教导;篇数与仪节浅显而容易看见,所以小乐正、大乐正在先教导。大概学者是由浅显而达到深奥的。”
山隂陆氏说:论述解说就是上面所说的语说,凡是语于郊也是。然而东序称为论述解说,在郊称为语,也作为郊,人应当有不能理解的,并非只在郊语而已。
。説若后世讲説,语若后世问荅,其异于后世者,特有时焉,一发其端尔。大乐正授数,亦以此。盖君子之深造于道者,欲其自得之,若专论説,则此口耳之学也。説有知焉,才足以知道之筌蹄而已。新安王氏曰:下文所谓乐正司业,即此大乐正授数是也。所谓父师司成,乃下文所谓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以成世子之徳者也。而郑氏以为司徒之属,师氏误矣。大司成即大司乐也,不谓之大司乐而谓之大司成者,以世子及国子之徳业,大司乐教之使成也。其所论説者,即舞干戚、语説、乞言之数,为讲论而详説之也。上所谓干戈羽籥之舞,▯诵之歌,书礼之文,无一不尽,而非教者为之论説,则习其事,不明其义,诵读其言,不明其指归,与不学无异。大司成所以在东序为之论説也。
译“说”如果是后世的讲说,“语”如果是后世的问答,它们与后世不同的地方,只是偶尔如此,仅仅是一个开端罢了。大乐正传授各种技艺,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大概君子在道上深造的人,是希望他们能够自己有所领悟,如果专门依靠讲说,那就是口耳相传的学问了。讲说中虽然有知识,但才能仅仅足以知道道的工具而已。新安王氏说:下文所说的“乐正司业”,就是这里说的“大乐正授数”。所说的“父师司成”,就是下文所说的“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以成世子之德”的人。而郑氏认为他们是司徒的属官,师氏的说法是错误的。大司成就是大司乐,不称为大司乐而称为大司成,是因为世子及国子的德业,是由大司乐教导他们使之完成的。他所讲说的内容,就是舞干戚、语说、乞言这些技艺,进行讲论并详细解说。上文所说的干戈羽籥的舞蹈,〇诵的诗歌,书礼的文章,没有一样不详尽,但如果不是教导者进行论说,那么即使练习其事,也不明白其意义;诵读其言,也不明白其主旨,这与不学习没有区别。大司成之所以在东序进行论说,原因就在这里。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墙列事,未尽不问。
郑氏曰:间犹容也。容三席则得指画相分别也。席之制广三尺三寸三分,则是所谓函丈也。▯墙却就后席相辟也。列事未尽,不问错尊者之语,不敬也。孔氏曰:此论国子侍坐于大司成之仪,问终则起,却就后席,▯墙而坐,辟后来问者。问事之时,若尊者序列其事未终尽,则不可错乱尊者之语,輙有咨问。石林叶氏曰:师氏掌教国子以三徳三行,论説东序有论説则有问,故间三席。
严陵方氏曰:「可以问者,以其声足以相闻,又不至于大逼也。」《曲礼》曰:「先生问焉,终则对。」亦此之意。
山隂陆氏曰:负墙致竦敬也。据子夏蹙然而起,▯墙而立。传曰: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循墙而走。盖古之人有所受,皆如此。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郑氏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谓先师之类。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亿可以为之也。不言夏,夏从春可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
孔氏曰:此论四时在学释奠之事。凡学,谓礼乐诗书之学,教书之官。春时于虞庠释奠先代,明书之师;教礼之官,秋时于瞽宗释奠先代,明礼之师。郑注:「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即所教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大师释奠也;教干戈,则小乐正、乐师等释奠也;教礼者,则执礼之官释奠也。引《周礼》大司乐文,以证乐之先师也。后世释奠祭之,然则礼及诗书之官,有道有徳,亦使教焉,死则以为书礼之祖,后世亦各祭于其学也。故云「此之谓先师之类」。以大司乐掌乐,故特云乐祖。郑举汉髙堂生以下为先师,疑而不定,故发声为亿,不及《易》与《春秋》者,以此经唯有诗书礼乐也。释奠,直奠置于物,无食饮酬酢之事,主于行礼,非报功也。贾氏曰:「奠之为言停,停馔具而已【仪礼疏】
长乐陈氏曰:奠者,陈而奠之也。古者释奠,或施于山川,或施于庙社,或施于学。周官大祝大防,同造于庙,宜于社,过大山川,则用事焉。反则舎奠,甸祝舎奠于祖庙,祢亦如之。此施于山川庙社者也。大司乐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经及下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凡释奠者必有合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王制: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此施于学者也。山川庙社之祭不止于释奠,学之祭释奠而已【礼书】临卭魏氏曰:记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释者曰:若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又曰:凡释奠者必有合也。释者曰:若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各自奠之,不合也。至如祀先贤于西学,祭乐祖于瞽宗,传者亦谓各于所习之学祭先师。夫周公孔子非周鲁之所得而专也,而经各立师,则周典安有是哉?古者民以君为师,仁鄙寿天,君实司之,而臣则辅相人君以师保万民者也。自孔子以前,曰圣曰贤,有道有徳,则未有不生都显位没祭大烝者,此非诸生所得祠也。自君师之职不修,学校废,井牧坏,民散而无所系,于是始有师弟子羣居以相讲授者,所谓各祭其先师,疑秦汉以来始有之。而诗书礼乐各立师,不能以相通,则秦汉以前为士者断不若是之隘也。此亦可见世变日降,君师之职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矣。然而春秋战国之乱,犹有圣贤为之师,秦汉以来犹有专门为之师,故所在郡国尚存先师之号,奠祠于学。故记人识于礼,而传者又即其所闻见以明之也。
严陵方氏曰:「释奠止言三时,而不及夏者,▯诵一师,夏则因春故也。」
新安王氏曰:「先师盖有所指,习乐有乐之先师,习礼有礼之先师,读书有书之先师。郑云:『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此皆汉人引以为比,则可。古所谓先师,其人不可知矣。」
凡始立学者,必释
译凡是侍奉坐于大司成身边的,远近之间相隔三席,可以等到他问话完毕,然后退避到后席,靠着墙而坐,如果尊者陈述的事情尚未结束,就不要发问。
郑氏说:间,就是容纳的意思。容纳三席的距离,就能用手指画来相互分辨。席的规格宽三尺三寸三分,这就是所说的“函丈”。〇墙,就是退避到后席,靠着墙而坐,以避开后来发问的人。尊者陈述事情尚未结束,如果打断尊者的话语,是不恭敬的。孔氏说:这是论述国子侍奉坐于大司成身边的礼仪,问话完毕就起身,退避到后席,靠着墙而坐,以避开后来发问的人。发问的时候,如果尊者陈述事情尚未结束,就不能打断尊者的话语,擅自发问。石林叶氏说:师氏掌管教导国子以三德三行,在东序论说,有论说就有发问,所以相隔三席。
严陵方氏说:“可以发问,是因为声音足以互相听到,又不至于过于逼迫。”《曲礼》说:“先生问话,等他说完再回答。”也是这个意思。
山阴陆氏说:靠着墙是为了表达恭敬。根据子夏缩身起身的例子,靠着墙站立。传文说:受一命就弯腰,受再命就曲背,受三命就沿着墙跑。大概古人有所接受,都是这样。
凡是学校,春季由主管官员在各自先师的庙里举行释奠礼;秋季和冬季也这样做。
郑氏说:“官,是指礼、乐、诗、书的官员。《周礼》说:‘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让他们教导;死了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所说的先师之类。比如汉代的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推测可以这样理解。没有提到夏季,夏季跟随春季可知。释奠,只是摆设祭品、酌酒祭奠罢了,没有迎接尸神以下的事情。”
孔氏说:这是论述四季在学校举行释奠礼的事情。凡学,是指礼、乐、诗、书的学习,教导书籍的官员。春季在虞庠释奠先代,明书的老师;教导礼仪的官员,秋季在瞽宗释奠先代,明礼的老师。郑注:“官,是指礼、乐、诗、书的官员,就是所教导的官员。”如果春季诵读、夏季演习,就由大司乐释奠;教导干戈舞,就由小乐正、乐师等释奠;教导礼仪的,就由执礼的官员释奠。引用《周礼》大司乐的条文,来证明乐的先师。后世释奠祭祀,那么礼及诗书的官员,有道有德,也让他们教导,死了就作为书礼的祖先,后世也各自在他们的学校里祭祀。所以说“这就是所说的先师之类”。因为大司乐掌管乐,所以特别称为乐祖。郑举汉代高堂生以下为先师,怀疑而不确定,所以发声为亿,没有提到《易》和《春秋》,因为这部经只有诗、书、礼、乐。释奠,只是直接放置祭品,没有饮食酬酢的事情,主要在于行礼,不是报答功劳。贾氏说:“奠的意思是停,只是停置祭品而已。”
长乐陈氏说:奠,就是陈列并放置。古代的释奠,有的施行于山川,有的施行于庙社,有的施行于学校。周官大祝大防,一同造访于庙,适宜于社,经过大山川,就使用祭祀。返回就舍奠,甸祝在祖庙舍奠,祢庙也这样。这是施行于山川庙社的。大司乐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让他们教导,死了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部经以及下面开始设立学校,必定释奠于先圣先师,以及行事必定用币帛。凡是释奠必定有合并。到东序释奠于先老。《王制》:出征执拿罪人,返回释奠于学校,用讯问和割耳报告。这是施行于学校的。山川庙社的祭祀不止于释奠,学校的祭祀只有释奠。
临邛魏氏说:记载说:凡是学校,春季由主管官员在各自先师的庙里举行释奠礼。解释者说:比如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又说:凡是释奠必定有合并。解释者说:比如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各自祭奠,不合并。至于像在西学祭祀先贤,在瞽宗祭祀乐祖,传述者也说各自在所学习的学校祭祀先师。周公孔子不是周鲁所能独占的,而经文各自设立老师,那么周代的典制哪有这样呢?古代百姓以君主为师,仁鄙寿夭,君主实际掌管,而臣子则辅佐君主以师保万民。自孔子以前,称为圣称为贤,有道有德,就没有不生前显贵死后祭祀大烝的,这不是诸生所能祭祀的。自从君师的职责不修,学校废弛,井田牧地坏乱,百姓离散而没有所系,于是才开始有师生群体居住互相讲授的,所谓各自祭祀其先师,怀疑是秦汉以来才有的。而诗书礼乐各自设立老师,不能相通,那么秦汉以前为士的人断不会这样狭隘。这也可见世道日渐下降,君师的职责下移,而先王之道分裂了。然而春秋战国之乱,还有圣贤作为老师,秦汉以来还有专门作为老师,所以所在郡国还存有先师的称号,在学校祭奠祠堂。所以记载的人识于礼,而传述的人又就其所闻见来阐明它。
严陵方氏说:“释奠只说三个季节,而没有提到夏季,是因为〇诵一位老师,夏季就因循春季的缘故。”
新安王氏说:“先师大概有所指,习乐有乐的先师,习礼有礼的先师,读书有书的先师。郑说:‘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这都是汉人引以为比,可以。古代所说的先师,其人不可知了。”
凡是开始设立学校,必定释
郑氏曰:「谓天子命之教,始立学官者也。先圣若周公、孔子,合谓国无先圣、先师,则所释奠者当与邻国合也。有国故,若唐虞有夔、龙、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各自奠之,不合也。」
孔氏曰:此明诸侯之国,天子命之使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用币以行礼。诸侯始立学,释奠先圣先师,则天子亦然。天子四时释奠先师,不及先圣,则诸侯亦然。立学重,故及先圣,常奠轻,唯祭先师。始立学用币,则四时常奠不用币也。但天子立虞、夏、殷、周四代之学,若诸侯止立时王一代之学,有大学、小学耳。周公、孔子皆为先圣,近周公处祭周公,近孔子处祭孔子。云合者,非谓就他国而祭之,谓彼此二国共祭此先圣先师耳。若鲁有孔子、顔囘,余国祭之,不必于鲁。若己国有先圣先师,是国故有此人也,则不须与邻国合,当各自祭。
新安王氏曰:「郑云先圣若周公、孔子然,周之学制备于周公,而孔子生于春秋之末,先王立学未必以周、孔为先圣。云无先圣、先师,则释奠当与邻国合。然唐、虞非诸侯之国,周公未没,孔子未生,学校之祭必有先圣。郑以此为例,则可以此为先王之礼,则非也。」长乐刘氏曰:「周有天下,立四代之学,虞庠则以舜为先圣,夏学则以禹为先圣,殷学则以汤为先圣,东胶则以文王为先圣,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飨焉。此天子立学之法也,欲使国之胄子、学士及其学则景仰先圣、先师之道,以为模范焉。是以四时释奠,率国子舞而奠币,所以致诚而效法之也。」
长乐陈氏曰:四时释奠止于先师,始立学释奠则及于先圣者,徳之小者亲而不尊,故其祭数;徳之大者尊而不亲,故其祭疏。宗庙天地之祭,其疏数不同如此意也。释奠必以币,所以礼神;必合乐,所以乐神。国有故则否。与《曲礼》歳凶祭事不县同意。然释奠及于先圣,然后以币,则释奠于其先师,非必以币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则释奠之有合,非大合也。又《礼书》曰:学之释奠则有常时者,有非时者。春官释奠于先圣先师,秋冬亦如之,此常时之释奠也。凡始立学,天子视学,出征执有罪,反以讯馘告,必释奠焉,此非时之释奠也。释奠之礼,有牲币,有合乐,有献酬。大祝造于庙,宜于社,过大山川则用事焉,反则释奠,此告祭也。曾子问曰:凡告必用牲币,此始立学释奠行事必以币,此释奠有牲币之证也。释奠者必有合,此释奠有合乐之证也。《聘礼》觞酒陈席于阼,荐脯醢,三献,一人举爵献从者,行酬乃出,此释奠有献酬之证也。然山川庙社之释奠皆有牲币,学之释奠非始立学则不必有币也。学之释奠有合乐,则山川庙社不必有合也。《聘賔》释奠有三献,则天子诸侯之于山川庙社不止三献也。然郑氏以《王制》之释奠为释菜奠币,以《文王世子》之释奠者必有合为与邻国合,孔颖达以《学记》之释菜为释奠,其説误也。又《乐书》曰:必有合者,合舞与声而已。有国故则否。与《大司乐》国有大故去乐弛县,《曲礼》凶年祭事不县同意。释奠于先圣先师,所以教敬也;必遂养老,所以教孝也。一释奠合乐而孝敬之教行焉。如此则礼乐岂不为天下之大教欤?凡释奠必有合者,主行礼以合乐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者,主合乐以行礼也。
严陵方氏曰:「师不必圣,圣则师可知。必始立学,然后及于先圣者,重其始故也。」释奠之有合,非大合也。大合乐,谓天子视学之时也。故言「必遂养老」,后言「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者」,以此。
讲义曰:「释奠于先师,示有所尊也。示有所尊,则人知信其道而敬其业矣。币者,仪物也,所以将敬诚者也。无仪物,何以示敬诚之道焉?」孟子曰:「恭敬者,币之未将者也。谓虽有恭敬,而非币帛以将之,不可也。」如《诗》「鹿鸣」燕羣臣嘉賔,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则凡接人交神之礼,虽有幽明之异,其于将诚之意,则一而已。故行事必以币也。
译郑玄说:“这是指天子命令诸侯设立学校,开始建立学官的时候。先圣如周公、孔子,如果合起来说,那么没有先圣、先师的国家,所举行的释奠礼应当与邻国共同举行。如果有本国的先圣先师,如唐尧虞舜有夔、龙、伯夷,周朝有周公,鲁国有孔子,那么就各自举行释奠,不与邻国共同举行。”
孔颖达说:“这是阐明诸侯的国家,天子命令他们设立学校,必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并使用币帛来行礼。诸侯刚开始设立学校时,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那么天子也是这样。天子四季向先师举行释奠,不涉及先圣,那么诸侯也是这样。设立学校这件事重要,所以涉及先圣;常规的释奠较轻,只祭祀先师。刚开始设立学校时使用币帛,那么四季常规的释奠就不使用币帛了。只是天子设立虞、夏、殷、周四代的学校,如果诸侯只设立当时天子一代的学校,有大学、小学罢了。周公、孔子都作为先圣,靠近周公的地方祭祀周公,靠近孔子的地方祭祀孔子。所说的‘合’,不是说到他国去祭祀,而是说彼此两国共同祭祀这位先圣先师。如果鲁国有孔子、颜回,其他国家祭祀他们,不必在鲁国进行。如果本国拥有先圣先师,这是因为本国原本就有这些人,那么就不需要与邻国共同举行,应当各自祭祀。”
新安王氏说:“郑玄说先圣如周公、孔子,周代的学校制度完备于周公,而孔子生于春秋末年,先王设立学校未必以周公、孔子为先圣。说没有先圣、先师,那么释奠应当与邻国共同举行。然而唐尧、虞舜并非诸侯的国家,周公尚未去世,孔子尚未出生,学校的祭祀必定有先圣。郑玄以此为例,就可以将此作为先王的礼制,这是不对的。”长乐刘氏说:“周朝拥有天下,设立四代的学校,虞庠则以舜为先圣,夏学则以禹为先圣,殷学则以汤为先圣,东胶则以文王为先圣,各自选取当时辅佐四圣成就其德业的人作为先师,来配享祭祀。这是天子设立学校的方法,想要让国家的贵族子弟、学士在入学时景仰先圣、先师的道理,作为模范。因此四季举行释奠,率领国子舞蹈并奠下币帛,以此来表达诚意并效法他们。”
长乐陈氏说:“四季的释奠只限于先师,刚开始设立学校时的释奠则涉及先圣,这是因为德行较小的人亲近但不尊贵,所以祭祀频繁;德行较大的人尊贵但不亲近,所以祭祀疏远。宗庙天地的祭祀,其疏密不同就是这样的意思。释奠必定使用币帛,是用来礼敬神灵;必定配合音乐,是用来使神灵快乐。国家有变故则不这样。这与《曲礼》中‘岁凶祭事不悬钟磬’的意思相同。然而释奠涉及先圣,然后才使用币帛,那么释奠于先师,就不一定使用币帛了。凡是大型合乐必定接着举行养老礼,那么释奠中的合乐,就不是大型合乐。又《礼书》说:学校的释奠有固定时间的,也有非固定时间的。春官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秋冬也这样,这是固定时间的释奠。凡是刚开始设立学校,天子视察学校,出征抓获罪犯,返回后以讯问割耳告捷,必定举行释奠,这是非固定时间的释奠。释奠的礼仪,有牺牲币帛,有合乐,有献酬。大祝在庙中造祭,在社中适宜,经过大的山川则使用祭祀,返回后则举行释奠,这是告祭。曾子问说:凡是告祭必定使用牺牲币帛,这是刚开始设立学校举行释奠行事必定使用币帛的证据。释奠者必定有合乐,这是释奠有合乐的证据。《聘礼》中斟酒陈设席位于东阶,进献干肉肉酱,三次献酒,一人举爵向随从献酒,行酬酒礼后退出,这是释奠有献酬的证据。然而山川庙社的释奠都有牺牲币帛,学校的释奠如果不是刚开始设立学校就不一定有币帛。学校的释奠有合乐,那么山川庙社就不一定有合乐。《聘宾》中释奠有三献,那么天子诸侯对于山川庙社就不止三献。然而郑玄将《王制》中的释奠解释为释菜奠币,将《文王世子》中的‘释奠者必有合’解释为与邻国合祭,孔颖达将《学记》中的释菜解释为释奠,他们的说法是错误的。又《乐书》说:必定有合乐,是合舞与声音罢了。国家有变故则不这样。这与《大司乐》中‘国家有大变故去除音乐松弛钟磬’,《曲礼》中‘凶年祭事不悬钟磬’的意思相同。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是用来教导恭敬;必定接着举行养老礼,是用来教导孝顺。一次释奠合乐而孝敬的教化就实行了。这样那么礼乐难道不是天下的大教化吗?凡是释奠必定有合乐,主要是行礼来配合音乐;凡是大合乐必定接着举行养老礼,主要是合乐来配合行礼。”
严陵方氏说:“老师不一定圣明,圣明的人则是老师可知。必定是刚开始设立学校,然后才涉及先圣,这是重视开始的原因。”释奠中的合乐,不是大型合乐。大型合乐,是指天子视察学校的时候。所以说‘必定接着举行养老礼’,后面说‘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就是因此。
讲义说:“向先师举行释奠,表示有所尊崇。表示有所尊崇,那么人们就知道相信他的道理并敬重他的事业了。币帛是仪物,用来表达恭敬诚意的。没有仪物,怎么表示恭敬诚意的道理呢?”孟子说:“恭敬,是币帛尚未送出的时候。意思是虽然有恭敬,但不通过币帛来表达,是不行的。”如《诗经》‘鹿鸣’宴请群臣嘉宾,又确实用币帛筐篚来表达深厚的情意。那么凡是接待人交往神的礼仪,虽然有幽明(生死)的差异,在表达诚意方面,则是一样的。所以行事必定使用币帛。
清江刘氏曰:「合,谓合乐也。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释奠则并合之,以侑神也。」有国故者,谓凶札、师旅也。唯是不合。
新安朱氏曰:「以下文考之,有合,当为合乐,从陈説。国故当为丧纪凶札之类。」
庐陵胡氏曰:「先儒以『国故』为是,国故有此人,遂谓此始立学者据诸侯也。然经意大槩总论天子、诸侯,不必分也。但天子立虞、夏、殷、周四代之学,诸侯止立时王一代之学,有大学、小学尔。」
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郑氏曰:大合乐,谓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是时天子则视学焉。遂养老,谓用其明日也。乡饮酒、乡射之礼,明日乃息。司正徴惟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是养老之象类。
孔氏曰:「周礼大胥,春合舞,秋合声。虽无天子视学之文,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往,则是春合舞、秋合声之时,天子亦亲视学也。」先生谓致仕者,君子谓乡中有徳行者,此皆老人也,故云养老之象类。
长乐陈氏曰:「后言天子视学,遂适东序养老,则视学养老皆同日也。郑氏谓用其明日,亦误矣【礼书】石林叶氏曰:「天子一入学,而所教者三:释奠以教其重道也,合乐以教其崇徳也,养老以教其致孝也。三代盛时,贵游子弟皆能秉礼,出封于外,足以御乱;食采于内,足以助治,此道素行也。」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郑氏曰:「语,谓论説于郊学。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升诸司马,曰进士。谓此徳进、事举、言▯也。曲艺,谓小技能也。誓,谨也。皆使谨习其事。又语为后,复论説也。三説之中有一善则取之,以有曲艺不必尽善,进等谓进于众学者,又以其艺为次序。逺之者,不曰俊选,曰郊人,贱技艺,俟事官之阙者以代之。」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则虞庠近是也。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
孔氏曰:此以下明官爵于学士已成者,郊西郊也。周以虞庠为小学,在西郊。今天子亲视学于西郊,考课论说其学者才能,以西方成就之地故也。或徧在四郊,取其贤者,敛其才能者以爵之人,能不同,各随才用。徳谓有道徳者,进之宜先;事次徳者,谓解世事或吏治之属,亦举用之。言又次事能,言语应对堪为使命,则▯之,▯亦举也。曲艺谓小小技术,若医卜之属,学士中虽无前三事而有曲艺,欲授试考课,皆且却之,令谨习以待后复论説,若春待秋时也。若三事有一善,乃进于众,虽得进于众,而不得与之为一,犹使与其辈中自为髙下次序,待职阙当拟补之。若国子学士未官之前,俱为俊选,小才艺能未官之前,不得同为俊选,名曰郊人,言犹在郊学也。成均则虞庠也,以无正文,故郑云近是上尊堂上之酒尊。凡饮酒之礼,尊者酌堂上之尊,卑者酌堂下之尊。故特牲礼主人献賔及献众賔,长兄弟次賔次兄弟,皆酌堂下之尊以相旅。其郊人虽贱,天子于成均饮酒,恩泽及此郊人,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所以荣之。长乐刘氏曰:语谓萃集学士,定其优劣,辨论人才于西郊之虞庠,以示惩劝也。司徒之学养造士及国子,所谓成均者,在国中则周之大学也。大司乐论其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进士处于西郊虞庠。王制曰: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则凡语于郊者,萃集告于王而定其论之谓也。其造士虽由乡三物以选,而升于司徒司马,则诸侯之进士,国之胄子,羣居于王之大学,又须羣居大学,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或以徳异而进,或以事立而举,或以言协而▯。曲小技艺,非先王之徳业者,皆誓戒之,不可学也。夫造士进士与世子齿者,以学。先王之道也。故流于曲艺者,戒之以完其德焉。王制曰:「凡执技以事其上者,祝、
译清江刘氏说:“‘合’,是指合乐。春季释菜,合舞;秋季颁学,合声。释奠则两者都合并,用来助神享用。”所谓“国故”,是指凶荒、瘟疫、战争等灾祸。只有这些情况才不合乐。
新安朱氏说:“根据下文考察,‘有合’应当是‘合乐’,遵从陈氏的说法。‘国故’应当是丧纪、凶荒、瘟疫之类。”
庐陵胡氏说:“先儒认为‘国故’是对的,因为国家有这种变故,于是说这是开始设立学校,依据的是诸侯的情况。然而经文的大意大概是总论天子和诸侯,不必区分。只是天子设立虞、夏、殷、周四代的学校,诸侯只设立当时天子的学校,有大学、小学罢了。”
凡是举行大合乐,必定接着举行养老之礼。
郑氏说:“大合乐,是指春季入学,释菜,合舞;秋季颁学,合声。这时天子就视察学校。接着养老,是指用第二天。乡饮酒、乡射的礼仪,第二天才休息。司正征求先生君子所想要的,来告诉先生君子是可以的。这是养老的象类。”
孔氏说:“《周礼》大胥,春季合舞,秋季合声。虽然没有天子视察学校的文字,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自前往,那么春季合舞、秋季合声的时候,天子也亲自视察学校。”先生指退休的官员,君子指乡中有德行的人,这些都是老人,所以说这是养老的象类。
长乐陈氏说:“后面说天子视察学校,接着到东序养老,那么视察学校和养老是同一天。郑氏说用第二天,也是错误的。”《礼书》石林叶氏说:“天子一入学,所教导的有三项:释奠用来教导他们重视道义,合乐用来教导他们崇尚德行,养老用来教导他们尽孝道。三代兴盛时,贵族子弟都能秉持礼法,出外封地,足以抵御祸乱;在内食采邑,足以辅助治理,这是因为道义一向施行。”
凡是在郊外论说的,必定选取贤能、收敛才能。有的因德行而进用,有的因事功而举荐,有的因言论而选拔,小技艺都告诫他们来等待。又论说三次而有一项好的,就进升他的等级,按照他的次序,称为郊人。远离成均,以至于在上尊取爵。
郑氏说:“语,是指在郊学论说。大乐正论说造就的士人中优秀者,升给司马,叫进士。指这德行进用、事功举荐、言论选拔。曲艺,指小技能。誓,是谨慎。都让他们谨慎学习其事。又语为后,是再次论说。三次论说中有一项好就选取他,因为有小技艺不必全部完美,进等是指在众学者中进升,又按照他的技艺为次序。远离的,不叫俊选,叫郊人,轻视技艺,等待职官空缺来代替。”董仲舒说:“五帝称大学为成均,那么虞庠接近这个。天子在虞庠饮酒,那么郊人也得以在上尊取爵来互相敬酒。”
孔氏说:这以下说明对已成学士的官爵,郊指西郊。周以虞庠为小学,在西郊。今天子亲自视察西郊的学校,考核论说其学者的才能,因为西方是成就之地。或者遍布四郊,选取贤者,收敛有才能的人以爵位授予,能力不同,各随才使用。德行指有道德的人,进用应当优先;事功次于德行,指通晓世事或吏治之类,也举用。言论又次于事功,言语应对堪为使命,就选拔他,选拔也是举用。曲艺指小小技术,如医卜之类,学士中虽无前三项而有曲艺,想要授职试考课,都暂且退却,让他们谨慎学习以待后再次论说,如春季等待秋季时。如果三项中有一项好,就进升于众人,虽然得以进升于众人,而不能与他们同等,还是让他们在同辈中自定高下次序,等待职缺当拟补。如果国子学士未做官之前,都叫俊选,小才艺能未做官之前,不得同为俊选,名叫郊人,说还在郊学。成均就是虞庠,因为没有正文,所以郑氏说接近这个。上尊是堂上的酒尊。凡是饮酒的礼仪,尊者酌堂上的尊,卑者酌堂下的尊。所以《特牲礼》主人献宾客及献众宾客,长兄弟次宾客次兄弟,都酌堂下的尊来互相敬酒。那些郊人虽然卑贱,天子在成均饮酒,恩泽及于此郊人,也得以取爵于堂上的尊来互相敬酒,用来荣耀他们。长乐刘氏说:语指聚集学士,定其优劣,在西郊的虞庠辨论人才,以示惩劝。司徒的学校培养士及国子,所谓成均,在国中就是周的大学。大司乐论其造就士人的优秀者,报告给王,而升给司马叫进士。进士处于西郊虞庠。《王制》说: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的贤者,报告给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授官,任官然后赐爵,位定然后给禄。那么凡在郊外论说的,聚集报告给王而定其论的意思。那些造就士人虽然由乡三物来选拔,而升于司徒司马,那么诸侯的进士,国家的胄子,群居于王的大学,又须群居大学,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有的因德行特异而进用,有的因事功确立而举荐,有的因言论协调而选拔。曲小技艺,不是先王的德业,都告诫他们,不可学习。那些造就士人进士与世子同列的,以学习先王之道。所以流于曲艺的,告诫他们以完善其德行。《王制》说:“凡执技以事其上者,祝、”
史、射、御、医、卜及百工,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则可以齿于世子哉。」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者,谓进士之未入官者,俾在学以俟又语。或徳,或事,或言出伦拔萃,三而一有焉,罔不进用也。故其进等以其序,谓国子与乡士所用之序不同也。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处于郊学者,皆大成之人,故谓之郊人而逺之于成均者,成均造士之所处。徳业秀茂者,乃升于司马,逺其居,优其礼,使造士跂而慕之焉。以及取爵于上尊者,言所待又语之郊人,以及官有其阙,则取而爵之于上,所以尊其道也。
译史官、射手、御手、医师、卜官以及各种工匠,不兼做第二件事,不调换官职,出了乡里就不与士人并列,那么他们怎么能在世子中并列呢?等到再次考察三次而其中有一次表现优异,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次序,是指那些考中进士但尚未入仕的人,让他们在学中等待再次考察。无论是德行、事功,还是言论超出常人、出类拔萃,只要三次考察中有一次表现优异,没有不提拔任用的。所以提升等级是按照次序,是说国子与乡士所用的次序不同。称为郊人,使他们远离成均,居住在郊外学习的人,都是大有成就的人,所以称为郊人而使他们远离成均,因为成均是造就士人的地方。德行和学业优秀出众的人,就升任司马,使他们居住得远,给予优厚的礼遇,让造就的士人仰慕他们。以及从上面授予爵位给地位尊贵的人,说的是所等待再次考察的郊人,等到官职有空缺,就选取他们并授予爵位,以此来尊崇他们的道。
长乐陈氏曰:小学在国,大学在郊。不语于国,而语于郊。语其成材者而已。或以徳,或以言,所以取贤也。或以事,或以曲艺,所以敛才也。取贤则出以长而使之服休,敛才则入以治而使之服采。然贤者常少,而才者常多,故于贤言取,于才言敛也。又曰:或以徳进,则不必事也。或以事举,则不必言也。语曰:徳行、言语、政事。徳进,所谓徳行也。事举,所谓政事也。言▯,所谓言语也。圣人不求全,不责备,意与此同。然卿大夫所取如彼其详,而郊之所取如此其略。盖贵者容以恕,贱者必以详也。曲艺皆誓者法也,三而有一,乃进恩也,谓之郊人法也。于成均以取爵,亦恩也。恩与法并行而不偏,所以取之虽略,无害于贤而用之也。严陵方氏曰:必取贤、敛才于郊学如此,则国学可知矣。夫自外入内,谓之进;自下升上,谓之举;自隐之显,谓之▯。徳成而上,事成而下,故先徳而后事。事者,言之实;言者,事之文,故先事而后言。艺谓之曲,则以在道之一曲故也。自此语以至于三,其中有一善可取也,乃辨其上下之等,循其先后之序而进之也,谓之郊人。以其非有长民之美,犹近乎鄙故也。艺成而下,非君上之所宜近,故曰逺之也。周官所谓兴贤,以六徳为主尔,六艺不与焉,则曲艺之于道固有所及也。故养之于成均,以及之。且成均之名学也,成其亏均,其过与不及为义。养六艺如此,宜矣。成均盖五帝之学,名周曰辟廱,而此又曰成均者,以其行成均之法于此,故亦得谓之成均也。
马氏曰:「大学亦在东郊,取贤敛才。盖视其贤之小大,才之长短也。徳与事,事与言,贤才之别也。有徳者必有事与言,而有言与事者不必有徳也。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有以见其立贤无方也。曲艺皆有以誓之,则又有以见其待人之恕也。」
山隂陆氏曰:「誓司徒搢扑,北面誓之之誓,谓之曲艺。在物一曲,大学五帝,谓之成均。三王为辟廱,盖人均有是性也,吾成之而已,此五帝之事也。若礼以辟之,乐以廱之,则致详焉。尊以酌者之左为上,所谓取爵于上尊者,此欤?曲艺虽贱,其贵者均也,故亦酌上尊焉。凡学用礼,未有于成均者,今于成均以此。」
石林叶氏曰:六乡有庠,六遂有序,郊则在乡遂之间也。自乡而进者,移于此,则渐逺国中之教而有所改;自遂而升者,由于此,则未见国中之教而有所慕。是故取贤而以徳进,言▯敛才而以事举艺。誓命合而旅语,以先王之道,则乡遂之士有所劝也。言徳者寡,则为取贤;事艺者多,则为敛才。而艺者又君子之余事也。或薄于徳,或失于言,或谬于事,虽并誓之,必待又语于斯。三者茍得一焉,乃进以其等,而谓之郊人者,所以明贵贱之义也。盖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者,等也;言成而先,事成而后者,序也。既合曲艺而教于成均,天子饮飨以行礼,亦得取爵于上尊也。明上之取人,不以一道尽也。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郑氏曰:「兴当为衅字之误也。礼乐之器成,则衅之,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又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将用也。释菜礼轻,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賔于东序。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也。教世子亦题上事。」
孔氏曰:此明礼乐之器初成,用币告先圣先师,又释菜告器成将用,及退傧之事,始立学者,亦谓天子命诸侯始立学也。案《杂记》: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前用币告其器成,后释菜告其将用也。案四时释奠不及先圣,知此用币释菜及先圣者,以上文始立学释奠先圣先师,此亦始立学及器成重于四时常奠也。释菜虽作乐,不为舞,故不授舞者所执干戈之器。《大胥》云:春舎菜合舞,彼谓欲合舞先释菜,非释菜之时则合舞也。释菜虞庠而退,乃傧礼其賔于东序,
译长乐陈氏说:小学设立在国都内,大学设立在郊外。不在国都内谈论选拔,而在郊外谈论选拔。只谈论那些已成材的人罢了。有的凭借德行,有的凭借言语,这是用来选取贤人的方法。有的凭借政事,有的凭借技艺,这是用来招揽人才的方法。选取贤人则让他们出仕,以尊长之礼对待他们,使他们享受安逸;招揽人才则让他们入仕,以治理之职任用他们,使他们承担事务。然而贤人常常稀少,而人才常常众多,所以对于贤人说“取”,对于人才说“敛”。又说:有的凭借德行进用,就不一定需要政事;有的凭借政事举荐,就不一定需要言语。古语说:德行、言语、政事。凭借德行进用,就是所说的德行;凭借政事举荐,就是所说的政事;凭借言语显扬,就是所说的言语。圣人不苛求完美,不责备缺失,意思与此相同。然而卿大夫所选取的标准像那样详细,而郊外所选取的标准像这样简略。大概是因为地位尊贵的人可以用宽恕的态度包容,地位卑贱的人必须用详细的标准衡量。技艺都有誓约作为法度,三次中有一个人符合,就给予恩惠,这叫做郊人的法度。在成均选取爵位,也是恩惠。恩惠与法度并行而不偏颇,所以选取虽然简略,不妨碍对贤人的任用。严陵方氏说:一定要在郊学这样选取贤人、招揽人才,那么国学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从外面进入里面,叫做进;从下面升到上面,叫做举;从隐微变得显扬,叫做显。德行成就居于上位,政事成就居于下位,所以先德行而后政事。政事是言语的实质,言语是政事的文饰,所以先政事而后言语。技艺叫做“曲”,是因为它只是道的一部分。从这一句话到第三句话,其中有一种善行可以选取,就辨别他们上下的等级,遵循先后的次序而进用他们,这叫做郊人。因为他们没有治理民众的美好德行,还接近于鄙陋的缘故。技艺成就居于下位,不是君主所适宜亲近的,所以说疏远他们。《周官》所说的兴举贤人,以六德为主,六艺不在其中,那么技艺对于道固然有所不及。所以在成均培养他们,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况且成均作为学校的名称,意思是成就其亏缺使之均衡,纠正其过与不及。这样培养六艺,是适宜的。成均是五帝时期的学校,周朝称为辟雍,这里又叫做成均,是因为在这里施行成均的法度,所以也可以称为成均。
马氏说:“大学也设在东郊,选取贤人,招揽人才。大概是根据贤人的大小、人才的长短来区别。德行与政事,政事与言语,是贤人与人才的区别。有德行的人必定有政事和言语,而有言语和政事的人不一定有德行。有的凭借德行进用,有的凭借政事举荐,有的凭借言语显扬,由此可以看出设立贤人没有固定的方术。技艺都有誓约作为约束,由此又可以看出对待人的宽恕。”
山阴陆氏说:“誓,是司徒拿着扑刑,面向北方宣誓的誓,叫做曲艺。在事物中只占一部分,大学在五帝时,叫做成均。三王时称为辟雍,大概是因为人都有这种本性,我只是成就它罢了,这是五帝时期的事情。如果用礼来规范,用乐来调和,那就非常详细了。尊贵的酒器在左侧为上,所谓在上位者取爵,就是这个意思吗?技艺虽然卑贱,但其尊贵者也是均衡的,所以也从上位的酒器中斟酒。凡是学校使用礼仪,没有在成均进行的,现在在成均这样做。”
石林叶氏说:六乡有庠,六遂有序,郊则在乡和遂之间。从乡进上来的人,迁移到这里,就逐渐远离国都中的教化而有所改变;从遂升上来的人,经过这里,就没有见过国都中的教化而有所仰慕。因此选取贤人而凭借德行进用,凭借言语显扬;招揽人才而凭借政事举荐,凭借技艺。誓约与命令合并,共同言语,以先王之道,那么乡遂的士人就会有所勉励。谈论德行的人少,就作为选取贤人;从事政事和技艺的人多,就作为招揽人才。而技艺又是君子的余事。有的德行浅薄,有的言语失误,有的政事错误,虽然都进行了誓约,必定要等到再次在这里谈论。这三者如果得到一种,就按照他们的等级进用,而称他们为郊人,这是为了明确贵贱的意义。大概德行成就居于上位,技艺成就居于下位,这是等级;言语成就在先,政事成就在后,这是次序。既然合并技艺而在成均教化,天子饮宴行礼,也能从上位的酒器中取爵。表明上面选取人才,不是用一种方法就能穷尽的。
开始设立学校时,已经兴办器物,使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器物,于是退而在东序接待宾客,一献没有介者,可以言语,教化世子。
郑氏说:“兴应当是衅字的错误。礼乐之器制成,就衅之,使用币帛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制成,又释菜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制成,将要使用。释菜礼仪较轻,释奠则舞蹈,舞蹈则授予器物,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说于是退,是指得以设立三代学校的人,在虞庠释菜,就在东序接待宾客。鲁国的学校有米廪、东序、瞽宗。教化世子也是题上的事。”
孔氏说:这阐明礼乐之器初制成,使用币帛告知先圣先师,又释菜告知器物制成将要使用,以及退而接待宾客的事情。开始设立学校的人,也指天子命令诸侯开始设立学校。查《杂记》:宗庙之器有名号的,制成就用豭豚衅之,先前使用币帛告知器物制成,后来释菜告知将要使用。查四时释奠不及先圣,知道这里使用币帛释菜及先圣,是因为上文开始设立学校释奠先圣先师,这里也是开始设立学校及器物制成重于四时常奠。释菜虽然作乐,不舞蹈,所以不授予舞者所执的干戈之器。《大胥》说:春舍菜合舞,那是说想要合舞先释菜,不是释菜之时就合舞。释菜在虞庠而退,于是接待宾客于东序,
其礼既杀,唯行一献,无介无语,如此于礼可也。诸侯唯立时王之学,云东序谓诸侯有功徳若鲁得立三代学也。从上凡学世子至此,皆教世子之法,其间虽有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及国之俊选,及释奠养老之事,然以世子为主,故云教世子以总之。熊氏曰:用币则无菜,用菜则无币。《月令》释菜不及先圣者,以其四时入学释菜故不及先圣也。《王制》释奠于学,注以为释菜奠币,知非释奠者,彼是告祭之礼,初天子出师受成于学,告之无牲,明反告亦无牲也,故谓释奠时亦不及先圣也。凡释奠有六:始立学释奠一也,四时释奠有四,通前五也,《王制》师还释奠于学六也。释菜有三:春入学释菜合舞一也,此衅器释菜二也,《学记》皮弁祭菜三也。秋颁学合声,无释菜之文,则不释菜也。释币唯一也,即此衅▯用币是。山隂陆氏曰:始立学必制器,言兴非因旧之辞,释菜释菜而已,释奠则有牲焉,亦或用币,用币则有加也。经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者,所以释始立学,释奠兼有币也。肆师次祀用牲币,小祀用牲。郑氏谓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事,傧于东序。据此诸侯亦有东序,盖在頖宫。长乐陈氏曰:凡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国亦如之。诸侯之国命之教而始立学者亦必以祭器为先则兴器者造祭器之谓也授数则天子八佾诸侯六佾之类也授器则文以羽籥武以干戚之类也数则可陈义为难知因可用之器得难求之义则礼岂浅识之士所能豫哉【乐书】又《礼书》曰释菜之礼犹挚也妇见舅姑其挚也枣栗腵脩若没而庙见则释菜弟子见师其挚也束脩若礼于先师则释菜合舞而文王世子释菜不舞不授器者以释奠既舞故也士丧礼君视敛释菜入门丧大记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释菜于门内占梦季冬乃舎萌于四方舎萌释菜也则释菜之礼岂特弟子之见先师妇之庙见而已哉昏礼妇奠菜菜盛以笲笲饰以缁被纁里加之于桥桥设于门外妇盥执笲以入坐奠于东几上然则弟子之见先师其仪盖此类欤郑氏谓昏礼奠菜盖用堇荁入学释菜苹藻之属始立学释菜芹藻之属盖以泮宫有芹藻子事父母有堇荁故有是説菜之为挚则菜而已采苹教成之祭毛氏谓牲用鱼芼之用苹藻则诗所谓湘之者芼之也与释菜异矣又曰舞者所乐之极而乐之盛者也以其为乐之极故乐成而后诏舞以其为乐之盛故小祭祀不与焉舞师凡小祭祀不兴舞此既衅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严陵方氏曰有言释奠有言释菜何也释谓释其所执之物而祭之也故其字或作舎奠言物就可荐矣升而奠之菜则特用菜而已其轻重详略固可知矣亦见月令仲春命乐正习舞释菜解傧谓事毕而以宾礼接賔一献则无酬酢之烦无介则无传命之助无语则无合语之礼凡此又以始立学而事未暇备故也然非以之为常特可一时而已
译其礼仪既已简化,只实行一献之礼,没有介者,没有合语,像这样在礼制上是可行的。诸侯只在当时设立王学,说东序是指诸侯有功德,像鲁国那样得以设立三代之学。从上面凡是关于学世子到这里,都是教导世子的方法,其中虽然有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以及国家的俊才,还有释奠养老的事情,但以世子为主,所以说教导世子是总括而言。熊氏说:用币就没有菜,用菜就没有币。《月令》中释菜不及先圣,是因为四时入学释菜所以不及先圣。《王制》中说在学宫释奠,注解说这是释菜奠币,知道这不是释奠,因为那是告祭之礼,起初天子出师在学宫受成,告祭没有牺牲,明白反告也没有牺牲,所以说释奠时也不及先圣。凡是释奠有六种:始立学释奠是一种,四时释奠有四种,总共五种,《王制》中军队回来在学宫释奠是第六种。释菜有三种:春季入学释菜合舞是一种,这里衅器释菜是第二种,《学记》中皮弁祭菜是第三种。秋季颁学合声,没有释菜的记载,就不释菜。释币只有一种,就是这里衅器用币。山阴陆氏说:始立学必定制作祭器,说的是兴起而非因袭旧制的言辞,释菜只是释菜而已,释奠则有牺牲,有时也用币,用币则有附加。经文说:凡是始立学的,必定在学宫释奠于先圣先师,以及行事必定用币的,是为了说明始立学,释奠兼有用币。肆师次祀用牺牲和币,小祀用牺牲。郑氏说释奠只是摆设荐馔酌奠而已,没有迎尸以下的事情,在东序作傧。据此诸侯也有东序,大概设在頖宫。长乐陈氏说:凡是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国家也是如此。诸侯之国受命施教而始立学的也必定以祭器为先,那么兴器就是制作祭器的意思。授数就是天子八佾、诸侯六佾之类,授器就是文舞用羽籥、武舞用干戚之类。数是可以陈列的,义是难以知晓的,因为可用的器物能得到难求的意义,那么礼岂是浅识之士所能预料的呢?《乐书》又说《礼书》说释菜之礼如同挚礼,妇人见公婆,她的挚礼是枣栗腵脩,如果去世而庙见则释菜;弟子见老师,他的挚礼是束脩,如果礼敬先师则释菜;合舞而文王世子释菜不舞不授器,是因为释奠已经舞过了。《士丧礼》中君主视敛释菜入门,《丧大记》中大夫士既殡而君主前往,在门内释菜;《占梦》中季冬乃舍萌于四方,舍萌就是释菜,那么释菜之礼岂只是弟子见先师、妇人庙见而已呢?《昏礼》中妇人奠菜,菜盛在笲中,笲用黑布装饰,用浅红色里衬,加在桥上,桥设在门外,妇人盥洗,拿着笲进入,坐下奠在东几上,那么弟子见先师,其仪大概这类吧?郑氏说昏礼奠菜大概用堇荁,入学释菜用苹藻之类,始立学释菜用芹藻之类,大概因为泮宫有芹藻,子事父母有堇荁,所以有这样的说法。菜作为挚礼,只是菜而已;采苹是教成之祭,毛氏说牺牲用鱼,芼用苹藻,那么《诗》所说的湘之者芼之也与释菜不同了。又说舞是所乐之极而乐之盛者,因为它是乐之极,所以乐成而后诏舞;因为它是乐之盛,所以小祭祀不参与。舞师凡小祭祀不兴舞,这里既衅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严陵方氏说:有说释奠,有说释菜,为什么呢?释是说释其所执之物而祭之,所以其字或作舍,奠是说物就可荐了,升而奠之;菜则特用菜而已,其轻重详略固可知矣。也见《月令》中仲春命乐正习舞释菜解傧,是说事毕而以宾礼接宾,一献则无酬酢之烦,无介则无传命之助,无语则无合语之礼,凡此又以始立学而事未暇备故也。然而不是以此为常,特可一时而已。
庐陵胡氏曰:「傧礼,其賔于东序,唯一献,无介,但语可也。」
新安朱氏曰:「语即前经合语之等言可也。明释菜时,未可语礼,尚严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郑氏曰中心中也怿説怿
孔氏曰:此至「周公践阼」一节,论三王教世子礼乐及立师傅,教以道徳既成则教尊,官正国治之事。及覆説周公教成王为世子及在学行,一物有三善之事。乐从内而生,以和谐性情;礼以恭敬正其容体。乐虽由中,从中而见外;礼虽由外,从外而入中,交间错杂于性情之中,宜发形见于身外。内外有乐,心悦貌和,故其成也怿;外内有礼,貌恭心敬,温润文章,故云恭敬而温文。
长溪刘氏曰:「虞、夏、殷、周之王天下,教其世子,皆有成法,未始不以礼乐为本也。何哉?礼能闲邪以存其诚,则中可必求;乐能反情以复其性,则和可必致。故《虞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则乐以修内者,其来尚矣。』周公采三王所行世子之教,以成文王积累之庆,甄冶乎其子孙于万世也。乃设师氏之官,掌教国子以三徳、三行;保氏之官,掌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大司乐之职,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是以徳成于中,而礼修于外也。是以徳行根于心,而音容中乎节也。怿恭敬而温文之谓也。」
长乐陈氏曰:「乐虽修内,未尝不发形于外;礼虽修外,未尝不交错于中。《易》曰:『防杂而着,交错于中,所以为杂;发形于外,所以为着。』教世子以礼乐,至于杂而着,则其徳成矣。故乐之成也,心术形而悦怿;礼之成也,恭敬而温文。三王之于世子,必始终于此而已,不易之道也【乐书】
严陵方氏曰:「凡学之道,立于礼,成于乐。乐由中出,故以之修内;礼自外作,故以之修外。然礼乐盖人之所固有也,先王之教人,岂能责之以其所无哉?亦因其所有,修之俾勿坏而已。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暴,文则不野。怿,言乐之成如此;恭敬而温,文,言礼之成如此。」
马氏曰:「礼乐者,所以治其内外之道也。治内莫如乐,治外莫如礼。故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而教之所始也。此礼乐之分也。礼乐之交错于中而发形于外,则礼不止于修外,乐不止于修内,而教之成也。此礼乐之合也。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其成也,怿有以见其内和也。恭敬而温文,有以见其外和也。温者,以言其有容也;文者,以言其有别也。」
讲义曰:「礼乐之教成,则交错于中而发形于外。礼则动容而皆中,乐则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盖其自得之者如此。」
建安真氏曰:「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徳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修内,由内以达外;礼虽修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者,敬之发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此皆教以礼乐之功也。」
礼记集説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五十二 宋 卫湜 撰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徳成也。
郑氏曰:「养犹教也。言养者,积浸成长之。大傅示之,谓为之行其礼;少傅审喻之,为説其义。在前在后,谓其在学时出入;谓燕居出入时,教喻徳成,以有四人维持之也。」
孔氏曰:「外有傅相,内有师保,是以世子于师教晓喻其徳业成就。」
严陵方氏曰:「礼乐者,教之之道也。有教之之道,茍非教之之人,则道不虚行。故立大傅、少傅以养之。养之,将以成其才故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
译庐陵胡氏说:“傧礼,宾客在东序,只有一献,没有介宾,只是言语即可。”
新安朱氏说:“语就是前文所说的合语之类的话即可。说明释菜时,还不可以言语礼仪,尚且严肃。”
凡是三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的;礼,是用来修养外在的。礼乐在内心交错,表现于外在。所以他们的成就,喜悦恭敬而温和文雅。
郑氏说:中心,心中也;怿,喜悦也。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周公践阼”,论述三王教育世子的礼乐以及设立师傅,用道德教育,既成就则教育尊贵,官职端正,国家治理的事情。以及再次说明周公教育成王作为世子以及在学中的行为,一物有三善的事情。乐从内而生,用来和谐性情;礼用恭敬端正其容貌体态。乐虽然由中,从内而见于外;礼虽然由外,从外而入于中,交间错杂于性情之中,适宜表现见于身外。内外有乐,内心喜悦,容貌和顺,所以其成就喜悦;外内有礼,容貌恭敬,内心尊敬,温润有文采,所以说恭敬而温文。
长溪刘氏说:“虞、夏、殷、周的王天下,教育他们的世子,都有成法,未尝不以礼乐为根本。为什么呢?礼能防止邪念以保存诚心,那么内心可以必然求得;乐能返归情感以恢复本性,那么和谐可以必然达到。所以《虞书》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谨慎,刚强而不残暴,简约而不傲慢,那么乐用来修养内在,其由来尚且久远。’周公采集三王所实行的世子教育,以成就文王积累的福庆,陶冶他的子孙于万世。于是设立师氏的官职,掌管教育国子以三德、三行;保氏的官职,掌管养育国子以道,而教育他们六艺。大司乐的职掌,用乐德教育国子:中和、敬用、孝友。因此德行成就于内,而礼修养于外。因此德行根植于心,而音容合乎节度。这就是喜悦恭敬而温文的含义。”
长乐陈氏说:“乐虽然修养内在,未尝不表现于外;礼虽然修养外在,未尝不交错于中。《易》说:‘防杂而显著,交错于中,所以为杂;表现于外,所以为显著。’教育世子以礼乐,至于杂而显著,那么他的德行就成就了。所以乐的成就,心术表现而喜悦;礼的成就,恭敬而温文。三王对于世子,一定始终于此而已,是不变之道。”
严陵方氏说:“凡是学习的道理,立足于礼,成就于乐。乐从内发出,所以用它修养内在;礼从外做起,所以用它修养外在。然而礼乐大概是人所固有的,先王教育人,难道能要求他所没有的吗?也只是因为他所具有的,修养它使之不毁坏而已。两相合,叫做交;两相杂,叫做错。温和就不暴戾,文雅就不粗野。喜悦,是说乐的成就如此;恭敬而温和,文雅,是说礼的成就如此。”
马氏说:“礼乐,是用来治理内外的大道的。治理内在没有比乐更好的,治理外在没有比礼更好的。所以乐用来修养内在,礼用来修养外在,而教育的开始。这是礼乐的区别。礼乐交错于中而表现于外,那么礼不止于修养外在,乐不止于修养内在,而教育的成就。这是礼乐的融合。所以其成就,喜悦恭敬而温文;其成就,喜悦有以表现其内在和谐。恭敬而温文,有以表现其外在和谐。温和,是说其有包容;文雅,是说其有区别。”
讲义说:“礼乐的教育成就,那么交错于中而表现于外。礼则动容而都中节,乐则手舞足蹈而不自知。大概其自得者如此。”
建安真氏说:“三王的教育,世子一定用礼乐,礼用来兴起人的敬心,敬心生则慢心堵塞了。乐用来感动人的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除了。其熏陶德行,变化气质,没有比这更妙的。然而乐虽然修养内在,由内以达外;礼虽然修养外在,由外以入中。二者浓郁涵畅,相与无间,所以其成就,只见其喜悦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敬,是敬表现于外的;敬,是恭主宰于中的。这都是教育以礼乐的功劳。”
礼记集说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十二 宋 卫湜 撰
设立大傅、少傅来养育他,想要他知道父子、君臣的道理。大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指示他,少傅侍奉世子来观察大傅的德行而审察开导他。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内则有保,外出则有师,所以教育开导而德行成就。
郑氏说:“养就是教。说养,是积累浸染成长的意思。大傅指示他,是说为他实行其礼;少傅审察开导他,是说解释其义。在前在后,是说其在学时出入;是说燕居出入时,教育开导德行成就,因为有四人维持他。”
孔氏说:“外有傅相,内有师保,所以世子在师教晓喻其德行事业成就。”
严陵方氏说:“礼乐,是教育的道理。有教育的道理,如果不是教育的人,那么道不虚空实行。所以设立大傅、少傅来养育他。养育他,将用来成就他的才能。内则父子,外则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