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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五十二

礼记集説卷六十九    宋 卫湜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24–1139 段

出入之礼,长防相事之法。此论子事父母之法也。盥谓洗手,漱谓漱口。据年稍长者,若孺子则晏起,不能鸡初鸣也。士冠礼云:「缁纚长六尺。」郑云:「纚一幅长六尺,足以韬发而结之。」卢云:「所以裹髻承冠,以全幅叠而用之。」着縰既毕,以笄揷之。此谓安髻之笄。以縰韬发作髻,既讫,横施此笄于髻中,以固髻,非固冠之笄,故文在冠上。总者,裂练缯为之,束发之本,垂余于髻后,故以为饰也。緌谓结缨颔下,以固冠。结之余者散而下垂,谓之緌也。绅笏之制备于玉藻,此经所陈皆依事先后。栉讫加縰,縰讫加笄,笄讫加总,然后加髦着冠。冠毕然后服▯端,着韠,又加大带也。拾敛也,故乡射、大射将射谓之遂射,罢谓之拾。拾是收敛之意。屦系谓着屦之时,屦上有繋以结于足也。案皇氏曰:「左旁用力不便,故佩小物;右厢用力为便,故佩大物。」晴则以金燧取火于日,隂则以木燧鑚火。屦繋谓屦头施系以为行戒,未知然否?或可着屦之时,屦上自有繋以结于足。

译出入的礼仪,是长辈防范、晚辈侍奉的方法。这是论述儿子侍奉父母的法则。盥是指洗手,漱是指漱口。这是依据年纪稍长的人而言,如果是年幼的孩子,则起得晚,不能在鸡刚叫时就起床。《士冠礼》说:“黑色的纚长六尺。”郑玄说:“纚用一幅布,长六尺,足以包裹头发并打结。”卢植说:“这是用来包裹发髻以承托冠帽的,用整幅布折叠后使用。”戴上縰之后,用笄插住。这里说的是固定发髻的笄。用縰包裹头发做成发髻,完成后,横着把这根笄插在发髻中,以固定发髻,这不是固定冠帽的笄,所以文字排在冠之前。总,是用撕裂的熟绢制成的,是束发的根本,多余的部分垂在发髻后面,所以作为装饰。緌是指在下巴下打结的冠缨,用来固定冠帽。打结后多余的部分散开下垂,称为緌。绅和笏的制备在《玉藻》篇中有记载,这里经文所述都依照事情的先后顺序。梳头完毕后戴上縰,戴上縰完毕后插上笄,插上笄完毕后戴上总,然后戴上髦并戴上冠帽。戴好冠帽之后,才穿上玄端礼服,系上韠,又加上大带。拾是收敛的意思,所以乡射礼、大射礼中,将要射箭时称为遂射,结束称为拾。拾就是收敛的含义。屦系是指穿鞋的时候,鞋上有带子用来系在脚上。查考皇氏说:“左边用力不便,所以佩戴小物件;右边用力方便,所以佩戴大物件。”晴天就用金燧从太阳取火,阴天就用木燧钻木取火。屦系是指鞋头上施加系带作为行走的警戒,不知道是否如此?或许是在穿鞋的时候,鞋上本来就有带子用来系在脚上。

长乐刘氏曰:「栉理其发,縰以韬之;笄贯其紒,总以束之。拂其髦,以加于冠。谓子生三月,则翦其胎发为鬌,带之于首,男左女右。迨其笄冠也,则防斾之加于冠,谓之髦者,不忘父母生育之恩也。父母防,则彻之。《诗》云:『髧彼两髦,实维我仪。』是也。金燧以鉴容也。右佩玦者,防巨指以开▯也。捍者,着左臂以遂矢也。」

长乐陈氏曰:帨,佩巾也。佩巾虽女子之事,而男子亦有之。砺,谓之硎,亦谓之砻。《书》曰:“用汝作砺。”是也。《诗》曰:“童子佩觿。”佩觿,成人之服。卫惠公服成人之服,而有童子之行,故《诗》刺之。捍,韝臂也。以韦为之,亦谓之拾,亦谓之遂。一物而三名。先儒谓晴则取火以金燧,隂则取火以木燧。然金燧以取明火,特施于致严之时而已,则凡取火皆木燧耳。孰谓木燧有间于隂晴耶?《周礼》司烜氏:“夫遂取明火于日,鉴取明水于月。”夫遂即金燧也。鉴,镜属。世谓之方诸。盖离者,阳中之隂,于物为火;坎者,隂中之阳,于物为水。以金燧取火,则以阳召隂;以方诸取水,则以隂召阳。以阳召隂,夫道也,故谓之夫。夫能遂事,故谓之遂。夫遂以义言,鉴以体言。于取火言夫遂,于取水言鉴,互相备也。《诗》曰:“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左氏》曰:“带裳幅舄。”《内则》:“偪屦着綦。”郑康成谓:“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盖以幅帛邪纒于足,故谓之邪幅,所以自偪束也,故谓之偪。偪即縢约之也,故汉谓之行縢。男子事父母有偪。《诗》:“诸侯朝天子有邪偪。”则凡行皆有偪特妇人不用。故妇事舅姑无偪【礼书】

严陵方氏曰:「鸡初鸣,咸盥漱者,夙兴以致其洁也。左右皆事也,故言用而与徳佩异矣。徳欲纯而有常,故珩璜琚瑀同其质;事则杂而应变,故金石竹木异其材。左佩皆阳类也,环还而玦决,皆所以象徳,乃用之事佩者然。反人以环,絶人以玦,是亦事耳。或谓玦即决也,以钩▯而决之,且珍饰焉,故从玉。诗云:『决拾既佽』,而决与捍连言之,理亦然也。管以彄笔,遰以鞞刀。山隂陆氏曰:『佩玉,徳佩也;佩用,事佩也。佩徳佩无事,佩事佩无徳。』佩诗曰:『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容刀随徳佩之饰。然则郑氏谓刀鞞也,误矣。诗云:『童子佩觿』,又曰:『童子佩韘。』觿所以治结,韘以所御乱,治结以圆,御乱以方,綦所谓絇是也。綦,綦之也。▯端黒屦,青絇,故綦又训青綦屦,▯端之屦。屦之易得也,故亦谓之不借。许慎説文所谓「一曰不借屦」是也。郑氏释弁师谓「璂读如薄借綦之綦」,盖是屦也。先儒谓「薄借」之语,未闻防矣。」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衿缨綦屦。

郑氏曰:笄,今簪也。衣,绅衣而着绅縏,小囊也。縏,袠,言施明为箴,管线纩有之。衿,犹结也。妇人有缨,示繋属也。

孔氏曰:此论女事父母、妇事舅姑所服之衣、所佩之物,皆异于男子。妇人之笄异于上男子笄縰,故郑于此注始云:「笄,今簪也。」与《士冠礼》爵弁笄、皮弁笄同,故郑注《冠礼》亦云:「笄,今之簪也。」防服女子吉笄尺二寸,袠刺也,以针刺袠而为縏囊,故云「縏袠」。余物皆不言施,独于箴、管线纩之下而言施縏袠,明为四物而施矣。郑注《昬礼》云:「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明有繋盖,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下「男女未冠笄」亦云「衿缨」者,彼未冠笄之缨,用之以佩容臭,故下注云:「容臭,香物以缨佩之。」与此妇人既笄之缨别也。

新安朱氏曰:「妇人不冠,则所谓髻笄,即为固髻之用,亦名为簪,而非如二弁之簪矣。」

山隂陆氏曰:白地绣谓之纷,若今云閙装矣。纷绣也,纯画也。郑氏谓凡画皆画云气,盖有自来矣。《周官》五色纷纯,即《书》所谓「▯纷纯黒地五采缋」。凡纯,黼

译长乐刘氏说:“梳理头发,用发带包裹起来;用笄穿过发髻,用总束住它。拂去鬓角碎发,加在冠上。说的是孩子出生三个月,就剪下胎发做成鬌,戴在头上,男孩在左,女孩在右。等到行笄礼、冠礼时,就把防斾加在冠上,称为髦,这是为了不忘父母生育的恩情。父母去世,就撤去它。《诗经》说:‘那垂下的两髦,正是我的配偶。’就是这个意思。金燧是用来照容的。右边佩戴玦,是为了防止巨指张开。捍,是戴在左臂上用来辅助射箭的。”

长乐陈氏说:帨,是佩巾。佩巾虽然是女子所用,但男子也有。砺,叫做硎,也叫砻。《尚书》说:“用你作砺石。”就是这个意思。《诗经》说:“童子佩戴觿。”佩戴觿,是成人的服饰。卫惠公穿着成人的服饰,却有着童子的行为,所以《诗经》讽刺他。捍,是护臂。用皮革制成,也叫拾,也叫遂。同一物品而有三个名称。先儒说晴天用金燧取火,阴天用木燧取火。然而金燧用来取明火,只用于极其庄重的场合,那么一般取火都是用木燧。谁说木燧在阴晴之间有区别呢?《周礼》司烜氏说:“夫遂从太阳取明火,鉴从月亮取明水。”夫遂就是金燧。鉴,是镜子一类。世人称为方诸。大概离卦,是阳中之阴,在万物中对应火;坎卦,是阴中之阳,在万物中对应水。用金燧取火,是以阳召阴;用方诸取水,是以阴召阳。以阳召阴,符合道,所以称为夫。夫能成事,所以称为遂。夫遂是从义理上说的,鉴是从形体上说的。在取火时称夫遂,在取水时称鉴,互相完备。《诗经》说:“赤芾在大腿,邪幅在下面。”《左传》说:“带裳幅舄。”《内则》说:“偪屦着綦。”郑康成说:“偪,是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所以说在下面。”大概是用幅帛斜缠在脚上,所以称为邪幅,用来自我束缚,所以称为偪。偪就是縢约,所以汉朝称为行縢。男子侍奉父母有偪。《诗经》说:“诸侯朝见天子有邪偪。”那么凡是行走都有偪,只是妇女不使用。所以妇女侍奉公婆没有偪【礼书】

严陵方氏说:“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是为了早起以保持洁净。左右都是事务,所以说用,而与德佩不同。德希望纯粹而有常,所以珩、璜、琚、瑀质地相同;事务则繁杂而应变,所以金、石、竹、木材质不同。左佩都是阳类,环是回还,玦是决断,都用来象征德,这是用事佩的情况。给人玉环,给人玉玦,这也是事务。有人说玦就是决,用钩玦来决断,并且珍饰它,所以从玉。《诗经》说:‘决拾既佽’,决与捍连在一起说,道理也是这样。管用来装笔,遰用来装刀。山阴陆氏说:‘佩玉,是德佩;佩用,是事佩。佩德佩没有事务,佩事佩没有德。’《诗经》说:‘用什么承载?是玉和瑶。’鞞琫容刀,容刀随着德佩的装饰。那么郑氏说刀是鞞,错了。《诗经》说:‘童子佩觿’,又说:‘童子佩韘。’觿用来解开结,韘用来抵御混乱,解结用圆的,抵御混乱用方的,綦所说的絇就是这个。綦,是綦的意思。〇端黑屦,青絇,所以綦又解释为青綦屦,〇端的屦。屦容易得到,所以也叫不借。许慎《说文》所说的‘一曰不借屦’就是这个。郑氏解释弁师说‘璂读如薄借綦之綦’,大概就是这个屦。先儒说‘薄借’的话,没听说过防了。”

妇女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理头发、用发带包裹、插笄、束总、穿衣、系绅。左边佩戴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边佩戴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系衿、缨、綦、屦。

郑氏说:笄,就是现在的簪。衣,是穿绅衣并系上绅縏,小袋子。縏、袠,是说施明作为箴,管、线、纩都有。衿,就是结。妇女有缨,表示隶属。

孔氏说:这里论述女子侍奉父母、妇女侍奉公婆所穿的衣服、所佩戴的物品,都与男子不同。妇女的笄不同于上面男子的笄縰,所以郑氏在这里注才开始说:“笄,就是现在的簪。”与《士冠礼》中的爵弁笄、皮弁笄相同,所以郑氏注《冠礼》也说:“笄,就是现在的簪。”防服女子吉笄长尺二寸,袠是刺,用针刺袠做成縏囊,所以说“縏袠”。其他物品都不说施,唯独在箴、管、线、纩之下说施縏袠,说明是为这四样物品而施。郑氏注《昬礼》说:“妇人十五许嫁,插笄并举行礼仪,因此系上缨。”说明有系盖,用五色制成,其形制没听说过。下面“男女未冠笄”也说“衿缨”,那里未冠笄的缨,是用来佩戴容臭的,所以下面注说:“容臭,香物用缨佩戴。”这与这里妇女已笄的缨不同。

新安朱氏说:“妇女不戴冠,那么所谓的髻笄,就是用来固定发髻的,也叫簪,而不是像两种弁那样的簪了。”

山阴陆氏说:白底绣叫做纷,就像现在的云閙装了。纷是绣,纯是画。郑氏说凡是画都画云气,大概有来历。《周官》五色纷纯,就是《书》所说的“〇纷纯黑地五采缋”。凡是纯,黼

纯为上画,纯次之,纷纯又次之。其最后缋纯,缋纯一名缀纯。以此箴管,管所以管箴刀;砺砺所以砺刀;衿缨,以衿结缨;綦屦,以綦约屦。缨或谓之緌,亦或谓之帨。昬礼,母施衿结帨。妇人谓嫁曰归,以有繋属为正。且男女未冠笄,施衿缨前此矣。今又施之,母以申戒。《尔雅》曰:「衿谓之袸。」以此。

译纯是上等的,纯次一等,纷纯又次一等。最后的是缋纯,缋纯也叫缀纯。用这些来装饰针管,针管是用来装针和刀的;砺石是用来磨刀的;衿缨,是用衿来系结缨带;綦屦,是用綦来约束鞋子。缨带有时叫緌,有时也叫帨。在昏礼中,母亲给女儿系衿结帨。女子出嫁称为归,因为有所归属才是正理。况且男女在未行冠礼和笄礼之前,就已经系过衿缨了。现在再次系上,是母亲用来重申告诫。《尔雅》说:“衿也叫袸。”就是依据这个。

严陵方氏曰:「针贮以管线贮以纩,衿衣小带也。士昬礼所谓母施衿是矣。缨非冠缨之缨,诗所谓亲结其缡是矣。缨示有属,缡示有别。别于此则属于彼矣。綦屦即着綦于屦,与前互文耳。」

长乐陈氏曰:「男女事父母,妇事舅姑,皆有缨以佩容臭,则与女子许嫁之缨不同。」郑氏曰:「妇人有缨,示有繋属,误矣。」何则?许嫁已缨,将嫁无所复施,既嫁夫説之矣,无所复用。则事舅姑之衿缨,非许嫁之缨也。郑氏曰:「许嫁之缨,盖以五采为之。」然则事父母舅姑之缨,亦五采欤【礼书】

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粱▯,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郑氏曰:「适之也,怡悦也。苛疥也,抑按搔摩也。先后之,随时便也。槃,承盥水者。巾,以涚手,温借也。承尊者,必和顔色。酏粥也,芼菜也。蕡,熬枲实。荁堇类也。冬用堇,夏用荁。榆白曰枌,免新生者薧,干也。秦人溲曰滫,齐人滑曰▯。必尝之而后退者,敬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事父母、妇事舅姑至其处所奉持沃盥之仪,奉进酒醴膳羞之事。借者,所以承借于物。言子事父母,当和柔顔色,承借父母,若藻借承玉然。故郑注云:「温借也。」酏是薄粥,饘为厚者。故《左▯》注云:「饘粥也。」《尔雅·释言》云:「饘,糊也。」郭景纯谓「糜也」。芼羮,案《公食大夫礼》三牲皆有芼,牛藿、羊若、豕薇,也是芼乃为菜用,菜杂肉为羮也。《释草》云:「蕡,枲实也。」枣栗、饴蜜以和甘,饮食用堇、用荁、枌榆及新生干薧相和滫▯之令柔滑。案《士虞礼》记:夏用葵,冬用荁。郑注:「荁,堇类也。」干则滑,夏秋用生葵,冬春用干荁。与此不同者,此经堇荁相对,《士虞礼》葵与荁相对,所对不同,故注有异。孙炎云:「榆白者名枌。」案《庖人》云:「共鱻薧之物。」鱻薧相对,此经以免对薧,薧既是干,故知免为新生也。凝者为脂,释者为膏,沃之使之香美。此等总谓调和饮食也。

长乐刘氏曰:及所下气怡声,恐惊其寐也;问衣燠寒,候其冷暖失节也;疾痛苛痒,省其体气弗寜也。抑谓按摩之,搔谓抓挠之,皆所以抚恤衰病,而一出于敬,不敢以为仪也。父母出入,则或先或后,敬扶持之,相其所宜,以助其力也。又从而问其意之所欲食者,则敬慎其心以进之,和柔其色以温之,芬芳其意以奉之,庶其亲喜而不之厌也。孝子之事亲也,必养其志,常使欢欣,乐其子之能养,则非如是莫之致矣。严陵方氏曰:所即寝室,下气则不盈,怡声则不厉,问衣之燠,将彻之使凊也;问衣之寒,将加之使温也。已▯而伤者疾也,宜通而塞者痛也。体烦而为苛,气虚而生痒。疾痛则抑按,苛痒则搔爬,或先以引之,或后以随之。左右扶持之,如是而养,可谓至矣。然苟不以敬,何以别于犬马?故每以敬言之。奉槃者劳,故少者以之;奉水者逸,故长者以之。沃盥以水沃之而盥也。子夏问孝,孔子对之以色难。夫色所以通人己之情也,已能柔色,斯足以温亲之色矣。自菽以下,其性其味各不同,故唯父母舅姑之所欲,顺其所欲而进之也。于尊者则惟所欲者,以血气既衰,养之不可不顺也;于孺子亦惟所欲者,以血气未充,养之亦不可不顺也。盖养老慈幼之道,不得不然。枣栗饴蜜,故曰以甘之,周官所谓调以甘者,此也。堇荁枌榆四者,常用之物,然不常有,故有免有薧也。数者其性为滑,故曰以滑之,周官所谓调以滑者,此也。脂膏以膏之,周官所谓膏香膏臊之类者,此也。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则以知其得所欲故也。所欲者则尝之也。自下气怡声而下,则所以养志也;自饘酏酒醴而下,则所以养口体也。故先后之序如

译严陵方氏说:“针用线管来存放,线用丝絮来存放,衿衣是系在腰间的小带。士人婚礼中所说的‘母亲为女儿系上衿衣’就是这个意思。缨不是冠冕上的缨,而是《诗经》中所说的‘亲自结上缡带’的那个缨。缨表示有所归属,缡表示有所分别。在这里分别,就在那里归属了。綦屦就是在鞋上系上綦,这与前面的说法是互文见义的。”

长乐陈氏说:“男女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都有缨用来佩戴容臭(香囊),这与女子许嫁时的缨不同。”郑氏说:“妇女有缨,表示有所系属,这是错误的。”为什么呢?许嫁时已经系了缨,将要出嫁时就没有地方再系了,既已出嫁,丈夫为她解开了,也就没有地方再用了。那么侍奉公婆的衿缨,就不是许嫁时的缨。郑氏说:“许嫁时的缨,大概是用五种颜色制成的。”那么侍奉父母公婆的缨,也是五种颜色吗?【《礼书》】

前往父母公婆的住所,到了那里就屏气敛声,询问衣服是暖是寒,身体是否有病痛、疥癣、瘙痒,并恭敬地为他们按压搔摩。出入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扶持他们。进献盥洗用水时,年轻人捧着盘子,年长者捧着水,请求为他们浇水洗手。洗完手后递上毛巾,询问他们的需求并恭敬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来温暖他们,稀粥、稠粥、甜酒、加菜的肉羹、豆类、麦类、麻子、稻米、黄米、小米等,任凭他们想要什么。枣子、栗子、饴糖、蜂蜜用来增加甜味,堇菜、荁菜、榆皮、新嫩的干菜、秦人所说的滫、齐人所说的滑,用来增加滑润,油脂用来增加香气。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尝过,然后才退下。

郑氏说:“适,是前往;怡,是喜悦。苛,是疥癣;抑,是按压;搔,是摩挲。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是随时方便。槃,是承接洗手水的盘子。巾,是用来擦手的,温借,是温和恭敬的意思。侍奉尊者,一定要和颜悦色。酏,是稀粥;芼,是菜。蕡,是炒熟的麻子。荁,是堇菜一类的。冬天用堇,夏天用荁。榆树的白皮叫枌,免,是新生而干燥的。秦人把和菜叫滫,齐人把滑叫〇。一定要先尝过然后才退下,这是表示恭敬。”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儿子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到达他们住所时,奉持、浇水洗手的礼仪,以及进献酒醴、膳食的事情。借,是用来承接物品的。说儿子侍奉父母,应当和颜悦色,承接父母,就像藻饰承托玉一样。所以郑注说:“温借。”酏是稀粥,饘是稠粥。所以《左传》注说:“饘是粥。”《尔雅·释言》说:“饘,是糊。”郭景纯说是“糜”。芼羹,根据《公食大夫礼》,三种牲畜都有芼,牛肉用藿,羊肉用若,猪肉用薇,所以芼是用来做菜的,菜和肉混合做成羹。《释草》说:“蕡,是麻子。”枣子、栗子、饴糖、蜂蜜用来调和甜味,饮食用堇、用荁、榆皮以及新生干燥的相和滫〇,使之柔滑。根据《士虞礼》记载:夏天用葵,冬天用荁。郑注:“荁,是堇菜一类的。”干燥则滑,夏秋用新鲜的葵,冬春用干燥的荁。这与这里不同的,是因为这里的经文堇荁相对,《士虞礼》葵与荁相对,所对的不同,所以注解有差异。孙炎说:“榆树白色的叫枌。”根据《庖人》说:“供给新鲜和干燥的物品。”新鲜和干燥相对,这里的经文用免对薧,薧既然是干燥,所以知道免是新鲜的。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浇在上面使之香美。这些总称为调和饮食。

长乐刘氏说:到了那里屏气敛声,是怕惊扰他们的睡眠;询问衣服是暖是寒,是探候他们冷暖是否失当;询问病痛、疥癣、瘙痒,是省察他们的身体是否安宁。抑是指按摩,搔是指抓挠,这都是为了抚恤衰老病弱,全都出于恭敬,不敢当作形式化的礼仪。父母出入,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恭敬地扶持他们,顺应他们的需要,以帮助他们。接着询问他们心里想吃什么,就恭敬谨慎地进献,用柔和的脸色来温暖他们,用芬芳的意味来奉承他们,希望亲人喜欢而不厌烦。孝子侍奉亲人,一定要养他们的志意,常使他们欢欣,让他们乐于子女能够奉养,如果不是这样,就无法达到这个目的。严陵方氏说:所,就是寝室;下气,就是不使气息充盈;怡声,就是不使声音严厉;询问衣服暖,是要撤去使凉爽;询问衣服寒,是要加上使温暖。已经受伤的是疾,应当通畅却堵塞的是痛。身体烦扰的是苛,气虚的是痒。疾痛就按压,苛痒就搔抓,有时走在前面引导,有时走在后面跟随。左右扶持,像这样奉养,可以说是极至了。然而如果不以恭敬,怎么区别于犬马呢?所以每处都提到敬。捧盘子是劳累的,所以年轻人做;捧水是轻松的,所以年长者做。沃盥,是用水浇洗而洗手。子夏问孝,孔子用“色难”回答他。脸色是用来沟通人与己的情感的,自己能够和颜悦色,就足以温暖亲人的脸色了。从豆类以下,它们的性质和味道各不相同,所以任凭父母公婆想要什么,顺从他们的欲望而进献。对于尊者,只凭他们的欲望,是因为血气已经衰弱,奉养他们不可不顺从;对于小孩,也只凭他们的欲望,是因为血气尚未充实,奉养他们也不可不顺从。大概养老慈幼的道理,不得不这样。枣子、栗子、饴糖、蜂蜜,所以说用来增加甜味,周官所说的用甘甜调和,就是这个。堇、荁、榆皮、新嫩干菜这四样,是常用的物品,然而不常有,所以有免有薧。这几样性质滑润,所以说用来增加滑润,周官所说的用滑润调和,就是这个。脂膏用来增加香气,周官所说的膏香、膏臊之类,就是这个。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尝过然后才退下,是为了知道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就尝一尝。从屏气敛声以下,是用来养志意的;从稀粥、甜酒以下,是用来养口体的。所以先后的顺序如

此。

东莱吕氏曰:「柔色以温之,此孝子和柔顔色以温父母。如今人和易顔色以来,而我见之,则非特彼和,而我之容亦觉和气薰然。子以柔色来,父母安得不豫?」

译东莱吕氏说:“用温和的脸色去温暖他们,这就是孝子以柔和的脸色来温暖父母。如今别人以和善的脸色来对待我,而我看到他,那么不仅他显得和善,我的面容也感到和气的熏染。子女以温和的脸色来侍奉,父母怎能不喜悦呢?”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郑氏曰:总角,收发结之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廹尊者,给小使也。昧爽而朝,后成人也,具馔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未冠笄者事亲之礼。臭,谓芬芳。庾氏曰:以臭物可以修饰形容,故谓之容臭。以缨佩之者,谓缨上着香物也。

严陵方氏曰:男子二十而冠,女子十五而笄。若未许嫁,则二十而笄也。总角,总两髦以为角也。两相角,故谓之角。《诗》所谓「总角丱兮」是也。后言男角女羁,此兼男女而止曰角者,举男以该之也。衿与前所谓衿同,缨与前所谓缨异。此言未笄之女,固知非许嫁之缨矣。此所谓缨,特以之属物而已。臭,谓香物,若兰茝之属。不佩用而止佩臭者,示未能即事也。容,谓容受之容,言佩间受是臭物也。日出而昧爽,则未也,故谓之昧爽,犹《▯所谓「黎明」欤?具,谓膳具。幼者于视膳之事未能専之也,特可以佐长者而已。

山隂陆氏曰:「上拂髦,拂髦未冠笄之事,不言綦屦。童子不屦絇,容膏物也,臭香物也。言皆容上衿缨,皆有容臭。昧爽而朝,如成人也。朝辨色始入,皆昧爽而朝。今言于此,盖未冠笄,嫌或不能也。」

新安朱氏曰:「注言佩容臭为廹尊者,盖为恐身有秽气触尊者,故佩香物也。」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埽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

郑氏曰:「敛枕簟者,不欲人见己。防者,簟席之亲身也。孺子、小子,又后未成人者。」

孔氏曰:「此一节总论子妇之外卑贱之人,爰及仆▯之等。」

严陵方氏曰:「敛则收而藏之,必敛枕簟,则以昼夜异用故也。洒埽则用水以敛尘而去之,室堂及庭则自内以及外也。布席则所以待尊者之行,事各从其事,若女服事于内,男服事于外之类是矣。蚤寝则未与乎日入之夕,起晏则未与乎昧爽之朝。唯所欲食,无时则以弱而未胜其制节,且养之不可不备也。」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防,甘。

郑氏曰:「异宫崇敬也。慈爱敬进之日,出乃从事食禄,不免农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命士以上事亲异于命士以下之礼。伊川程氏曰: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丄愈贵则愈严,故异宫,犹今有逐位,非如异居也。

横渠张氏曰:「古者有东宫、西宫,有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逺,目下虽似相防,其实如此,乃能乆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故大庖则同之,小庖则异之,不为害。又异宫乃容子得申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长乐刘氏曰:「命士以上有禄矣,故父子皆异宫焉。昧爽而朝者,以其忧国而不専于养也。乃后羣子而朝,夫孝爱其亲者,弗崇虚敬也,必有防美甘滑之养,以申其慈爱之诚焉。故曰:慈以防甘也。日出而退,各从其事者,夙兴以事其亲,辨色以趋于职,日入以夕其亲,遂视晚膳焉。不有防甘以达其慈,则▯异于无禄也。」

严陵方氏曰:「尊卑之际,辨则敬,同则防。故父子坐不同席,居必异宫,所以致其敬也。然则贵者其礼宜详,贱者其礼宜畧。故由命士以上,然后父子异宫也。《周礼》典命:子男之士不命,则士固有不命者矣。朝见曰朝,夕见曰夕。昧爽而朝,则晨省之礼也;日入而夕,则昬定之礼也。」

山隂陆氏曰:「言慈不言孝,养以防甘,是慈也,非孝也。故曰:『有酒食,先生馔,曽是以为孝乎?』」

东莱吕氏曰:「慈以防甘,虽有八珍之味,嗟来而与,则食之何甘?防食菜羮,进之以礼,顔色和悦,则食之者自觉甘美。此所谓慈以防甘。」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

译男女尚未行冠礼、笄礼的,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拂拭两旁的长发,扎起总角,衣襟和帽带上都佩带着香囊。天将亮时去请安,问父母吃了什么。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辈查看饮食器具。

郑玄说:总角,是头发收束结成的样子;臭,是香物,用帽带佩带它。因为要侍奉尊长,供给小的差使。天将亮时去请安,是晚于成人的,查看饮食器具。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未行冠礼、笄礼的人侍奉父母的礼节。臭,指芬芳。庾氏说:因为香物可以修饰仪容,所以叫容臭。用帽带佩带它,是指在帽带上挂着香物。

严陵方氏说: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行笄礼。如果还没有许配人家,就二十岁行笄礼。总角,是把两边的长发扎成角状。两边相对成角,所以叫角。《诗经》所说的“总角丱兮”就是这个意思。后面说男子角、女子羁,这里兼指男女却只说角,是举男子来概括。衿与前文所说的衿相同,缨与前文所说的缨不同。这里说的是未行笄礼的女子,当然知道不是许配人家时的缨了。这里所说的缨,只是用来系挂物品而已。臭,指香物,像兰草、白芷之类。不佩带实用物品而只佩带香物,表示还不能立即做事。容,指容纳的容,说佩带处容纳这些香物。日出时天将亮,但还未到,所以叫昧爽,就像《诗经》所说的“黎明”吗?具,指饮食器具。年幼的人在查看饮食这件事上不能专主,只能协助长辈罢了。

山阴陆氏说:“上面说拂髦,拂髦是未行冠礼、笄礼的人做的事,不说鞋带。童子不穿有饰物的鞋,容,是容纳的意思,臭,是香物。说衣襟和帽带上,都有容臭。天将亮时去请安,像成人一样。早晨辨明天色才进入,都天将亮时去请安。现在在这里说,大概是因为未行冠礼、笄礼,担心他们不能做到。”

新安朱氏说:“注解说佩带容臭是为了侍奉尊长,大概是怕身上有秽气触犯尊长,所以佩带香物。”

凡是内外,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好衣服,收起枕席,洒扫室堂和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小孩子早睡晚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定时。

郑玄说:“收起枕席,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防,是簟席中贴身的那一层。孺子、小子,又是晚于未成人的人。”

孔颖达说:“这一节总论儿子、媳妇之外卑贱的人,以及仆役之类。”

严陵方氏说:“敛,是收起来藏好,一定要收起枕席,是因为昼夜使用不同。洒扫,是用水来收敛灰尘并去除它,室堂和庭院是从内到外。铺席,是用来等待尊长行走,事情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像女子在内服事,男子在外服事之类。早睡,是不参与日落时的傍晚;晚起,是不参与天将亮时的早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定时,是因为年幼而不能承受节制,而且养育他们不能不周全。”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将亮时去请安,慈爱地进献美味;日出时退下,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日落时去请安,慈爱地进献美味。

郑玄说:“异宫是表示崇敬。慈爱敬进的日子,日出才从事食禄,不免从事农业。”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命士以上侍奉父母不同于命士以下的礼节。伊川程氏说:父子异宫,是因为命士以上越尊贵就越严肃,所以异宫,就像现在有逐位,不像异居那样。

横渠张氏说:“古代有东宫、西宫,有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这个礼节也可以实行。古人考虑深远,眼前虽然似乎相防,其实这样,才能长久相亲。大概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以统一,所以大厨房相同,小厨房不同,没有害处。又异宫是容许儿子表达私情,所以避开儿子的私情。儿子不私爱其父,就不能成为儿子。古代的人曲尽人情,必然同宫。有叔父、伯父,做儿子的怎么独厚于其父?做父亲的又怎么能承受?”长乐刘氏说:“命士以上有俸禄了,所以父子都异宫。天将亮时去请安,是因为忧国而不专于奉养。然后群子去请安,夫孝爱其亲的人,不崇尚虚敬,一定有美味甘滑的奉养,以表达慈爱的诚意。所以说:慈爱地进献美味。日出时退下,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早起侍奉其亲,辨明天色去任职,日落时去请安其亲,于是查看晚膳。没有美味来传达慈爱,就不同于无禄的人了。”

严陵方氏说:“尊卑之间,分辨则敬,相同则防。所以父子坐不同席,居住必须异宫,以此来表达敬意。然而贵者礼节应该详细,贱者礼节应该简略。所以从命士以上,然后父子异宫。《周礼》典命:子男之士不命,那么士本来有不命的人。朝见叫朝,夕见叫夕。天将亮时去请安,是晨省的礼节;日落时去请安,是昏定的礼节。”

山阴陆氏说:“说慈不说孝,奉养以美味,这是慈,不是孝。所以说:‘有酒食,先生先吃,曾把这样当作孝吗?’”

东莱吕氏说:“慈爱地进献美味,虽然有八珍的味道,嗟来而给,那么吃起来有什么甘美?粗食菜羹,以礼进献,脸色和悦,那么吃的人自觉甘美。这就是所谓慈爱地进献美味。”

父母、公婆将要坐下,捧着席子,请问面向哪个方向?将要躺下,长辈捧着席子,请问

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译脚?年少的人拿着床榻和座位,侍从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箱子和枕头,收起竹席并包裹起来。

郑氏曰:「将衽谓更卧处,襡韬也。须卧乃敷之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母、舅姑将坐、将卧奉席之礼,及亲起敛枕簟等。蚤旦亲起,侍御之人则奉举其几以进尊者,使凭之。敛此所卧在下之席,与上衬身之簟,又县其所卧之衾,以箧贮所卧之枕簟。既衬身,恐其秽汚,故以襡韬藏之。席则否。」

长乐刘氏曰:「此以下至共帅时,总论凡事父母舅姑之礼。乡遂五家之长,箴职其民而教之者,此其定范也。文王用之以正其民之性命,遂有天下以兴王业。用是道也,周官法令之书,提其大纲耳。经而纪之,其在此乎?」谓侍父母舅姑,行游于所至,其将至也,则长者奉席而前,请欲何乡?也将憩而卧于它所,则长者奉席而前,请衽欲何趾?也不敢斥言其首,敬之至也。坐卧所以安老而优尊也,而席为之主。羣子妇不敢専,必让于长者,上下之分,礼宜然也。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者,谓坐之将起,寝之将兴也。几席之彻,衾枕之敛,则贱者尸之,不必子妇也。东莱吕氏曰:「父母将坐,奉席请何乡?坐位自有常处,必问乡者,示不敢専之意。」

严陵方氏曰:「衽,卧席也。别言之,则坐者为席,卧者为衽;合言之,则衽亦席。」

山隂陆氏曰:少者执牀与坐,侍者举几,则父母舅姑兴矣。子妇敛襡,以是为节。説文云:牀,安身之坐者。至于恭坐,则席县衾,敛衾而县之;箧枕,敛枕而箧之。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郑氏曰:▯,移也。牟,读曰堥。巵、匜,酒浆器;敦、牟,黍稷器。馂,乃用之恒,常也。旦夕之常食,馂,乃食之。

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母舅姑所服用之物,子妇不得輙用;所恒饮食之馔,不得輙食;衣衾簟席枕几侍御之人,停贮常处,子妇不得輙▯移向他处。杖屦是尊者服御之重,弥须恭敬,故云「祗敬之,勿敢偪近也」。敦,则《周礼》有玉敦,今之杯盂也。隠义曰:「堥,土釡也。」今以木为器,象土釡之形。巵,酒器;匜,盛水浆之器。僖二十三年《左▯》:「懐嬴奉匜沃盥」是也。与及也,接上敦牟之文;非但不敢用及父母常食饮食,非因馂时莫敢饮食。

严陵方氏曰:「敦牟四者,固不敢用。至于馂之时,亦或用焉。」与「读如预」,「恒食饮」,谓日常所食饮也。非馂莫敢饮食者,不敢先尊者擅饮食故也。

庆源辅氏曰:「凡此所以养其孝心也。孝人心之所固有,后世礼教不明,日就销铄,有不自知者矣。若夫动容周旋中礼者,则又成徳者之事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羣子妇佐馂,如初。防甘柔滑,孺子馂。

郑氏曰:「子妇佐馂,妇皆与夫馂也。既食,恒馂;每食馂而尽之。末有原也。御食,侍食也,谓长子侍母食也。侍食者不馂,其妇犹皆馂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母之食,子妇馂余之礼。子妇者,长子及长子之妇,食必须尽,以父母食不能尽,故子妇佐助馂食之,使尽,勿使有余而再设也。羣子妇,谓冢子之众弟妇也。如初者,如上父母在,子妇佐馂之礼。

山隂陆氏曰:「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则所谓朝践,盖在此时。然则朝佐馂,朝践之余也。朝践蚤矣,容后或食。既食恒馂,言父母既食,子妇馂之。其谓之恒馂,则着以其美者,孺子馂故也。言羣子妇佐馂,不言冢妇,冢妇不与也。盖舅没则姑老,冢妇代政矣。上言子妇,此言孺子,相备也。防甘柔滑盛矣。」

庆源辅氏曰:食须尽亲,或余而子馂之,其意逺矣。推而至于堂构播获,皆此物也。末有原,特一事耳。父没母存,食则独矣,恐母心之伤也,故冢子御食焉。御侍也,言御至矣。羣子妇佐馂如初,然后可以至于无穷。防甘柔滑,孺子馂者,所以慈防也。养老慈防,于是为至。

严陵方氏曰:「防甘柔滑,老防之所宜食,故父母食之,孺子馂之

译郑氏说:“‘将衽’是指更换卧处,‘襡’是包裹的意思。必须等到躺下后才铺设它。”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父母、公婆将要坐卧时,侍奉席位的礼仪,以及亲人起身时收敛枕席等事。清晨亲人起身,侍奉的人便捧着几案进前,让尊者凭靠。收敛那铺在下层的席子,和上面衬身的竹席,又悬挂所卧的被子,用箱子装好所卧的枕席。既然衬了身体,恐怕弄脏,所以用布包裹藏起来。席子则不这样。”

长乐刘氏说:“从这以下到‘共帅时’,总论凡事奉父母公婆的礼仪。乡遂五家之长,用职事规劝百姓并教导他们,这就是确定的规范。文王用它来端正百姓的性命,于是拥有天下并兴盛王业。用这个道理,周官法令之书,只是提纲挈领罢了。经书所记载的,大概就在这里吧?”意思是侍奉父母公婆,出行游历到各处,将要到达时,就由长者捧着席子上前,请问想面向何方?将要休息而睡在别处,就由长者捧着席子上前,请问想脚朝何方?也不敢直说头部,这是极其恭敬的表现。坐卧是为了让老人安逸、让尊者优越,而席子是主导。众儿媳不敢专断,一定要让给长者,上下的名分,礼仪应当如此。侍者举几案,收敛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用箱子装枕头,收敛竹席并用布包裹,是说将要起身坐起、将要起床的时候。撤去几案席子,收敛被子枕头,则由地位低的人来做,不一定是儿媳。东莱吕氏说:“父母将要坐,捧着席子请问想面向何方?坐位自有固定的地方,一定要问方向,是表示不敢专断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衽,是卧席。分开来说,坐用的叫席,卧用的叫衽;合起来说,衽也是席。”

山阴陆氏说:年少的人拿着床和坐具,侍者举着几案,那么父母公婆就起身了。儿媳收敛包裹,以此为节制。《说文》说:床,是安身的坐具。至于恭敬地坐,就悬挂席子,收敛被子并悬挂它;用箱子装枕头,收敛枕头并装入箱中。

父母、公婆的衣被、竹席、枕头、几案,不要移动、手杖、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巵、匜,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使用;与日常饮食,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饮食。郑氏说:“〇,是移动的意思。牟,读作堥。巵、匜,是酒浆器具;敦、牟,是黍稷器具。馂,是日常常用的意思。早晚的日常饮食,吃剩饭,才吃它。”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父母公婆所服用的物品,儿媳不得随意使用;所日常饮食的食物,不得随意吃;衣被竹席枕头几案,侍奉的人,停放在固定处所,儿媳不得随意移动到其他处。手杖鞋子是尊者服用的重要物品,更需要恭敬,所以说‘恭敬对待,不敢逼近’。敦,那么《周礼》有玉敦,就是现在的杯盂。《隐义》说:‘堥,是土锅。’现在用木头做器具,模仿土锅的形状。巵,是酒器;匜,是盛水浆的器具。僖公二十三年《左传》:‘怀嬴捧着匜浇水洗手’就是这样。‘与’是‘及’的意思,承接上文敦牟的文字;不仅不敢使用,以及父母日常饮食,如果不是吃剩饭的时候不敢饮食。”

严陵方氏说:“敦牟这四种,固然不敢使用。到了吃剩饭的时候,也或许使用。”“与”读如“预”,“恒食饮”,是说日常所饮食的。非馂莫敢饮食,是不敢先于尊者擅自饮食的缘故。

庆源辅氏说:“凡此都是为了培养孝心。孝心是人心所固有的,后世礼教不明,一天天消减,有的人自己不知道。至于动容周旋符合礼仪的,那就是德行成就者的事了。”

父母在世,早晚日常饮食,儿媳协助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父亲去世,母亲在世,长子侍奉饮食,众儿媳协助吃剩饭,像当初一样。甘甜柔软滑润的食物,小孩子吃剩饭。

郑氏说:“儿媳协助吃剩饭,妇女都跟着丈夫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每次吃剩饭都吃尽。最后没有剩余。御食,是侍奉饮食,指长子侍奉母亲饮食。侍奉饮食的人不吃剩饭,他的妻子仍然都吃剩饭。”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父母饮食,儿媳吃剩饭的礼仪。子妇,指长子及长子的妻子,饮食必须吃尽,因为父母饮食不能吃尽,所以儿媳协助吃剩饭,使其吃尽,不让有剩余而再次摆设。众儿媳,指长子的众弟媳。像当初,指像上面父母在世时,儿媳协助吃剩饭的礼仪。”

山阴陆氏说:“天刚亮时问想吃什么喝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朝践,大概在这个时候。那么早上协助吃剩饭,是朝践的剩余。朝践早,或许后面还有饮食。吃完后总是吃剩饭,是说父母吃完后,儿媳吃剩饭。之所以称为恒馂,是因为把好的留给孺子吃剩饭的缘故。说众儿媳协助吃剩饭,不说长媳,长媳不参与。大概公婆去世则婆婆年老,长媳代管家政了。上面说子妇,这里说孺子,互相完备。甘甜柔软滑润的食物丰盛。”

庆源辅氏说:饮食必须吃尽,或许有剩余而儿子吃剩饭,其用意深远。推而至于堂构播获,都是这个道理。最后没有剩余,只是一件事罢了。父亲去世母亲在世,饮食就孤单了,恐怕母亲伤心,所以长子侍奉饮食。御是侍奉,说侍奉到了极点。众儿媳协助吃剩饭像当初,然后可以至于无穷。甘甜柔软滑润的食物,小孩子吃剩饭,是为了慈爱幼小。养老慈幼,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严陵方氏说:“甘甜柔软滑润,是老人小孩适宜吃的,所以父母吃它,小孩子吃剩饭。”

。」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

译在父母、公婆面前,听到他们的命令,恭敬地应答。进退周旋,谨慎整齐地上下台阶,出入时作揖行礼,不敢发出嗳气、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等不雅举动。不敢吐唾沫鼻涕,天冷不敢加衣,发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由,不敢裸露身体。不涉水,不撅脚,防止衣被外露,不让人看到内衣。父母吐了唾沫鼻涕,不让人看到帽子和带子上的污垢,调和灰水请求漱口。衣服上有污垢,调和灰水请求洗涤。衣服绽裂,拿着针线请求缝补。每五天烧热水请求沐浴,每三天准备洗头。这期间如果脸上有污垢,烧热水请求洗脸;脚上有污垢,烧热水请求洗脚。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者侍奉地位高者,共同遵循当时的礼仪规范。

郑氏曰:慎齐,齐庄也。睇,倾视也。《易》曰:「明夷,睇于左股袭。」谓重衣也。不有敬事,不敢袒禓。父党无容也。撅,揭衣也。防,衣衾不见里,为其可秽父母唾洟,不见輙刷去之也。手曰漱,足曰澣,和渍也。绽,犹解也。潘,米澜也。共,犹皆也。帅,循也。时,是也。礼,皆如是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事父母舅姑在尊者之所畏敬之法,并论漱澣沐浴,并明少事长、贱事贵如事父母舅姑。不渉不撅者,于尊所不因。渉水不敢揭衣冠带,既尊故以手漱之,用力浅也。衣裳卑,以足澣之,用力深也。此据士,故冠带得漱。晏子是大夫,故讥其澣衣濯冠也。《曲礼》曰:「不漱裳。」是裳亦漱,此漱澣对文为例耳。严陵方氏曰:「唯者,下顺上之词。应以唯,则无诺也。」周旋者,周回而旋转也。揖游者,揖让而游息也。不为人伪之谓慎,不以物贰之谓齐。胃受疾而为▯,心受疾而为噫,肺受疾而为咳,气行疐而为嚔。欠伸见《曲礼》解,跛▯见《礼器》解。唾,口津也。洟,鼻液也。▯、噫、嚏、咳则声为不恭,欠伸、跛▯、睇视则貌为不恭,唾、洟则声貌俱为不恭矣。故每不敢为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则不敢适己之便故也。且子之于亲也,衣而寒燠则问之,体之苛痒则搔之。而于己则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以至父母之涕唾不见而已,则唾洟不敢。其所以爱亲之心可谓至矣。《玉藻》曰:「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充美则敬在内,见美则敬在外。内心也,外事也。父子之间,敬在心而已,故曰:「不有敬事,不敢袒裼。」经言「父党无容」,亦以是也。非渉水则不敢掲衣,恶其防也。《曲礼》言「暑毋褰裳」,亦谓是矣。防衣衾者,服而不释,与礼服异。为防而不敬,故谓之防。不见里,则为其可▯故也。父母唾洟不见,致其洁也。漱,若《曲礼》「漱裳」之漱;澣,若《礼器》「澣衣」之澣。靧面以潘,贵其滑也。庆源辅氏曰:「应唯无二志也,敬对无隠情也。进退敬齐,无不敬也。非精神笃志,何以及此?应以唯,敏矣;对以敬,忠矣。唯诚故敏,故忠。至于进退周旋,慎齐诚之至也。诚身所以悦亲,而敬亲所以敬身也。袒裼撅衣,恐亲之心不安也。唯不得已而后为之耳。父母唾洟不见,人情所不欲见也。请澣漱,请补缀,请则容有。不许,然必先备灰与箴,而后请,敬之至也。简者为之,则必得请而后备矣。沐不言请,省文也。循是而行之,固无有不至者矣。

新安朱氏曰:「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此三句文义一様。古注误作两段解。言尊长之前,有敬事方敢袒裼。敬事如习射之类,射而袒裼乃为敬。若非敬事而以劳倦袒裼,则是不敬。唯渉水而后撅,若不渉而撅,则为不敬。如云「劳毋袒,暑毋褰裳」。若非敬事,虽劳亦不敢袒。唯渉水乃可褰裳。若非渉水,虽盛暑亦不敢褰裳也。

横渠张氏曰:「请靧、请浴之类,虽古人孝谨,第恐亦不如是之烦,时有请焉耳。」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防,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郑氏曰:男不言内,女不言外,谓事业之次序。祭严,防遽授器不嫌也。奠停地也,湢浴室也。啸读为叱,叱嫌有隠使也。拥犹障也。男子由右,地道尊右也。

孔氏曰:此经论男子、女子殊别之宜。祭是严敬之处,防是促遽之所。于此之时,不嫌男女有滛邪之意,故得相授器也。啸是自啸,叱是叱人。经言不啸与不指连文,指既指物,明啸是叱人。若其常事,以语言处分,是显使人也。如有奸私,恐人知闻,不以言语,但讽叱而已,是幽隠而使,故云叱嫌有隠使也。

长乐刘氏曰:「此经皆乡遂教男女敬别防防

译郑氏说:慎齐,就是整齐庄重的意思。睇,是斜着眼看。《易经》说:“明夷卦,斜视左腿,穿着重衣。”重衣,指多层衣服。如果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袒露身体。父系亲属面前没有从容的姿态。撅,是提起衣服。防,指衣服和被子不露出里层,因为怕弄脏父母的唾液和鼻涕,一看到就立刻刷洗掉。用手洗叫漱,用脚洗叫澣,和渍,是浸泡的意思。绽,就是解开。潘,是淘米水。共,就是都。帅,是遵循。时,就是这。礼,都是这样的。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侍奉父母公婆在尊长面前畏惧恭敬的方法,并论述漱口、洗涤、沐浴,并阐明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如同侍奉父母公婆一样。不涉水不撅衣,是因为在尊长所在之处不随意行动。涉水不敢提起衣冠带子,因为尊长在场,所以用手洗,用力较浅。衣裳位置低,用脚洗,用力较深。这是依据士的身份,所以冠带可以手洗。晏子是大夫,所以讥讽他洗脚濯冠。《曲礼》说:“不洗裳。”这说明裳也可以手洗,这里漱和澣是对举而言罢了。严陵方氏说:“唯,是下顺上的言辞。应答用唯,就没有诺了。”周旋,是环绕旋转。揖游,是作揖谦让而游息。不为人所伪饰叫慎,不因外物而分心叫齐。胃受病而发出〇声,心受病而发出噫声,肺受病而发出咳声,气行受阻而发出嚏声。欠伸见《曲礼》解释,跛〇见《礼器》解释。唾,是口水。洟,是鼻涕。〇、噫、嚏、咳则声音不恭敬,欠伸、跛〇、斜视则仪容不恭敬,唾、洟则声音仪容都不恭敬。所以每样都不敢做。寒冷不敢加衣,瘙痒不敢抓挠,是因为不敢贪图自己的舒适。况且子女对于父母,穿衣冷暖要询问,身体瘙痒要代为抓挠。而对于自己,寒冷不敢加衣,瘙痒不敢抓挠。以至于父母的涕唾不让人看见,那么唾洟也不敢有。这种爱亲之心可谓至极。《玉藻》说:“皮衣加罩衣,是为了显露美;衣服穿多层,是为了充实美。”充实美则恭敬在内,显露美则恭敬在外。内是内心,外是外事。父子之间,恭敬在心就够了,所以说:“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袒露身体。”经文说“父党无容”,也是这个原因。不涉水就不敢提起衣服,厌恶其防备之态。《曲礼》说“暑天不提起裳”,也是这个意思。防衣衾,是指穿着而不脱下,与礼服不同。因为防备而不恭敬,所以称为防。不露里层,是怕发出〇声的缘故。父母的唾洟不让人看见,是保持洁净。漱,如同《曲礼》“洗裳”的漱;澣,如同《礼器》“洗衣”的澣。用潘水洗脸,贵在滑润。庆源辅氏说:“应答唯而没有二心,恭敬应对没有隐瞒。进退整齐,无不恭敬。如果不是精神专注意志坚定,怎么能达到这样?应答唯,敏捷;应对恭敬,忠诚。因为真诚所以敏捷,因为真诚所以忠诚。至于进退周旋,是慎齐诚意的极致。真诚修身所以取悦亲人,而恭敬亲人所以恭敬自身。袒露身体提起衣服,是怕亲人心里不安。只有不得已才这样做。父母的唾洟不让人看见,是人情所不愿见的。请求洗涤,请求补缀,请求则容或有。如果不允许,但也必须先备好灰和针,然后请求,这是恭敬的极致。简略的人去做,则必定得到允许后才准备。沐浴不言请,是省略文字。遵循这些去做,自然没有达不到的。

新安朱氏说:“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袒露身体。不涉水,不撅衣。”这三句文义一样。古注误作两段解释。说在尊长面前,有恭敬的事才敢袒露身体。恭敬的事如习射之类,射箭而袒露身体才是恭敬。如果不是恭敬的事而因劳倦袒露身体,就是不敬。只有涉水后才撅衣,如果不涉水而撅衣,就是不敬。如说“劳累不袒露,暑天不提起裳”。如果不是恭敬的事,即使劳累也不敢袒露。只有涉水才可提起裳。如果不涉水,即使盛暑也不敢提起裳。

横渠张氏说:“请求洗脸、请求沐浴之类,虽然古人孝顺谨慎,大概也不至于如此繁琐,有时请求罢了。”

男子不谈内事,女子不谈外事。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互相传递,女子用篚接受。如果没有篚,就都坐下放置器物,然后取用。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女不共用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进入内室,不呼啸不指点。夜间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止。女子出门,必定遮蔽面部。夜间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止。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郑氏说:男子不谈内事,女子不谈外事,是说事业的次序。祭祀严肃,丧事急促,传递器物不嫌。奠是停放在地上,湢是浴室。啸读为叱,叱嫌有隐秘的使唤。拥就是障。男子走右边,地道尊右。

孔氏说:此经文论述男子、女子区别适宜的准则。祭祀是严肃恭敬的地方,丧事是急促的地方。在这个时候,不嫌男女有淫邪之意,所以可以互相传递器物。啸是自己啸,叱是叱人。经文说不啸与不指连文,指既是指物,明啸是叱人。如果是常事,用语言处分,是显明使人。如果有奸私,怕人知闻,不用言语,只是讽叱而已,是隐秘而使,所以说叱嫌有隐秘使唤。

长乐刘氏说:“此经文都是乡遂教男女敬别防

之道。故男者学业于外,志于四方者也,不当与知内政,复何言哉?女者正洁于内,志于四徳者也,不当与知外政,亦何言哉?言则乱于先王正家之法矣。非防祭之严且敬也,无急事不相授器焉。其相授也,女则用篚,否则奠之于地。外内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防也;不通寝席,嫌相亲也;不通乞假,嫌往来也;不通衣裳,恶淆杂也。内言不出,恶交于外也;外言不入,恶交于内也。礼当入内,啸歌则渉乎邪也;指目则渉乎觇也。有烛则行夜,有不可得而已也;无烛则止,行则渉于不明也。道路之法,其右以行男子,其左以行女子,古之道也。文王用是以教其民,故《桃夭》之诗,歌其男女以正,昬姻以时也;《汉广》之诗,歌其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者也;《汝坟》之诗,歌其妇人能勉君子以正也。苟非敬,则防防之道,习以成性,风以成俗,其能然乎?」

译这是治理家道的准则。所以男子在外求学,志在四方,不应当参与内政,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女子在内保持端正纯洁,志在四德,不应当参与外政,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说了,就会扰乱先王端正家法的制度了。并非祭祀的严格与恭敬,没有急事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互相传递,女子就用篚器盛放,否则就放在地上。内外不共用一口井,是嫌忌共同打水;不共用厕所浴室,是嫌忌互相防备;不共用寝席,是嫌忌过于亲近;不互相借取物品,是嫌忌往来频繁;不共用衣裳,是厌恶混杂不清。内宅的话不传到外面,是厌恶与外边交往;外面的话不传到内宅,是厌恶与内宅交往。按照礼制应当进入内宅时,吹口哨唱歌就涉及邪僻了;用手指点、用眼睛看就涉及窥探了。有蜡烛就在夜间行走,有不得已的情况罢了;没有蜡烛就停止,行走就涉及不明不白了。道路的规定,右边供男子行走,左边供女子行走,这是古来的道统。周文王用这个来教化他的百姓,所以《桃夭》这首诗,歌颂男女行为端正,婚姻合乎时宜;《汉广》这首诗,歌颂美好的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没有人想违犯礼制;《汝坟》这首诗,歌颂妇人能够勉励君子以正道行事。如果不恭敬,那么防范戒备的道理,习惯成为本性,风气成为习俗,难道能做到这样吗?

严陵方氏曰:「女受以篚,则男所受可知。言女受而不及男者,受隂事,女以受为正故也。」奠,谓定之于地也。以于地,故坐奠之,坐亦跪也。与《曲礼》言「坐而迁之」同义。《周官》九夫为井,则同井而饮。此言「外内不共井者」,外虽夫之所同,内则妇之所独,故也。言外内,则男女在其中矣。而于衣裳特言男女者,以男女之衣裳异制,尤所不可通故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与《曲礼》所言同。拥蔽其面者,恶外有所防也。

庆源辅氏曰:「内外异事,男女异职,非祭非防,不相授器者,祭严则不嫌,防遽有不暇,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坐奠而后取,惟当时所授受必如此,故于防祭有不暇也。」井湢一定,故言「不共寝席」,衣衾可移易,故言「不通外内泛也」,男女切也,无烛则止,自防者至矣。

山隂陆氏曰:「诗曰:『遵彼防行,虽闾阎妇女尚知屏避。』如此防行,墙下防歩之径也。」

新安朱氏曰:「有问避嫌,是否?答曰:合避处,岂可不避?如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岂可不避?如男女授受不亲,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皆是合避处。」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代之己,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

郑氏曰:「勿逆,勿怠,恐恃其孝敬之爱,或时违解也。尝而待,待后命而去;服而待,待后命释藏也。加之事人,代之己,弗欲谓难其妨己业也。姑与之,姑使之,姑且也。逺怼怨于劳事。」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妇事父母、舅姑受饮食衣服之事。子孝于父母,妇敬于舅姑,或恐倚恃孝敬之心,违逆其命,意有怠惰其身,故戒令勿逆、勿怠也。尊者以饮食与己,已虽不爱,必且尝之,待尊者后命,令己去之,而后去之。尊者加己衣服,己虽不欲,必且服之,待后命而藏去之。尊者加己以事业,事业欲成,尊者又使人代己,此事既向成,不欲他人代己,而难其妨己之业,且与代己者之事,而且使代己者为之,待代己者休解,而后复本事业于己身也。

严陵方氏曰:「唯孝故能于命勿逆,唯敬故能于命勿怠。勿逆则以顺受之故也,勿怠则以勤行之故也。若必尝而待,必服而待,则顺受其命可知;若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则勤行其命可知。」

新安朱氏曰:「勿逆,勿怠,此谓不可变节,以伤尊者平日慈爱之心也。」

东莱吕氏曰:「既孝敬矣,何必戒其逆怠?盖不孝不敬之人,固不足责其逆怠;惟孝敬之人,事亲至于与亲相忘,则慢心易生,恐或至于逆怠,故在所戒。」

庆源辅氏曰:「父母舅姑之命,或有未便,而不能委曲将顺之,而遽逆之,而遂怠焉,犹未能尽爱敬之道也。必如后所言,然后可。既加之事,又使人代之,己虽不欲人代己,然不可不顺父母之命,故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者,终以身亲之也。是之谓勿逆勿怠。」

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寜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郑氏曰:寜数休之,不可爱此,而移苦于彼也。庸之言用也,怒谴责也。表犹明也,犹为之隠,不明其犯礼之过也。

孔氏曰:「此论尊者接待卑者之礼。子妇有辛苦勤劳之事,父母舅姑素虽甚爱,此勤劳之子妇,且缓纵之,寜可数数休息?此所爱子妇,不可移此勤劳于他不爱之子妇也。不可怒,谓虽责怒之而不从命者,子被放逐,妇被出弃,犹为之隠也。」

严陵方氏曰:「子妇有勤劳之事,甚爱之,姑纵之而寜数休之,则彼共为子妇之职,而吾不可以爱故夺之也。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则为伤恩故也。」

庆源辅氏曰:「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勤劳之事,若遽止之,是姑息之爱也。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而康而色,皇极之道也。载色载笑,鲁侯之徳也。是皆有父母之心也。子妇放逐,不得

译严陵方氏说:“女子接受物品时用筐,那么男子接受物品的方式就可以推知了。文中只说女子接受而不提男子,是因为接受阴性的事物,以女子接受为正当的缘故。”奠,是说将物品安放在地上。因为放在地上,所以坐着安放,坐也就是跪。这与《曲礼》中所说的“坐着移动它”意义相同。《周官》规定九户人家为一井,那么同井的人一起饮水。这里说“内外不共用井”,外面虽然是丈夫们共同使用的,但里面则是妇女独自使用的,所以如此。提到内外,那么男女就包含在其中了。而在衣裳方面特别指出男女,是因为男女的衣裳制度不同,尤其不可混用的缘故。“内言不出,外言不入”,与《曲礼》中所说的相同。遮蔽面部,是为了防止对外有所防备。

庆源辅氏说:“内外事务不同,男女职责各异,除非是祭祀或紧急防备的情况,否则不互相传递器物。祭祀时严肃就不嫌麻烦,紧急防备时来不及,他们互相传递时,女子用筐传递,如果没有筐就坐着安放然后取用,只有当时授受必定如此,所以在防备和祭祀时来不及。”井和厕所位置固定,所以说“不共用寝席”,衣被可以移动更换,所以说“内外不通用”,男女关系密切,没有蜡烛就停止,自然防备也就到了。

山阴陆氏说:“《诗经》说:‘沿着那堤岸行走,即使是里巷的妇女也知道回避。’这样的堤岸,是墙下行走的小路。”

新安朱氏说:“有人问避免嫌疑,对吗?回答说:该回避的地方,怎么能不回避?比如在瓜田不提鞋,在李树下不整理帽子,怎么能不回避?比如男女授受不亲,君主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衣服,这些都是该回避的地方。”

儿媳孝顺,恭敬,对于父母和公婆的命令,不要违逆,不要懈怠。如果给他们饮食,即使不喜欢,也一定要尝一尝并等待他们再次添加;衣服即使不想穿,也一定要穿上并等待他们再次添加。对于侍奉的人,代替自己做事,即使不愿意,也暂且给他们,并暂且让他们做,然后再恢复自己去做。

郑氏说:“不要违逆,不要懈怠,是担心他们倚仗孝敬的爱心,有时违抗懈怠。尝一尝并等待,是等待后续的命令才离开;穿上并等待,是等待后续的命令才脱下收藏。加之事人,代替自己,不愿意是说担心妨碍自己的事业。暂且给他们,暂且让他们做,是暂且的意思。远离劳事中的怨恨。”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儿媳侍奉父母、公婆接受饮食衣服的事情。儿子孝顺父母,儿媳恭敬公婆,或者担心倚仗孝敬的心,违逆命令,心里有懈怠身体的意思,所以告诫不要违逆、不要懈怠。尊者把饮食给自己,自己虽然不喜欢,也一定要先尝一尝,等待尊者的后续命令,让自己离开,然后才离开。尊者给自己衣服,自己虽然不想穿,也一定要先穿上,等待后续命令才脱下收藏。尊者给自己事业,事业快要完成,尊者又派人代替自己,这件事既将完成,不想让别人代替自己,而担心妨碍自己的事业,暂且给代替自己的人做事,并且让代替自己的人做,等待代替自己的人休息后,然后再恢复自己的事业。

严陵方氏说:“只有孝顺才能对命令不违逆,只有恭敬才能对命令不懈怠。不违逆是因为顺从接受,不懈怠是因为勤勉执行。如果一定要尝一尝并等待,一定要穿上并等待,那么顺从接受命令就可以知道了;如果暂且给他们并暂且让他们做,然后再恢复,那么勤勉执行命令就可以知道了。”

新安朱氏说:“不要违逆,不要懈怠,这是说不可改变节操,以伤害尊者平日慈爱的心。”

东莱吕氏说:“既然孝顺恭敬了,何必告诫他们违逆懈怠?大概不孝不敬的人,固然不值得责备他们违逆懈怠;只有孝顺恭敬的人,侍奉亲人到与亲人相忘的地步,那么轻慢的心容易产生,恐怕会达到违逆懈怠,所以在所告诫。”

庆源辅氏说:“父母公婆的命令,有时不方便,而不能委婉顺从,而立即违逆,从而懈怠,还是没能尽到爱敬的道理。一定要像后面所说的,然后才可以。既给了事业,又派人代替自己,自己虽然不想让人代替自己,但不可不顺从父母的命令,所以暂且给他们,并暂且让他们做,然后再恢复的,最终是自己亲自做。这就叫做不要违逆不要懈怠。”

儿媳有勤劳的事情,即使很爱她,也暂且放纵她并宁可多次让她休息。儿媳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暂且教导她。如果不可教导,然后才发怒。如果不可发怒,儿子放逐,儿媳休弃,而不表明礼法。

郑氏说:宁可多次让她休息,不可因为爱她,而把辛苦转移给别人。庸的意思是使用,怒谴责。表的意思是明,还为她隐瞒,不明示她犯礼的过错。

孔氏说:“这论述尊者接待卑者的礼。儿媳有辛苦勤劳的事情,父母公婆平时虽然很爱,这勤劳的儿媳,暂且缓纵她,宁可多次休息?这所爱的儿媳,不可把这勤劳转移给其他不爱的儿媳。不可怒,是说即使责怒她而不从命的,儿子被放逐,儿媳被休弃,还为她隐瞒。”

严陵方氏说:“儿媳有勤劳的事情,很爱她,暂且放纵她并宁可多次让她休息,那么她们共同做儿媳的职责,而我不可因为爱而剥夺她们。儿媳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是因为伤害恩情的缘故。”

庆源辅氏说:“孔子说:爱她,能不让她劳累吗?勤劳的事情,如果立即停止,是姑息的爱。儿媳不孝顺不恭敬,不要急于怨恨,而和颜悦色,是皇极的道理。载色载笑,是鲁侯的德行。这都是父母的心。儿子放逐,不得

已也,不表礼焉,是犹有不忍之心也。」

译罢了,不表彰他的礼义,这还算是存有恻隐之心啊。」

东莱吕氏曰:「明言其恶而出之之谓表,父母爱子之心,舅姑待妇之礼,虽彼有过,犹欲遮防,故放出而不明言其所以过。」

金华应氏曰:「自子妇孝者、敬者而下,勉子妇之孝于父母、舅姑也;自子妇有勤劳之事而下,勉父母、舅姑之慈于子妇也。两者交尽其道,而孝慈之懽交结而不可解矣。父母、舅姑之命,或未尽合乎理,惟当顺焉而不逆;或不克堪其劳,惟当勉焉而勿怠。味偶不甘而必尝,衣偶不称而必服。徐而待之,则亲知其果非所安而不可强也。加己以事,而又代之以人;己勿吝而不付,亦姑与而姑使之。待夫人之果不克胜,而后复之,亦不敢辞其难也。是非故为矫情,盖委曲以行其意;虽至亲之间,亦有不容以直遂者。必如是而后无所拂也。」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諌,不説,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寜孰諌?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郑氏曰:「子事父母,有隠无犯。起,犹更也。子从父之令,不可谓孝。」《周礼》曰:「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挞,击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母有过,子諌诤之礼。犯顔而諌,使父母不説,其罪轻;畏惧不諌,使父母得罪于乡党州闾,其罪重。二者之问寜可孰諌?谓纯孰殷勤而諌,若物之成孰然。」

东莱吕氏曰:「下气怡色,柔声,此六字,非特事父母当然,凡处己待人,能体此六字,则见孔子乡党气象。起敬起孝,盖我孝敬之心无间断,随遏随起,故虽父母不从吾諌,至于怒至于挞之流血,亦起敬起孝,常自若起。非起止之起,只是遏▯不住。」

严陵方氏曰:「前言怡声,此言怡色;前言柔色,此言柔声。则声色皆欲柔而怡也。起敬起孝,言孝敬之心有加而无己也。説则复諌,坊记所谓防諌不倦是矣。子从亲之令,不可为孝,故寜孰諌孰则不暴。孔子所谓『事父母,几諌』者,此也。上言乡党州闾者,与曲礼言称其孝同意。挞之至于流血,犹不敢疾怨,而况其余乎?自非孝敬之至,何以及此?故每言起敬起孝焉。」马氏曰:「孟子云:『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防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防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荀子曰:『可以从而不从,是不子也;未可以从而从,是不衷也。』不子不孝也,不衷亦不孝也。夫明乎从不从之义,而以恭行之,然后可以諌;明乎怨不怨之理,而以爱守之,然后可以怨。故孔子曰:『事父母,几諌,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父母有过,下气怡声以諌,所谓几諌也;諌若不入,起敬起孝,所谓见志不从,又敬不违也;不敢疾怨,所谓劳而不怨也。然则《小弁》何以怨?《▯云:『非所怨不怨,则怨出于亲之也。』父子天性也,而不若栁蜩渊苇之循其自然之理,此其所以若穷人之反归而不知所届也。」

建安真氏曰:「起者,悚然兴起之意。孰者,反复纯孰之谓?不諌,是陷其亲于不义,得罪于州里;等而上之,诸侯而不諌,则使其亲得罪于国人;天子而不諌,则使其亲得罪于天下。是以寜孰諌也?怒而挞之,犹不敢怨,况下于此者乎?諌不入,起敬起孝;諌而怒,亦起敬起孝。敬孝之外,岂容有他念哉?岂容一息忘哉?」是説也,圣人着之《论语》矣:「曰事父母,几諌,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事亲者,当合二书而思焉。

庆源辅氏曰:下气怡色,柔声,所以自牧也;起敬起孝,所以自防也。自牧则无戾心,自防则无倦意。諌而父母不悦,非己之罪也;不諌而乡闾责焉,则己之罪也。山隂陆氏曰:事若小弁,虽怨可也。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母,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説;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郑氏曰:婢子所通,贱人之

译东莱吕氏说:“明确说出其过错而将其休弃,这叫做‘表’。父母爱护子女的心,公婆对待媳妇的礼节,即使对方有过错,仍然想要遮掩防备,所以只是将其放出,而不明说其有过错的原因。”

金华应氏说:“从‘子女和媳妇孝顺、恭敬’以下,是勉励子女和媳妇对父母、公婆尽孝;从‘子女和媳妇有勤劳之事’以下,是勉励父母、公婆对子女和媳妇施慈。双方都竭尽自己的本分,那么孝与慈的喜悦就会交织结合而不可解开了。父母、公婆的命令,或许不完全合乎情理,只应当顺从而不违逆;或许不能承受其辛劳,只应当勉励自己而不懈怠。食物偶尔不合口味也一定要品尝,衣服偶尔不合身也一定要穿着。慢慢地等待,那么亲人就会知道这确实不是他们所安适的,不可勉强。给自己安排事务,又替自己找人替代;自己不要吝惜而不交付,也暂且给予并暂且让人去做。等到那人确实不能胜任,然后再收回,也不敢推辞其中的困难。这并非故意矫饰情感,而是委曲地施行自己的心意;即使是至亲之间,也有不能直接顺遂的时候。必须像这样,然后才没有违背。”

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颜,用柔和的声音去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在乡党州闾中获罪,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父母愤怒不高兴,甚至用鞭子抽打至流血,也不敢怨恨,仍然更加恭敬、更加孝顺。

郑氏说:“子女侍奉父母,要有隐忍而不冒犯。‘起’,是更加的意思。子女顺从父亲的命令,不能称为孝。”《周礼》说:“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挞”,是击打的意思。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父母有过错时,子女劝谏的礼节。冒犯脸色去劝谏,使父母不高兴,罪过较轻;畏惧而不劝谏,使父母在乡党州闾中获罪,罪过较重。两者之间,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孰’,指纯粹殷勤地劝谏,像事物成熟一样。”

东莱吕氏说:“低声和颜,柔和的声音,这六个字,不仅仅是侍奉父母时应当如此,凡是修养自己、对待他人,能体会这六个字,就能见到孔子在《乡党》篇中的气象。‘起敬起孝’,大概是我孝敬的心没有间断,随着遏制而随即兴起,所以即使父母不听从我的劝谏,以至于愤怒以至于用鞭子抽打至流血,也仍然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常常像往常一样兴起。这不是起止的‘起’,只是遏制不住。”

严陵方氏说:“前面说‘怡声’,这里说‘怡色’;前面说‘柔色’,这里说‘柔声’。那么声音和脸色都想要柔和而愉悦。‘起敬起孝’,是说孝敬的心有增加而没有停止。‘説则复諌’,就是《坊记》所说的‘防諌不倦’。子女顺从亲人的命令,不能称为孝,所以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这样就不会粗暴。孔子所说的‘侍奉父母,要委婉劝谏’,就是这个意思。上面说‘乡党州闾’,与《曲礼》中说的‘称其孝’意思相同。用鞭子抽打以至于流血,尚且不敢怨恨,何况其他呢?如果不是孝敬到了极点,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所以每次都说‘起敬起孝’。”马氏说:“孟子说:‘亲人的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防备;亲人的过错小而怨恨,这是不可触犯。’更加防备是不孝,不可触犯也是不孝。荀子说:‘可以顺从而不顺应,这是不孝;不可以顺从而顺应,这是不忠。’不孝是不孝,不忠也是不孝。明白了顺与不顺的意义,并用恭敬来实行,然后才可以劝谏;明白了怨与不怨的道理,并用爱来坚守,然后才可以怨恨。所以孔子说:‘侍奉父母,要委婉劝谏,看到意志不被听从,仍然恭敬不违逆,劳苦而不怨恨。’父母有过错,低声和颜去劝谏,就是所谓的‘委婉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就是所谓的‘看到意志不被听从,仍然恭敬不违逆’;不敢怨恨,就是所谓的‘劳苦而不怨恨’。那么《小弁》为什么怨恨?《诗序》说:‘不该怨恨而不怨恨,那么怨恨就出于对亲人的爱。’父子是天性,而不像柳蜩渊苇那样遵循其自然之理,这就是它像穷困的人返回家园却不知归宿的原因。”

建安真氏说:“‘起’,是悚然兴起的意思。‘孰’,是反复纯熟的意思?不劝谏,是使亲人陷入不义,在州里获罪;往上推,诸侯不劝谏,就使亲人得罪国人;天子不劝谏,就使亲人得罪天下。所以宁可反复殷勤地劝谏?愤怒而用鞭子抽打,尚且不敢怨恨,何况比这轻的情况呢?劝谏不被接受,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劝谏而愤怒,也仍然更加恭敬、更加孝顺。除了恭敬孝顺,哪里容得下其他念头呢?哪里容得下一息忘记呢?”这种说法,圣人记载在《论语》里了:“说侍奉父母,要委婉劝谏,看到意志不被听从,仍然恭敬不违逆,劳苦而不怨恨。”侍奉亲人的人,应当结合这两本书来思考。

庆源辅氏说:低声和颜,柔和的声音,是用来自我修养的;更加恭敬、更加孝顺,是用来自我防备的。自我修养就没有乖戾之心,自我防备就没有倦怠之意。劝谏而父母不高兴,不是自己的罪过;不劝谏而乡里责备,就是自己的罪过。山阴陆氏说:事情像《小弁》那样,虽然怨恨也是可以的。

父母有婢女,或者庶子、庶孙,非常喜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了,终身恭敬他们也不衰减。儿子有两个妾,父母喜爱其中一个,儿子喜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到执事的主母,都看父母所喜爱的,即使父母去世了,也不衰减。儿子非常适宜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休弃儿子不适宜的妻子,父母说:“这个人善于侍奉我。”儿子就实行夫妇的礼节,终身不衰减。

郑氏说:“婢女所通,贱人之”

子,由自也,宜犹善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父母有婢子、庶子、庶孙,父母所爱,己亦爱之,并明己有妻妾,彼父母之所爱,己亦当爱之。由衣服饮食,由执事,为自己所爱妾衣服饮食及执事也。宜其妻者,谓与之相善,出谓出去。案《大戴礼》:妇有七出,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妬去,有恶疾去,口多言去,窃盗去。不顺父母为逆徳也,无子为其絶世,淫为乱族,妬为乱家,有恶疾为其不可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窃盗为其反义。妇有三不去:有所受无所归不去,曽经三年防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译子,是由自的意思;宜,是善的意思。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的是,父母有婢女、庶出的儿子、庶出的孙子,这些是父母所喜爱的,自己也应当喜爱他们;同时也阐明,自己拥有妻妾,那些被父母所喜爱的人,自己也应当喜爱。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是指为自己所喜爱的妾室提供衣服饮食以及安排侍奉之事。宜其妻者,是说与妻子和睦相处;出,是指休弃。查考《大戴礼记》:妇人有下列七种情况可以被休弃:不顺从公婆的休弃,没有儿子的休弃,淫乱的休弃,嫉妒的休弃,患有恶疾的休弃,多嘴多舌的休弃,偷盗的休弃。不顺从公婆是违背道德,没有儿子是断绝宗嗣,淫乱是扰乱宗族,嫉妒是扰乱家庭,患有恶疾是因为不能共同祭祀祖先,多嘴多舌是因为离间亲人,偷盗是因为违背道义。妇人有下列三种情况不可以休弃:有所受无所归不去,曾经为公婆守孝三年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

严陵方氏曰:「婢子,婢之子也。与《曲礼》自称曰『婢子』异矣。执事,所执之事也。事有难易、劳逸,故也。于父母所爱之人犹若是,况父母之身乎?父母没,犹不衰;况父母之存乎?」《桃夭》言「宜其室家」,则夫妇之际,欲其相宜而已。故此言「宜」与「不宜」,凡以爱憎在父母,而未尝在己故也。

庆源辅氏曰:「吾亲有存没,吾心无迁改。吾之侄视吾之兄弟,侄与妻则有间焉。故易其辞曰:『虽父母没不衰』,然不以亲之存没贰其心,则一也。」

山隂陆氏曰:「言没身不衰,妻也;即妾,虽父母没,衰可也。」

金华应氏曰:婢子贱防,而可遗;庶孽贱防,而可忽。然父母有所钟爱焉,非特加爱,而又当加敬可也。然婢子,父母之所使令;庶孽,父母之所生育,是固所当听命。至于妻妾之切近吾身者,而亦不敢不聼焉。妾虽吾所甚爱,不敢与父母所爱者敌;妻虽吾所甚宜,不敢以父母不悦而留。茍父母以为善,子之情虽替,而夫妇之礼不可不行也。夫婢子,父母之所使令;庶孽,父母之所生育,是犹易以顺聴。妻妾,吾所亲昵,亦唯父母是聴知有亲而不知有己也。父母没而不衰,盖虽没而念之愈深,则其敬与爱宜其不衰也。

  礼记集説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十    宋 卫湜 撰

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

  郑氏曰贻遗也果决也

严陵方氏曰:「将者,萌其始之谓;果者,成其终之谓。君子之心,将有为也,不必尽善,以能有所思,故不善终不成焉。小人之心,将有为也,非尽不善,以不能有所思,故善终不成焉。然则,善不善,亦在乎思不思、果不果之间而已。」

庆源辅氏曰:《檀弓》曰:「防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于此可见也。曽子曰:「五者不遂烖,及其亲,敢不敬乎?」又曰:「父母既没,当谨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

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郑氏曰:姑老,谓▯家事于长妇也。必请于姑者,妇虽受▯,犹不敢专行也。介妇,众妇也。请于冢妇,以其代姑之事。毋怠者,虽有勤劳,不敢懈倦也。不友无礼于介妇者,众妇无礼,冢妇不友之也。善兄弟为友,娣姒犹兄弟也。毋敢敌耦,虽有勤劳,不敢掉磬也。命为使令,皆下冢妇也。

孔氏曰:「自此至后与之一节,论妇事舅姑之礼,并明冢妇、介妇相与之节。又明妇有私亲赐之美物,当献于舅姑也。若舅姑未没,年七十以上,▯家事于长子,其妇亦从夫知家事也。若舅没姑未老,则其妇不得专知家事,故经云:『姑老不友,无礼于介妇者,以众妇无礼,故冢妇防薄之。』若冢妇无礼,众妇当友之,以适妇尊故也。北海人谓相激之事为掉磬,介妇不敢与冢妇并有教令之命,下冢妇也。」

严陵方氏曰:「妇人以从人为事故,冢子之妻谓之冢妇,犹之宗子之妻谓之宗妇也。舅姑使冢妇毋怠者,不以居长而敢自怠也。毋敢敌耦于冢妇者,两相亢为敌,两相合为耦。言事之劳逸,不敢与冢妇均也,不敢并行并坐亦毋敢敌耦之事也。」

庆源辅氏曰:「舅没则姑老,不以年计之也。有妇则可以▯家事矣。然至于祭祀、賔客,礼之大者,亦必请命于姑,然后从事。夫然后妇,姑各得其宜。介妇不敢敌耦于冢妇,必如是而后冢妇之志行,而家事宜矣。」新安朱氏曰:「不友无礼于介妇,此句之义未详,注説恐未然也。或疑友当作敢。」

江陵项氏曰:「不友无礼于介妇,当连上下文读。之上文云:『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言舅姑若任使冢妇,冢妇毋得以尊自怠而凌辱众妇,令其代己也。『不友』谓烦虐之,『无礼』谓麾叱之,『怠』也,『不友』也,『无礼』也,三者皆当以毋字统之。下文云:『

译严陵方氏说:“婢子,是婢女所生的儿子。这与《曲礼》中自称‘婢子’的意思不同。执事,是指所承担的事务。事务有难易、劳逸之分,所以(要有所区别)。对于父母所喜爱的人尚且如此,何况对于父母自身呢?父母去世后,(对父母的敬爱)尚且不衰减;何况父母在世的时候呢?”《桃夭》篇说“宜其室家”,那么在夫妇之间,只是希望他们相处和谐罢了。所以这里说“宜”与“不宜”,大都是因为爱憎在于父母,而不在于自己。

庆源辅氏说:“我的亲人有的在,有的已去世,我的心意没有改变。我的侄子看待我的兄弟,侄子与妻子之间是有隔阂的。所以改换措辞说:‘即使父母去世也不衰减’,但不因亲人的在或不在而改变心意,这原则是一致的。”

山阴陆氏说:“说终身不衰减,是指妻子;如果是妾,即使父母去世,(对妾的敬爱)可以衰减。”

金华应氏说:婢女所生的儿子地位低微,可以忽略;庶出之子地位低微,可以轻视。然而父母有所钟爱的人,不仅应该加倍爱护,而且应当加倍尊敬。婢女所生的儿子,是父母所使唤的;庶出之子,是父母所生育的,这本来就应该听从命令。至于妻子和妾这样与我关系亲密的人,也不敢不听从。妾虽然是我非常喜爱的,不敢与父母所喜爱的人相抗衡;妻子虽然是我非常适宜的,不敢因为父母不悦而留下她。如果父母认为好,儿子的情意虽然减退,但夫妇之间的礼节不可不实行。婢女所生的儿子,是父母所使唤的;庶出之子,是父母所生育的,这还容易顺从听从。妻子和妾,是我所亲近的,也只听从父母的意见,知道有亲人而不知道有自己。父母去世后敬爱不衰减,大概是因为虽然去世了但思念更深,那么这种敬爱与适宜自然不应该衰减。

礼记集说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 宋 卫湜 撰

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行善时,想到会给父母留下美名,一定要坚决去做;将要作恶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一定坚决不做。

郑氏说:贻,是遗留;果,是坚决。

严陵方氏说:“将,是指萌发于开始;果,是指完成于终结。君子的心,将要有所作为时,不一定全是善的,因为能够有所思考,所以不善的事情最终不会做成。小人的心,将要有所作为时,不一定全是不善的,因为不能有所思考,所以善的事情最终不会做成。那么,善与不善,也就在于思考与否、坚决与否之间罢了。”

庆源辅氏说:《檀弓》说:“守丧三年作为极限,人死了就不能忘记。”在这里可以看出来。曾子说:“五种灾祸没有发生,涉及到亲人,敢不恭敬吗?”又说:“父母已经去世,应当谨慎自己的行为,不给父母留下恶名,这可以说是能够善终了。”

公公去世后,婆婆就年老(退居幕后),长媳妇所主持的祭祀、接待宾客,每件事都必须向婆婆请示。众媳妇向长媳妇请示。公公婆婆命令长媳妇不要懈怠,不要与众媳妇不友好、无礼。公公婆婆如果使唤众媳妇,众媳妇不敢与长媳妇平起平坐,不敢并行,不敢同时接受命令,不敢并坐。郑氏说:姑老,是指把家事交给长媳妇管理。必须向婆婆请示,是因为媳妇虽然接受了管理家事的权力,仍然不敢专断独行。介妇,是众媳妇。向长媳妇请示,是因为长媳妇代替婆婆管理家事。毋怠,是指虽然有辛劳,不敢懈怠疲倦。不友无礼于介妇,是指众媳妇无礼,长媳妇就不与她们友好。善待兄弟称为友,妯娌也像兄弟一样。毋敢敌耦,是指虽然有辛劳,不敢傲慢自大。命,是使令,都低于长媳妇。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后面‘与之’一节,论述媳妇侍奉公公婆婆的礼节,并阐明长媳妇与众媳妇相互交往的节度。又阐明媳妇有私亲赠送的美好物品,应当献给公公婆婆。如果公公婆婆还在世,年龄在七十岁以上,把家事交给长子管理,他的妻子也跟随丈夫管理家事。如果公公去世婆婆还未年老,那么她的妻子就不能专门管理家事,所以经文说:‘婆婆年老,长媳妇与众媳妇不友好,对众媳妇无礼,是因为众媳妇无礼,所以长媳妇疏远她们。’如果长媳妇无礼,众媳妇应当与她和好,因为长媳妇尊贵。”北海人把相互激怒的事情称为掉磬,众媳妇不敢与长媳妇共同拥有教令之权,是低于长媳妇的。

严陵方氏说:“妇人以顺从人为事,所以长子的妻子称为长媳妇,就像宗子的妻子称为宗妇一样。公公婆婆命令长媳妇不要懈怠,是指不因居长而敢自怠。毋敢敌耦于长媳妇,两相抗衡称为敌,两相结合称为耦。是说事务的劳逸,不敢与长媳妇均等,不敢并行并坐也是不敢敌耦的事情。”

庆源辅氏说:“公公去世婆婆就年老,不是按年龄计算的。有媳妇就可以管理家事了。然而到了祭祀、接待宾客这些大礼,也必须请示婆婆,然后才去从事。这样媳妇和婆婆才各得其宜。众媳妇不敢与长媳妇平起平坐,必须这样长媳妇的意志才能实行,家事才能适宜。”新安朱氏说:“不友无礼于介妇,这句话的意思我不清楚,注释恐怕不对。有人怀疑‘友’字应该是‘敢’字。”

江陵项氏说:“不友无礼于介妇,应当联系上下文来读。上文说:‘公公婆婆命令长媳妇不要懈怠’,‘不要与众媳妇不友好、无礼’,是说公公婆婆如果任用长媳妇,长媳妇不要凭借尊贵而自怠,从而凌辱众媳妇,让她们代替自己。‘不友’是指烦扰虐待,‘无礼’是指呵斥,‘怠’、‘不友’、‘无礼’这三者都应当用‘毋’字统领。下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