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七十三 宋 卫湜 撰
举,自冠冕衣服推之,齐明盛服,致精明之德于内,垂绅正笏,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于外。君有君之威仪,臣有臣之威仪。至饮食起居之纎悉,文若不类,然错综而观,固杂而不越也。天子受命于天,故严恭以享上帝;羣臣受命于君,故敬顺以事天子。亦大学之道与?身者天下之本,元首又身之本。以德服人,温其如玉。冕以荘其首,服以章其身。祭极敬,朝极辨,各有常仪;一饮食,一言动,各有常度。及天时少愆,遽为之变。礼深自抑损,若仰愧俯怍而不自安。表仪若此,四方训之。故涖卜之严,齐车之式,所以敬天也。居寝有常,风雷必变,所以畏天也。将适公所,齐戒沐浴,洞洞属属,事君如事天矣。惟能事上,斯能临下,宜登车之光辉如也。君子者,通上下而言之也。鸣玉搢笏之义,将引而伸之,姑微倡其端。比德之意虽同,然隆杀诎伸,理一而分殊矣。自侍坐之始,至礼成而退,中间赐食侑食,赐爵受爵,醤齐之授,尊罍之设,皆有节法。冠一也,而品彚有差;服一也,而名制有别。古者垂衣裳而天下治,固百王所共由也。一或渝之,圣人必着失礼之始,声其罪于万世,其诸春秋之笔乎?冠冕弁服之既备,于是秉笏束带,垂绅被韨,动容周旋于礼之中。行有环佩之音,车有鸾和之声。礼之所兴,众之所治。外朝济济矣,而内之命服皆有章;百僚师师矣,而童子之饰亦有节。殽核之微,而少长之后先;賔主之辞,逊无敢慢;赐献之顷,而车马之乘,服服食之馈受不敢轻。交际防盟,各有攸当。爱亲事上,而命呼之唯诺;门阈之出入必谨。君大夫士,而歩武之疾徐,几席之舒敛必中。曲矜细行,无一物不在礼。圣人制之,君子由之。尊卑大小,各安其分。此礼义所以养人之欲也。凡行容以下,乃总结上文之条目。举凡言例,必汲汲于庙与朝,盖先」立乎其大者,余可概见也。举踵行坐,莫非足容;拱揖秉持,莫非手容;称谓摈诏,莫非言容。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隠,其委蛇繁宻,略与《少仪》《曲礼》相似,而《玉藻》闳深矣。
译推究礼制的起源,从冠冕衣服来考察,斋戒明洁、服饰庄重,是将精纯光明的德行涵养于内,垂挂大带、端正手板,是将肌肤的防护、筋骨的约束体现于外。君主有君主的威仪,臣子有臣子的威仪。至于饮食起居等细微之处,文饰虽然看似不同,但错综综合地观察,固然繁杂却不逾越规矩。天子受命于天,所以严肃恭敬地祭祀上帝;群臣受命于君主,所以敬顺地侍奉天子。这也是《大学》的道理吧?身体是天下的根本,头又是身体的根本。以德行使人信服,温和如同美玉。用冠冕来庄严头部,用服饰来彰显身体。祭祀时极度恭敬,朝见时极度明辨,各自有固定的仪节;饮食、言谈举动,各自有固定的法度。等到天时稍有偏差,就立刻为之改变。礼制使人深深自我抑制减损,仿佛仰视惭愧、俯视羞愧而内心不安。表率仪容如此,四方百姓都效法它。所以占卜时的严肃,斋戒乘车时的端正,都是为了敬天。居住寝处有常规,遇到风雷必定改变,都是为了畏天。将要前往公府,斋戒沐浴,小心谨慎、恭敬顺从,侍奉君主就像侍奉上天一样。只有能够侍奉上级,才能统御下级,所以登上车时光辉灿烂的样子也就适宜了。君子,是贯通上下而言的。鸣玉佩、插手板的意义,将要引申扩展,暂且略微倡导其开端。比德的意思虽然相同,但隆重与简略、屈曲与伸展,道理统一而细节各异。从侍坐开始,到礼成退下,中间赐食、劝食,赐爵、受爵,酱醋的授予,酒器的摆设,都有节度法度。冠冕虽然统一,但品类有差别;服饰虽然统一,但名称制度有别。古时候垂衣裳而天下大治,这本来是历代帝王共同遵循的道理。一旦有人违背,圣人必定记载失礼的开端,向万世声讨其罪过,这大概是《春秋》的笔法吧?冠冕服饰既已完备,于是手持手板、束紧腰带,垂挂大带、穿着蔽膝,一举一动都在礼的规范之中。行走有环佩的声音,车驾有鸾和的声响。礼制之所以兴起,是因为众人需要治理。外朝整齐有序,而内廷的命服都有章法;百官相互效法,而童子的装饰也有节制。菜肴果核等细微之处,少长先后有序;宾主之间的言辞,谦逊不敢怠慢;赐献之时,车马的乘坐,服食馈赠的接受不敢轻慢。交际盟会,各自有恰当的处理。爱亲敬上,对于命令呼召只有应答;出入门户必定谨慎。君、大夫、士,步行的快慢,几案的舒展收敛必定合乎中道。细微的矜持与细小的行为,没有一样不在礼的规范之中。圣人制定它,君子遵循它。尊卑大小,各自安守本分。这就是礼义用来调养人的欲望的原因。凡是行为仪容以下的部分,是总结上文的条目。凡是言说礼例,必定急切地关注宗庙与朝廷,大概是因为先确立大的方面,其余的可以概略知晓。举足行坐,没有不是足容;拱手作揖、手持物品,没有不是手容;称谓传话,没有不是言容。其言辞委婉而中肯,其事理显明而含蓄,其曲折繁密,大致与《少仪》《曲礼》相似,但《玉藻》更为宏大深远。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
郑氏曰:祭先王之服也。天子以五采藻为旒,旒十有二,前后邃延者,言皆出冕前后而垂也。天子齐肩,延冕上覆也。▯表纁里,龙卷尽龙于衣,字或作衮。孔氏曰:自此至食无乐一节,总论天子祭庙、朝日及日视朝,并馔食牲牢酒醴及动作之事,并明凶年贬降之礼。天子玉藻者,藻谓杂采之丝绳,以贯于玉,以玉饰藻,故云玉藻也。藻之前后各有十二旒,旒十有二,就每一就贯以玉,就间相去一寸,则旒长尺二寸,故垂而齐肩也。言天子齐肩,则诸侯以下各有差降,则九玉者九寸,七玉者七寸,以下皆依旒数,垂而长短为差。旒垂五采玉,依饰射侯之次,从上而下,初以朱,次白,次苍,次黄,次▯。五采玉既贯徧,周而复始。三采者先朱,次白,次苍;二色者先朱后緑。汉明帝时用曹褒之説,皆用白旒珠,与古异矣。天子十二旒,在前后垂而深邃也。延用三十升之布,染之为▯,覆于冕上,出而前后。冕谓以板为之,以延覆上,故云前后邃延也。但延之于板相着为一,延覆在上,故云延冕也。弁师注:延冕之覆在上是也。卷谓卷曲画此龙形,卷曲于衣以祭宗庙。司服及觐礼卷皆作衮。其六冕玉饰上下贵贱之殊,并具《王制》防。
长乐陈氏曰:「大裘之冕,以质为尚,故无玉藻,以其内心也。衮冕而下,以文为尚,故有玉藻,以其外心也。冕之为制,方其后而昻之,则足以立不变之体,而与万物辨;圆其前而俛之,则足以致无方之用,而与万物交。表之▯也,地道之所以升;里之朱也,天道之所以降。圣人南面而聼天下,方而昻之,以象其升于北;圆而俛之,以象其降于南,乃其所也。然名之曰冕,象其与万物交者为主,故也。」
延平周氏曰:「十二者,天之数;变化者,天之道。十有二旒,所以则天数也;龙衮,所以体天道也。仰有以则天数,俯有以体天道,然后为可以祭。然服有六冕,止于五内大裘;而外衮衣,则虽祭天可也。特以其对▯端而祭,故龙卷为祭先王,而▯端为祭先君。」
严陵方氏曰:玉为德之美,贯之以藻,所以象君子,以德为体,以方为用也。冕必旒,所以蔽明而示内视也。后亦设之者,有戒慎乎其所不覩之意。旒以十二为节,则天数故也。惟天子为能备天数也。邃延用以覆之。弁师所谓「▯冕延纽」,左氏所谓「衡紞纮綖」,皆言是耳。延则以前得名,邃则以后得名,而旒之十二,前后各垂,故曰前后邃延。弁皆不言邃者,冕既以俛得名,则延固可以该邃矣。其他先邃而后延者,邃之方则不变之体,延之圆则无方之用。先邃而后延,从体以起用也。龙卷盖九章之服,周登龙于山,则龙为首章,故主于龙而名之。夫龙之为物,升降自如,不见制畜,变化而不可知,天之所以为用者也。以周官司服考之,自享先王而上皆衮冕,惟祀五帝而上则袭大裘于内耳。
马氏曰:「冕之为物,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俛。有延在上,有旒在下。视之则延长,察之则深邃。服饰于下隂也,故有六衮;冕则圆于上阳也,故止于五。冕止于五,则大裘而冕与衮冕一矣。盖祀昊天则大裘而加冕,享先王则服衮而已。周官于祀昊天不言衮,则用衮可知也。记于龙衮言以祭,不言所祭,则昊天先王可知也。先儒有云:『大裘无冕,衮而其冕无旒』,不知何据。山隂陆氏曰:『天子用全,故曰玉藻。即若诸侯有非玉者矣。』据瑉玉二采,龙卷举重,诸侯▯端以祭,举轻相备也。」
贾氏曰:「传曰:『天子升龙,诸侯降龙』,以此言之,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则天子升降俱有,诸侯直有降龙而已。此据衣服,若诸侯建旂,则画交龙,升降俱有【仪礼防】
▯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聼朔于南门之外。
郑氏曰:「端当为冕字之误也。」▯衣而冕,冕服之下,朝日、春分之时也。东门、南门皆为国门也。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聼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
译天子礼服的玉藻,前后各有十二串旒,前后深邃的延,画着卷曲的龙纹用于祭祀。
郑氏说:这是祭祀先王的礼服。天子用五种颜色的丝绳制作旒,旒有十二串,前后深邃的延,是说它们都从冕的前后垂下。天子垂旒齐肩,延覆盖在冕上。〇表纁里,龙卷即衮服,在衣服上画满龙纹。孔氏说:从这一节到“食无乐”一节,总论天子祭祀宗庙、朝拜太阳以及每日视朝,以及膳食、牺牲、酒醴和动作礼仪,并阐明凶年减损礼制的规定。天子玉藻,藻指杂色的丝绳,用来贯穿玉饰,以玉装饰藻,所以称为玉藻。藻的前后各有十二串旒,旒有十二串,每一串贯穿玉饰,串与串之间相距一寸,那么旒长一尺二寸,所以垂下齐肩。说天子齐肩,那么诸侯以下各有等级差别,九玉的九寸,七玉的七寸,以下都依照旒的数量,垂下的长短作为差别。旒垂挂五种颜色的玉,依照装饰射侯的次序,从上到下,最初是朱色,其次是白色,再次是苍色,再次是黄色,最后是〇色。五种颜色的玉贯穿完毕,周而复始。三种颜色的先朱色,次白色,次苍色;两种颜色的先朱色后绿色。汉明帝时采用曹褒的说法,都用白色旒珠,与古制不同。天子十二串旒,在前后垂下而深邃。延用三十升的布,染成〇色,覆盖在冕上,伸出前后。冕是用板制成的,用延覆盖在上面,所以说前后深邃的延。但延与板相贴合为一,延覆盖在上面,所以说延冕。《弁师》注:延冕覆盖在上面是正确的。卷指卷曲地画这种龙形,卷曲在衣服上以祭祀宗庙。《司服》及《觐礼》中的卷都写作衮。那六冕玉饰上下贵贱的区别,都具备在《王制》中。
长乐陈氏说:“大裘之冕,以质朴为尚,所以没有玉藻,因为它内心质朴。衮冕以下,以文采为尚,所以有玉藻,因为它外在文饰。冕的制度,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俯,后方而前仰,足以确立不变的本体,而与万物区分;前圆而前俯,足以实现无方的作用,而与万物交往。外表的〇色,是地道上升的象征;内里的朱色,是天道下降的象征。圣人南面而听治天下,后方而前仰,以象征其升于北;前圆而前俯,以象征其降于南,这是他的位置。然而称之为冕,象征其与万物交往为主,所以如此。”
延平周氏说:“十二是天的数目;变化是天的道理。十二串旒,用来效法天的数目;龙衮,用来体现天的道理。仰视效法天的数目,俯视体现天的道理,然后才可以祭祀。然而礼服有六冕,止于五内大裘;而外衮衣,那么即使祭天也可以。只是因为它对着〇端而祭祀,所以龙卷用于祭祀先王,而〇端用于祭祀先君。”
严陵方氏说:玉是美德的美好象征,用藻贯穿它,用来象征君子,以德为本体,以方为作用。冕必须有旒,用来遮蔽光明而表示内视。后面也设置旒,有警戒谨慎于所看不见的地方的意思。旒以十二为节,是因为天的数目。只有天子能够具备天的数目。深邃的延用来覆盖它。《弁师》所说的“〇冕延纽”,《左氏》所说的“衡紞纮綖”,都是说的这个。延以前得名,邃以后得名,而旒的十二串,前后各垂,所以说前后深邃的延。弁都不说邃,因为冕已经以俯得名,那么延自然可以包含邃了。其他先邃而后延的,邃的方是不变的本体,延的圆是无方的作用。先邃而后延,是从本体兴起作用。龙卷大概是九章的礼服,周代将龙画在山之上,那么龙是首章,所以以龙为主而命名。龙这种生物,升降自如,不被制约畜养,变化而不可知,是天所用来发挥作用的东西。以周官《司服》考证,自享先王而上都穿衮冕,只有祀五帝而上才在里面穿大裘。
马氏说:“冕这种东西,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俯。上面有延,下面有旒。看它则延长,察它则深邃。服饰在下属阴,所以有六衮;冕在上属阳,所以止于五。冕止于五,那么大裘而冕与衮冕就一样了。大概祀昊天则大裘而加冕,享先王则只穿衮服。周官在祀昊天时不说衮,那么用衮是可以知道的。记在龙衮时说以祭,不说所祭的对象,那么昊天先王是可以知道的。先儒有人说:‘大裘无冕,衮而其冕无旒’,不知道依据什么。山阴陆氏说:‘天子用全玉,所以叫玉藻。如果诸侯有非玉的。’根据瑉玉二采,龙卷举重,诸侯〇端以祭,举轻相备。”
贾氏说:“传曰:‘天子升龙,诸侯降龙’,以此来说,上可以兼下,下不得僭上,那么天子升降都有,诸侯只有降龙而已。这是依据衣服,如果诸侯建旂,那么画交龙,升降都有【仪礼防】
〇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聼朔于南门之外。
郑氏说:“端当为冕字之误。”〇衣而冕,冕服之下,朝日、春分之时也。东门、南门皆为国门也。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聼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
孔氏曰:「凡衣服,皮弁尊次,以诸侯之朝服次以▯端。按:下诸侯皮弁聼朔,朝服视朝,是视朝之服卑于聼朔。今天子皮弁视朝,若▯端聼朔,则是聼朔之服卑于视朝,与诸侯不类。且聼朔大,视朝小,故郑注知端当为冕,谓▯冕也。是冕服之下。按:宗伯实柴祀日月星辰,则日月为中祀,而用▯冕者,以天神尚质故也。鲁语云:『大采朝日,少采夕月。』大采谓衮冕也。春分日长,故朝日。然则夕月在秋分也。朝事仪云:『帅朝侯朝日于东郊。』故知东门是国城东郊之门也。孝经纬云:『明堂在国之阳。』故知南门亦谓国城南门也。按:考工记云:「夏后氏世室,郑注云:『谓宗庙。』殷人重屋,注云:『谓正寝也。』周人明堂,郑云:『三代各举其一,明其制同也。』又《周书》亦云:「宗庙、路寝、明堂,其制同。」月令:「孟春居青阳左个,仲春居青阳大庙,季春居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是每月就其时之堂也。路寝既与明堂同制,故知反居路寝亦如明堂,每月异所。反居路寝,谓视朔之一日也。其余日即在燕寝,视朝则恒在路门外也。《论语》曰:「告朔之饩羊。」注云:「天子特牛,与以其告朔礼略,故用特牛。」按:月令每月云「其帝其神」,故知告帝及神,以其在明堂之中,故知配以文王、武王也。横渠张氏曰:「据《玉藻》,天子聼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大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严陵方氏曰:经有曰「▯冕」,有曰「▯冠」,有曰「▯端」,何也?盖「▯端」者,祭服、燕服之总名。衣▯衣而加▯冕,则为祭服;衣▯衣而加▯冠,则为燕服。或冠冕通谓之「端」,「▯端」而朝日,则是「▯冕」者也;「▯端」而居,则是加「▯冠」者也。聼朔亦「▯冕」者,敬朔事如祭故也。日生于东,故朝日于东门之外;日月合于朔,隂阳交于南,故聼朔于南门之外,即明堂是也。必曰「门之外」者,亦犹迎气之于郊与?
马氏曰:周之朝日,王搢大圭,执镇圭,而圭之藻借有五采五就,乘龙载大旂,而旂之象有日月交龙。其坛曰王宫,其燎则实柴,其牲币则尚赤,其乐则黄钟大吕云门,而与祀天神上帝者大概同矣。服不以衮冕,而以齐燕之▯端,祀羣小祀之▯冕,岂礼所谓称也?《国语》曰:天子大采朝日,而虞以大采为五色之缫借,而其服则衮,其説是也。然记称朝日以▯端,盖非《周礼》也。郑氏易▯端以▯冕,误云《周礼》也。觐礼:天子拜日于东门之外,祀日于南门之外,祀月于北门之外,祭日于东,祭月于西。然朝日非不于南,不载于记;夕月非不于西,不见于觐礼。日阳也,以始事为功,而主于东;月隂也,以终功为事,而主于北,故也。夫告朔,告于庙;聼朔,聼其事。告朔,春秋所谓朝庙是也;聼朔,春秋所谓朝觐是也。天子告朔于庙,聼朔于南门之外;诸侯告朔于庙而已,尊卑之辨也。盖告朔于庙,明其受之于祖也;聼朔于南门之外,明其受之于天也。山隂陆氏曰:▯端,▯端而冕谓之端,以齐制名,故齐服有▯端、素端。▯端而冕,冕服之齐服也;▯端而冠,冠服之齐服也。端冕亦或谓之▯冕,▯冕齐戒是也。《荀子》曰:端衣▯裳,絻而乘路者,志不在于茹荤,则端冕以齐明矣。▯端而冠,▯端而冕,虽曰齐服,然或服以祭,亦服以朝,服穷则同,故也。据士祭以▯端,诸侯祭以▯端,又天子▯端而朝日,士▯端莫夕于朝之服。南门,大庙门也。据诸侯皮弁以聼朔于大庙。《考工记》曰:门堂三之二。
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
郑氏曰:「闰月非常月也,聼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
孔氏曰:「闰非常月,无恒居之处,故在明堂门中。按大史云:『闰月诏王居门,终月是还处路寝门,终月谓终竟一月所聼之事耳。』于寻常则居燕寝也。案皇氏曰:『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亦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
严陵方氏曰:「夫左阳也,为正;右隂也,时出佐阳而
译孔氏说:“凡是衣服,皮弁的尊卑次序,是以诸侯的朝服为次,以〇端为再次。按:下文说诸侯穿皮弁听朔,穿朝服视朝,可见视朝的服饰低于听朔。如今天子穿皮弁视朝,如果穿〇端听朔,那么听朔的服饰就低于视朝,这与诸侯的情况不同。况且听朔是大事,视朝是小事,所以郑注知道‘端’应当是‘冕’,即〇冕。这是冕服中较低的一种。按:宗伯负责柴祭日月星辰,那么日月属于中祀,而使用〇冕,是因为天神崇尚质朴的缘故。《鲁语》说:‘用大采朝日,用少采夕月。’大采指的是衮冕。春分白天变长,所以朝日。那么夕月就在秋分。《朝事仪》说:‘率领诸侯朝日于东郊。’所以知道东门是国城东郊的门。《孝经纬》说:‘明堂在国的南面。’所以知道南门也是指国城的南门。按:《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郑注说:‘指的是宗庙。’殷人的重屋,注说:‘指的是正寝。’周人的明堂,郑说:‘三代各举其一,表明它们的制度相同。’又《周书》也说:‘宗庙、路寝、明堂,它们的制度相同。’《月令》:‘孟春居住在青阳左个,仲春居住在青阳大庙,季春居住在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是每月按时令居住在相应的堂室。路寝既然与明堂制度相同,所以知道反居路寝也像明堂一样,每月更换居所。反居路寝,指的是听朔的那一天。其余的日子就住在燕寝,视朝则常在路门外。《论语》说:‘告朔的饩羊。’注说:‘天子用特牛,因为天子告朔的礼仪简略,所以用特牛。’按:《月令》每月都说‘其帝其神’,所以知道告帝及神,因为它们在明堂之中,所以知道配享的是文王、武王。横渠张氏说:‘根据《玉藻》,天子在明堂听朔,诸侯则在大庙,就在收藏朔版的地方,告祭祖宗而后行事。’”
严陵方氏说:经文中有说“〇冕”,有说“〇冠”,有说“〇端”,为什么呢?大概“〇端”是祭服、燕服的总称。穿〇衣而加〇冕,就是祭服;穿〇衣而加〇冠,就是燕服。有时冠冕通称为“端”,“〇端”而朝日,那就是“〇冕”;“〇端”而居处,那就是加“〇冠”。听朔也用“〇冕”,是因为敬重朔事如同祭祀的缘故。太阳从东方升起,所以在东门之外朝日;日月合于朔,阴阳交于南,所以在南门之外听朔,也就是明堂。一定说“门之外”,也是如同迎气在郊外一样吗?
马氏说:周代的朝日,王插着大圭,拿着镇圭,而圭上的藻饰有五种颜色五种纹样,乘坐龙车,挂着大旂,而旂上的图案有日月交龙。它的坛叫王宫,它的燎祭用实柴,它的牺牲币帛崇尚红色,它的音乐用黄钟大吕云门,这与祭祀天神上帝的大概相同。服饰不用衮冕,而用齐燕之〇端,祭祀群小祀的〇冕,这难道是礼制所说的相称吗?《国语》说:天子用大采朝日,而虞代以大采为五色之缫借,而其服饰则是衮冕,这种说法是对的。然而记载说朝日用〇端,大概不是《周礼》。郑氏将〇端改为〇冕,错误地说是《周礼》。《觐礼》:天子在东门之外拜日,在南门之外祀日,在北门之外祀月,在东祭日,在西祭月。然而朝日并非不在南,只是记载中没有;夕月并非不在西,只是《觐礼》中没有。日是阳,以开始事务为功,而主于东;月是阴,以完成事务为事,而主于北,所以如此。告朔,是告于庙;听朔,是听其事。告朔,就是《春秋》所说的朝庙;听朔,就是《春秋》所说的朝觐。天子告朔于庙,听朔于南门之外;诸侯只告朔于庙而已,这是尊卑的区别。大概告朔于庙,表明其受命于祖先;听朔于南门之外,表明其受命于天。山阴陆氏说:〇端,〇端而冕称为端,以齐制命名,所以齐服有〇端、素端。〇端而冕,是冕服的齐服;〇端而冠,是冠服的齐服。端冕有时也称为〇冕,〇冕齐戒就是如此。《荀子》说:穿端衣〇裳,戴絻而乘路车的人,志向不在于吃荤,那么端冕以齐明就清楚了。〇端而冠,〇端而冕,虽然说是齐服,但有时用于祭祀,也用于朝见,服饰穷尽则相同,所以如此。根据士祭祀用〇端,诸侯祭祀用〇端,又天子〇端而朝日,士〇端莫夕于朝的服饰。南门,是大庙的门。根据诸侯穿皮弁在大庙听朔。《考工记》说:门堂三之二。
闰月则关闭左门扉,站在其中。
郑氏说:“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在明堂门中听其朔,然后回到路寝门,终月。”
孔氏说:“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在明堂门中。按《大史》说:‘闰月诏王居门,终月是还处路寝门,终月谓终竟一月所听之事耳。’在平常则居住在燕寝。案皇氏说:‘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也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
严陵方氏说:“左是阳,为正;右是阴,时出佐阳而”
已。阖门左扉,而由其右以积分者,非正故也。且开明而发,开暗而用者,扉之常也。今于开明之时,而用其左,亦以闰月之所居,非常故也。以居而为之位,故曰立于其中。」
译罢了。关闭门扇的左扇,而从右扇进入以计算积分的,不是正常的缘故。况且,门扇在光明时开启,在昏暗时关闭,这是门扇的常理。如今在光明之时,却使用左扇,也是因为闰月所处的位置,不符合常规的缘故。根据其所处的位置来确立方位,所以说它立于其中。
延平周氏曰:「左扉即路门之左扉也。左为阳,阳主动,故阖左扉者,有居门终月之意。」
马氏曰:嵗月日时有常也,而闰之积则无常。堂之居有常也,而门之开合则无常。天下之理,有常者必待无常者而后备焉。此王所以闰月居门也。昔勾践伐吴,阖左扉而填之以土。先儒谓闭阳开隂,亦是意也。月令言阖扇,而此言扉者,盖木曰扉,苇曰扇,阖门扇扉之合也。
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
郑氏曰:「馂,食朝之余也。奏,奏乐也。上,水;水为上,余其次之。」
孔氏曰:「天子既着皮弁视朝,遂以皮弁而朝食,所以敬养身体,故着朝服。至日中之时,还着皮弁而馂朝之余食。馂余之时,奏乐而食。馂尚奏乐,即朝食奏乐可知也。月朔礼大,故加用大牢。」按郑志赵商问:「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则三牲备,与此礼数不同者?」郑谓《礼记》后人所集,据时而言,与《周礼》或合或否。《周礼》六饮,此五饮,亦非周法也。
严陵方氏曰:「以礼朝之服而食,不敢慢于所养也。日中馂朝之余,不别改造,不敢厚于所养也。奏而食,周官膳夫掌王之食饮,以乐侑食,正谓是矣。且人之养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奏乐而食,则所以和其心志而助气体之养。日少牢,朔月太牢,则所以为丰俭之节,且重朔故也。前于朔言聼,此于朝言视,何也?聼主有所受于上,视主有所明于下。味以淡为本,上水则贵本故也。以至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者,亦此义也。以水为上,则饮为次矣。以清为上,则浊为次矣。故以浆、酒、醴、酏为之序,其名义已见《内则》解。」
沙随程氏田先儒相传,谓前旒蔽明,黈纩塞聪,亦习之误,此独祭祀之衮冕为然,欲其専精神以飨神也。若视朝,则皮弁服,何旒纩之有哉?
延平周氏曰:皮弁之服,白布衣,积素以为裳,用皮者贵自然也。衣白而裳素者,贵其洁且明也。盖君之于朝,当体于自然,又欲其洁白于己而明于事也。故皮弁以日视朝,所谓体其自然,与夫自洁于己而明于事者,则无终日之间违之。故皮弁遂以食日中而馂者,约于自奉者也。奏而食者,非特侑之而已,且又使非僻之心无自入也。日少牢,朔月大牢者,重其始也。膳夫曰: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大司乐曰: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鼔。则所谓鼎十有二物者,岂非朔月大牢者乎?盖十二鼎者,礼之至隆而无以加者也。水浆醴酏,以酒为主,故其所言如此。然考于周官之六饮,则不同者,岂非夏殷之制乎?山隂陆氏曰:日中言奏而食,则夕食不以乐侑,然犹祭也,故曰夕深衣祭牢肉。牢肉虽非特杀,亦非日中所馂之余,馂余不祭。周官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此云王日少牢,朔月大牢,则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用少牢与朔月月半然后三牲备尔。盖鼎十有二不必皆大牢,亦礼君无故不杀牛,则王虽尊不应日杀。然则楚语云:天子举以大牢,祀以防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大牢举谓朔月月半,以盛者言之也。所谓三酒上▯酒,五齐上明水,则三酒外有▯酒,五齐外有明水。今曰五饮上水,则五饮有凉可知,然其目不言略之也。且水凉无厚薄之齐,凉虽上水,亦几于水矣。天子言饮,诸侯言爼簋,饮养阳气,食养隂气也。天子言日中,诸侯言夕,天子言馂,诸侯言祭牢肉,善言上也。天子言奏而食,诸侯言稷食菜羮,亦善言上。
马氏曰:「礼俎生鱼,而匏庶羞,先黍稷而饭稻粱。防布尊于黼黻,稾鞂尊于莞簟。煎盐贵于醯醢,鸾刀贵于割刀。以至大羮先铏羮,大圭先琢圭,素车先饰车,缁布先冕。而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皆五饮上水浆之意也。盖物之养人也无穷,而人之逐物也无穷。圣人有忧之,故凡行礼之际,以噐皿之本素而无文,饮酒之本淡而无味。于是贵上之使人薄文以厚本,节性以反朴,则无败度之过矣。」
金华应氏曰:「皮弁以
译延平周氏说:“左扉就是路门的左扇门。左方属阳,阳主变动,所以关闭左扇门,含有居住在门中整月的意思。”
马氏说:“年、月、日、时是有常数的,而闰月的累积则没有常数。堂室的居住是有常数的,而门的开合则没有常数。天下的道理,有常数的必定要依靠无常数的来完备。这就是君王在闰月居住在门中的原因。从前勾践讨伐吴国,关闭左扇门并用土填塞。先代儒者说这是闭塞阳气、开启阴气,也是这个意思。《月令》说关闭扇,而这里说扉,大概是因为木制的叫扉,苇制的叫扇,阖门、扇、扉是合称。”
穿着皮弁礼服在白天上朝,接着就用这身礼服吃早饭,到了中午吃早饭剩下的食物,奏乐进食,平日用少牢,初一用大牢,五种饮品:上等的清水、浆、酒、醴、酏。
郑氏说:“馂,是吃早晨剩下的食物。奏,是奏乐。上,指水;水为上等,其余的依次排列。”
孔氏说:“天子既然穿着皮弁礼服上朝,就穿着皮弁吃早饭,这是为了恭敬地保养身体,所以穿着朝服。到了中午时分,还穿着皮弁吃早晨剩下的食物。吃剩食的时候,奏乐进食。吃剩食尚且奏乐,那么吃早饭时奏乐就可以知道了。初一礼仪重大,所以增加使用大牢。”按照郑志中赵商的提问:“膳夫说君王每天进一次食,十二个鼎,每种食物都有俎,那么三牲都具备,这与这里的礼数不同为什么呢?”郑氏认为《礼记》是后人编纂的,根据当时的情况而言,与《周礼》有时符合有时不符合。《周礼》有六种饮品,这里有五种饮品,也不是周代的制度。
严陵方氏说:“穿着上朝的礼服进食,不敢对保养身体有所怠慢。中午吃早晨剩下的食物,不另外重新制作,不敢对保养身体有所丰厚。奏乐进食,《周官》中膳夫掌管君王的饮食,用音乐劝食,正是说的这个。况且人的保养,心志和顺然后气血随之。奏乐进食,是用来调和心志而辅助气血的保养。平日用少牢,初一用大牢,是为了节制丰俭,并且重视初一的缘故。前面在初一说‘听’,这里在上朝说‘视’,为什么呢?听主要在于接受上面的指示,视主要在于明了下面的情况。味道以清淡为本,清水为上等是因为重视根本的缘故。至于五种醴加上明水,三种酒加上〇酒,也是这个意思。以水为上等,那么饮品就次一等了。以清为上等,那么浊就次一等了。所以用浆、酒、醴、酏作为顺序,它们的名称含义已经在《内则》的解说中见过。”
沙随程氏田说先儒相传,认为前面的旒遮蔽视线,黈纩堵塞听觉,也是习惯的错误,这只有在祭祀时的衮冕才如此,是为了专心精神以享祭神灵。如果上朝,则穿皮弁服,哪里有旒和纩呢?
延平周氏说:“皮弁的服饰,白色的布衣,堆积素色作为下裳,使用皮革是因为崇尚自然。上衣白色而下裳素色,是因为崇尚洁净且明亮。大概君王在上朝时,应当体现自然,又希望自己在内心洁净而在事理上明察。所以穿着皮弁在白天上朝,所谓体现自然,以及自己在内心洁净而在事理上明察,就没有一天违背它。所以穿着皮弁接着吃午饭而吃剩食,是约束自我奉养。奏乐进食,不仅仅是劝食而已,而且又使邪僻的心思没有途径进入。平日少牢,初一用大牢,是重视开始的缘故。膳夫说:君王每天进一次食,十二个鼎,每种食物都有俎,用音乐劝食。大司乐说:君王大食三次劝食,都命令奏钟鼓。那么所谓十二个鼎的食物,难道不是初一用大牢吗?大概十二个鼎是礼仪极其隆重而没有可以超过的了。水、浆、醴、酏,以酒为主,所以所说的就是这样。然而考察《周官》的六种饮品,则不同,难道不是夏、殷的制度吗?山阴陆氏说:中午说奏乐进食,那么晚饭不用音乐劝食,然而仍然祭祀,所以说晚上穿深衣祭祀牢肉。牢肉虽然不是特意宰杀,也不是中午吃剩的食物,吃剩的食物不祭祀。《周官》说君王每天进一次食,十二个鼎,这里说君王平日少牢,初一用大牢,那么君王每天进一次食,十二个鼎,是用少牢,到了初一和每月的十五然后三牲才具备。大概十二个鼎不一定都是大牢,也是礼仪规定君王没有缘故不杀牛,那么君王虽然尊贵也不应该每天杀牛。然而《楚语》说:天子进食用大牢,祭祀用防;诸侯进食用特牛,祭祀用大牢;进食用特牛,祭祀用大牢。进食用特牛,祭祀用大牢,说的是初一和每月的十五,用丰盛的说法来说。所谓三种酒加上〇酒,五种醴加上明水,那么三种酒之外有〇酒,五种醴之外有明水。现在说五种饮品以水为上,那么五种饮品中有凉可知,然而它的条目不说,是省略了。况且水和凉没有厚薄的分别,凉虽然是上等的水,也几乎等同于水了。天子说饮品,诸侯说俎簋,饮品保养阳气,食物保养阴气。天子说中午,诸侯说晚上,天子说吃剩食,诸侯说祭祀牢肉,善于说上面的情况。天子说奏乐进食,诸侯说稷食菜羹,也善于说上面的情况。”
马氏说:“礼仪中俎上放生鱼,而匏中放庶羞,先黍稷而后饭稻粱。防布尊于黼黻,稾鞂尊于莞簟。煎盐贵于醯醢,鸾刀贵于割刀。以至于大羹先于铏羹,大圭先于琢圭,素车先于饰车,缁布先于冕。而五种醴加上明水,三种酒加上〇酒,都是五种饮品以水浆为上的意思。大概物品保养人没有穷尽,而人追逐物品也没有穷尽。圣人有忧虑,所以凡是行礼的时候,以器皿的本素而没有文采,饮酒的本淡而没有味道。于是崇尚上等使人薄于文采而厚于根本,节制性情以返归质朴,就没有败坏法度的过错了。”
金华应氏说:“穿着皮弁
食敬且质也,日中而馂,简且约也,日少牢,崇其俭也,朔月大牢,敬其始也。」或者见《周礼》膳人「膳用六牲,鼎爼十二」之説,且疑诸侯所奉当半天子,而朔月仅为五爼四簋,相去辽逺,遂以为此篇所説为异代之制,是殆未深考《周官》之説。夫「食用六谷,膳用六牲,与夫酱用百有二十罋」,不言其所实之物,初不拘于大牢也,特其所用不出于此,且于此数者之中,随物而用之耳,岂必尽物而用之哉?若夫鼎爼之十有二,就其想象而为之注释尔。楚观射父之所谓「举者」,亦记其举之大者尔。若常日一举之数,亦有所不必言矣。故窃以为王鼎爼十有二者,乃日食常膳之弥文,而未必备也;诸侯五爼四簋者,乃朔食之定数,而不容亏也。记礼者皆记其所见,必不差也。
译饮食恭敬且质朴,正午吃剩饭,简略且节约,每日用少牢,崇尚节俭,每月初一用大牢,敬重起始。有人看到《周礼》膳人“膳食用六种牲畜,鼎和俎共十二个”的说法,并且怀疑诸侯所供奉的应当是天子的一半,而每月初一只有五个俎四个簋,相差甚远,于是认为这篇所说的是不同时代的制度,这大概是未曾深入考察《周官》的说法。那“食用六种谷物,膳食用六种牲畜,以及酱用一百二十个瓮”,没有说明其中盛放的具体物品,起初并不拘泥于大牢,只是所用的不出于此,并且在这几项之中,随物而用罢了,难道一定要全部物品都用上吗?至于鼎和俎共十二个,不过是就其想象而做的注释罢了。楚观射父所说的“举”,也是记载其举荐的大概罢了。至于平常日子一次进膳的数量,也有所不必言说的。所以私下认为王鼎和俎共十二个,是日常膳食的极致文饰,而不一定具备;诸侯五个俎四个簋,是每月初一膳食的定数,而不容亏损。记载礼仪的人都是记载其所见的,必定不会差错。
卒食,▯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
郑氏曰:天子服▯端,燕居左史、右史所书《春秋》《尚书》,其存者瞽乐人也。几犹察也,察其哀乐。
孔氏曰:「春秋是动作之事故,以春秋当左史。左阳阳主动,故记动;尚书记言诰之事故,以尚书当右史。右是隂,隂主静,故也。周礼有内史、外史、大史、小史、御史,无左史、右史之名者。按周礼大史职云:『大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又襄二十五年传曰:『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是大史在君左厢,记动作之事,则大史为左史也。周礼内史职: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僖二十八年左传云:『王命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是皆言语之事,在君之右,故为右史。是以《酒诰》云:『矧大史友、内史友。』郑注:『掌记言、记行。』此论正法,若其有阙,则得交相摄代。故《洛诰》:『史逸命周公伯禽服防。』注:『文十五年传云:史佚,周成王大史。襄三十年,郑使大史命伯石为卿,皆大史主爵命,以内史阙故也。』春秋之时,则特置左右史官,故襄十四年左史谓魏荘子,昭十二年楚左史倚相是也。御者,侍也。瞽人审音使之侍侧,几察乐声上下,哀乐防君之失政。和则乐声乐政,酷则乐声哀。」
马氏曰:「▯所以体道,端所以正德。其制则先儒谓:『士之▯端,身二尺二寸,袂长如之,袪尺二寸。大夫以上侈之,盖半而益一。』理或然也。▯端齐服也,而天子燕居亦服之者,盖先王之礼,入虚如有人,燕居如有神,此所以不愧屋漏也。动见于貌,言发于声,貌于时为春阳也,故左史书之;言于时为秋隂也,故右史书之。《周官》大胥,于春歌之时合舞,于秋咏之时合声,其意亦若此也。行止在君,而侍焉者御也;即动之微,而察焉者几也。政有治忽,故民有忧乐;民有忧乐,故声有上下。上下虽殊,而忧乐之声均有焉。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以杀,忧声之下者也;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忧声之上者也;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乐声之下者也;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乐声之上者也。有史以书言,动则上无过失;有瞽以几声音,则下无匿情。如此则礼乐交修,而天下治矣。」
长乐陈氏曰:「▯端则衣袂与袪广袤等矣,无大夫士之辨也。果士之袪杀于袂尺,非端也。大夫之袪侈以半而益一,亦非端也。深衣之袂圜长,衣之袂长,吊祭及余衣之袂侈,则▯端之袂端可知矣。古者端衣或施之于冕,或施之于冠。《乐记》曰:『魏文侯端冕而聼古乐』,此施之于冕者也。《冠礼》冠者,▯端缁布冠,既冠易服,服▯冠▯端。《内则》子事父母,冠緌缨端韠绅。公西华曰:「端章甫以至晋侯,端委以入武宫;晏平仲端委以立于虎门。」此施之于冠者也。盖▯端齐服也,诸侯与士以为祭服,《玉藻》「▯端以祭特牲」,冠▯端是也。大夫士以为私朝之服,《玉藻》「朝▯端」是也。天子至士亦以为燕服,《玉藻》「天子卒食,▯端而居」,《内则》事父母端韠是也。然则端衣所用固不一矣。《记》曰:「齐之▯也,以隂幽思也。」故祭之冕服皆▯,齐之端衣亦▯。若夫朝服,天子以素,诸侯以缁,未闻以▯端也。《仪礼》大夫祭以朝服,士祭以▯端。《冠礼》冠者服▯端。《杂记》公袭朝服一,▯端一,襚。礼自堂受▯端,则朝▯端异矣。▯端皆▯裳,或黄裳、杂裳可也,未闻以素裳也。郑氏下文注云:「朝服冠▯端,素裳。」此説无据【礼书】又《乐书》曰:「周官典同言,髙声防下声肆,正声缓则所谓中声者,非髙而防,非下而肆,一适于正缓而已。」盖乐以中声为本,而一上一下非所以为中也。古者神瞽考中声以作乐,盖本诸此。然则御于君所之瞽,其察乐声有不以中声为量乎?今夫齐音敖僻,乔志则声失之髙而上者也;宋音燕女溺志,则声失之卑而下者也。上非中声也,下亦非中声也。御瞽在所几焉?若夫不上不下而要宿于中,
译用餐完毕后,穿着玄端礼服端坐,行动时由左史记录,言语时由右史记录。侍奉的盲人乐师,用来察知乐声的高低变化。
郑玄说:天子穿着玄端礼服,闲居时左史、右史所记录的《春秋》《尚书》,其中留存下来的,是由盲人乐师掌管。几,就是察知的意思,察知其中的哀乐之情。
孔颖达说:“《春秋》记载的是动作之事,所以用《春秋》对应左史。左属阳,阳主运动,所以记录行动;《尚书》记载的是言语诰令之事,所以用《尚书》对应右史。右属阴,阴主静止,所以记录言语。《周礼》中有内史、外史、大史、小史、御史,没有左史、右史的名称。查考《周礼·大史》职掌说:‘大史抱着天时,与大师同车。’又《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大史写道:崔杼弑杀了他的国君。’这说明大史在君主的左侧,记录行动之事,那么大史就是左史。《周礼·内史》职掌说:凡是任命诸侯以及孤、卿、大夫,就宣告任命。《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周王命令内史叔兴父宣告任命晋侯为侯伯。’这些都是言语之事,在君主的右侧,所以称为右史。因此《酒诰》说:‘何况大史友、内史友。’郑玄注解说:‘掌管记录言语和行动。’这是论述正常的制度,如果有所缺位,就可以互相代理。所以《洛诰》说:‘史佚命令周公伯禽宣告任命。’注解说:‘《左传》文公十五年记载:史佚,是周成王的大史。襄公三十年,郑国让大史任命伯石为卿,这都是大史主管爵位任命,因为内史缺位的原因。’春秋时期,则特意设置左右史官,所以《左传》襄公十四年有左史魏庄子,昭公十二年有楚国左史倚相。御,就是侍奉的意思。盲人乐师审察音律,让他们侍奉在侧,以察知乐声的高低,通过哀乐之情来防止君主政事的失误。政事和谐则乐声欢乐,政事严酷则乐声悲哀。”
马融说:“玄是用来体现大道的,端是用来端正德行的。它的形制,前代儒者认为:‘士的玄端,衣身宽二尺二寸,袖长与之相同,袖口宽一尺二寸。大夫以上的则加宽,大概是增加一半再加一尺。’道理或许如此。玄端是斋戒时的礼服,而天子闲居也穿它,大概是先王的礼制,进入空屋如同有人在场,闲居时如同有神在旁,这就是之所以在隐蔽处也不感到羞愧的原因。行动表现在容貌上,言语发出声音,容貌对应春季阳气,所以左史记录它;言语对应秋季阴气,所以右史记录它。《周官》中的大胥,在春季歌唱时合舞,在秋季咏唱时合声,其用意也与此相同。行止在于君主,而在旁边侍奉的是御者;行动的细微之处,而察知它的是几。政事有治乱,所以百姓有忧乐;百姓有忧乐,所以乐声有高低。高低虽然不同,但忧乐之声都包含其中。所以内心悲哀的人,其声音急促而衰弱,这是忧声的低处;内心愤怒的人,其声音粗重而严厉,这是忧声的高处;内心仁爱的人,其声音和谐而柔和,这是乐声的低处;内心喜悦的人,其声音发散而舒展,这是乐声的高处。有史官记录言语和行动,那么上面就没有过失;有盲人乐师察知声音,那么下面就没有隐藏的情感。这样礼乐互相修养,天下就治理好了。”
长乐陈氏说:“玄端的话,衣袖与袖口的宽度相等,没有大夫和士的区别。如果士的袖口比衣袖窄一尺,那就不是端了。大夫的袖口加宽一半再加一尺,也不是端。深衣的袖子圆而长,衣服的袖子长,吊丧祭祀以及其他衣服的袖口加宽,那么玄端的袖子端正就可以知道了。古代玄端衣服有时用于冕冠,有时用于普通冠帽。《乐记》说:‘魏文侯穿着玄端戴着冕冠来听古乐’,这是用于冕冠的。《冠礼》中,行冠礼的人穿玄端戴缁布冠,冠礼结束后换衣服,穿玄端戴玄冠。《内则》中说,儿子侍奉父母,戴冠系缨,穿玄端佩韠系绅。公西华说:‘穿着玄端戴着章甫帽去晋侯那里,穿着玄端委貌帽进入武宫;晏平仲穿着玄端委貌帽站在虎门。’这是用于普通冠帽的。大概玄端是斋戒时的礼服,诸侯和士把它作为祭服,《玉藻》说‘穿着玄端祭祀特牲’,就是冠玄端。大夫和士把它作为私朝时的礼服,《玉藻》说‘朝服玄端’就是如此。天子到士也把它作为闲居时的礼服,《玉藻》说‘天子用餐完毕,穿着玄端闲居’,《内则》说侍奉父母穿玄端佩韠就是如此。那么玄端衣服的使用本来就不单一。《礼记》说:‘斋戒时的玄色,是因为阴幽而深思。’所以祭祀的冕服都是玄色,斋戒时的玄端衣服也是玄色。至于朝服,天子用素色,诸侯用黑色,没听说过用玄端的。《仪礼》中大夫祭祀用朝服,士祭祀用玄端。《冠礼》中冠者穿玄端。《杂记》中公侯袭衣朝服一件,玄端一件,作为赠衣。在堂上接受玄端,那么朝服玄端就不同了。玄端都是玄色下裳,或者黄裳、杂色下裳也可以,没听说过用素色下裳的。郑玄下文注解说:‘朝服冠玄端,素色下裳。’这种说法没有根据【礼书】又说《乐书》说:‘《周官》典同篇说,高声防止低声放肆,正声舒缓,那么所谓中声,不是高而防止,也不是低而放肆,只是适宜于正缓罢了。’大概音乐以中声为根本,而一高一低并不是中声。古代神瞽考订中声来制作音乐,大概基于此。那么侍奉在君主身边的盲人乐师,他们察知乐声难道不以中声为标准吗?现在齐国的音乐傲慢偏邪,志向高傲则声音失之高亢而向上;宋国的音乐安逸女色,志向沉溺则声音失之卑下而向下。高亢不是中声,卑下也不是中声。盲人乐师在于察知这些吗?至于不高不低而一定要停留在中声,”
山隂陆氏曰:诸侯言夕,深衣举轻;天子言卒食,▯端而居,举重。互相挟则天子夕,亦深衣;诸侯卒食,亦▯端而居。左史右史,诸侯亦应如此。诸侯言行或愧于书,天子言几声,诸侯言定体。善言上几声,精矣。延平周氏曰:天子之于事,则无为,而其所有为者,言动而已。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声音之道与政通,故御瞽几声之上下。
庆源辅氏曰:「▯端而居如是,然后俨然人望而畏之。有左史、右史以书言动,天子诸侯言而世为天下道,动而世为天下法,宜也。故如是书之,岂曰有所禁止之哉?」魏文侯云:「钟声不比乎?左髙虽曰失其职,然古意犹存也。」
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
郑氏曰自贬损也
孔氏曰:「司服云:『大札、大荒、大烖,素服。』此是天子诸侯罪己之义。素服者,谓素衣。故下文『诸侯年不顺成,君衣布』,互文也。若其臣下,即不恒素服,唯助君祷请之时,乃素耳。故司服『▯端、素端』,注云:『为札、荒有所祷请也。』」
严陵方氏曰:「忧民之忧,而以丧礼自贬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之所以应天者,虽以实不以文,然文者亦在所不废。」
马氏曰:「顺在气,成在物。不顺则逆,而水旱至焉;不成则亏,而饥馑至焉。」《周官司服》:「大荒,素服。」《大司徒》荒政:「蕃乐。」《大司乐》:「大凶,弛县。」《杂记》:「凶年,乘驽马。」皆忧以天下故也。然食虽无乐,饮酒盖有乐矣。《曲礼》曰:「嵗凶,非饮酒不乐。」
金华范氏曰:自天子玉藻,止食无乐,此天子之仪。人主天下之元首,而头容必比德于玉,岂徒庄其首哉?十二,天数也,旒必象焉。变化,天道也,龙卷象焉。尊祖配天,以是而祭,可以对越上帝,来格祖考矣。东者,日之所出,向明而治。闰必变而从时,皆天道也。皮弁以食,顺以质也。馂食之余,自损挹也。日少牢,崇俭也。朔月大牢,敬始也。朔,言聼受命于天也。朝,言视中以观天下也。五饮,水之为上,原本而反始也。燕居而齐服,戒谨恐惧于不覩不闻也。言动有书,岂曰有所禁止哉?表仪天下也。几声以察治忽,声音与政通。唯乐不可以伪为也。年不顺成,遽自贬损,忧以天下,禹汤之罪己也。吁!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口之于味也,四肢之于安佚也,谁独无是心哉?况享天下之奉乎?先王之视聼言动,莫不养之以礼。视朝,聼朔,明目达聪,示法于人,受命于天。饮必上水,而淡薄之为贵。食必奏乐,而非僻无自而入。齐服以燕处,端冕以事鬼神。一衣服饮食动作起居,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故雍雍在宫,肃肃在庙,安而行之,周旋中礼。此圣人之于天道也,岂勉强而然耶?
诸侯▯端以祭,禆冕以朝,皮弁以聼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
郑氏曰:「▯端祭先君也。端亦当为冕。诸侯祭宗庙之服,唯鲁与天子同裨冕。朝天子也,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也。皮弁下天子也。朝服冠▯端素裳也。此内朝路寝门外之正朝也。天子诸侯皆三朝。」
孔氏曰:自此至同庖一节,论诸侯自祭宗庙及朝天子,自视朝食饮牢馔之礼,与天子不同之事。郑知▯冕祭先君者,与上龙卷以祭其文相类也。▯端贱于皮弁,下文皮弁聼朔于大庙,不应▯端以祭先君,故郑知端当为冕也。按《明堂位》:「君卷冕立于阼」,此谓祭文王、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礼。祭鲁公以下,则亦▯冕也。按《觐礼》云:「侯氏裨冕」,郑注:「裨之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是以总云裨冕聼朔。」天子用▯冕,诸侯下天子,故用皮弁。凡每月以朔告神,谓之告朔,即《论语》云「告朔之饩羊」是也。则于时聼治此月朔之事,谓之聼朔,此《玉藻》文是也。聼朔又谓之视朔,《文》十六年「公四不视朔」是也。告朔又谓之告月,《文》六年「闰月不告月」是也。行此礼,天子于明堂,诸侯于太祖庙,讫然后祭于诸庙,谓之朝享,
译山阴陆氏说:诸侯说“夕”,穿着深衣,这是举轻;天子说“卒食”,穿着端冕而居,这是举重。如果互相参照,那么天子在傍晚也穿深衣;诸侯在吃完饭后,也穿端冕而居。左史和右史,诸侯也应该如此。诸侯的言行有时不如记载的庄重,天子的言语有几种声调,诸侯的言语有固定的体例。善于言辞的君主有几种声调,非常精妙。延平周氏说:天子对于政事,则是无为,而他有所作为的,只是言语和动作罢了。所以动作时左史记录,言语时右史记录。声音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驾驭盲人乐师来辨别声调的高低。
庆源辅氏说:“穿着端冕而居像这样,然后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有左史、右史来记录言语和动作,天子和诸侯的言语被世人传颂,动作被世人效法,是适宜的。所以这样记录,难道是为了有所禁止吗?”魏文侯说:“钟声不和谐吗?左边高虽然说是失职,但古意尚存。”
年成不顺遂,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没有音乐。
郑氏说:这是自我贬损。
孔氏说:“《司服》说:‘发生大瘟疫、大饥荒、大火灾,穿素服。’这是天子和诸侯罪己的道理。素服,指的是素色的衣服。所以下文说‘诸侯年成不顺遂,君主穿布衣’,这是互文见义。如果是臣下,就不常穿素服,只有在辅助君主祈祷请求的时候,才穿素服。所以《司服》中‘端冕、素端’,注解说:‘是为了瘟疫、饥荒有所祈祷请求。’”
严陵方氏说:“担忧百姓的忧患,用丧礼来自我贬损。”
延平周氏说:“先王用来回应天意的,虽然重实质而不重形式,但形式也是不可废弃的。”
马氏说:“顺在于气,成在于物。不顺就是逆,于是水灾旱灾到来;不成就是亏损,于是饥荒到来。”《周礼·司服》说:“大饥荒,穿素服。”《大司徒》荒政说:“禁止音乐。”《大司乐》说:“大凶年,撤下悬挂的乐器。”《杂记》说:“凶年,乘劣马。”这都是因为担忧天下的缘故。然而吃饭虽然没有音乐,饮酒大概是有音乐的。《曲礼》说:“年成凶荒,不饮酒就没有快乐。”
金华范氏说:从天子的玉藻,到吃饭没有音乐,这是天子的仪制。君主是天下的元首,而头部的仪容必须比拟于玉的品德,难道只是为了庄严头部吗?十二,是天数,旒必须象征它。变化,是天道,龙卷必须象征它。尊崇祖先配享上天,用这些来祭祀,可以应对上帝,招致祖先神灵降临。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面向光明而治理。闰月必须改变以顺应时节,这些都是天道。穿皮弁吃饭,顺应质朴。吃剩下的食物,自我减损谦抑。日常吃少牢,崇尚节俭。每月初一大牢,敬重开始。朔,是说听受天命。朝,是说观察中道以观照天下。五种饮品,水是最尊贵的,追溯本源而回归初始。闲居时穿斋服,在不被看见和听到的地方保持戒慎恐惧。言语动作有记录,难道是为了有所禁止吗?是为了给天下做表率。辨别几种声调以考察治理的得失,声音与政治相通。只有音乐不可以虚伪造作。年成不顺遂,立刻自我贬损,担忧天下,这是禹和汤罪己的精神。唉!眼睛对于美色,耳朵对于声音,嘴巴对于美味,四肢对于安逸,谁没有这种心呢?何况享受天下的供奉呢?先王的视听言动,没有不用礼来涵养的。上朝,听朔,明目达聪,向人展示法度,受命于天。饮水必以水为尊,以淡薄为贵。吃饭必奏乐,邪僻的念头无从进入。穿斋服闲居,戴端冕侍奉鬼神。一切衣服饮食动作起居,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所以在宫中雍雍和谐,在庙中肃肃庄严,安然地践行,周旋合乎礼制。这是圣人对于天道的态度,难道是勉强做到的吗?
诸侯穿端冕祭祀,穿裨冕朝见天子,穿皮弁在大庙听朔,穿朝服在内朝每日视朝。
郑氏说:“端冕祭祀先君。端也应当是冕。诸侯祭祀宗庙的衣服,只有鲁国和天子一样用裨冕。朝见天子,公穿衮服,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皮弁是低于天子的。朝服是戴端冠穿素裳。这是内朝路寝门外的正朝。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同庖”一节,论述诸侯自己祭祀宗庙以及朝见天子,自己视朝、饮食、牢馔的礼仪,与天子不同的地方。郑氏知道端冕祭祀先君,是因为与上文“龙卷以祭”的文辞相似。端比皮弁低贱,下文说皮弁听朔于大庙,不应该用端来祭祀先君,所以郑氏知道端应当是冕。查《明堂位》:“君主穿卷冕立于东阶”,这是指祭祀文王、周公的庙,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祭祀鲁公以下,则也用端冕。查《觐礼》说:“侯氏穿裨冕”,郑注:“裨的意思是卑下。天子有六种礼服,大裘最尊贵,其余的都称为裨,所以总称裨冕听朔。”天子用端冕,诸侯低于天子,所以用皮弁。凡是每月初一告祭神灵,叫做告朔,就是《论语》说的“告朔的活羊”。那时听治这个月朔日的事务,叫做听朔,这是《玉藻》的文辞。听朔又叫做视朔,《左传》文公十六年“公四次不视朔”就是。告朔又叫做告月,《左传》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就是。举行这个礼仪,天子在明堂,诸侯在太祖庙,结束后再祭祀其他宗庙,叫做朝享,
《司尊彜》云「朝享」是也。又谓之朝庙,《文》六年云「犹朝于庙」是也。又谓之朝正,襄二十九年「释不朝正于庙」是也。又谓之月祭,《祭法》云「皆月祭之」是也。郑知朝服冠▯端素裳者,按《王制》:「周人▯衣而养老」,注云:「▯衣素裳,天子之燕服,为诸侯朝服。」彼注云:「▯衣即此▯端也。」若以素为裳,则是朝服。此朝服素裳皆得谓之▯端,《论语》云「端章甫」是也。若上士以▯为裳,中士以黄为裳,下士以杂色为裳,天子诸侯以朱为裳,虽皆谓之▯端,不得名为朝服也。知内朝路寝门外之正朝者,以下文「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故知此路寝门外朝也。知天子诸侯皆三朝者,《大仆》掌燕朝之服位,注云:「燕朝,朝于路寝之庭,是一也。」《司士》正朝仪之位,注云:「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是二也。」《朝士》掌外朝之法,注云:「外朝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是三也。」诸侯三朝者,《文王世子》云:「公族朝于内朝,路寝朝是一也。」世子又云:「其在外朝,司士为之」,与此视朝于内朝皆谓路寝门。外每日视朝,是二也。此但云内朝,对中门外,朝为内也。《文王世子》云:「外朝者,对路寝庭为外也。」此据路寝门外而称内朝,明知中门外别更有朝也。诸侯三门,是中门外,大门内又有外朝,是三朝也。已具《文王世子》防。长乐刘氏曰:「天子聼朔于明堂,而颁其正朔于天下,诸侯受而藏诸其大庙,每月之吉则以饩羊告朔,祭于大庙,因而聼其月朔之政,则服皮弁焉。」
译《司尊彝》所说的“朝享”就是这种情况。又叫做朝庙,《文公六年》所说的“犹朝于庙”就是这种情况。又叫做朝正,《襄公二十九年》所说的“释不朝正于庙”就是这种情况。又叫做月祭,《祭法》所说的“皆月祭之”就是这种情况。郑玄知道朝服是玄端素裳,依据《王制》:“周人玄衣而养老”,注解说:“玄衣素裳,是天子的燕服,作为诸侯的朝服。”那注解说:“玄衣就是这里的玄端。”如果用素色做下裳,那就是朝服。这朝服素裳都可以叫做玄端,《论语》所说的“端章甫”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上士用玄色做下裳,中士用黄色做下裳,下士用杂色做下裳,天子诸侯用朱色做下裳,虽然都叫做玄端,但不能称为朝服。知道内朝在路寝门外的正朝,是因为下文说“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所以知道这是在路寝门外的朝会。知道天子诸侯都有三朝,是因为《大仆》掌管燕朝的服位,注解说:“燕朝,是在路寝庭院朝会,这是第一朝。”《司士》端正朝仪的位置,注解说:“这是君王每日在路门外视朝,这是第二朝。”《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注解说:“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这是第三朝。”诸侯的三朝,《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朝见,路寝朝是第一朝。”世子又说:“其在外朝,由司士负责”,这与在内朝视朝都指路寝门。外每日视朝,是第二朝。这里只说内朝,是相对于中门外而言,朝会在里面,所以叫内朝。《文王世子》说:“外朝,是相对于路寝庭院而言的外面。”这里依据路寝门外而称内朝,就知道中门外另外还有朝会。诸侯有三门,在中门外、大门内又有外朝,这就是三朝。这在《文王世子》中已经详述。长乐刘氏说:“天子在明堂听朔,并向天下颁布正朔,诸侯接受后藏在大庙,每月初吉就用活羊告朔,在大庙祭祀,从而听取当月朔日的政令,这时就穿着皮弁。”
延平周氏曰:「衣以▯,所以体天道;章以黻,所以辨善恶。加之冕,则有俯而接物之象。上有以体天道,下有以辨善恶,而又能俯而接物。在天子为可以朝日,而在诸侯为可以对先君。故天子▯端而朝日,诸侯▯端以祭。夫君子慎其独,虽在燕居,亦莫不欲体天道、辨善恶。故天子诸侯皆用▯端而居。服有六冕,止于五。故大裘、龙衮同冕,是大裘、龙衮之冕为尊,而自降之龙衮而下,其冕皆为卑。故言裨冕者,所以兼鷩冕与毳冕也;言朝者,所以兼觐遇与宗也。凡天子诸侯路门之外,与其大庙,皆为南门之外。而天子聼朔必于路门之外,诸侯聼朔必于大庙者,正朔自天子出,而诸侯则受其天子之所颁者也。故天子聼于路门之外,所以示其正朔自天子出也。盖路门者,天子布政之所;诸侯则聼于大庙者,神之也。朝服,皮弁也,以其为天子视朝之服,故曰朝服。《周官》曰:『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是天子视朝服皮弁,则诸侯视朝亦皮弁也。内朝、治朝也。诸侯之门虽杀于天子,而三朝则同。故以路寝之燕朝而对于路门之治朝,则治朝为外朝;以路门之治朝而对于雉门之外朝,则治朝为内朝。」
严陵方氏曰:「▯端以祭与天子朝日之义同,然诸侯以一▯端而祭者,降于天子故也。朝谓朝天子,各以其爵之服。天子聼朔于南门,示受之于天也;诸侯聼朔于大庙,示受之于祖也。诸侯受朔于天子而己乃云受之于祖者,以已得受朔于天子,由祖故也。」▯端祭服也,皮弁朝服也。天子以祭服聼朔者,示受之于天,故神之也;诸侯以朝服聼朔者,示受之于祖,故明之也。内朝亦曰燕朝,以其别于外朝故曰内,以其别于治朝故曰燕。视扵内朝者,常朝也,故以日言之。马氏曰:「天子冕而祭,皮弁而视朝;诸侯裨冕而祭,亦裨冕以朝;大夫祭以朝服,士祭以▯端。」《祭统》曰:「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又曰:「君纯冕立于阼阶。」配夫人而言之,则诸侯祭以裨冕可知也。谓之裨冕者,公之服卑于大裘,侯伯而下又卑焉,故也。郑氏以《玉藻》曰:「诸侯▯端以祭,裨冕而朝。」遂易▯端为▯冕,而谓诸侯祭宗庙之服惟鲁与天子同,然则《祭统》所谓纯冕、卷冕者,岂皆鲁礼乎?且周诸侯之衣服礼仪皆以命数为节,而诸侯相见亦用朝王之圭借,岂祭不以朝王之裨冕,特降之以从▯冕乎?殆不然矣。公西华曰:「宗庙之事,如防同端章甫。」则端,▯端也;章甫,殷冠也。曰「端章甫」,则以衣名冠,殆末世之俗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故孔氏冠章甫之冠,而公西华亦以「端章甫」为礼,此记者所以有「▯端以祭」之説也。或曰:诸侯朝祭以裨冕,荀卿则曰:「大夫裨冕,以其冕止于大夫故也。」《周礼》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如孤之服。记曰:「大夫冕而祭于公。」山隂陆氏曰:「▯端,▯端而冕;诸侯冕而祭于公,▯端而冕祭于已。」据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已,然则▯端虽冕,异于▯冕。▯冕纁裳,▯端而冕,▯裳。特牲主人冠▯端,不言▯嫌裳,或素。天子言门,诸侯言大庙。言内朝斥近,不敢以言天子也。
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聼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郑氏曰:辨色始入,羣臣也。入,入应门也。辨,犹正也,别也。小寝,燕寝也。释服,服▯端。
孔氏曰:「应门之内,则路门之外。诸侯中门为应门,外又有臯门。此经据君释服,故郑云:『服▯端,若卿大夫释服,服深衣也。』」
长乐陈氏曰:「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也。」《诗》曰:「夜乡晨,言观其旂。」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故视学众至,然后天子至;燕礼设賔筵,然后设公席;则朝礼臣入
译延平周氏说:“上衣用玄色,是用来体现天道;下裳用黻纹,是用来辨别善恶。加上冕冠,就有俯身接待事物的象征。上面用来体现天道,下面用来辨别善恶,而又能俯身接待事物。对于天子来说,可以用来朝拜太阳;对于诸侯来说,可以用来祭祀先君。所以天子穿着玄端朝拜太阳,诸侯穿着玄端祭祀。君子谨慎对待独处,即使在闲居时,也没有不想体现天道、辨别善恶的。所以天子诸侯都穿着玄端闲居。礼服有六种冕冠,只用到五种。所以大裘冕和龙衮冕共用同一种冕冠,是大裘冕和龙衮冕的冕冠最为尊贵,而从龙衮冕往下,它们的冕冠都较为低贱。所以说裨冕,是用来兼指鷩冕和毳冕的;说朝服,是用来兼指觐见、遇礼和宗庙之礼的。凡是天子诸侯路门之外,以及他们的大庙,都算是南门之外。而天子听朔一定在路门之外,诸侯听朔一定在大庙,这是因为正朔由天子颁布,而诸侯则是接受天子所颁布的。所以天子在路门之外听朔,是为了显示正朔由天子颁布。路门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地方;诸侯则在大庙听朔,是为了表示对祖先的敬神。朝服就是皮弁,因为它是天子上朝时穿的服装,所以叫朝服。《周官》说:‘公的服装从衮冕往下如同天子的服装,侯伯的服装从鷩冕往下如同公的服装,子男的服装从毳冕往下如同侯伯的服装。’这是天子上朝穿皮弁,那么诸侯上朝也穿皮弁。内朝就是治朝。诸侯的门虽然比天子的门规格低,但三朝的制度是相同的。所以以路寝的燕朝相对于路门的治朝来说,治朝就是外朝;以路门的治朝相对于雉门的外朝来说,治朝就是内朝。”
严陵方氏说:“玄端用于祭祀与天子朝拜太阳的意义相同,然而诸侯用一件玄端来祭祀,是因为比天子降等。朝是指朝见天子,各自按照爵位的服装。天子在南门听朔,显示接受于天;诸侯在大庙听朔,显示接受于祖先。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朔日,而自己却说接受于祖先,是因为自己得以从天子那里接受朔日,是由于祖先的缘故。”玄端是祭服,皮弁是朝服。天子用祭服听朔,显示接受于天,所以是敬神;诸侯用朝服听朔,显示接受于祖先,所以是明理。内朝也叫燕朝,因为它区别于外朝所以叫内,因为它区别于治朝所以叫燕。在内朝视朝,是日常朝会,所以用日来表述。马氏说:“天子戴冕祭祀,穿皮弁上朝;诸侯戴裨冕祭祀,也戴裨冕上朝;大夫用朝服祭祀,士用玄端祭祀。”《祭统》说:“夫人到北郊养蚕,来供给冕服。”又说:“君主戴着纯冕站在东阶。”配合夫人来说,那么诸侯祭祀戴裨冕就可以知道了。称为裨冕,是因为公的服装低于大裘,侯伯以下又更低,所以如此。郑氏因为《玉藻》说:“诸侯穿玄端祭祀,戴裨冕上朝。”于是把玄端改为玄冕,而说诸侯祭祀宗庙的服装只有鲁国与天子相同,那么《祭统》所说的纯冕、卷冕,难道都是鲁国的礼制吗?况且周代诸侯的衣服礼仪都以命数为节制,而诸侯相见也使用朝见天子的圭借,难道祭祀不用朝见天子的裨冕,特意降等来跟随玄冕吗?大概不是这样。公西华说:“宗庙的事情,如同防同穿玄端戴章甫。”那么端,就是玄端;章甫,是殷代的帽子。说“端章甫”,就是用衣服名称来指代帽子,大概是末世的习俗改变了周代的文饰而跟随殷代的质朴,所以孔子戴章甫帽,而公西华也以“端章甫”为礼,这就是记录者有“玄端祭祀”说法的原因。有人说:诸侯上朝祭祀戴裨冕,荀卿却说:“大夫戴裨冕,因为冕冠只到大夫为止。”《周礼》说孤的服装从希冕往下,如同子男的服装;卿大夫的服装从玄冕往下,如同孤的服装。《礼记》说:“大夫戴冕在公的宗庙祭祀。”山阴陆氏说:“玄端,是玄端而戴冕;诸侯戴冕在公的宗庙祭祀,穿玄端戴冕在自己的宗庙祭祀。”根据大夫戴冕在公的宗庙祭祀,戴弁在自己的宗庙祭祀,那么玄端虽然戴冕,不同于玄冕。玄冕配纁色下裳,玄端戴冕,配黑色下裳。特牲祭主人戴冠穿玄端,不说玄嫌裳,或许是素色。天子说门,诸侯说大庙。说内朝斥近,不敢用来指天子。
上朝时天色刚亮就开始进入,君主日出时出来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到小寝,脱下礼服。
郑氏说:“辨色始入,是指群臣。入,是进入应门。辨,就是正,区别。小寝,是燕寝。释服,是脱下玄端。”
孔氏说:“应门之内,就是路门之外。诸侯的中门叫应门,外面还有皋门。这段经文依据君主脱下礼服,所以郑氏说:‘脱下玄端,如果是卿大夫脱下礼服,则是脱下深衣。’”
长乐陈氏说:“上朝时天色刚亮就开始进入,是为了防止细微的过失;日出时出来视朝,是为了优待尊者。”《诗经》说:“夜将尽天将明,看那旗帜。”这是臣子辨色始入的时候。又说:“东方明亮了,朝堂已经满了。”这是君主日出视朝的时候。大概尊者体态舒缓,卑者体态急促;体态急促的人常常先到,体态舒缓的人常常后到。所以视学时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燕礼设置宾客席位,然后设置公的席位;那么朝礼臣子进入
,然后君视之,皆优尊之道也。然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退以先为逸,以后为勤。今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也。然则公卿诸侯之朝王,其有先后乎?《诗》云:「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君诸侯莫肯朝夕。」夫夙先于朝,夜后于夕,则公卿朝常先至,夕常后退;诸侯朝常后至,夕常先退【礼书】严陵方氏曰:「辨色者,将旦之时;将旦则隂阳于是乎分,以辨色而入,则以极辨为事故也。」视大夫退,然后敢退,示与之均劳逸也。《诗》曰:「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是矣。
译然后君主才退下,这都是尊崇君主的道理。然而在朝堂上,以先到为勤勉,以后到为安逸;退朝时,以先到为安逸,以后到为勤勉。现在上朝时臣子比君主先到,是为了明确职分职守;退朝时君主比臣子后到,是为了防止懈怠荒废。这就是让君主看着大夫退下,大夫退下后君主才回到内室脱去朝服的原因。那么公卿诸侯朝见天子,也有先后之分吗?《诗经》说:“三事大夫不肯早晚勤勉,诸侯不肯早晚恭敬。”既然“夙”在“朝”之前,“夜”在“夕”之后,那么公卿上朝时常先到,傍晚时常后退;诸侯上朝时常后到,傍晚时常先退。【礼书】严陵方氏说:“辨色,是将要天亮的时候;将要天亮时阴阳在此时分开,依据辨色而入朝,是以极度明辨为事务。”看着大夫退下,然后才敢退下,表示与他们均分劳逸。《诗经》说:“大夫早早退朝,不要让君主劳累。”就是这个道理。
庆源辅氏曰:「言始入,不必早;言视之,不敢缓。使人视大夫,所以体羣臣也。必如是,故天下为一家,君臣为一人。」
长乐刘氏曰:「大夫有政,不敢自达者,必入路寝之朝,以请于君也。故大夫未退,则君不敢适于小寝。古之君臣,同心同德,以忧国事,而君不敢恃其尊大,以自暇逸。三代之臣,所以忠厚勤瘁于后世,盖有所自焉。」山隂陆氏曰:「释服,盖服▯端。若天子退而释服,盖亦服此。及食,又服皮弁。据又朝服以食。」
又朝服以食,特牲三爼,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爼四簋。子卯稷食,菜羮。夫人与君同庖。
郑氏曰:「食必复朝服,所以敬养身也。三爼豕、鱼、腊也。祭牢肉,异于始杀也。天子言日中,诸侯言夕。天子言馂,诸侯言祭。牢肉互相挟也。五爼加羊与其肠胃也。朔月四簋,则日食稻粱各二簋而已。稷食菜羮,忌日贬也。夫人与君同庖,不特杀也。」
孔氏曰:「上天子云遂以食者,亦退于小寝释服,至食时又朝服,互相明也。」三爼,郑约《特牲礼》早▯初杀之时,将食先祭肺,以周人重肺;至夕将食之时,切牢肉为小段而祭之,故郑云异于始杀也。以天子言日中,诸侯亦当言日中;诸侯言夕,挟天子日中,故云互相挟也。五爼,郑约《少牢礼》,但少牢祭神加羊与肤为五,此人君所食,故无肤,有肠胃也。《诗》云:「每食四簋。」注云:「四簋▯稷稻粱。」是簋盛稻粱也。以此推之,天子朔月大牢当六簋,▯稷稻粱麦苽各一簋;若盛举则八簋,故《小雅》「陈馈八簋」,当加以稻粱也。按《公食大夫礼》,簠盛稻粱,此用簋者,以常食异于礼食;若礼食簠簋数更多也。稷食以稷谷为饭食,饭也;以菜为羮。纣以甲子死,桀以乙夘亡,后王以为忌也。夫人与君同庖,举诸侯天子可知。
讲义曰:朝服以食,以见一国之奉,亦不可忽也。严陵方氏曰:牛羊豕为大牢,羊豕为少牢。诸侯朔月少牢以见,日所食特牲者,或羊或豕而已。日食特牲,下文言祭牢肉,止言牢而不言少,则不必具羊豕矣。祭肺则《明堂位》所谓周人祭肺是矣。深衣燕居之服,由朝至夕,则可以燕矣,故夕深衣而燕食焉。祭牢肉则以夕食,非始杀,故止于肉而不必肺也。《周官》膳夫:王燕食则奉膳赞祭。王氏谓燕食有鱼鸟之膳,非祭朝之余。此言日中与夕则燕食尔,而曰祭牢肉者,由周以前质略故也。朔月少牢固以降,天子亦以无故不杀牛故也。爼以荐鱼肉,则天产也,故用阳数之竒。簋以盛▯稷,则地产也,故用隂数之偶。五爼四簋则以朔月故,倍常也。君之常膳,非不以稷为食,特以稻粱为上而稷为之次尔。非不以菜为羮,特以鸡犬为胾而菜为芼尔。今乃食止以其次,羮止以其芼,则以疾日当自贬故也。夫人与君同庖与共牢而食,同义。山隂陆氏曰:深衣叙祭牢肉之上,则夕亦以此食矣。天子言卒食以居,诸侯言夕深衣。祭牢肉相备也。相备而天子言▯端亦言之法,所谓朝▯端,夕深衣,如此夕燕居之时也。虽天子亦深衣。《易》曰:君子以向晦入燕息。若端朝事也。
长乐陈氏曰:「深衣以其深而有静意,而夕者离阳之动,而复隂之静,故于是时则服以象之也。」
马氏曰:《春秋传》曰:「辰在子夘,谓之疾。日君彻燕乐,学人舎学,则饮食之约也,宜矣。」士丧礼,朝夕哭不辟子夘。又《檀弓》言子夘不乐,皆谓此也。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
郑氏曰:「故谓祭祀之属,践当为翦。翦,犹杀也。」
孔氏曰:「自此至篇末,或论天子,或论诸侯,或论大夫、士所为尊卑之异,随文为义,无复总别。大略此经谓诸侯也,无故不杀羊,亦诸侯大夫也。天子大夫有故得杀牛。郑注『祭祀之属者』,若待賔客、飨食,亦在其中矣。弗身翦,谓寻常祭祀之事,则身自为之,故《楚语》云:『禘郊之事,天子自射其牲,又刲羊击豕』是也。」
译庆源辅氏说:“说‘始入’,不必太早;说‘视之’,不敢迟缓。让使者去探望大夫,是为了体恤群臣。必须像这样,所以天下成为一家,君臣成为一体。”
长乐刘氏说:“大夫有政事,不敢直接上达,必定进入路寝的朝堂,向国君请求。所以大夫没有退朝,国君就不敢去小寝休息。古代的君臣,同心同德,为国事担忧,而国君不敢倚仗自己的尊贵宏大,让自己闲暇安逸。三代的臣子,之所以对后世忠厚勤勉,大概是有原因的。”山阴陆氏说:“释服,大概是穿着端冕。如果天子退朝而释服,大概也穿着这种服饰。等到吃饭时,又穿着皮弁。根据‘又朝服以食’来推断。”
又穿着朝服吃饭,特牲祭祀用三种祭肉,祭祀肺;晚上穿着深衣,祭祀牢肉。初一和十五用少牢祭祀,五种祭肉四个簋。甲子、乙卯忌日吃稷饭,喝菜汤。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
郑氏说:“吃饭必定再次穿上朝服,是为了恭敬地保养身体。三种祭肉是猪、鱼、干肉。祭祀牢肉,与刚开始宰杀时不同。天子说日中,诸侯说晚上。天子说吃剩饭,诸侯说祭祀。牢肉互相包含。五种祭肉加上羊和它的肠胃。初一和十五四个簋,那么日常吃饭稻粱各两个簋罢了。稷饭菜汤,是忌日降低规格。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不单独宰杀。”
孔氏说:“上文天子说于是吃饭,也是退到小寝释去朝服,到吃饭时又穿上朝服,互相说明。三种祭肉,郑氏依据《特牲礼》,在刚开始宰杀之时,将要吃饭前先祭祀肺,因为周人重视肺;到晚上将要吃饭之时,切牢肉为小段而祭祀,所以郑氏说与刚开始宰杀时不同。因为天子说日中,诸侯也应当说日中;诸侯说晚上,与天子日中互相包含,所以说互相包含。五种祭肉,郑氏依据《少牢礼》,但少牢祭神加上羊和肉皮为五种,这是国君所吃的,所以没有肉皮,有肠胃。《诗经》说:‘每顿饭四个簋。’注解说:‘四个簋盛稷稻粱。’是簋盛稻粱。由此推断,天子初一和十五大牢应当六个簋,盛稷稻粱麦苽各一个簋;如果盛大举动则八个簋,所以《小雅》‘陈列食物八个簋’,应当加上稻粱。按照《公食大夫礼》,簠盛稻粱,这里用簋,是因为日常饮食不同于礼仪饮食;如果是礼仪饮食,簠簋的数量更多。稷饭是用稷谷做饭,饭;用菜做汤。纣在甲子日死,桀在乙卯日亡,后王把这作为忌日。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举出诸侯天子就可以知道了。”
讲义说:穿着朝服吃饭,可以看出对一国的供奉,也不可忽视。严陵方氏说:牛羊猪为大牢,羊猪为少牢。诸侯初一和十五少牢以见,日常所吃的特牲,或者是羊或者是猪罢了。日常吃特牲,下文说祭祀牢肉,只说牢而不说少,那么不一定具备羊猪了。祭祀肺就是《明堂位》所说的周人祭祀肺。深衣是闲居的服饰,从早到晚,就可以闲居了,所以晚上穿深衣而闲居吃饭。祭祀牢肉则是晚上吃饭,不是刚开始宰杀,所以只到肉而不一定肺。《周官》膳夫:王闲居吃饭则捧着膳食赞颂祭祀。王氏说闲居吃饭有鱼鸟的膳食,不是祭祀朝会的剩余。这里说日中与晚上就是闲居吃饭,而说祭祀牢肉,是因为周朝以前质朴简略的缘故。初一和十五少牢固然如此,天子也因为无故不杀牛的缘故。祭肉用来进献鱼肉,是天产,所以用阳数的奇数。簋用来盛稷稻粱,是地产,所以用阴数的偶数。五种祭肉四个簋是因为初一和十五的缘故,加倍于平常。国君的平常膳食,不是不以稷为饭,只是以稻粱为上而稷为次罢了。不是不以菜为汤,只是以鸡犬为肉块而菜为配料罢了。现在饭只吃其次的,汤只吃其配料,是因为忌日应当自我降低规格的缘故。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与共牢而食,意思相同。山阴陆氏说:深衣排在祭祀牢肉之上,那么晚上也以此吃饭。天子说吃完饭后居住,诸侯说晚上穿深衣。祭祀牢肉互相完备。互相完备而天子说端冕也是说话的方法,所谓早上端冕,晚上深衣,像这样晚上闲居的时候。虽然天子也穿深衣。《易经》说:君子随着天色昏暗进入闲居休息。如果端冕是朝事。
长乐陈氏说:“深衣因为它深而有安静的意思,而晚上离开阳的动,回归阴的静,所以在这个时候穿它来象征它。”
马氏说:《春秋传》说:‘辰在子卯,称为疾。日君撤去宴乐,学生停止学习,那么饮食的简约,是适宜的。’《士丧礼》,早晚哭不避开子卯。又《檀弓》说子卯不乐,都是指这个。
国君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犬猪。君子远离厨房,凡是有血气的动物,不亲自宰杀。
郑氏说:“故指祭祀之类,践应当为翦。翦,就是杀。”
孔氏说:“从这里到篇末,或者论述天子,或者论述诸侯,或者论述大夫、士所为尊卑的不同,随文释义,没有总别。大致这篇经文说的是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羊,也是诸侯大夫。天子大夫有缘故可以杀牛。郑注‘祭祀之类’,如果接待宾客、宴饮,也在其中。不亲自宰杀,是说平常祭祀的事情,则亲自做,所以《楚语》说:‘禘郊之事,天子亲自射牲,又杀羊击猪’就是这样。”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是乃仁术也。庖,盖宰杀之所;厨,盖烹餁之所。」
译严陵方氏说:“君子对于禽兽,看见它们活着就不忍心看见它们死去,听到它们的叫声就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要远离厨房。凡是具有血气的生物,都不亲自去伤害它们,这就是施行仁爱的方法。庖,大概是宰杀的地方;厨,大概是烹饪的地方。”
山隂陆氏曰:「践读如字。血气之类,盖若蝼蚁。吾能弗践而已,不能禁人使勿践也。故曰: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若行苇,周家忠厚之志,岂一日之积哉?」庆源辅氏曰:「君可以杀牲矣,犹无故而不杀,仁之至也。逺庖厨,不得已也。于得已焉,虽蚍蜉之微,弗身践也。」
金华应氏曰:“无故不杀,仁也。君、大夫、士必有辨礼也。有故而杀,礼也。逺之而弗身践,仁也。君子逺庖厨,盖古有是语。孟子亦引之。”
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
郑氏曰:「君不举者,为旱变也。此谓建子之月不雨,尽建未月也。春秋之义,周之春夏无雨,未能成灾;至其秋秀实之时而无雨,则雩。雩而得之,则书『雩』,喜祀有益也。雩而不得,则书『旱』,明灾成也。君衣布以下,皆为凶年变也。君衣布者,谓若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是也。搢本去珽,荼佩士笏是也。士以竹为笏,饰本以象关梁不租,此周礼也。殷则关但讥而不征。列之言遮列也,虽不赋,犹为之禁,不得非时取也。造谓作新也。」
孔氏曰:此经论诸侯及大夫遭凶年之礼。经直云「八月不雨」,不云「初不雨之月」。郑必知是子月者,以周之嵗首,阳气生养之初,又文十年有自正月不雨之文,故据而为説。衣布者,身衣布衣也。君遭凶年,搢揷士笏。关谓关门,梁谓津梁,租谓课税,以其凶年故不课税,山泽但遮列人,不得非时而入,恐损伤于物,不赋敛也。土功不兴,谓人食不得满二鬴之嵗。若人食二鬴,则犹兴土功也。故均人云:「丰年旬用三日,中年用二日,无年用一日。」廪人云:「人食四鬴,上三鬴,中二鬴,下是无年犹有一日之役。」
长乐刘氏曰:「洪范庶徴,三代之明训也。五气虽出于天时,克使来备,弗失其和,乃根乎五事。是故三月之内,一极备,一极无,则天下莫足胜其凶咎矣。君人者知其由己之致也,反躬自讼,不御正寝,不进常膳食,不举乐。春秋所以书正月至于七月不雨,或书大旱,或书大雩,或书又雩,皆因其违礼违天之实迹,书以见其咎徴也。三传弗达圣人之意,乃曰『不为灾故不书旱』,岂有不雨者七月而不为灾?则咎徴明训适为虚语矣。此曰『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者,后儒惑于三传,不然则误且谬矣。」
严陵方氏曰:「礼噐曰:『天时雨泽,君子达舋舋焉,则不雨而不举,亦宜矣。』杀牲盛馔曰举,以尊者唯盛馔乃可以举故也。周官均人云:『凶札则无力政,所谓土功不兴也;无财赋,所谓不租不赋也。』」
马氏曰:「春秋」书不雨者七,大旱二,雩一,大雩二十。其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者三。盖不雨而为灾,则书旱;不为灾,则书不雨;求而得雨,则书雩。而此言至于八月不雨者,「春秋」纪实以刺讥,而礼明理以示教也。盖天之气,犹人之气;人之血脉,长于少,充于壮,而耗于老;则天之雨泽,滋于春,涝于夏,涸于秋,理固然也。古人所谓「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月令」亦于八月言「水始涸」,以明水涸由此而始。则至于八月不雨者,终无雨,而万寳莫期乎成矣。此君所以不举礼曰:「天地有灾则不举。」不雨而虽未为灾,有志乎民而悯之者,其可以盛馔自若乎?丧服以布,士笏以本,衣布所以致忧,搢本所以自贬;不租不赋,所以寛民财,司关凶札则无关门之征,是也。土功不兴,所以寛民力,司徒荒政弛役,是也。关以通陆,梁以通川。周官司书言赋,而终之以「凡税敛」;掌郊言九税,而余官言九赋;司徒言征,而继之以赋;载师言赋,而继之以税。则税者,以地取之也;征者,以正取之也;敛则收而聚之,赋则取而布之;租则取之,不可以悉。税者取之以道,征者取之以义,敛者取之事,赋者取之法,租者取之戒。其言不同,相备故也。大夫不得造车,而继之以马者,造车而马从之也。王制:「关市讥而不征,泽
译山阴陆氏说:“‘践’字按本音读。有血气的生物,大概像蝼蚁一样。我能做到不亲自踩踏它们罢了,不能禁止别人不去踩踏。所以说:凡是有血气的生物,不亲自去踩踏。至于《行苇》篇,周朝忠厚的志向,难道是短时间内积累起来的吗?”庆源辅氏说:“国君可以宰杀牲畜了,却仍然没有缘故而不杀,这是仁德的极致。远离厨房,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在能够避免的情况下,即使是蚍蜉这样微小的生物,也不亲自去踩踏。”
金华应氏说:“没有缘故不杀生,是仁德。国君、大夫、士人必定要辨别礼仪。有缘故而杀生,是合乎礼仪。远离它们而不亲自踩踏,是仁德。君子远离厨房,古代就有这样的说法。孟子也引用过它。”
到了八月还没有下雨,国君就不举行宴饮;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插着士人的竹笏;关卡桥梁不征税,山林湖泽只设禁令而不征税;土木工程不兴建,大夫不得制造车马。
郑氏说:“国君不举行宴饮,是因为旱灾的变故。这里指的是建子之月(周历十一月)不下雨,一直到建未之月(周历四月)。按照《春秋》的原则,周朝的春夏季节没有下雨,还不能算作灾害;到了秋天庄稼结实的时候没有下雨,就举行求雨祭祀。求雨而得到了雨,就记载‘雩’,表示祭祀有益。求雨而没有得到雨,就记载‘旱’,表明灾害已经形成。国君穿布衣以下的做法,都是因为凶年而做出的改变。国君穿布衣,是指像卫文公穿大布衣服、戴大帛帽子那样。‘搢本’是指去掉玉笏,插着士人用的竹笏。士人用竹子做笏板,用象牙装饰笏板柄部。‘关梁不租’,这是周礼的规定。殷商时期,关卡只是稽查而不征税。‘列’的意思是遮拦排列,虽然不征税,但还是设立禁令,不允许非时进入。‘造’的意思是制作新的。”
孔氏说:这段经文论述的是诸侯及大夫遭遇凶年时的礼仪。经文只说“八月不雨”,没有说“从最初不下雨的那个月开始”。郑氏必定知道是从子月开始的,因为周朝的岁首,是阳气生养之初,又因为《春秋》文公十年有“自正月不雨”的记载,所以据此来说明。‘衣布’,是指身上穿布衣。国君遭遇凶年,插着士人的竹笏。‘关’指关门,‘梁’指津梁,‘租’指课税,因为凶年的缘故所以不课税,山林湖泽只是遮拦人员,不允许非时进入,恐怕损伤万物,所以不征收赋税。‘土功不兴’,是指人们粮食不够吃,不满二鬴的年份。如果人们粮食有二鬴,那么还可以兴建土木工程。所以《均人》篇说:“丰年每旬用民力三天,中年用两天,无年用一天。”《廪人》篇说:“人食四鬴,上等三鬴,中等二鬴,下等是无年,还有一天的劳役。”
长乐刘氏说:“《洪范》中的庶征,是三代明确的训诫。五气虽然出于天时,但能使它们完备,不失去和谐,根源在于五事。因此,三个月之内,一个极端完备,一个极端匮乏,那么天下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凶咎。国君知道这是由自己导致的,反省自身,不住正寝,不进常膳,不举乐。《春秋》之所以记载正月到七月不雨,或者记载大旱,或者记载大雩,或者记载又雩,都是根据违背礼仪和天意的实际事迹,记载下来以显示灾祸的征兆。三传没有理解圣人的意思,竟然说‘因为不成灾所以不记载旱’,难道有不下雨达七月之久而不成灾的吗?那么灾祸的征兆和明确的训诫就变成空话了。这里说‘到了八月不雨,国君不举’,后儒被三传迷惑,否则就是错误且荒谬的。”
严陵方氏说:“《礼器》说:‘天时雨泽,君子通达于忧患,那么不下雨而不举行宴饮,也是适宜的。’杀牲备办丰盛的食物叫做‘举’,因为尊贵的人只有丰盛的食物才可以称为‘举’。《周官·均人》说:‘凶年瘟疫则没有力役,这就是所谓的土木工程不兴建;没有财赋,这就是所谓的关梁不租、山泽不赋。’”
马氏说:“《春秋》记载‘不雨’的有七次,‘大旱’两次,‘雩’一次,‘大雩’二十次。其中记载‘不雨’直到秋七月的有三次。大概不下雨而成为灾害,就记载‘旱’;不成灾害,就记载‘不雨’;求雨而得到了雨,就记载‘雩’。而这里说‘到了八月不雨’,《春秋》是记录事实以讽刺讥评,而《礼》是阐明道理以示教化。大概天的气,就像人的气;人的血脉,在少年时生长,在壮年时充实,在老年时消耗;那么天的雨泽,在春天滋润,在夏天涝溢,在秋天干涸,道理本来就是这样的。古人所谓‘辰角星出现而雨止,天根星出现而水涸’,《月令》也在八月说‘水开始干涸’,以说明水涸从此开始。那么到了八月还不雨,最终就没有雨了,而万物没有希望成熟了。这就是国君之所以不举行宴饮的原因。《礼》说:‘天地有灾害就不举行宴饮。’不下雨虽然还没有成为灾害,但有志于百姓而怜悯他们的人,难道可以照常享用丰盛的食物吗?丧服用布,士人的笏板用竹,穿布衣是为了表达忧虑,插竹笏是为了自我贬抑;不租不赋,是为了宽缓民财,《周礼》司关在凶年瘟疫时没有关卡的征收,就是这个意思。土木工程不兴建,是为了宽缓民力,《周礼》司徒在荒年政令中松弛劳役,就是这个意思。关用来通达陆地,梁用来通达河流。《周礼》司书讲赋,最后归结为‘凡税敛’;掌郊讲九税,而其他官员讲九赋;司徒讲征,接着讲赋;载师讲赋,接着讲税。那么税,是以土地来收取;征,是以正道来收取;敛则是收取并聚集,赋则是收取并分配;租则是收取,不可以全部拿走。税是以道理来收取,征是以义理来收取,敛是以事务来收取,赋是以法度来收取,租是以警戒来收取。它们说法不同,是互相补充的缘故。大夫不得造车,接着说马,是因为造车而马随之而来。《王制》说:‘关市稽查而不征税,泽……’”
延平周氏曰:「至于八月者,自建寅之月至建酉之月也。春秋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者三,盖鲁之正朔也。故自建子之月至于建午之月,不雨者不为灾也。此言至八月者,以正嵗言之也。正嵗至于八月,则为灾矣。故君不举乐,至于年不顺成,则不特不举而已,而又衣布搢本,租以禾为主,赋以兵为主。然敛取而有用之者,皆赋也。」
山隂陆氏曰:「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天子亦尔,而不言不雨,如此非所以言天子也。不言不雨至于八月,望雨之词也。据《春秋》文公书「自正月不雨至于秋八月」,言搢本而已,则用士笏,明无象饰。」
金华范氏曰:自诸侯▯端以祭,止不得造车马,此诸侯之仪耳。目手足肢节脉理,皆有属,而后知心之为尊。公卿大夫士庶牧圉,各有常分,而后知天子之尊。天子之冕以大裘,诸侯之服曰裨冕。天子聼朔,南门之外,示受之于天也。诸侯聼朔于太庙,示受祖之得于天子者也。天子以祭服聼朔,诸侯以朝服聼朔,皆有等差矣。诸侯知尊天子,然后大夫知有诸侯。臣辨色而入,君日出而视。大夫夙退,毋使君劳,爱君也。君视大夫退,乃敢释服,体羣臣也。天子言日中,诸侯言夕。天子言馂,诸侯言牢肉。此礼之常也,而皆有区别焉。
庆源辅氏曰:「土功,谓筑城垒、浚河隍。大夫不造车马,则君不得为宫室,可知。」
卜人定▯史定墨君定体
郑氏曰:「定▯谓灵射之属所当用者,定墨视兆坼也。定体视兆所得也。周公曰:『体王其无害。』」
孔氏曰:「此一经论君卜▯所定之异。按▯人云:『天▯曰灵,属地▯曰绎,属东▯曰果,属西▯曰靁,属南▯曰猎,属北▯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郑云:『属言非一也。天▯▯,地▯黄,东青,西白,南赤,北黑也。』▯俯者灵,仰者绎,前弇果,后弇猎,左倪靁,右倪若。定之者,定其所当用,谓卜祭天用灵,祭地用射,射则绎也。春用果,秋用靁之属。史定墨者,凡卜必以墨画▯,求其吉兆。若卜从墨而兆广,谓之卜从。《周礼·占人》注云:『墨兆广也。』但坼是从墨而裂其旁岐细出,谓之为舋坼。故《占人》云:『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注云:『体,兆象也;色,兆气也;墨,兆广也;坼,兆舋也。』是大坼称为兆广,小坼称为兆舋也。君定体者,谓五行之兆象,既得兆体,君定其体之吉凶。尊者视大,卑者视小也。」
严陵方氏曰:「卜必用▯,而▯有名物之异,▯定矣。必用墨,而墨有大小之异,墨定矣。必有体,而体有吉凶之异,又不可不定焉。若▯人掌六▯之属,所谓定▯也。卜师▯火以作▯,致其墨,所谓定墨也。卫风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所谓定体也。然《周官》言: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其序与此不同者,彼以尊卑之序言,此以先后之序言,故也。」
新安朱氏曰:占▯土兆大,横木兆直【或曰火兆直,只《周礼》曰木兆直】金兆从右邪上,火兆从左邪上【或曰木兆从左邪上】水兆曲,以大小、长短、明暗为吉凶,或占凶事,又以短小为吉,又有旋者吉,大横吉,大横庚,庚庚,庚是豹地恁地,庚庚然,不是金兆也。
延平周氏曰:定墨,定其食否。若书谓惟洛食是也。定体,定其象而已。《周官》言占者以神,此言定者以人。马氏曰:卜人定▯,《周礼》所谓卜师辨▯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者是也。史定墨,《周礼》所谓大史大祭祀与执事卜是也。君定体,如曰体王其防害。《诗》曰:体无咎言是也。凡▯作之而后坼,坼而后墨与色可知。坼有微明,墨有大小,色有善否,然后君定体断吉凶,则众占备焉。与《周礼》所谓以辅众志同意,君占体与所谓蔽谋同意。何则?明谋之于人,幽谋之于鬼,其义一也。
金华范氏曰:「卜史之职,至微也,而典礼所甚重。先王聪明知识,非不超乎万物之表也。凡作大事,谋及羣臣庶民,亦可谓曲尽人谋矣。然必建天地隂
译延平周氏说:“‘至于八月’,是指从建寅之月到建酉之月。《春秋》记载‘不雨至于秋七月’的有三处,这是因为鲁国使用的是夏正。所以,从建子之月到建午之月,即使不下雨也不被视为灾异。这里说‘至于八月’,是依据正岁来论述的。正岁到了八月还不降雨,那就构成灾异了。因此君主不举行奏乐活动;如果到了年成不顺、收成不佳的地步,那么不仅不奏乐,而且还要穿着布衣、插着素笏,征收租税以谷物为主,征收赋税以兵员为主。然而凡是征收并加以使用的,都属于赋税。”
山阴陆氏说:“‘至于八月不雨,君主不奏乐’,天子也是如此,但经文不说‘不雨’,这样说不符合天子的身份。不说‘不雨至于八月’,而是说‘至于八月’,这是期盼降雨的言辞。根据《春秋》文公时期记载‘自正月不雨至于秋八月’,只说‘搢本’,那就说明使用的是士人的笏板,显然没有象饰。”
金华范氏说:“诸侯穿着端冕祭祀,仅仅是不允许制造车马,这只是诸侯的礼仪罢了。眼睛、手脚、肢节、脉络纹理,都有各自的归属,然后才知道心是尊贵的。公、卿、大夫、士、庶人、牧人、圉人,各有固定的职分,然后才知道天子是尊贵的。天子的冕冠用大裘,诸侯的礼服叫裨冕。天子在南门外听朔,表示接受于天;诸侯在太庙听朔,表示接受祖先从天子那里得来的权力。天子穿着祭服听朔,诸侯穿着朝服听朔,都有等级差别。诸侯知道尊崇天子,然后大夫才知道有诸侯。臣子辨别天色就入朝,君主日出就临朝视事。大夫早早退朝,不让君主劳累,这是爱戴君主。君主看到大夫退朝,才敢脱下礼服,这是体恤群臣。天子说‘日中’,诸侯说‘夕’。天子说‘馂’,诸侯说‘牢肉’。这是礼制的常规,但都有区别。”
庆源辅氏说:“‘土功’,是指修筑城墙堡垒、疏浚护城河。大夫不制造车马,那么君主就不能营建宫室,这是显而易见的。”
卜人确定龟甲,史官确定墨线,君主确定兆象。
郑氏说:“‘定龟’,是指确定灵射等应当使用的龟甲;‘定墨’,是观察兆纹的裂口;‘定体’,是观察兆纹所得到的形象。周公说:‘兆象显示君王没有灾祸。’”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君主占卜时,各人确定的内容不同。根据《龟人》篇说:‘属天的龟叫灵,属地的龟叫绎,属东方的龟叫果,属西方的龟叫靁,属南方的龟叫猎,属北方的龟叫若。’各自根据它们方位的颜色和形体来辨别。郑氏说:‘属’字说明不止一种。天龟黑,地龟黄,东龟青,西龟白,南龟赤,北龟黑。龟甲俯伏的叫灵,仰起的叫绎,前部遮盖的叫果,后部遮盖的叫猎,左侧倾斜的叫靁,右侧倾斜的叫若。‘定’,是确定应当使用的龟甲,比如祭祀天用灵龟,祭祀地用射龟,射龟就是绎龟。春天用果龟,秋天用靁龟之类。史官确定墨线,凡是占卜一定要用墨线画在龟甲上,寻求吉兆。如果占卜顺着墨线而兆纹宽阔,叫做‘卜从’。《周礼·占人》注说:‘墨,指兆纹宽阔。’但裂口是顺着墨线而在旁边分裂出细微的歧口,叫做‘舋坼’。所以《占人》说:‘君主占断兆象,大夫占断兆色,史官占断墨线,卜人占断裂口。’注说:‘体,是兆纹的形象;色,是兆纹的气色;墨,是兆纹的宽阔;坼,是兆纹的裂口。’大的裂口称为兆纹宽阔,小的裂口称为兆纹的裂口。君主确定兆象,是指五行兆象,既然得到了兆纹的形体,君主就确定其吉凶。尊贵的人看大的方面,卑贱的人看小的方面。”
严陵方氏说:“占卜一定要用龟甲,而龟甲有名物的差异,龟甲确定了。一定要用墨线,而墨线有大小的差异,墨线确定了。一定要有兆象,而兆象有吉凶的差异,又不可不加以确定。如果龟人掌管六种龟甲之类,这就是所谓的‘定龟’。卜师烧火制作龟甲,使其出现墨线,这就是所谓的‘定墨’。《卫风》说:‘你占卜你筮卦,兆象没有凶言’,这就是所谓的‘定体’。然而《周官》说:君主占断兆象,大夫占断兆色,史官占断墨线,卜人占断裂口。其顺序与此不同,是因为前者是按尊卑的顺序说的,后者是按先后的顺序说的,所以如此。”
新安朱氏说:“占断龟甲,土兆大,木兆直【有人说火兆直,但《周礼》说木兆直】,金兆从右斜向上,火兆从左斜向上【有人说木兆从左斜向上】,水兆弯曲,以大小、长短、明暗来判断吉凶,有时占凶事,又以短小为吉,又有旋转的为吉,大横为吉,大横庚,庚庚,庚是豹地恁地,庚庚然,不是金兆。”
延平周氏说:“‘定墨’,是确定是否食用。如《尚书》所说‘惟洛食’就是如此。‘定体’,是确定其形象罢了。《周官》说占断者依靠神灵,这里说确定者依靠人。马氏说:卜人确定龟甲,就是《周礼》所说的卜师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以授予命龟的意思。史官确定墨线,就是《周礼》所说的大史在大祭祀时与执事一起占卜的意思。君主确定兆象,比如‘体王其防害’。《诗经》说:‘体无咎言’就是如此。凡是龟甲制作出来然后裂开,裂开然后墨线和气色才可知。裂口有细微和明显之分,墨线有大小之分,气色有善恶之分,然后君主确定兆象判断吉凶,那么各种占断就完备了。这与《周礼》所说的‘以辅佐众人的意志’意思相同,君主占断兆象与所说的‘决断谋议’意思相同。为什么呢?明谋问于人,幽谋问于鬼神,其道理是一样的。”
金华范氏说:“卜史的职责,非常细微,但典礼却非常重视。先王的聪明智慧,并非不超越万物之上。凡是做大事,谋及群臣庶民,也可以说是穷尽了人谋。然而一定要建立天地阴
阳之情,立以为易。易抱▯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専,以尊天也。」此篇言天子诸侯敬天尊祖之大节,而以▯卜继之,礼意所寓深矣。
译阳的情状,确立为“易”。易抱着龟甲面向南,天子穿着卷冕面向北,即使有明察事理的心,也一定要通过占卜来决断自己的意志,表示不敢专断,以此来尊崇上天。”这一篇讲的是天子诸侯敬天尊祖的大节,接着用龟卜来承接,其中所寄托的礼制深意是很深刻的。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
郑氏曰:幦,覆苓也。犆,读皆如直道而行之直。直,谓縁也。羔幦,虎犆,此君齐车之饰。臣之朝车与齐车同饰。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及大夫、士等齐车、朝车所饰之物,尊卑不同。苓,即式也。但车式以苓为之,有竖者,有横者。故《考工记》注云:「轛式之犆者,衡者也。」此云幦覆苓。《诗·大雅》:「鞹鞃浅幭。」毛传云:「幭,覆式。幭,即幦也。」又《周礼·巾车》作「▯」,但古字耳。三者同也。知幦是覆苓者,《少仪》云:「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是也。郑注:「臣之朝车与齐车同饰,则君之朝车与齐车异饰也。」案皇氏曰:「君,谓天子、诸侯也。」《诗》云:「浅幭,以虎皮为幭。」彼据诸侯与「▯衮赤舄」连文,则亦齐车之饰。此用羔幦者,当是异代礼。
长乐陈氏曰:此言车上之轼,而乘者所慿以为敬也。轼之制,有衡以横乎上,有犆以直乎下,幦若席然,施诸轼上。其礼有等,其用有辨。则虎以其威猛而有义也,羔以其不党跪乳而有礼也,鹿以其善接其类而有仁也。豹之于虎,其为威小矣,齐扵朝,其为礼异矣。故诸侯觐王,虎浅幦齐,则羔幦虎饰而已。士之齐车,鹿幦豹饰,则朝车之幦与饰不以鹿豹而大夫齐车、朝车皆鹿幦豹饰者,屈于君故也。王于始宅宗之时,以守先王之所传者为贵,故▯用犬。丧则与人辨,稍吉则与人接,其接之浅矣,故▯用鹿。浅见《周礼》。严陵方氏曰:言朝车于大夫、士之间,则知兼大夫言之也。承君之下,不言朝车,则知君之羔幦虎犆以齐而不以朝也。宣王赐韩侯鞹鞃浅幭者,谓虎皮浅毛,亦虎犆矣。盖天子之所赐,不必诸侯之以朝故也。《周官》巾车:金路封同姓,象路封异姓。则此所言羔幦虎犆者,岂非金路、象路乎?齐右谓金路为齐车,盖取其有齐庄之心。其言掌祭祀、防同、賔客,前齐车而祭祀在其中,则王固以金路齐也。言王如此,则同姓从可知。言同姓以金路,则异姓以象路可知。由此推之,大夫之车则墨车是也,士之车则栈车是也。然臣以齐车而朝,则敬君如神也。
马氏曰:周礼以金路祭祀、防同、賔客,谓之齐车,而其幦无所经见。荀子曰:丝末弥龙,所以养威,此天子之幦也。然羔幦、虎犆,殆诸侯之礼与?羔之为物,羣而不党,德也;乳而能跪,礼也。鹿之为物,饮食相呼,仁也;患难相捍,义也。虎豹之为物,动则有威,武也;体则有文,明也。人君以德礼为贵,故齐车用羔;人臣以仁义为贵,故朝车用鹿。至于文武者,君臣所兼用,而大小降杀不同,故君则用虎,臣则用豹。盖车有式,则有幦;而式固有衡者,有犆者。于羔、鹿言幦,则知虎、豹之犆,亦幦;于虎、豹言犆,则知羔、鹿之幦为衡也。然衡必用羔、鹿,犆必用虎、豹者,夫德礼仁义者,人之所慿;而文武者,所以立德礼仁义而已。齐车如此,则心其有茍虑,手足其有茍动乎?
山隂陆氏曰:「豹犆一也,而大夫士异言之,则其大小麤缛有不同焉。君不言车,凡车如之也。大夫士言齐车,嫌齐而已,故车间言朝。」
礼记集説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十四 宋 卫湜 撰
君子之居,恒当戸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
郑氏曰:「当戸乡明也。东首,首生气也。衣服冠而坐,敬天怒也。」
孔氏曰:「自此至光矣,一节明卿大夫以下所居处及盥浴,并将朝君之义。」
严陵方氏曰:「凡戸必面南而启,居恒当戸则向天明,故也。孔子将病,犹当戸而坐,君视之,犹东首加朝服,迅雷风烈必变,盖礼然也。」
山隂陆氏曰:「言兴敬也。兴,非夜之事。衣服冠具,言之亦敬也。亦言之法。」
金华应氏曰:「阳明温厚之方,天地仁气之所寓,故起居兴寝必常对之,所以顺其常。风雨雷霆之怒,天地怒气之所形,虽中夜幽暗之时,
译君子的齐车,用羔皮做轼上的覆巾,用虎皮做轼旁的直饰;大夫的齐车,用鹿皮做轼上的覆巾,用豹皮做轼旁的直饰;大夫的朝车,以及士的齐车,都用鹿皮做轼上的覆巾,用豹皮做轼旁的直饰。
郑玄说:“幦,是覆盖在轼上的巾。犆,读音都如同‘直道而行’的‘直’。直,指的是轼旁的直饰。羔皮做的幦,虎皮做的犆,这是君子齐车的装饰。臣子的朝车与齐车装饰相同。”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君子以及大夫、士等齐车、朝车所装饰的物品,尊卑不同。苓,就是轼。只是车的轼是用苓木做的,有竖着的,有横着的。所以《考工记》注解说:‘轼上横着的叫衡,直着的叫犆。’这里说幦覆盖在苓上。《诗经·大雅》说:‘鞹鞃浅幭。’毛传解释说:‘幭,是覆盖在轼上的。幭,就是幦。’又《周礼·巾车》中写作‘〇’,只是古字罢了。三者是相同的。知道幦是覆盖在苓上的,是因为《少仪》中说:‘背着良绥,把它申展开来,拖在幦上。’就是这样。郑玄注说:‘臣子的朝车与齐车装饰相同,那么君子的朝车与齐车装饰就不同了。’按皇氏说:‘君,指的是天子、诸侯。’《诗经》说:‘浅幭,用虎皮做幭。’那是依据诸侯与‘〇衮赤舄’连文,那也是齐车的装饰。这里用羔皮做幦,应当是不同时代的礼制。
长乐陈氏说:“这是说车上的轼,是乘车者凭借它来表示恭敬的。轼的形制,有横着的衡在上面,有直着的犆在下面,幦像席子一样,铺在轼上。它的礼制有等级,它的用途有区别。那么虎因为威猛而有义,羔因为不结党且跪乳而有礼,鹿因为善于接纳同类而有仁。豹对于虎,它的威势小一些;齐车对于朝车,它的礼制不同一些。所以诸侯朝见天子,用虎皮做浅幭的齐车,那么(诸侯的朝车)就用羔皮做幦、虎皮做饰罢了。士的齐车,用鹿皮做幦、豹皮做饰,那么朝车的幦与饰就不再用鹿皮和豹皮,而大夫的齐车、朝车都用鹿皮做幦、豹皮做饰,这是屈从于君主的缘故。天子在刚开始继承宗庙的时候,以守护先王所传下来的为贵,所以〇用犬皮。丧事则与人区别,稍吉则与人接触,那接触的程度浅,所以〇用鹿皮。浅见《周礼》。严陵方氏说:“说到朝车在大夫、士之间,就知道是兼大夫而言的。承接在君子之下,不说朝车,就知道君子的羔皮幦、虎皮犆是用于齐车而不用于朝车。宣王赐给韩侯鞹鞃浅幭,是说虎皮浅毛,也是虎皮做的犆。大概天子所赐的,不必是诸侯因为朝见而用的。《周官》巾车:金路分封同姓,象路分封异姓。那么这里所说的羔皮幦、虎皮犆,难道不是金路、象路吗?齐右把金路称为齐车,大概是取它有齐庄之心的意思。它说掌管祭祀、会同、宾客,前面提到齐车而祭祀在其中,那么天子本来就用金路作为齐车。说天子如此,那么同姓诸侯就可以推知。说同姓用金路,那么异姓用象路就可以推知。由此推论,大夫的车就是墨车,士的车就是栈车。然而臣子用齐车来朝见,就是像敬神一样敬君。”
马氏说:“《周礼》用金路祭祀、会同、宾客,称为齐车,而它的幦没有经文记载。荀子说:‘丝末弥龙,用来培养威仪,这是天子的幦。’然而羔皮幦、虎皮犆,大概是诸侯的礼制吧?羔这种动物,群居而不结党,是德;哺乳时能跪着,是礼。鹿这种动物,饮食时互相呼唤,是仁;患难时互相捍卫,是义。虎豹这种动物,行动时有威势,是武;身体上有花纹,是明。人君以德礼为贵,所以齐车用羔皮;人臣以仁义为贵,所以朝车用鹿皮。至于文武者,是君臣都兼用的,而大小降杀不同,所以君子用虎皮,臣子用豹皮。大概车有轼,就有幦;而轼本来有横着的衡,有直着的犆。在羔、鹿上说幦,就知道虎、豹的犆,也是幦;在虎、豹上说犆,就知道羔、鹿的幦是衡。然而衡必定用羔、鹿,犆必定用虎、豹,因为德礼仁义,是人所凭借的;而文武者,是用来确立德礼仁义的。齐车如此,那么心里怎么会有苟且的思虑,手脚怎么会有苟且的动作呢?”
山阴陆氏说:“豹皮做的犆是一样的,而大夫、士却分别说,那么它们的大小、粗细、繁简就有不同了。君子不说车,是所有车都这样。大夫、士说齐车,嫌只说齐车而已,所以中间说朝车。”
君子居住时,常常对着门户睡觉,常常头朝东。如果有疾风、迅雷、暴雨,就必定改变(卧姿)。即使是夜里也必定起身,穿戴好衣服帽子端坐。
郑玄说:“对着门户,是向着光明。头朝东,是因为东方是生气的方向。穿戴好衣服帽子端坐,是敬畏天地的震怒。”
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光矣’,说明卿大夫以下居住、盥洗沐浴,以及将要去朝见君主的意义。”
严陵方氏说:“凡是门户必定面南而开启,居住时常常对着门户,就是向着天明,所以如此。孔子将要生病时,还对着门户而坐;君主来看他,他还头朝东加上朝服;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姿态,大概是礼制如此。”
山阴陆氏说:“这是说兴起恭敬之心。兴,不是夜里的事。衣服帽子齐全,说这话也是表示恭敬。这也是说话的法则。”
金华应氏说:“阳明温厚的方位,是天地仁气所寄托的地方,所以起居兴寝必定常常对着它,这是为了顺应常道。风雨雷霆的震怒,是天地怒气所显现的,即使是中夜幽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