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七
弓矢,再赐以秬鬯,三赐以虎贲百人,号曰命诸候不云益地者,文不具耳。又曰:一不适谓之过,注云:三年时也。再不适谓之敖,注云:六年时也。三不适谓之诬,注云:九年时也。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地毕,注云:凡十五年。郑以此知三歳而贡士也。
译赐予弓矢,第二次赐予秬鬯,第三次赐予虎贲百人,号称“命诸侯”而不说增加封地,只是文辞没有详尽罢了。又说:一次不到朝觐称为“过”,注解说:这是三年的时候。两次不到朝觐称为“敖”,注解说:这是六年的时候。三次不到朝觐称为“诬”,注解说:这是九年的时候。第一次削夺爵位,第二次削夺封地,第三次削夺而封地全部剥夺,注解说:总共十五年。郑玄由此知道每三年贡举一次士人。
庐陵胡氏曰:「歳献,献计偕之物也。于是贡士郑谓:歳献,每歳献也。贡士三歳一贡,此盖书传之说。窃案经意,止谓歳献即贡士尔,与书传异也。郑义非。」
蓝田吕氏曰:古之选士,必以射者,非专事于射也。诸侯歳贡士于天子,固以德进言扬选也。天子又试于射宫而进退之,将以考诸侯所选之中否,而从之有赏罚也。射者,男子之事也。男子之事,必有志于四方,御侮扞难,则其任也。故桑弧蓬矢设于始生,士不能射,则辞以疾,盖不能射则几于非男子也。及其礼射,则容体欲比于礼,节欲比于乐,而中欲多,非其志专一则不能也,非动容闲习则不能也,非心夷气平,强有力而不惮烦则不能也。由此观之,射虽一艺,而可以观人之德行,则先王选士之意微矣。学者闲燕肄业,乐而不流,究节文之义理,亟习之而不倦,足以正志意,和容体,以养人于善,此先王所以制射礼故曰: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以立德行者,莫若射,故圣王务焉也。天子试士于射宫,以容体比于礼,节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反此者不得与于祭。盖礼乐节文之多,唯射与祭为然。能尽射之节文而不失其敬,可以奉祭祀矣。能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而中多,则其诚可以事鬼神矣。诸侯以贡士之数与于祭,不与于祭而有赏罚,以行益地削地之法焉,则诸侯所以为诸侯,亦以射选也。故曰:射者,射为诸侯。
严陵方氏曰:天子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虎侯,则天子所自射也;熊侯,则助祭诸侯所射也;豹侯,则卿大夫士所射也。射之中否,足以观人之贤不肖,故天子以之选人焉。以之选人,而天子亦自射者,以身率之也。或先行燕礼,或先行乡饮酒之礼,所谓饰之以礼也。或以驺虞为节,或以貍首为节,所谓饰之以乐也。助祭者,助天子行礼乐之事也,故射中多者,然后得与于祭焉。其容体比于礼,即进退周旋必中礼也;其节比于乐,即以采蘩为节也。比谓与礼乐相比而不失,必曰比于礼乐,而后曰中多,则知不比于礼乐而偶中者,亦不可以言中矣。故孔子言「射不主皮」,以至投壶,则比投不释者,以是而已。射者,士也;贡士者,诸侯也。或中或否,虽在士而有庆有让,则在诸侯焉。故曰:「射者,为诸侯也。」
山隂陆氏曰:据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此大射也。故士不与知。然者,以司裘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知之也。亦天子多贤,大射择賔,宜不至于士。据若賔射,则士射豻侯。然则此经云:「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奈何曰射固所以选士?特大射不为诸侯与士设尔。故曰:「诸侯在庙则皆北面,诏相其法。」又诸侯歳献贡士,天子试之于射宫,而中多者得与祭。据此,大射不为诸侯与士设可知。故事之尽礼乐而可数为,苟非礼乐,未有可以数为者也。歳献贡士,犹言献之歳贡士也。献三年献比要之类,流亡孟子所谓流连之乐、荒亡之行是也。
长乐陈氏曰:「贡士与射,其来尚矣。盖人之贤不肖,不能逃于威仪揖让之间,而好恶趋舎,常见于行同能偶之际。故射于泽宫,饰之以礼乐,以观其德;比之以偶,以观其类。则人材其遗乎?」又曰:「仪礼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者,乡射属民,欲以同其意;大射择士与祭,欲以严其事,故也。」
石林叶氏曰:「贡士而择之助祭者,所以示敬而不敢专爵禄也。」
故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庻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郑氏曰:此曽孙之诗,诸侯之射节也。四正,正爵四行也。四行者,献賔,献公,献卿,献大夫,乃后乐作而射也。莫处无安,居其官次者也。御犹侍也。以燕以射,先行燕礼乃射也。则燕则誉,言国安则有名誉。誉或为与
译庐陵胡氏说:“‘岁献’,是进献计偕(随贡士进献)的物品。郑玄认为:‘岁献’,是每年进献。贡士是三年一次进贡,这大概是《书传》的说法。我私下考察经文的本意,只是说‘岁献’就是贡士罢了,与《书传》不同。郑玄的解释不对。”
蓝田吕氏说:古代选拔士人,一定要用射箭,并不是专门从事射箭。诸侯每年向天子进贡士人,本来是以德行和言论来选拔的。天子又在射宫进行考核,以此决定进退,用来考察诸侯选拔的是否得当,从而施行赏罚。射箭,是男子的事。男子的事,必定有志于四方,抵御外侮、捍卫危难,这是他的责任。所以桑木做的弓、蓬草做的箭在出生时就设置好了,士人如果不能射箭,就借口生病推辞,因为不能射箭就几乎算不上是男子了。等到举行礼仪性的射箭时,仪容体态要符合礼的要求,节奏要符合乐的要求,而且射中的要多,不是意志专一就不能做到,不是举止从容熟练就不能做到,不是心境平和、气息平稳、强壮有力且不嫌烦琐就不能做到。由此看来,射箭虽然只是一项技艺,却可以观察人的德行,那么先王选拔士人的用意就很深远了。学者在闲暇时练习学业,快乐而不放荡,探究礼仪节文的义理,勤奋练习而不厌倦,足以端正志意,调和仪容体态,用来培养人向善,这就是先王制定射礼的原因。所以说:做事能尽礼乐且可以多次练习以立德行的,没有比射箭更好的了,所以圣王致力于此。天子在射宫考核士人,仪容体态符合礼、节奏符合乐且射中多的人,可以参与祭祀;反之则不能参与祭祀。大概礼乐节文繁多的,只有射箭和祭祀是这样。能尽射箭的节文而不失恭敬,就可以奉祀祖先神灵了。能心境平和、体态端正,持弓矢审慎稳固而射中多,那么他的诚心就可以侍奉鬼神了。诸侯根据贡士的数量参与祭祀,不参与祭祀的就有赏罚,以此来实行增加或削减封地的法则,那么诸侯之所以成为诸侯,也是通过射箭选拔的。所以说:射箭,是为了选拔诸侯。
严陵方氏说:天子举行大射礼,就提供虎侯、熊侯、豹侯三种靶子。虎侯,是天子亲自射的;熊侯,是助祭的诸侯射的;豹侯,是卿大夫士射的。射箭是否射中,足以观察人的贤与不贤,所以天子用它来选拔人才。用它来选拔人才,而天子也亲自射箭,是为了以身作则。有时先举行燕礼,有时先举行乡饮酒礼,这就是所谓用礼来修饰。有时以《驺虞》为节奏,有时以《貍首》为节奏,这就是所谓用乐来修饰。助祭的人,是协助天子行礼乐的人,所以射中多的人,然后才能参与祭祀。他的仪容体态符合礼,就是进退周旋必定合乎礼;他的节奏符合乐,就是以《采蘩》为节奏。‘比’是说与礼乐相比而不失,必定说符合礼乐,然后才说射中多,那么就知道不符合礼乐而偶然射中的,也不能算是射中了。所以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主’,以至于投壶,那么比投壶不放下壶盖的,也就是这个意思。射箭的是士;贡士的是诸侯。射中或不中,虽然在士人有庆贺和责备,那么在诸侯那里更是如此。所以说:‘射箭,是为了选拔诸侯。’
山隂陆氏说:根据射人掌管国家三公、孤、卿、大夫的位置。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这是大射礼。所以士不参与知晓。然而,因为司裘在天子大射时提供虎侯、熊侯、豹侯,卿大夫则提供麋侯,所以知道这一点。也是天子多贤人,大射选择宾客,不应该涉及到士。根据如果是宾射,那么士射豻侯。然而这段经文说:‘天子用射箭选拔诸侯、卿、大夫、士’,怎么能说射箭本来就是用来选拔士的呢?只是大射礼不是为诸侯和士设置的罢了。所以说:‘诸侯在庙中则都面向北,诏令相告他们的法则。’又诸侯每年进献贡士,天子在射宫考核他们,射中多的人可以参与祭祀。据此,大射礼不是为诸侯和士设置的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做事能尽礼乐且可以多次练习的,如果不是礼乐,没有可以多次练习的。岁献贡士,就是说每年进献贡士。献三年进献比要之类,流亡孟子所说的流连之乐、荒亡之行是也。
长乐陈氏说:“贡士与射箭,由来已久了。大概人的贤与不贤,不能逃脱在威仪揖让之间,而好恶取舍,常见于行为相同、能力相当之际。所以在泽宫射箭,用礼乐来修饰,以观察他的德行;用比耦来比较,以观察他的类别。那么人才还会遗漏吗?”又说:“《仪礼》乡射合乐,大射不合乐,是因为乡射属于民众,想要统一他们的意志;大射选拔士人参与祭祀,想要严肃这件事,所以如此。”
石林叶氏说:“贡士而选择他们协助祭祀,是用来表示恭敬而不敢专断爵禄的。”
所以《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意思是君臣共同在射箭中尽志,以习礼乐,那么安宁那么赞誉。因此天子制定它,而诸侯致力于它。这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而不用兵,诸侯自我纠正的工具。
郑氏说:这是曾孙的诗,诸侯射箭的节奏。四正,是正爵四行。四行,是献宾,献公,献卿,献大夫,然后音乐响起而射箭。莫处,是没有安居其官次的人。御,是侍奉。以燕以射,是先举行燕礼然后射箭。则燕则誉,是说国家安宁就有名誉。誉,有的版本作与。
。孔氏曰:上经说诸侯君臣之射,此明诸侯之射所歌乐章之节者,此貍首之诗也。但此篇有貍首字,故以为目。若驺虞诗,其字亦在篇内也。侯氏谓诸侯也,此诸侯出于王,是王之曽孙也。小大莫处,言燕之时,大夫君子及众庶之士,小之与大,无有处于职司而不来者,皆御侍于君之处所也。则燕则誉,燕安也。旣君臣欢乐,用是燕安有声誉,是诸侯自为修正之具。郑注「乐作而射」见《大射礼》。若燕射则说屦升堂坐之后乃射,故《燕礼》脱屦升堂献士毕。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也。
译孔氏说:上篇论述诸侯君臣之间的射礼,此处阐明诸侯射礼中所歌乐章的节拍,这是《貍首》这首诗。只是因为这篇中有“貍首”二字,所以以此作为篇名。就像《驺虞》这首诗,它的标题字样也在篇内一样。侯氏所说的“侯”,指的是诸侯,这些诸侯出自周王,是周王的曾孙辈。小大莫处,是说在宴饮的时候,大夫、君子以及众庶之士,无论地位高低,没有不在职司中而不前来的人,都侍奉在君主所在的地方。于是宴饮于是赞誉,燕安就是宴饮安乐。既然君臣欢乐,凭借这种宴饮安乐而获得声誉,这是诸侯自我修治的手段。郑玄注“乐作而射”见于《大射礼》。如果是燕射,则是在脱去鞋子升堂就座之后才进行射礼,所以《燕礼》中记载脱鞋升堂,向士人献酒完毕后。如果是大射,则正式由司射主持,如同乡射之礼一样。
蓝田吕氏曰:「国家闲暇,诸侯与其卿大夫尽志于射,以习礼乐。是诸侯以礼乐养其羣臣也。诸侯贡士于天子,天子试之以射,以中选之多寡为诸侯赏罚。则诸侯皆勉习礼乐以事天子,是天子以礼乐养诸侯也。诸侯养其羣臣,至于则安,则誉,则无流亡之祸矣。天子养其诸侯,至于则安,则誉,则兵不用矣。此所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者也。」
严陵方氏曰:「侯氏即诸侯,以旁出于天子,故以氏言之。若《韩奕》言『侯氏』,《燕胥》觐礼言『侯氏』,亦皮弁是矣。言曽孙,以见世为诸侯,其功德非一世之积也。天子制射礼于上,诸侯务之于下,养诸侯者,以使之习听礼乐,则所以养之也。养之以礼,则不争;养之以乐,则无怨。不争无怨,则兵不用矣。诸侯自为正之具者,以射求正诸己故也。」
山隂陆氏曰:「正言曽孙着,诸侯如此,非一世之习也。四正,盖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正。据射人,王以六耦射三侯,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三侯,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二正;士以三耦射豻侯,二正。」
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防有存者。
郑氏曰:矍相,地名也。树菜蔬曰圃。先行乡饮酒礼,将射,乃以司正为司马。子路执弓矢,出延射,则为司射也。延,进也。出进,观者欲射者也。贲读为偾,犹覆败也。亡国亡君之国者也。与,犹竒也。后人者,一人而已。旣有为者而徃竒之,是贪财也。子路陈此三者,而观者畏其义,则或去也。延或为誓。公罔之裘之发声也。射毕,又使此二人举觯者,古者于旅也。语语,谓说义理也。三十曰壮,耆耋皆老也。流俗,失俗也。处,犹留也。八十九十曰旄,百年曰期颐。称,犹言也。行也者,不言有此行不可以在此賔位也。序点或为徐点,壮或为将旄,期或为旄勤。今礼扬皆作腾。
孔氏曰:此一节记孔子射于矍相之圃,选贤誓众之礼。案《仪礼》乡射,先行饮酒之礼,此矍相之圃谓賔射,故郑注「乡侯二正」是用賔射之正也。献賔及介与众賔之后,未旅之前,作相为司正。至于将射,转司正为司马。立司马之时,孔子使子路为司射之官,出门而延进观者及欲射之人。败军之将,言无勇;亡国之大夫,言不忠且无知。与为人后,谓有人无后,旣立后讫,此人复往竒之,是其贪财也。竒谓配合之外更有竒只也。公罔氏也,裘名也,序氏也,点名也。至将旅之时,使二人俱举觯以誓众,而说所誓之事:二十曰幼,三十曰壮,六十曰耆,七十曰耋。自幼壮以来,行孝弟,耆耋而爱好于礼,身行独行,不从流移之俗,修洁其身以俟死。问众人有此诸行,则可在賔位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者,此之所誓弥精于前。前虽云孝弟好礼,未能不倦不变;年虽甚老,行道不乱,亦精于耆耋好礼。但此记所陈唯约乡射礼。案乡射司射比众耦于堂西,此出延者,盖观者旣多,庭中不容,故出延之。入乃比耦也。以初观者在门外,未有賔主之礼,故誓恶者令不入。以乡饮酒礼差之。射礼毕旅酬之时,乃使二人举觯故乡射礼毕,司马反为司正,乐正升堂复位。賔取俎西之觯酬主人,主人酬大夫,自相旅毕。君使二人举觯于賔与大夫,则当此公罔之裘、序点二人举觯之节也。但众耦射事旣了,皆在賔位,主人以礼接之,不复斥言其恶,但简其善者耳。旄期之老不复能射而得在位,此老人本观礼,虽不能射,与在賔中,故知旅酬之时其人犹在也。
蓝田吕氏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互乡难与言也,犹与其进。阳虎劝之仕,则诺之,以温良恭俭让之德行于天下,未闻拒
译蓝田吕氏说:“国家太平无事,诸侯与其卿大夫在射箭上竭尽志意,借此习练礼乐。这是诸侯用礼乐来涵养他们的群臣。诸侯向天子进献人才,天子用射箭来考核他们,以中选人数的多少作为对诸侯赏罚的依据。那么诸侯都会勤勉习练礼乐来侍奉天子,这是天子用礼乐来涵养诸侯。诸侯涵养他们的群臣,达到使臣下安定、赞誉,就没有流亡的祸患了。天子涵养他的诸侯,达到使诸侯安定、赞誉,就不需要动用武力了。这就是天子制定制度而诸侯努力实行的原因。”
严陵方氏说:“侯氏就是诸侯,因为他们是从天子旁系分封出来的,所以用‘氏’来称呼。就像《韩奕》篇中说‘侯氏’,《燕胥》篇和觐礼中说‘侯氏’,都是穿着皮弁礼服。称‘曾孙’,是为了表明世代都是诸侯,他们的功德不是一代积累而成的。天子在上制定射礼,诸侯在下努力实行,所谓涵养诸侯,就是让他们习练听从礼乐,这就是涵养他们的办法。用礼来涵养,就不争斗;用乐来涵养,就没有怨恨。不争斗没有怨恨,就不需要动用武力了。诸侯自我端正的工具,是因为通过射箭来端正自己。”
山阴陆氏说:“正字说明曾孙显著,诸侯如此,不是一代的习练。四正,大概是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各自的正位。根据射人的规定,天子用六对射手射三个侯靶,设五个正位;诸侯用四对射手射三个侯靶,设三个正位;孤卿大夫用三对射手射一个侯靶,设两个正位;士用三对射手射豻侯靶,设两个正位。”
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大概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密集。射到司马环节时,孔子让子路拿着弓箭,出来邀请射箭的人说:“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作为他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的人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人占一半,进入的人占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酒杯并发表言论。公罔之裘举起酒杯说:“年轻力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法,不随波逐流,修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在这个位置上。”大概离开的人占一半,留下的人占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说:“好学不倦,好礼不变,到了八九十岁甚至百岁高龄时,称道行事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置上。”大概只有少数人留存下来。
郑氏说:“矍相,是地名。种植蔬菜的地方叫圃。先举行乡饮酒礼,将要射箭时,便让司正担任司马。子路拿着弓箭,出来邀请射箭的人,就是担任司射。延,是进的意思。出来邀请,是邀请观看者想要射箭的人。贲读作偾,意思是覆败。亡国,是亡君的国家。与,是奇的意思。后人者,是一个人而已。既然有作为的人前去奇配他,这是贪财。子路陈述这三条,观看的人畏惧其义理,就有人离开了。延有的版本作誓。公罔之裘,是发声。射毕,又让这两个人举酒杯,是古者在旅酬时。语语,是说义理。三十岁叫壮,耆耋都是老。流俗,是失俗。处,是留。八十九十岁叫旄,百岁叫期颐。称,是言。行也者,是说有这种行为不可以在这个宾客位置上。序点有的版本作徐点,壮有的版本作将旄,期有的版本作旄勤。现在礼书中扬都作腾。”
孔氏说:“这一节记载孔子在矍相园圃射箭,选拔贤人、誓众的礼仪。查《仪礼》乡射礼,先举行饮酒之礼,这里矍相园圃说的是宾射,所以郑注‘乡侯二正’是用宾射的正位。献宾及介与众宾之后,未旅酬之前,作相为司正。到了将要射箭时,转司正为司马。立司马的时候,孔子让子路担任司射之官,出门而延进观看者及想要射箭的人。败军之将,是说无勇;亡国之大夫,是说不忠且无知。与为人后,是说有人无后,既立后完毕,此人复往奇配他,是其贪财。奇谓配合之外更有奇只。公罔氏,裘名;序氏,点名。到了将要旅酬的时候,让二人俱举酒杯以誓众,而说所誓之事:二十岁曰幼,三十岁曰壮,六十岁曰耆,七十岁曰耋。自幼壮以来,行孝弟,耆耋而爱好于礼,身行独行,不从流移之俗,修洁其身以俟死。问众人有此诸行,则可在宾位。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者,此之所誓弥精于前。前虽云孝弟好礼,未能不倦不变;年虽甚老,行道不乱,亦精于耆耋好礼。但此记所陈唯约乡射礼。案乡射司射比众耦于堂西,此出延者,盖观者既多,庭中不容,故出延之。入乃比耦也。以初观者在门外,未有宾主之礼,故誓恶者令不入。以乡饮酒礼差之。射礼毕旅酬之时,乃使二人举觯故乡射礼毕,司马反为司正,乐正升堂复位。宾取俎西之觯酬主人,主人酬大夫,自相旅毕。君使二人举觯于宾与大夫,则当此公罔之裘、序点二人举觯之节也。但众耦射事既了,皆在宾位,主人以礼接之,不复斥言其恶,但简其善者耳。旄期之老不复能射而得在位,此老人本观礼,虽不能射,与在宾中,故知旅酬之时其人犹在也。”
蓝田吕氏说:“孔子在乡党中温和恭顺的样子,互乡难与言,还是与其进。阳虎劝他做官,就答应他,以温良恭俭让的德行行于天下,未闻拒
人如是之甚也。孟子曰:仲尼不为已甚者,故矍相之事疑不出圣人。圣人没,门人弟子欲阿所好而为此说,将以推尊圣人,而或不知其德,虽逆圣人之意,或及于是,而不知非圣人之所当言。如记称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固孔子之事也,而谓孔子言之则非也。故矍相之事,谓圣人有是意则可矣,谓圣人使门人言之则非也。虽然,语亦有理也,故不得不解。乡射之礼,先行乡饮酒,至于将射,以司正为司马,故曰「射至于司马也」。记云:「旣旅,士不入。」明未旅,士犹可入而与射,故子路执弓延射,有入不入及去者,入者之辞也。卒射,司马反为司正,然后行旅酬,卒旅,然后使二人举觯于賔。与大夫射事旣卒,则众賔皆在賔位,故公罔之裘与序点举觯,以众官皆在賔位,故有不在此位及去者、处者、存者之辞也。賔在门外,则司马誓之,使恶者不入;賔在賔位,则二人举觯而语,不复斥恶,但使善者处耳。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皆有负于世,非贤能者也。舍其亲而为人后,有所利之而与求焉,是为与人为后。与人为后者,见利而忘亲,此君子之所不取也。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德有立矣。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德有成矣。盖士之立于世,无恶者寡矣;无恶者有之,有立者寡矣;有立者有之,成德者寡矣。不在此位也者,疑辞也。盖言在此位也,众所防聚,简别贤不肖,人所难言也,故以疑辞示之,犹言「文不在兹乎」。盖言在兹也,不曰「乎」而曰「也」者,盖深示其不斥言也。
译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孟子说:仲尼不做过分的事,所以矍相之射这件事大概不是出自圣人。圣人去世后,门人弟子想要迎合圣人的喜好而编造这种说法,以此来推崇尊崇圣人,却或许不了解圣人的德行,虽然违背了圣人的本意,或许也达到了这种程度,却不知道这不是圣人应当说的话。比如《礼记》中记载孔子说:“我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得到福佑”,这固然是孔子的事迹,但说是孔子说的就不对了。所以关于矍相之射这件事,说圣人有这种心意是可以的,说圣人让门人说出这些话就不对了。虽然如此,这些话也有道理,所以不得不加以解释。乡射的礼仪,先举行乡饮酒礼,等到将要射箭时,由司正担任司马,所以说“射箭进行到司马(主持)的时候”。《礼记》说:“已经旅酬之后,士就不能再进入。”说明在未旅酬之前,士还可以进入参与射箭,所以子路拿着弓邀请人射箭,有进入和不进入以及离开的人,这是进入者所说的话。射箭结束后,司马重新担任司正,然后进行旅酬,旅酬结束后,然后让两个人向宾客举觯致辞。与大夫射箭的事情已经完毕,那么众宾客都在宾客的位置上,所以公罔之裘和序点举觯致辞,因为众官员都在宾客的位置上,所以有不在这个位置以及离开的人、留下的人、活着的人的说法。宾客在门外,那么司马就告诫他们,让坏人不能进入;宾客在宾客的位置上,那么两个人举觯说话,不再斥责坏人,只是让好人留下罢了。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为人后者,都对世间有所亏欠,不是贤能的人。舍弃自己的亲人而为人后者,是因为有所图利而主动求取,这就是为人后者。为人后者,见利而忘记亲人,这是君子所不取的。年轻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波逐流,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这是德行有所确立。好学不倦,喜好礼仪而不改变,到了耄耋之年称道道理而不混乱,这是德行有所成就。大概士人立足于世间,没有恶行的人是很少的;没有恶行的人有了,德行确立的人是很少的;德行确立的人有了,德行成就的人是很少的。“不在此位”是表示怀疑的辞语。大概说在这个位置上,众人聚集,甄别贤与不肖,是人们难以直言的,所以用怀疑的辞语来表示,就像说“文不在这里吗”。大概说在这里,不说“吗”而说“也”,是深切表示不直接斥责的意思。
严陵方氏曰:如堵墙,言其周围而固密也。射至于司马,谓射至于使司正为司马之时。盖司正则以治礼名之,司马则以治兵名之也。燕礼事也,射兵事也。方燕之时,则名之为司正;及射之时,则名之为司马,亦各从其类也。以将射也,故执弓矢以延之;以将旅也,故扬觯而语焉,又各以其类也。夫贲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为人后者,不可以谋养。幼壮孝弟者,幼而孝,壮而弟也。孟子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此之谓也。流俗言不知所从来也。修身以俟死,则死而后已也。学贵乎力,故曰不倦;礼贵乎常,故曰不变;道贵有序,故曰不乱。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学,「者不倦」之谓;三十而立,「者不变」之谓;四十而不惑,「者不乱」之谓。好学然后能立于礼,立于礼然后能至于道,故言之序如此。不谓有如此者,否则发问之辞也。言能如此,然后可以在此位也。旄与耄同,孟子曰:「反其旄倪。」防与仅同。清江刘氏曰:先儒谓人有后矣,而又徃与之者也。有后而又往与之,是両后矣。安有两后者?且唯人无后,故求后未有有后而又求副者,此非子路之指。盖与之者干之也,求之也。庶子夺其宗,非干欤?嫡子不后,族人支子系族人,嫡子而后其族,非干欤?诸父诸兄,尊也;诸弟,伦也。义不可为后,非干欤?礼不后异姓,不为子,异姓而为人子,非干欤?庶子而夺其宗,则篡其祖也;嫡子而后其族,则轻其亲也;诸父诸兄诸弟而后其子兄弟,则乱昭穆也;异姓而后于人,则背其姓也。周衰此等盖多,此仲由之所恶也。然则异姓何以有为人子者?曰:世衰礼废,必首于夫妇之间。夫死子幼,莫安其室,于以适人,少依其居,长从其姓,贵利其禄,富利其货,而莫之自外,此乱之甚者。君子不易人之姓,人亦不可易姓也。
马氏曰:观者如堵墙,以言其众庶也。扬觯而语,以言其询众庶也。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不入。盖谋人之兵,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二者可以死而不死,则非忠;舍己之亲,而与为人之后者,则非孝也。去与入半,以言其圃之外者;去与处半,以言其圃之内者。而防者仅也。盖公罔之裘,语之以略;序点语之以详。略故责之以轻,而处者半;详故责之以重,而存者少。则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所谓序賔以不侮也。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所谓序賔以贤也。盖幼壮孝弟,言其善始;好学不倦,言其善终。耆耋好礼,则未至于道;旄期称道,则不止于礼。不从流俗者,不从于外而已;好礼不变,则不变于内。此其轻重之别也。
山隂陆氏曰:观者如堵墙,为孔子来,是以如是之多。子夏曰:圣人之塟,人与为人后者,谓不见先于人也。孔子曰: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扬觯将以饮不胜者,乡射云: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立卒觯是也。唯贤者发而不失正鹄,故曰:不在此位。闻公罔之裘之言而去者,盖不能保其必胜者也。故曰:发而不失正鹄者,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公罔之裘扬觯以待初射之用,序点又扬觯,盖以待再射之用。乡射曰:设丰,实觯如施之,此当实序点所扬之觯也。夫礼必再射以备幸中,故序点所言又进于公罔之裘一等。
射之为言者,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己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故曰: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为人君者,以为君鹄;为人臣者,以为臣鹄。故射者,各射己之鹄。故天子之大射,谓之射侯。射侯者,射为诸侯也。射中,则得为诸侯;射不中,则不得为诸侯。
郑氏曰:大射将祭,择士之射也。以为某鹄者,将射还视侯中之时,意曰:「此鹄乃为某鹄,吾中之则成人,不中之则不成人也。」得为诸侯,谓有庆也;不得为诸侯,谓有让也。
孔氏曰:此一经释
译严陵方氏说:“如堵墙”,是说围观的人围成一圈,严密而坚固。“射至于司马”,是说射箭射到了让司正担任司马的时候。大概司正是以治理礼仪来命名,司马是以治理军事来命名。燕礼是礼仪之事,射礼是军事之事。在举行燕礼的时候,就称他为司正;到了举行射礼的时候,就称他为司马,这也是各自遵循其类别。因为将要射箭,所以拿着弓箭来迎接他;因为将要旅酬,所以举起酒杯而言语,这也是各自遵循其类别。溃败军队的将领,不可以谈论勇敢;亡国的大夫,不可以图谋生存;作为别人后嗣的人,不可以谋求奉养。幼年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是说幼年时孝顺,强壮时友爱。孟子说:“年幼的孩童,没有不知道喜爱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世俗的言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修养身心以等待死亡,那么直到死亡才停止。学习贵在努力,所以说“不倦”;礼仪贵在恒常,所以说“不变”;道义贵在有序,所以说“不乱”。孔子十五岁立志于学习,这就是“不倦”的意思;三十岁能自立,这就是“不变”的意思;四十岁不迷惑,这就是“不乱”的意思。爱好学习然后能立于礼,立于礼然后能至于道,所以说话的次序如此。不是说有这样的人,否则就是发问的言辞。说能这样,然后可以处在这个位置上。旄与耄相同,孟子说:“返回他们的老人和幼儿。”防与仅相同。清江刘氏说:以前的儒者认为,人已经有后嗣了,又去给他找后嗣。有后嗣又去给他找后嗣,这是有两个后嗣。哪有两个后嗣的道理?况且只有人没有后嗣,才去求取后嗣,没有已经有后嗣又求取副后嗣的,这不是子路的意思。大概给他人做后嗣是干预、求取。庶子夺取宗子之位,不是干预吗?嫡子不继承宗祧,族人中的支子继承族人,嫡子却继承族人的宗祧,不是干预吗?诸父诸兄,是尊长;诸弟,是伦常。道义上不可以做后嗣,不是干预吗?礼制上不继承异姓,不做儿子,异姓却做人家的儿子,不是干预吗?庶子夺取宗子之位,就是篡夺祖先;嫡子继承族人的宗祧,就是轻视亲人;诸父诸兄诸弟继承他们儿子的兄弟,就是扰乱昭穆次序;异姓做人家的后嗣,就是背离自己的姓氏。周朝衰微时这类事情大概很多,这是仲由所厌恶的。那么异姓为什么有做人家的儿子呢?回答说:世道衰微礼制废弛,一定首先从夫妇之间开始。丈夫死了儿子年幼,没有人安定他的家室,于是改嫁他人,年少时依附他的居所,长大后跟随他的姓氏,贪图他的俸禄,贪恋他的财物,而没有人自我排斥,这是混乱的极端。君子不改变别人的姓氏,别人也不可以改变姓氏。
马氏说: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是说民众众多。举起酒杯而言语,是说询问民众。败军之将,亡国的大夫,不能进入。大概谋划别人的军事,军队战败就应当死去;谋划别人的国家,城邑危险就应当灭亡。这两者可以死而不死,就不是忠诚;舍弃自己的亲人,而做人家的后嗣,就不是孝顺。离开与进入各占一半,是说园子外面的人;离开与停留各占一半,是说园子里面的人。而防就是仅。大概公罔之裘的话,说得简略;序点的话,说得详细。简略所以责备得轻,而停留的人占一半;详细所以责备得重,而存在的人少。那么幼年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仪,不跟随流俗,修养身心以等待死亡的,就是所说的按次序排列宾客而不侮辱。好学不倦,好礼不变,年老时称道不乱,就是所说的按次序排列宾客以显贤能。大概幼年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是说他们善始;好学不倦,是说他们善终。年老时喜好礼仪,就还没有达到道;年老时称道,就不止于礼。不跟随流俗,只是不跟随外在的罢了;好礼不变,就是内在不改变。这是轻重的区别。
山阴陆氏说: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是因为孔子来了,所以这么多。子夏说:圣人的葬礼,人和做人后嗣的人,是说没有先于别人。孔子说:四十五十岁而没有闻名,这也是不值得畏惧的了。举起酒杯将要给不胜酒力的人喝,乡射礼说:不胜酒力的人进前,面朝北坐下,取丰案上的酒杯,站着喝完,就是这样。只有贤者发射而不偏离靶心,所以说:不在这个位置上。听到公罔之裘的话而离开的人,大概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获胜的。所以说:发射而不偏离靶心的,只有贤者吧?至于不贤的人,那么他们怎么能射中呢?公罔之裘举起酒杯以等待初次射箭时使用,序点又举起酒杯,大概以等待再次射箭时使用。乡射礼说:设置丰案,装满酒杯像施行那样,这应当是装满序点所举起的酒杯。礼制必须再次射箭以准备侥幸射中,所以序点所说的又比公罔之裘进了一步。
射的意思,是绎。有人说,是舍。绎,是各自绎述自己的志向。所以心平身体端正,拿着弓箭审慎稳固。拿着弓箭审慎稳固,就能射中了。所以说:做父亲的,以父亲为靶心;做儿子的,以儿子为靶心;做君主的,以君主为靶心;做臣子的,以臣子为靶心。所以射箭的人,各自射自己的靶心。所以天子的大射,叫做射侯。射侯,就是射做诸侯。射中,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
郑氏说:大射是在祭祀之前,选择士人射箭。以某人为靶心,是说将要射箭回头看靶心的时候,心里想:“这靶心是为某人设的,我射中了就成为成人,射不中就不成为成人。”能成为诸侯,是说有喜庆;不能成为诸侯,是说有谦让。
孔氏说:这一经解释
射之名及鹄与侯之文。凡射者,大射则皮侯,賔射则正侯,燕射则兽侯。唯大射有鹄,此据大射而知然。鹄则上下俱同,无复君臣父子之别而言,以为父鹄者,谓升射之时,旣身为人父,则念之云所射之鹄是为人父之鹄,中则任为人父,不中则不任为人父。故为人之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及君臣皆放此。故郑注云:「某之鹄,以父子君臣不定一,故称某也。」各射己之鹄者,谓众射之人,虽各射一鹄,各射己所主之鹄也。天子大射谓之射侯者,言天子所射之物谓之射侯,言射之中能服诸侯也。举大射言之,其实賔射、燕射皆谓之射侯也。射中则数有庆赐,堪得久为诸侯;不中则数被责让,不得久为诸侯。非为射中封为诸侯,不中不得为诸侯也。案《大射礼》云:「耦升自西阶,并行东,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皆左足履物,南面回还视侯之中。」郑注:「还视侯中,谓此时也。」凡天子、诸侯、卿大夫礼射有三:一为大射,是将祭择士之射;二为賔射,诸侯来朝天子,入而与之射,或诸侯相朝而与之射也;三为燕射,谓息燕而与之射。其天子、诸侯、大夫三射皆具,而士无大射。故《司裘职》云:「大射唯明王及诸侯、卿大夫,不及于士。」故郑注云:「士不大射,士无臣,祭无所择是也。」其賔射、燕射,士皆有之。故《射人》云:「士射豻侯二正,」是士有賔射也。又《乡射记》云:「士布侯,画以鹿豕,」是士有燕射矣。其侯,天子大射则射皮侯,故《考工记》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又《司裘职》云:「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郑注《考工记》:「皮侯谓此侯也。」畿内诸侯大射则张熊侯、豹侯,故《司裘职》云:「诸侯则共熊侯、豹侯,设其鹄。」是也。若畿外诸侯大射,亦张三侯。郑注云:「逺尊得伸,故亦张三侯。」一曰大侯,郑注云:「则天子熊侯,谓以熊皮饰之。」二曰糁侯,郑注云:「糁,杂也。豹鹄而麋饰。」三曰:「豻侯」,郑注云:「豻,胡犬皮饰侯。若畿内卿大夫射麋侯,故司裘云:『卿大夫则共麋侯』,是也。其畿外卿大夫射侯无文。于诸侯旣得三侯,其卿大夫盖降君一等,则糁侯、豻侯。其大射之侯皆有鹄。其鹄则三分侯中而居其一。故考工记云:「梓人为侯,广与崇方,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凡皮侯者,各以其皮饰侯侧,又方制其皮以为鹄。故郑注司裘云:「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制之以为▯,谓之鹄。」鹄,小鸟而难中,故以中之为隽。其天子以下賔射,则射人云:「王射三侯,五正;诸侯射二侯,三正;卿大夫射一侯,二正;士射豻侯,二正。」郑云:「谓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五正者,中朱、次白、次苍、次黄、▯居外;三正损▯、黄;二正画以朱、緑。」郑又云:「二侯者,三正、二正之侯也;一侯者,二正而已。」此皆与賔射于朝之礼也。考工记「梓人职」云:「张五采之侯,则逺国属。」凡賔射之侯谓之正。郑注大射云:「正者,正也,亦鸟名。齐鲁之间名题肩为正。」然则天子賔射用五正、三正、二正之侯;畿内诸侯賔射用三正之侯;卿大夫用二正之侯;士亦用二正之侯。又饰以豻。畿外诸侯以下賔射,其侯无文。约大射,诸侯旣同天子张三侯,则賔射亦同天子,用五正、三正、二正之侯;其卿大夫射亦三正、二正之侯;士射二正之侯也。天子以下燕射,则尊卑皆用一侯。故《乡射记》云:「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郑注云:「白质、赤质,皆谓采其地;其地不采者,白布也。熊、麋、豹、鹿、豕皆正面画其头,象于正鹄之处耳。」君画一,臣画二,阳竒、隂耦之数也。燕射射熊、虎、豹,不忘上下相犯;射麋、鹿、豕,志在君臣相养也。《梓人》云:「张兽侯,则王以息燕。」谓此也。《乡射记》不别畿外、畿内之异,则诸侯以下内外同也。此三射之外,又有乡射,谓乡大夫贡贤
译射的名称以及鹄和侯的纹饰。凡是射箭,大射使用皮侯,宾射使用正侯,燕射使用兽侯。只有大射有鹄,这是根据大射的情况而知道的。鹄在上下等级中都是一样的,不再区分君臣父子的差别,而说“为父之鹄”,是指升阶射箭的时候,既然自身已经是人父,就念及所射的鹄是为人父的鹄,射中就能胜任为人父,射不中就不能胜任为人父。所以作为人父的,称为为父之鹄,作为人子以及君臣的都依此类推。所以郑玄注说:“某之鹄,因为父子君臣的身份不固定专一,所以称某。”各自射自己的鹄,是指众多射箭的人,虽然各射一个鹄,但都是射自己所主管的鹄。天子大射称为射侯,是说天子所射的目标称为射侯,意思是射中就能使诸侯臣服。这里举大射来说,其实宾射、燕射也都称为射侯。射中就会多次得到庆贺赏赐,能够长久担任诸侯;射不中就会多次受到责备,不能长久担任诸侯。并不是说射中就被封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查《大射礼》说:“耦升自西阶,并行向东,都对着他们的目标,面向北作揖,到达目标,作揖,都用左脚踩在目标上,面向南转身观看侯的中央。”郑玄注:“转身观看侯的中央,就是指这个时候。”凡是天子、诸侯、卿大夫的礼射有三种:一是大射,是即将祭祀时选拔士人的射箭;二是宾射,诸侯来朝见天子,进入后与他射箭,或者诸侯互相朝见而与他射箭;三是燕射,是指宴饮休息时与他射箭。天子、诸侯、大夫这三种射都具备,而士没有大射。所以《司裘职》说:“大射只有明王以及诸侯、卿大夫,不包括士。”所以郑玄注说:“士没有大射,因为士没有臣下,祭祀时没有需要选拔的对象。”至于宾射、燕射,士都有。所以《射人》说:“士射豻侯二正”,这是士有宾射。又《乡射记》说:“士用布侯,画上鹿和猪”,这是士有燕射。至于侯,天子大射则射皮侯,所以《考工记》说:“张挂皮侯并栖上鹄,则春天以此考核功绩。”又《司裘职》说:“王大射则供给虎侯、熊侯、豹侯,设置它们的鹄。”郑玄注《考工记》:“皮侯就是指这些侯。”王畿内的诸侯大射则张挂熊侯、豹侯,所以《司裘职》说:“诸侯则供给熊侯、豹侯,设置它们的鹄。”就是这样。如果是王畿外的诸侯大射,也张挂三侯。郑玄注说:“远方尊贵者得以伸展,所以也张挂三侯。”一是大侯,郑玄注说:“就是天子的熊侯,指用熊皮装饰。”二是糁侯,郑玄注说:“糁,杂的意思。豹鹄而用麋皮装饰。”三是“豻侯”,郑玄注说:“豻,胡犬皮装饰侯。如果王畿内的卿大夫射麋侯,所以《司裘》说:‘卿大夫则供给麋侯’,就是这样。王畿外的卿大夫射侯没有记载。既然诸侯已经得到三侯,他们的卿大夫大概比君主降一等,就是糁侯、豻侯。大射的侯都有鹄。鹄则是三分侯的中央而占据其中一份。所以《考工记》说:‘梓人制作侯,宽和高相等,三分其宽而鹄占据一份。’凡是皮侯,各自用其皮装饰侯的两侧,又方方正正地制作其皮作为鹄。所以郑玄注《司裘》说:‘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其侧,又制作它作为圆形,称为鹄。’鹄,是小鸟而难以射中,所以把射中它视为杰出。天子以下的宾射,则《射人》说:‘王射三侯,五正;诸侯射二侯,三正;卿大夫射一侯,二正;士射豻侯,二正。’郑玄说:‘指五正、三正、二正的侯。五正者,中间是朱色,其次是白色,其次是苍色,其次是黄色,圆形居外;三正减少圆形、黄色;二正画以朱色、绿色。’郑玄又说:‘二侯者,是三正、二正的侯;一侯者,只有二正。’这都是与宾射在朝廷的礼仪。《考工记》‘梓人职’说:‘张挂五彩的侯,则远方国家归属。’凡是宾射的侯称为正。郑玄注大射说:‘正,是正的意思,也是鸟名。齐鲁之间称题肩为正。’那么天子宾射用五正、三正、二正的侯;王畿内诸侯宾射用三正的侯;卿大夫用二正的侯;士也用二正的侯。又用豻皮装饰。王畿外诸侯以下的宾射,其侯没有记载。约略大射,诸侯既然同天子一样张挂三侯,那么宾射也同天子,用五正、三正、二正的侯;他们的卿大夫射也用三正、二正的侯;士射用二正的侯。天子以下的燕射,则尊卑都用一侯。所以《乡射记》说:‘天子熊侯,白底;诸侯麋侯,红底;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猪。’郑玄注说:‘白底、红底,都指彩色其地;其地不彩色的,是白布。熊、麋、豹、鹿、猪都在正面画其头,象征在正鹄的地方。’君画一个,臣画两个,是阳奇阴偶的数量。燕射射熊、虎、豹,不忘上下相犯;射麋、鹿、猪,志在君臣相养。《梓人》说:‘张挂兽侯,则王以此休息宴饮。’指的就是这个。《乡射记》不区别王畿外、王畿内的差异,那么诸侯以下内外相同。这三射之外,又有乡射,指乡大夫贡举贤
能之后,行乡射之礼,而询众庶故乡大夫职:云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是也。又有州长射于州序之礼,并同賔射之法。故郑注云:「乡侯二正。」此外又有主皮之射,凡主皮之射有二:一,是卿大夫从君田猎班余获而射。书传云:「凡祭取余获陈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也。」郑注《乡射》云:「主皮者无侯,张兽皮而射之,主于获也。」二,是庶人亦主皮之射,故郑注《周礼》云:「庶人无侯,张皮而射之,是也。」又有习武之射,故司弓矢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是也。
译在选拔贤能之后,举行乡射之礼,并向民众咨询。所以《乡大夫》的职掌中说:“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君王,回来后就用乡射之礼的五项标准来咨询民众”,说的就是这个。又有州长在州序举行射礼,也遵循宾射的法则。所以郑玄注解说:“乡射和宾射各有两种正射。”此外还有主皮之射,主皮之射共有两种:第一种,是卿大夫跟随君王田猎,分配剩余的猎物后进行的射礼。《书传》说:“凡是祭祀,取用剩余的猎物陈列在沼泽地,然后卿大夫们相互进行射礼。”郑玄在《乡射》的注解说:“主皮之射没有箭靶,张挂兽皮来射,主要在于获取猎物。”第二种,是平民也进行主皮之射,所以郑玄在《周礼》的注解说:“平民没有箭靶,张挂兽皮来射,说的就是这个。”又有习武之射,所以《司弓矢》中用弧弓授予射击甲胄、皮革和椹质靶的人,说的就是这个。
蓝田吕氏曰:「谓之射者,有二义,曰绎也,曰舍也。绎者,各防绎己之志,如所谓为人父者,以为父鹄;为人子者,以为子鹄,是也。舍者,发也。《诗》云:『不失其驰,舍矢如破。』盖言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则发必中矣。谓之鹄者,取名于鳱鹄。鳱鹄,鹊名,小鸟而难中。参分其侯而鹄居一,则鹄者,方制之置侯之中,以为的者也。射之为艺,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所以父子君臣,各以己为之鹄,射者各射己之鹄。意曰:为人父者不中,则不得为人父;为人子者不中,则不得为人子;为人君、为人臣,亦然。故虽诸侯之射,亦以中则得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是以谓之射侯。故古之射者,志于中也。其专如是,岂特志于中鹄、中侯而已哉?中父之鹄,则反求所以中为人父之道;中子之鹄,则反求所以中为人子之道。是乃所以充其类,绎其志也。天子将祭,择所以与祭者,故先射于泽,后射于射宫,所以重黜陟,且明天子所以严祭祀也。以是为诸侯之赏罚,所以明政刑,且帅诸侯之事天子也。」
严陵方氏曰:绎若防绎之绎,言其绎于内而明于外;舍若趋舍之舍,言其舍于此而之于彼。诗不云乎:「舍矢旣均」,又曰:「舍防则获」。射固有舍意,各绎己之志者,若为人子、为人臣,各绎己之志于其鹄也。前言内志正,外体直,而此言心平体正者,皆互言之尔。鹄一也,而有父子、君臣之异名,何也?各随其所志以为之鹄。为人父者所志在于为父,故以所射之鹄为父鹄,言射中其鹄乃可以为人父故也。所谓子也、君也、臣也,亦若是而已。夫是之谓各绎己志也。射者不特君臣父子,而此止以是为言者,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故也。夫射者,择士之射也。择士将以助祭,礼之大者莫如祭,故以大言之。自卿大夫而下,皆俾之射,然止以射侯为言者,盖人臣之贵莫贵于诸侯,以见虽至贵者亦由射而得之也。自卿大夫而上,皆在所择,然止以择士为言也,以士卑而众,尤在所择故也。山隂陆氏曰:「舍」读如「舍矢如破」之「舍」,「舍」无义也,故经释「绎」而已。王文公曰:「鹄逺举难中,中之则可以告」,故射侯栖鹄中则告胜焉。同是射侯也,而谓之射侯,主言大射,则射侯者射为诸侯,正在于此。祭侯之礼,以酒脯醢,其辞曰:「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是则所谓射侯,盖亦取如此故曰:「大理物博,有是哉!」
新安朱氏曰:「射中则为诸侯,不中则不得为诸侯,此等语皆难信。书谓庶顽谗说,侯以明之。然中间若有羿之能,又如何以此分别?恐大意略以射审定,非专以此去取也。」
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不得与于祭者,有让,削以地;得与于祭者,有庆,益以地,进爵,绌地,是也。
郑氏曰:「泽宫,名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所贡士也。皆先令习射于泽,已乃射于射宫,课中否也。诸侯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削地。」
孔氏曰:前经已言数与于祭而君有庆,数不与于祭而君有让,此又重言之者,前经明诸侯贡士之制,此经论人君将祭择士也。此宫盖于寛闲之处,近水泽而为之,非唯祭而择士,余射亦在其中。故书传论主皮射云:「向之取也于圃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于泽宫,揖让之取也。」是主皮之射亦在于泽也。选士于泽,不射侯也,但试武而已。故司弓矢云:「泽共射椹质之弓矢。」郑司农引此射义之文,以是知于泽中射椹质而已。又郑注司弓矢云:「树椹以为射正,射甲与椹,试弓习武也。」其主皮之射,则张皮亦揖让也。上文有让削以地,有庆益以地,此緫云进爵绌地。故郑云:「有庆者先进爵,有让者先绌地。进则爵轻于地,故先进爵而后益以地也;退则地轻于爵,故先削地而后绌爵也。」
长乐陈氏曰:「古之圣人,齐明以澡心,而致其恭于内;盛服以治身,而
译蓝田吕氏说:“称之为射,有两层含义,一是绎,二是舍。绎,是各自推绎自己的志向,就像所说的做父亲的,把父亲作为靶心;做儿子的,把儿子作为靶心,就是这样。舍,是发射的意思。《诗经》说:‘驾车驰骋不失节奏,射出箭矢如同穿透。’大抵是说内心平静、身体端正,持握弓矢审慎稳固,那么发射必定命中。称之为鹄,是取义于鳱鹄。鳱鹄,是鹊的名称,是小鸟而且难以射中。将靶子分为三部分而鹄占其中一份,那么鹄,就是方形靶子中设置的靶心,作为射击目标的东西。射作为一种技艺,如果不专心致志,就不能掌握。所以父子君臣,各自以自己作为靶心,射箭的人各自射自己的靶心。意思是说:做父亲的射不中,就不能做父亲;做儿子的射不中,就不能做儿子;做君主、做臣子的,也是这样。所以即使是诸侯的射礼,也是射中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因此称之为射侯。所以古代的射箭者,志向在于射中。他们如此专心,难道仅仅是志向在于射中靶心、射中靶子而已吗?射中父亲的靶心,就反过来探求能够做好父亲的方法;射中儿子的靶心,就反过来探求能够做好儿子的方法。这正是用来扩充其类别,推绎其志向的。天子将要祭祀,选择参与祭祀的人,所以先在泽宫射箭,然后在射宫射箭,这是为了重视黜陟,并且表明天子严肃祭祀的态度。以此作为诸侯的赏罚,是为了彰明政令刑罚,并且率领诸侯侍奉天子。”
严陵方氏说:绎如同防备推绎的绎,是说它在内心推绎而在外面彰显;舍如同趋向舍弃的舍,是说它舍弃这里而趋向那里。《诗经》不是说过:‘射出箭矢已经均匀’,又说:‘舍弃防备就会获得’。射箭本来就有舍弃的意思,各自推绎自己的志向,就像做儿子、做臣子,各自在靶心上推绎自己的志向。前面说内心志向端正,外在形体正直,这里说内心平静身体端正,都是互相补充说明罢了。靶心只有一个,却有父子、君臣的不同名称,为什么呢?各自跟随所志向的作为靶心。做父亲的人志向在于做父亲,所以把所射的靶心作为父鹄,是说射中这个靶心才可以做父亲。所谓子鹄、君鹄、臣鹄,也是这样罢了。这就叫做各自推绎自己的志向。射箭者不仅仅是君臣父子,而这里只拿这个来说,是因为在内是父子,在外是君臣,这是人伦的大道理。射箭者,是选择士人的射箭。选择士人是为了辅助祭祀,礼仪中没有比祭祀更大的,所以从大的方面来说。从卿大夫以下,都让他们射箭,但只说射侯,大概是因为人臣中没有比诸侯更尊贵的,以此表明即使是至尊贵的人也是通过射箭获得的。从卿大夫以上,都在被选择的范围内,但只说选择士人,是因为士人地位低微而人数众多,尤其在被选择之列。
山阴陆氏说:“舍”读如“舍矢如破”的“舍”,“舍”没有意义,所以经文只解释“绎”。王文公说:“鹄远举难中,射中就可以报告”,所以射侯时栖息的鹄射中了就报告胜利。同样是射侯,而称之为射侯,主要说的是大射,那么射侯就是射为诸侯,正在于此。祭祀侯的礼仪,用酒脯醢,祝辞说:‘不要像你不安宁的侯,不属于王所,所以举起箭射你。’这就是所谓的射侯,大概也是取这样的意思,所以说:‘大理物博,有是哉!’”
新安朱氏说:“射中就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这类话语都难以相信。《尚书》说庶民顽劣谗言,用侯来彰明。然而中间如果有后羿那样的才能,又怎么能以此区分呢?恐怕大意是略以射箭来审定,不是专门以此去留取舍。”
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宫,是用来选择士人的地方。已经在泽宫射过箭,然后才在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得以参与祭祀,射不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不能参与祭祀的人,有斥责,削减土地;得以参与祭祀的人,有庆贺,增加土地,晋升爵位,削减土地,就是这样。
郑氏说:“泽宫,是名称。士,指的是诸侯朝见的人、各位臣子以及所进献的士人。都先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箭,然后在射宫射箭,考核是否射中。诸侯有庆贺的,先晋升爵位;有斥责的,先削减土地。”
孔氏说:前面的经文已经说过多次参与祭祀而君主有庆贺,多次不参与祭祀而君主有斥责,这里又重复说,是因为前面的经文阐明诸侯进献士人的制度,这里的经文论述人君将要祭祀选择士人。这个宫大概建在宽敞空闲的地方,靠近水泽而建,不仅仅是祭祀时选择士人,其他射箭活动也在这里进行。所以《书传》论述主皮射说:“过去在圃中选取,是选取勇力;现在在泽宫选取,是选取揖让。”这是主皮射也在泽宫进行。在泽宫选拔士人,不射侯,只是测试武艺罢了。所以《司弓矢》说:“泽宫提供射椹质的弓矢。”郑司农引用这篇《射义》的文字,由此知道在泽宫中只是射椹质。又郑注《司弓矢》说:“树立椹作为射箭的目标,射甲与椹,是测试弓矢练习武艺。”那主皮射,张挂兽皮也是揖让。上文说有斥责就削减土地,有庆贺就增加土地,这里总说晋升爵位削减土地。所以郑氏说:“有庆贺的先晋升爵位,有斥责的先削减土地。晋升时爵位比土地轻,所以先晋升爵位然后增加土地;退位时土地比爵位轻,所以先削减土地然后削减爵位。”
长乐陈氏说:“古代的圣人,斋戒清明以洗涤心灵,而在内心致以恭敬;盛装以整治自身,而
致其恭于外。固足以致神明之来格矣。然犹以为未足以尽礼也。故又俯而取诸人:尊有道,任有德,承之者也;举贤而致之,庸之者也;聚众而誓之,威之者也。承在礼,庸在仁,威在义。仁义礼,是吾之于祭,也可以无憾矣。然用之而不择,与不用同;择之而不以射,与不择同。故曰:『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夫非以射之足以尽人之能欤?衡心之平,然后可以持弓之审;绳体之正,然后可以持矢之固。盖心不平,则弓不审;而体不正,则矢不固。此性命之理寓于冥冥,而世人未之或知也。先射于泽宫,以择士而习之;而射宫则在庙。是己能者陟,否者黜。此祭之所以为有射也。」
译在外部表现出极致的恭敬,确实足以招致神明的降临。然而,这仍被认为不足以完全尽到礼仪。因此,又俯身向人寻求:尊崇有道之人,任用有德之士,这是承接;举荐贤才并任用他们,这是任用;聚集众人并宣誓告诫,这是威严。承接在于礼,任用在于仁,威严在于义。仁、义、礼,这三者具备,那么我们在祭祀时就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使用了却不加选择,与不使用相同;选择了却不通过射礼来考核,与不选择相同。所以说:“天子将要祭祀时,必定先在沼泽之地练习射箭。”这难道不是因为射箭足以检验人的才能吗?衡量内心是否平和,然后才能审慎地持弓;端正身体是否正直,然后才能稳固地持箭。大概内心不平,弓就不审慎;身体不正,箭就不稳固。这性命之理隐含在幽微之中,而世人往往不知道。先在泽宫射箭,以选拔士人并让他们练习;而射宫则在宗庙之中。这样,有能力的人晋升,没有能力的人罢黜。这就是祭祀之所以要有射礼的原因。
严陵方氏曰:「言泽则知其在野,言宫则知其在国。先习于泽,而后射于宫,射事有渐,故也。」削地益地,谓所贡士之诸侯也。所谓庆让者,不特在地,亦有在于爵焉,故緫言进爵绌地也。于让曰「绌地」,知庆之为益地也。
故男子生桑弧▯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于其所有事,然后敢用谷也。饭食之谓也。
郑氏曰:「男子生,则设弧于门左,三日负之,人为之射,乃卜食子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男子重射之义。男子三日射人,以桑弧蓬矢者,则有为射之志,故长大重之。桑弧蓬矢,取其质也。所以用六者,射天地四方也。礼射唯四矢,象御四方之乱。三日射罢,而后用谷以食其子也。蓝田吕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也。人之类,男子为贵也。其配则天也,阳也,干也,可以服人,而不可以服于人者也。故天地四方之大,皆吾之所当有事也。不能,则几于非男子也。故于其始生,所以用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也。士无事而食,不可也。故君子宁功浮于食,不使食浮于功。有事于天地四方,而后敢用谷,则功浮于食,无愧于食,是亦男子之事也。故因射义及之。
严陵方氏曰:「天地四方谓之六合。以上与下为合,东与西为合,南与北为合,故也。以射六合,故以六矢射之。射之则以射人代之而已。六合男子之所有事也。生而必射,以示其有事之志。射而后食,以示其受禄之道。用谷,谓用谷米食之,故曰饭食之谓。」
马氏曰:先其所有事,而后敢用谷者。《论语》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儒行》曰:「儒有先劳而后禄。」皆此意也。天台陈氏曰:案《贾谊新书》载悬弧之礼,东方之弧以梧,南方之弧以栁,中央之弧以桑,西方之弧以棘,北方之弧以枣。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高射,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据此礼,则应有五弧矢。言射中央,而不言天地,其防粹矣。不知作记者何所考【骙】
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郑氏曰:「诸,犹于也。必也射乎?言君子至于射,则有争也。下降也。饮射爵者,亦揖让而升降。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说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而升饮。君子耻之,是以射则争中。」
孔氏曰:此一节明射是仁恩之道,唯求诸己,故耻其不胜而争中其争也。君子言君子,因射亦有争也。《仪礼·大射》云:「耦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揖;及阶揖,升堂揖,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射毕,北面揖。」揖如升射,是射时升降揖让。经云「揖让而升」,谓饮射爵时揖让,非射时也。郑注「胜者袒决至升饮」,皆大射文。蓝田吕氏曰:「仁者之道,不怨天,不尤人,行有不至,反求诸己而已。盖以仁为己任,无待于外也。射者求中有似于此,故曰『射者仁之道也』。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知反求诸己而不怨胜己者,知所以中不中,莫不在于己,非人之罪也。至于爱人不亲,治人不治,礼人不荅,则反尤诸人,盖不以为己任,不知其类者也。君子无所不用其学,故于射也得反己之道焉。」争者,争胜负也。君子之于天下也,所以与人交际辞让而已。爵位相先,患难相死,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隂阳之和,则无所事于争矣。而独于射也求中,是以胜负争也。然射礼胜饮不胜,所以争中者,争辞乎饮也。
严陵方氏曰:「争者,德之逆。君子无所争。曰无所,则与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之无所同义。君子虽无所争,然有所必争者,则有在乎射也。揖让而升,堂复下而饮。不胜则材,养不材之意也。材养不材,仁之道也。君子当仁不让于此,安得而不争乎?」王氏谓:「求胜人而害之者,小人之事也。求胜人而养之者,君子之事也。」马氏曰:「射者,仁之义也。盖始于由己
译严陵方氏说:“提到泽地,就知道是在野外;提到宫室,就知道是在国都。先在泽地练习,而后在宫室射箭,这是因为射箭的事宜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削地或益地,是指诸侯所进献的士人而言。所谓庆让,不仅仅在于土地,也在于爵位,所以总说进爵和绌地。在让的时候说“绌地”,就知道庆是益地了。
所以男子出生时,用桑木做弓,六支箭,用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是男子所应当从事的事业。所以必须先有志于他所应当从事的事业,然后才敢用谷物喂养他。这就是吃饭的意思。
郑氏说:“男子出生,就在门左挂上弓,三天后背着它,让人为他射箭,这才占卜是否给婴儿喂食。”
孔氏说:这一经文明白了男子重视射箭的道理。男子三天时让人射箭,用桑木弓和蓬草箭,是因为有从事射箭的志向,所以长大后重视它。桑木弓和蓬草箭,是取其质朴。之所以用六支箭,是因为射天地四方。礼制中的射箭只用四支箭,象征抵御四方的动乱。三天射箭完毕,然后用谷物喂养他的孩子。蓝田吕氏说:天地的本性,人是最尊贵的。人类的类别中,男子是最尊贵的。他的配偶配天,属阳,属乾,可以使人服从,而不可以服从于人。所以天地四方之大,都是我应当有所作为的。如果不能,那就几乎不算男子了。所以在刚出生时,用桑木弓和蓬草箭六支,来射天地四方。士人没有做事就吃饭,是不可以的。所以君子宁愿功劳超过俸禄,也不让俸禄超过功劳。在天地四方有所作为,然后才敢用谷物喂养,这样功劳就超过了俸禄,对吃饭无愧,这也是男子的事。所以借着射箭的意义涉及到了这一点。
严陵方氏说:“天地四方叫做六合。以上和下为一合,东和西为一合,南和北为一合,所以如此。因为射六合,所以用六支箭射它。射它就用射人来代替罢了。六合是男子所应当从事的事业。出生就必定射箭,以显示他有做事的志向。射箭后才吃饭,以显示他接受俸禄的道理。用谷,是指用谷米喂养他,所以说吃饭的意思。”
马氏说:先从事他所应当做的事,然后才敢用谷物喂养他。《论语》说:“侍奉君主,先敬重他的事,然后才考虑自己的俸禄。”《儒行》说:“儒者先劳苦而后受禄。”都是这个意思。天台陈氏说:查《贾谊新书》记载悬挂弓的礼仪,东方的弓用梧桐木,南方的弓用柳木,中央的弓用桑木,西方的弓用棘木,北方的弓用枣木。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高射,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都射三次。根据这个礼仪,应该有五张弓和五支箭。说射中央,而不说天地,其精粹之处就丢失了。不知道记录的人是根据什么考证的。
射箭,是仁爱的道理。射箭要求正于自己,自己端正了然后才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就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射箭吧?作揖谦让后登堂,下来后饮酒,他们的争也是君子之争。”
郑氏说:“诸,相当于‘于’。‘必也射乎’,是说君子到了射箭的时候,就有争了。下降,指从堂上下来。饮射爵的人,也是作揖谦让后升降。胜者袒露右臂,拿着张开的弓;不胜者穿上衣服,摘下决拾,退后左手,右手把松弛的弓加在上面然后登堂饮酒。君子以此为耻,所以射箭就争着射中。”
孔氏说:这一节明白射箭是仁爱恩惠的道理,只要求自己,所以以不胜为耻而争着射中。君子说君子,是因为射箭也有争。《仪礼·大射》说:“耦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作揖;到阶作揖,升堂作揖,都对着器物,北面作揖;到器物作揖,射毕,北面作揖。”作揖就像升射时一样,是射箭时升降作揖谦让。经文说“作揖谦让而升”,是指饮射爵时作揖谦让,不是射箭的时候。郑注“胜者袒决至升饮”,都是大射的条文。蓝田吕氏说:“仁者的道理,不怨恨天,不责怪人,行为有不到位的,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大概是以仁为己任,不依赖外部。射箭求中有类似于此,所以说‘射箭是仁的道理’。射箭者端正自己然后发射,发射而没有射中,知道反过来要求自己而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知道所以射中或不射中,没有不在于自己的,不是别人的罪过。至于爱别人而别人不亲近,治理别人而别人不服从,礼待别人而别人不回应,就反过来责怪别人,大概是不以仁为己任,不知道这类道理的人。君子没有不用其学的,所以在射箭中得到了反求诸己的道理。”争,是争胜负。君子对于天下,所以与人交际只是辞让罢了。爵位互相推先,患难互相赴死,道路不争险易的利益,冬夏不争阴阳的和谐,就没有什么事需要争了。而唯独在射箭时求中,是以胜负争。然而射礼胜者饮不胜者,所以争中,是争着辞让饮酒。
严陵方氏说:“争,是德的逆反。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说无所,则与君子无所不用其极的无所同义。君子虽然没有什么可争的,然而有所必争的,就有在乎射箭。作揖谦让而升堂,堂复下而饮酒。不胜则材,养不材的意思。材养不材,是仁的道理。君子当仁不让于此,怎么能不争呢?”王氏说:“求胜人而害之,是小人的事。求胜人而养之,是君子的事。”马氏说:“射箭,是仁的意义。大概始于由己
,而成于反己者,射也。故爱人不亲,反其仁,然后为仁。射而不中,反其射,然后为射。此仁之与射所以同道。夫岂有怨乎彼哉?」然虽不怨于内,而不可以不争于外。不怨所以为仁,而必争所以为知也。盖射之争,争于揖让升降之闲,而非射之争,则争于财利、忽圭之际。则其争也,君子。君子无所事争,必也射乎?以言其争出于不争也。新安朱氏曰:「此言君子恭让,不与人争,唯于射而后有争。然其争也,雍容揖让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译而成就于反省自身的是射箭。所以爱别人却得不到亲近,就反省自己的仁爱,然后才算是仁爱;射箭射不中,就反省自己的射箭技术,然后才算是射箭。这就是仁与射箭之所以道理相同的原因。难道会对别人有怨恨吗?然而虽然内心不怨恨,但在外面却不能不竞争。不怨恨所以是仁,而必须竞争所以是智。大概射箭的竞争,竞争在于作揖谦让、登堂下堂的礼仪之间,而不是射箭的竞争,那就竞争于财利、权位之间了。那么这种竞争,就是君子的竞争。君子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竞争,如果一定要竞争,那就在射箭吧?这是说竞争出于不争。新安朱氏说:“这是说君子恭敬谦让,不与人竞争,只有在射箭时才有竞争。然而他们的竞争,从容作揖谦让竟然如此,那么他们的竞争是君子的竞争,而不是像小人的竞争那样。”
孔子曰:「射者,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唯贤者乎?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者,辞养也。
郑氏曰:何以言其难也?声谓乐节也。画布曰正,栖皮曰鹄。正之言正也,鹄之言梏也。梏,直也。言人正直乃能中也。发彼有的,发犹射也。的,谓所射之识也。言射的必欲中之者,以求不饮女爵也。辞养让,见养也。孔氏曰:此一节明射中之难,以中为贵。何以射者?言人之射,何以能使射中与乐节相应也?何以听者?言何以能听此乐节,使与射中相合也?言射中、乐节两相应会,作何法以为之,至极难矣。循声而发,谓射者依循乐声而发矢,不失正鹄,言其中也。射中与乐节相防,唯贤者乃能是难也。不肖,谓小人也。若小人,何以能中?引诗《小雅·賔之初筵》之诗。郑注:声谓乐节,驺虞九节之属。画布曰正,则賔射也。栖皮曰鹄,则大射也。所射之识,谓记识之处,即正鹄之中也。
蓝田吕氏曰:「君子责己重而责人轻。我之不中,则反求诸己,曰:『非病也,不能也。』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唯贤者能之。若不肖之人,彼将安能以中?此责己重也。彼之不中,则曰:『非不能也,病也,老也。』酒者,所以养老与病也。揖让而升,以礼相下,以饮其不胜者,此责人之轻也。《诗》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求中以辞爵,则所以争者,乃所以辞也。养则利之也,争辞养,乃所以争辞利也。异于众人之所以胜负争也。故曰:『其争也君子。』射之为艺,非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射以乐为节,射者欲其容体比于礼而中多,故曰:『何以射?欲其节比于乐。』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故曰:『何以听?』何以射者,体之所动,不在乎他也。何以听者,耳之所司,不在乎他也。是谓用志不分,不过乎物。推是道也,将无入而不自得,况于射乎?居是位也,行是事也,其心也,或之乎彼也,或之乎此也。一出焉,一入焉,将无所往而可也。故射虽一艺,而可以分贤不肖者,以此。」
山隂陆氏曰:「射而不胜,为胜者所饮,则非尔爵也,是彼爵也。彼爵,所以养老、养病之爵,与彼康爵异矣。《诗》曰:『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康爵,不病之爵。」
长乐陈氏曰:「鹄之为物逺矣,举而难中。射以及逺,中鹄为善。故正鹄,欲其不失,所以为贤也。射者,何以射?为不主皮而射也。何以听?为循乐之节而发也。《郊特牲》曰:「射之以乐也,如此而已。」盖不主皮而射,则其容比于礼;循声而发,则其节比于乐。礼乐由贤者出,故持弓矢审固,可以言中。若不肖之人,事勇力,忘礼乐,安能中哉?故孔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此先何以射,而后何以听,主礼而言也。《郊特牲》先何以听,而后何以射,主乐而言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九宋卫湜撰
燕义第四十七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燕义》者,以其记君臣燕饮之礼,上下相尊之义。此于《别录》属吉事。案《仪礼》目録云:诸侯无事,若卿大夫有勤劳之功,与羣臣燕饮以乐之。勤劳谓征伐聘问。诗曰:『吉甫燕喜』是也。臣有王事之劳,亦燕之,故《燕礼》记云:『若有王事』是也。」
蓝田吕氏曰:古之君臣賔主之相接,有飨,有燕,有食。飨礼亡矣,独燕食之礼存焉。《仪礼·公食大夫礼》是也。燕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故燕礼之始,主人酌以献賔,荐脯醢,设折俎而无黍稷;食礼之始,主人亲设醢酱大羮,宰夫为主。菹醢之豆六,三牲鱼腊肠胃肤之俎七,黍稷之簋六,牛羊豕之铏四。宰夫执觯酒,设于豆东而不献。此燕食之别也。飨礼虽无文,然杂见于传记之闲。飨
译孔子说:“射箭的人,凭什么来射?凭什么来听?顺着乐声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鹄的,大概只有贤人吧?至于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射中呢?”《诗经》说:“射向那靶子,以求免饮你的酒。”祈,是求;求射中以便推辞饮酒。酒,是用来养老的,是用来养病的。求射中以便推辞饮酒,就是推辞养老养病。
郑氏说:为什么说它难呢?声,指的是乐节的节奏。画在布上的叫正,栖在皮上的叫鹄。正,是说端正;鹄,是说梏。梏,是直的意思。说的是人正直才能射中。发彼有的,发,就是射;的,是说所射的标志。说的是射向标志必定想要射中,以求不喝你的酒。推辞养老让位,是看见养老。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射中的困难,以射中为贵。何以射者?是说人的射箭,凭什么能使射中与乐节相应呢?何以听者?是说凭什么能听这乐节,使它与射中相合呢?说射中与乐节两者相应会合,用什么方法来做,极其困难了。循声而发,是说射手依循乐声而发射,不失正鹄,是说射中。射中与乐节相配合,只有贤人才能做到这难事。不肖,是说小人。如果是小人,怎么能射中?引用《诗经·小雅·宾之初筵》的诗句。郑注:声指的是乐节,驺虞九节之类。画布叫正,就是宾射。栖皮叫鹄,就是大射。所射的标志,是说记识的地方,就是正鹄的中心。
蓝田吕氏说:“君子要求自己严格而要求别人宽松。我自己射不中,就反过来要求自己,说:‘不是生病,而是不能。’一定要心平体正,持弓矢审慎稳固,顺着乐声发射,发射而不失正鹄的,只有贤人能做到。如果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射中?这是要求自己严格。别人射不中,就说:‘不是不能,是生病,是年老。’酒,是用来养老和养病的。揖让而升,以礼相下,让不胜的人饮酒,这是要求别人宽松。《诗经》说:‘射向那靶子,以求免饮你的酒。’求射中以便推辞饮酒,那么所争的,就是所推辞的。养老就是利,争着推辞养老,就是争着推辞利。不同于众人争胜负。所以说:‘他们的争也是君子。’射箭作为一种技艺,不专心致志就不能得到。射箭以乐为节,射手想要容貌体态合乎礼而射中多,所以说:‘何以射?想要节奏合乎乐。’顺着乐声发射,发射而不失正鹄,所以说:‘何以听?’何以射者,是身体所动的,不在乎其他。何以听者,是耳朵所司的,不在乎其他。这叫用心不分,不超越事物。推演这个道理,将无往而不自得,何况射箭呢?居在这个位置,做这件事,他的心,有时在那边,有时在这边。一出焉,一入焉,将无所往而不可。所以射箭虽然只是一艺,却可以区分贤与不贤,就是这个原因。”
山阴陆氏说:“射箭不胜,被胜者所饮,那就不是你的爵,是彼的爵。彼的爵,是用来养老、养病的爵,与彼的康爵不同了。《诗经》说:‘酌那康爵,以奏你的时。’康爵,是不病的爵。”
长乐陈氏说:“鹄作为目标远矣,举而难中。射箭以及远,中鹄为善。所以正鹄,想要不失,所以为贤。射箭的人,凭什么来射?因为不主皮而射。凭什么来听?因为顺着乐的节而发。《郊特牲》说:‘射之以乐也,如此而已。’大概不主皮而射,那么容貌合乎礼;顺着声而发,那么节奏合乎乐。礼乐由贤者出,所以持弓矢审慎稳固,可以说中。如果不肖的人,事勇力,忘礼乐,安能中哉?所以孔子说:‘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这先说何以射,而后说何以听,主礼而言。《郊特牲》先说何以听,而后说何以射,主乐而言。”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八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九宋卫湜撰
燕义第四十七
孔氏说:“案郑目录云:名曰《燕义》者,以其记君臣燕饮之礼,上下相尊之义。此于《别录》属吉事。案《仪礼》目录云:诸侯无事,若卿大夫有勤劳之功,与群臣燕饮以乐之。勤劳谓征伐聘问。诗曰:‘吉甫燕喜’是也。臣有王事之劳,亦燕之,故《燕礼》记云:‘若有王事’是也。”
蓝田吕氏说:古之君臣宾主之相接,有飨,有燕,有食。飨礼亡矣,独燕食之礼存焉。《仪礼·公食大夫礼》是也。燕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故燕礼之始,主人酌以献宾,荐脯醢,设折俎而无黍稷;食礼之始,主人亲设醢酱大羹,宰夫为主。菹醢之豆六,三牲鱼腊肠胃肤之俎七,黍稷之簋六,牛羊豕之铏四。宰夫执觯酒,设于豆东而不献。此燕食之别也。飨礼虽无文,然杂见于传记之间。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