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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七十二

礼记集説卷九十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572–1602 段

是以君子贱之也。

郑氏曰:「广,谓声缓;狭,谓声急。感动也,动人条畅之善气,使失其所。」

译因此君子轻视它。

郑玄说:“广,指声音舒缓;狭,指声音急促。感动,指触动人心,使原本条畅的善气失去其应有的位置。”

孔氏曰:「朋▯于家,是慢易以犯礼节;▯酗肆虐,是流湎以忘根本。广谓节奏疏缓,多有奸▯之声;狭谓音促,则感人思其情欲。条逺也,畅舒也。贱谓弃而不用也。」

长乐陈氏曰:「礼慝不足以善物,乐▯不足以化俗,故其声哀矣。外貌为之不庄,其声乐矣,中心为之不安。或慢易以简节,反以犯其节;或流湎以逐末,反以忘其本。广则啴缓而容奸以乱正,狭则急数而思欲以害道。如此,则感动条畅之顺气,而殄灭和平之至徳,其何以动四气之和,奋至徳之光乎?是以君子贱之也。」盖同异相济为和,髙下一致为平。《诗》曰:「神之聴之,终和且平。」《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乐书】严陵方氏曰:「此广言▯乐之事。《关睢》之乐,非不哀也,然所以哀者,窈窕之难求,是乃所以为庄;非不乐也,然所以乐者,淑女之为配,是乃所以为安。今哀而不庄,故慢易以犯节;乐而不安,故流湎以忘本。慢则无所敬,易则无所戒,故犯节;流则不知止,湎则有所溺,故忘本。广固足以有容,所容者奸,声感人则逆气应之矣;狭固足以有思,所思者乐得其欲,则以欲忘道矣。平则条而有理,和则畅而能通。」

山隂陆氏曰:「广失之无法,狭失之不通,感动之防也。诗云:『无感我帨兮』,或言感,或言灭,相备也。」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

  郑氏曰成象者谓人乐习焉

孔氏曰:自此至赠诸侯,也为乐象之科。从此至行其义,眀乐有奸声、正声,以类相感。君子当去▯声,用正声也。逆气,谓回逆之气,即奸邪之气。奸声感动于人,而逆气来应,二者相合而成象,▯乐遂兴,纣作靡靡之乐是也。正声感动于人,而顺气来应,二者相合而成象,则和乐兴,若周室太平,颂声作也。声感人,是倡也;气应之,是和也。善倡则善和,恶倡则恶和,是倡和有应也。回谓乖违,邪谓邪僻。言乖违邪僻,曲之与直,各归其善恶之分限。言善归善分,恶归恶分也。既善恶各归其分,是万物之情理,各以类自相感动也。长乐陈氏曰:声乐之象也。其发而感人,不能无奸正。气体之充也,其出而应声,不能无逆顺。盖乐者,天地之和,正声之所止也;而奸声则乖此人者,天地之委和,顺气之所钟也;而逆气则反此。然气合于无象,见于有相感而文生。文之所生,则象之所见也。象之所见,则乐之所形也。逆气成象,而▯乐兴,则新乐之▯,非治世之音也。顺气成象,而和乐兴,则古乐之▯,非乱世之音也。夫命有正有不正,性有善有不善,道有君子有小人,徳有凶有吉。然则声有奸正,气有顺逆,乐有▯和,不亦感应自然之符耶?声之邪正既异,其所倡则气之逆顺亦异,其所和可谓倡和有应矣。逆气而▯乐兴,顺气而和乐兴,可谓回邪曲直各归其分矣。凡此非特人为然,万物亦莫不各以气类相感动也。古之人,当春而叩商▯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荣;当夏而叩羽▯以召黄钟,雪霜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徴▯以激蕤賔,阳光炽烈,坚冰立散。终嵗命宫而緫四▯,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以至瓠巴鼓瑟而鸟舞鱼跃,师旷奏角而云行雨施,邹衍吹律而寒谷黍滋,岂非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乐书】严陵方氏曰:「声之感人,自外而入;气之应声,由中而出。气之作也,不可得而见;及其成也,乃形见于乐而已。然由其所感者异,故其所应者异;所应者异,故所兴者亦异。此君子慎其所以感之者。夫声无非乐也,乐亦无非声也。然单出为声,比音而乐之,然后为乐。言声感于上,而乐兴于下,又以见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言回则知其有庄,言邪则知其有正,又或曲或直焉。此言其声之别如此。夫顺气则成顺象,逆气则成逆象,此以类相动

译孔氏说:“在家庭聚会中放纵饮酒,是轻慢随意而违背礼节;沉溺酒色、施行暴虐,是沉迷荒淫而忘记根本。‘广’指节奏疏缓,多有奸邪不正的声音;‘狭’指音调急促,则使人产生情欲之思。‘条’是条理通达的意思,‘畅’是舒展通畅的意思。‘贱’指抛弃而不予采用。”

长乐陈氏说:“礼的邪僻不足以使万物向善,乐的邪僻不足以教化风俗,所以它的声音悲哀。外表因此显得不庄重,内心因此感到不安。有的轻慢随意而简化礼节,反而违背了节度;有的沉溺荒淫而追逐末节,反而忘记了根本。声音宽广则舒缓而容纳奸邪以扰乱正道,声音狭窄则急促而引发情欲以损害大道。像这样,就会感动条理通畅的顺气,而灭绝和平的至德,这怎么能感动四时的和气,发扬至德的光辉呢?因此君子轻视它。”大概相同与差异相互补充才达成和谐,高低一致才达成平和。《诗经》说:“神明倾听它,最终和谐且平和。”《易经》说:“圣人感动人心,天下便和平。”【乐书】严陵方氏说:“这里广泛论述了邪乐的情况。《关雎》之乐,并非不悲哀,然而之所以悲哀,是因为淑女难求,这恰恰体现了庄重;并非不快乐,然而之所以快乐,是因为淑女成为配偶,这恰恰体现了安宁。如今悲哀却不庄重,所以轻慢随意而违背节度;快乐却不安宁,所以沉溺荒淫而忘记根本。轻慢就没有所敬畏的,随意就没有所警戒的,所以违背节度;沉溺就不知停止,荒淫就有所沉迷,所以忘记根本。宽广固然足以容纳,所容纳的是奸邪,声音感动人,逆气就会相应;狭窄固然足以引发思考,所思考的是满足欲望,就会因欲望而忘记大道。平和则条理分明而有秩序,和谐则通畅而能贯通。”

山阴陆氏说:“宽广失之于没有法度,狭窄失之于不通畅,这是感动的界限。《诗经》说:‘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有的说‘感’,有的说‘灭’,这是相互完备的。”

大凡奸邪的声音感动人,逆气就会相应;逆气形成气象,邪乐就兴起了。正当的声音感动人,顺气就会相应;顺气形成气象,和乐就兴起了。倡导与回应相互呼应,乖违、邪僻、弯曲、正直各自归于其类别,而万物的道理,都是按照同类相互感动的。

郑氏说:“成象”是指人们习惯于这种音乐。

孔氏说:从此处到“赠诸侯”,是论述乐象的类别。从此处到“行其义”,阐明乐有奸邪之声和正当之声,以同类相互感应。君子应当去除邪声,采用正声。逆气,指乖违逆反之气,即奸邪之气。奸邪之声感动人,逆气来相应,二者相合而形成气象,邪乐于是兴起,商纣王制作靡靡之音就是如此。正当之声感动人,顺气来相应,二者相合而形成气象,和乐于是兴起,如同周朝太平,颂声兴起一样。声音感动人,是倡导;气来相应,是回应。善的倡导就有善的回应,恶的倡导就有恶的回应,这就是倡导与回应相互呼应。回指乖违,邪指邪僻。说乖违邪僻,弯曲与正直,各自归于善恶的界限。意思是善归于善的界限,恶归于恶的界限。既然善恶各自归于其界限,那么万物的情理,都是按照同类自我感动的。长乐陈氏说:这是声乐的气象。它发出而感动人,不能没有奸邪与正当。气体的充盈,它发出而回应声音,不能没有逆气与顺气。大概乐是天地之和,是正当之声所止息的地方;而奸邪之声则违背这一点,是天地之委和,顺气所聚集的地方;而逆气则与此相反。然而气合于无形,见于有形则产生感应而生成文采。文采所生成,就是气象所显现。气象所显现,就是乐所形成的。逆气形成气象,邪乐兴起,那么新乐的邪僻,就不是治世之音。顺气形成气象,和乐兴起,那么古乐的和谐,就不是乱世之音。命运有正当与不正当,本性有善与不善,道有君子与小人,德行有凶与吉。那么声音有奸邪与正当,气有逆气与顺气,乐有邪僻与和谐,不也是感应自然的符验吗?声音的邪正既然不同,它所倡导的气的逆顺也不同,它所回应的可谓倡导与回应相互呼应了。逆气兴起邪乐,顺气兴起和乐,可谓乖违邪僻、弯曲正直各自归于其类别了。大凡这些不仅仅是人为如此,万物也没有不按照气类相互感动的。古时候的人,在春天敲击商音以召唤南吕,凉风忽然到来,草木结出果实;到了秋天敲击角音以激发夹钟,温风缓缓回归,草木重新繁荣;在夏天敲击羽音以召唤黄钟,雪霜交加落下,河流池塘突然结冰;到了冬天敲击徵音以激发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刻消散。终年命宫音统领四音,那么景风飞翔,庆云漂浮,甘露降落,醴泉涌出。以至于瓠巴鼓瑟而鸟舞鱼跃,师旷奏角而云行雨施,邹衍吹律而寒谷黍米滋生,难道不是万物的道理,各自按照同类相互感动吗?【乐书】严陵方氏说:“声音感动人,从外而入;气回应声音,由中而出。气的运作,看不见;等到它形成,才形见于乐罢了。然而因为所感动的不同,所以所回应的也不同;所回应的不同,所以所兴起的也不同。这就是君子谨慎对待用来感动人的原因。声音无非是乐,乐也无非是声音。然而单独发出的是声音,配合音律而成为乐,然后才是乐。说声音感动于上,而乐兴起于下,又可以看出上面有好尚,下面必定更加严重。说‘回’就知道它有庄重,说‘邪’就知道它有正当,又有的弯曲有的正直。这是说声音的区别如此。顺气就形成顺象,逆气就形成逆象,这是以同类相互感动。”

也。以类相动,其理然也。故曰:『万物之理,各以其类相动也。』」

译罢了。同类的事物相互感应,其道理就是这样。所以说:“万物的规律,都是各自按照同类相互感应的。”

【阙】氏曰:周礼大司乐凡建国禁其▯声、过声、凶声、慢声。昔顔渊问为邦,孔子对云:「乐则韶舞,放郑声之▯者。」盖乐声有四:慢则不肃,不若凶之不善;凶则不善,不若过之不中;过则不中,不若▯之不正。为邦以礼乐为急,乐以放郑声为先,故建国所禁之声,其序如此。此言▯乐、和乐:▯乐则多哇之郑也,和乐则中正之雅也。先王建国不先禁▯乐,测郑声得以乱雅矣。古之人将欲▯善,必先遏恶;将欲存诚,必先闲邪。意亦类此。然礼乐之道同归,故曲礼论安民以无不敬为先,周官论建国之乐以禁四声为先。

马氏曰:「象者,见乃谓之象也。然声亦可谓之象,故曰:『声者,乐之象。』倡和有应,故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皆以类相动也。」

庆源辅氏曰:由是观之,先王之乐,固非一日之积也。而乐之和与▯亦岂一人之所能为哉?自声之感气,气之成象,然后乐兴焉。先王因其自然之象,而冩之于八音,固不能有所加损于其间也。至纣为靡靡之乐,亦其逆气自然之象耳。唐太宗时,张文收请改正乐,帝不许,曰:“朕闻人和则乐和。隋末防乱,虽改音律,而乐不和。若百姓安乐,金石自谐矣。”其説未尽善,然得其大义矣。倡和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即上所言是也。至万物,又言其不特在乐而已,泛推物理,亦莫不然也。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聦明;▯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郑氏曰反犹本也术犹道也

孔氏曰:反去▯溺之情理,以调和其善志,比拟善类,以成己身之美行,不留聦眀,不留停于耳目也,不接心术,谓心不存念也,设谓设施,由从也。

张氏曰:「君子,人君也。民下所习,既从于君,故君宜本情,不使流宕以自安和其志。万物之理,以类相动,故君子比于正类,以成其行也。诸行率由顺正以行其徳,美化其天下也。」

长乐陈氏曰:「天下之情,以正声感之则和,以奸声感之则荡。天下之行,以非类成之则恶,以正类成之则善。能反情以和其志,则好滥之音莫能▯,燕女之音莫能溺其心,一于和而已。能比类以成其行,则以道制欲,而不以欲忘道,其迹一于善而已。行归于善,则徳全矣。奸声可以为▯乐,而▯乐不止于奸声;乱色可以为慝礼,而慝礼不止于乱色。奸声、乱色,其入人也浅,不能累吾聦眀于其外;▯乐、慝礼,其入人也深,不能蔽吾心术于其内。夫然,则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百体所由无逆而非顺,无邪而非正,以行吾义而已【乐书】

严陵方氏曰:「情者,性之欲。反情,所以复其性。类者,善恶之分。比类,所以别其等。反情于内,故足以和其志;比类于外,故足以成其行。郑卫则为奸声,红紫则为乱色。聦眀外也,故于声色言之;心术内也,故于礼乐言之。留则来而止之,接则与之交焉。此又内外深浅之别也。以慝礼不接心术,故惰慢不设于身体;以▯乐不接心术,故邪辟不设于身体。盖心术之动,则气有所袭故也。义者,宜也。由乎顺正,则所行无不宜矣。」山隂陆氏曰:「反情以和其志,情所谓可有否焉,是之谓反情以和其志。故曰:『若琴瑟之専一,谁能听之?』比类以成其行。若徳不足以比太王,则虽效死勿去可也。若纪侯大去其国,是不知比类以成其行之过也。义,义也;顺,正命也。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又曰:『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目之于色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

李氏曰:「反情以和其志,以内修内者也;比类以成其行,以外治外者也。奸声乱色,不留聦明;▯乐慝礼,不接心术,以外治内也。惰慢邪辟之气,不设身体,以内治外也。夫如是,则耳之綦声,目之綦色,鼻之綦臭,心知百体之綦佚,莫不顺而无逆,正而无邪矣。故曰:耳目鼻口,皆由顺正。」

建安真氏曰

译【阙】氏说:《周礼·大司乐》规定,凡是建立国家,要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从前颜渊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回答说:“音乐就用《韶》乐和舞蹈,放逐郑国的淫声。”大概音乐的声音有四种:慢声不庄重,不如凶声那样不善;凶声不善,不如过声那样不合中道;过声不合中道,不如淫声那样不正。治理国家以礼乐为急务,礼乐中以放逐郑声为先,所以建国所禁止的声音,其次序就是这样。这里所说的淫乐、和乐:淫乐就是多淫靡之风的郑声,和乐就是中正平和的雅乐。先王建国如果不先禁止淫乐,那么郑声就会扰乱雅乐了。古人想要发扬善行,必须先遏制恶行;想要保持真诚,必须先防范邪念。意思也类似于此。然而礼与乐的道理最终归于一处,所以《曲礼》论述安定百姓以无不恭敬为先,《周官》论述建国的音乐以禁止四种声音为先。

马氏说:“象,是显现出来就称之为象。然而声音也可以称为象,所以说:‘声音,是音乐的象。’倡导与应和相互呼应,所以回邪与曲直各自归于其本分,而万物的道理都按类别相互感应。”

庆源辅氏说:由此看来,先王的音乐,本来不是一天积累而成的。而音乐的和谐与淫靡,又岂是一个人所能造成的呢?从声音感动气息,气息形成形象,然后音乐就兴起了。先王顺应自然的形象,而将其书写在八音之中,本来就不能在其中有所增减。到了商纣王制作靡靡之音,也是逆气自然形成的形象罢了。唐太宗时,张文收请求改正音乐,皇帝不答应,说:“我听说人心和乐则音乐和乐。隋末防备动乱,虽然改动了音律,但音乐并不和乐。如果百姓安乐,金石乐器自然和谐了。”他的说法未尽完善,但把握了大义。倡导与应和相互呼应,回邪与曲直各自归于其本分,就是上面所说的意思。至于万物,又说这不仅限于音乐,广泛推究物理,也没有不是这样的。

因此君子返归本情以调和其心志,比拟善类以成就其德行。奸邪的声音和淫乱的颜色,不留在耳目之中;淫靡的音乐和邪恶的礼仪,不接触心术。惰慢邪辟的气息,不施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都遵循顺正来践行其义理。

郑氏说:反,就是本;术,就是道。

孔氏说:返去淫溺的情理,以调和其善志,比拟善类,以成就自身的美好德行,不留于耳目,即不滞留于耳目,不接心术,是说心不存念,设,是说施设,由,是从。

张氏说:“君子,指人君。百姓所习染的,既然顺从于君主,所以君主应当本于情,不使流荡以自安,从而调和其心志。万物的道理,按类别相互感应,所以君子比拟于正类,以成就其德行。各种行为都遵循顺正来践行其德行,以美化其天下。”

长乐陈氏说:“天下的情,用正声感化它就和谐,用奸声感化它就放荡。天下的行为,用非类成就它就恶,用正类成就它就善。能够返归本情以调和其心志,那么好滥之音就不能淫乱,燕女之音就不能溺其心,一归于和谐罢了。能够比拟善类以成就其德行,那么就以道制欲,而不以欲忘道,其迹一归于善罢了。行为归于善,那么德行就完备了。奸声可以成为淫乐,而淫乐不止于奸声;乱色可以成为邪礼,而邪礼不止于乱色。奸声、乱色,它们进入人浅,不能累及我的耳目于其外;淫乐、邪礼,它们进入人深,不能遮蔽我的心术于其内。既然这样,那么惰慢邪辟的气息就不施设于身体,百体所由无不顺而非逆,无邪而非正,以践行我的义理罢了。”

严陵方氏说:“情,是性的欲求。返归本情,是为了恢复其本性。类,是善恶的区别。比拟善类,是为了辨别其等级。返归本情于内,所以足以调和其心志;比拟善类于外,所以足以成就其德行。郑卫之音就是奸声,红紫之色就是乱色。耳目是外在的,所以在声色方面说;心术是内在的,所以在礼乐方面说。留,是来而止之;接,是与之相交。这又是内外深浅的区别。因为邪礼不接触心术,所以惰慢不施设于身体;因为淫乐不接触心术,所以邪辟不施设于身体。大概心术的发动,那么气息有所袭取的缘故。义,是适宜。遵循顺正,那么所行没有不适宜的。”

山阴陆氏说:“返归本情以调和其心志,情所谓可有否焉,这就是返归本情以调和其心志。所以说:‘如果琴瑟专一,谁能听之?’比拟善类以成就其德行。如果德行不足以比拟太王,那么即使效死也不离开是可以的。如果像纪侯那样大去其国,这是不知道比拟善类以成就其德行的过错。义,是义;顺,是正命。孟子说:‘没有不是命的,顺受其正。’又说:‘耳对于声音,鼻对于气味,目对于颜色,四肢对于安逸,是性也有命。君子不认为是性。’”

李氏说:“返归本情以调和其心志,是以内修内;比拟善类以成就其德行,是以外治外。奸声乱色,不留在耳目;淫乐邪礼,不接触心术,是以外治内。惰慢邪辟的气息,不施设于身体,是以内治外。像这样,那么耳之极声,目之极色,鼻之极臭,心知百体之极佚,无不顺而无逆,正而无邪了。所以说:耳目鼻口,都遵循顺正。”

建安真氏说

:「君子之所以自飬者,无他,内外交致其功而已。故曰:奸声乱色,不留聦明者,所以飬其外也;滛乐慝礼,不接心术者,所以养其内也。外无声色之诱,则内亦正矣;内无▯慝之惑,则外亦正矣。惰慢之气,自内出者也;邪辟之气,自外入者也。二者不得设于身体,如是则外而耳目鼻口四肢百体,内而心知,皆由顺正以行其义,自养之功毕矣。顔子四勿之功,可以庶几也。」

译君子自我修养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内外两方面都致力于功夫罢了。所以说:邪恶的声音和迷乱的颜色,不留在聪明人的耳目的,这是用来修养外在的;淫荡的享乐和邪恶的礼仪,不接触内心思虑的,这是用来修养内在的。外在没有声色诱惑,那么内在也就端正了;内在没有邪恶迷惑,那么外在也就端正了。怠惰轻慢的气息,是从内部产生的;邪僻不正的气息,是从外部侵入的。这两种气息不能在身体上设立,像这样,那么外在的耳目鼻口四肢百体,内在的心智,都顺着正道来践行道义,自我修养的功夫就完备了。颜回“四勿”的功夫,大概可以接近这种境界了。

庆源辅氏曰:反其情之所自▯也。人情亦无不善,及其流则有恶者矣。故反情之所自▯以和其志。情出于性,志存于心,类肖也。伊川觧诗》“克明克类”曰:非徒能眀又能类。今能知之而不克践之者,眀及之而行弗克类也。此义亦然。君子以成徳为行,言比类其徳以成其行也。不留不接,不设制于外,所以养于内也。内得其养,则▯于外者无不中节矣。故五官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顺则不逆,正则不邪。所由者顺正,而所行者又不失其宜也。凡此者,皆所以自养之道已。得其养,则乐之本立矣。故下言作乐以奋▯其徳不曰耳目,而曰聦眀。聦眀,耳目之徳也。耳不可使之不闻,目不可使之不见,但不留于聦明可也。

然后▯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

郑氏曰:「奋犹动也。动至徳之光,谓降天神,出地祗,假祖考。着犹成也。」

孔氏曰:前经眀君子去奸声,行正声。自此至皆寜眀正声之道,论大乐之徳,可以移风易俗,安天下也。此谓动▯心志,以声音文饰,声音以琴瑟振动形体,以干戚装饰乐具,以羽旄随从诸乐,以箫管用以奋动天地至极之徳,光眀谓神明来降也。感动四时,使气序和平,故能着万物之理,谓风雨顺,寒暑时,鬼神降其福,万物得其所也。

马氏曰:反情以和其志者,和于内也;比类以成其行者,善其外也。奸声乱色,不留聦明,此言耳目之无所蔽也。▯乐慝礼,不接心术,此言心之官无不善也。其详至于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则乐之实备,然后▯以声音而至于着万物之理。乐出于心,而后形于声音,故▯以声音;▯声音,而后舞动其容,故动以干戚。独声不足以为乐,故▯以声音,文以琴瑟,干戚非备乐也。故动以干戚,而又饰以羽旄。在已则奋至徳之光,在天则动四气之和,在地则着万物之理。盖乐有本有末,故其所至者如此。长乐陈氏曰:▯以声音而为徳音之音,文以琴瑟而为徳音之器,动以干戚而为武徳之容,饰以羽旄而为文徳之容,从以箫管而为备成之乐,则性术之变尽矣。此诗所以有箫管备举之説欤?以书推之,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为堂上之乐;下管鼗皷至箫韶九成,为堂下之乐。则▯以声音,文以琴瑟,堂上之乐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堂下之乐也。徳自此显,足以奋至徳之光;气自此调,足以动四气之和。夫然则可以賛化育而与天地参矣。万物之理,何防而不着乎【乐书】

严陵方氏曰:如上所言,然后可以作乐。故此极言作乐之事。声音者,心所生,故言「▯琴瑟」者,乐之器,故言「文干戚」所以为武,故言「动羽旄」所以为文,故言「饰箫管」作于堂下,故言「从至徳者」,天地隂阳之徳也。至隂之徳,肃肃出于天;至阳之徳,赫赫▯乎地。上下各有所至,故曰「至徳」。夫相合以为光,相济以为和。以义固相合矣。田乐之徳,辉有以奋之,故其光不灭。四时先后以相济,由乐之徳,音有以动之,故其和不乖。庆源辅氏曰:有诸内,必形诸外。故▯之以声音者,则声之成文者也。冩之琴瑟,则其文益显矣。咏歌不足,则至于手舞足蹈。故动以干戚,饰以羽旄。动谓▯▯蹈厉,▯▯蹈厉则有干戚之舞。然又不可无饰,故饰以羽旄。乐既形于音容,又从之以堂下之乐。上举琴瑟,下举管籥,则其余者可知矣。奋至徳之光明,犹大章章之也之类。奋与豫卦「雷出地奋」同,故彼亦言作乐崇徳也。动四气之和,谓感召四时之和气,着万物之理,即所谓使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也。故曰「乐通伦理者也」。

山隂陆氏曰:「奋犹▯也。至徳之光,以乐而奋;四气之和,以乐而动;万物之理,以乐而着。若大章,所以▯尧徳之光;大韶,所以▯舜徳之光。」

金华应氏曰:「在已则奋至徳之光,在天则动四气之和,在地则着万物之理。」

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

译庆源辅氏说:回归情感的本源。人的情感本来没有不善的,等到它流荡放纵时,就产生恶了。所以要回归情感的本源,来调和心志。情感出于本性,心志存于内心,二者是相类似的。伊川先生解释《诗经》中“克明克类”时说:不只是能明白,还能类推。现在有的人能知道道理却不能践行,是因为明白到了,但行为不能类推。这个义理也是如此。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行动准则,是说通过比类德行来成就自己的行为。不滞留、不接触,不在外部设立制度,是为了在内部进行涵养。内部得到了涵养,那么外部的表现就没有不合乎节度的了。所以五官和全身都遵循顺正的原则来践行道义,顺就不违背,正就不邪僻。所遵循的是顺正,所践行的也不失其适宜。所有这些,都是自我涵养的方法罢了。得到了涵养,那么乐的根本就确立了。所以下文说制作音乐来发扬德行,不说耳目,而说聪明。聪明,是耳目的德性。耳朵不能让它不听,眼睛不能让它不看,只是不让它们滞留在聪明上就可以了。

然后用声音来表现,用琴瑟来修饰,用干戚来舞动,用羽旄来装饰,用箫管来跟随,发扬至德的光辉,感动四时的和气,来彰显万物的道理。

郑氏说:“奋就是动的意思。感动至德的光辉,是说降下天神,引出地祇,借助祖先。着就是成的意思。”

孔氏说:前面的经文说明君子去除奸邪的声音,推行正声。从这一句到“皆宁明正声之道”,论述大乐的德行,可以移风易俗,安定天下。这里说的是感动心志,用声音来文饰,用琴瑟来振动形体,用干戚来装饰乐具,用羽旄来跟随各种乐器,用箫管来发扬感动天地至极的德行,光明是说神明降临。感动四时,使气序和平,所以能彰显万物的道理,是说风雨顺适,寒暑适时,鬼神降下福佑,万物各得其所。

马氏说:回归情感来调和心志,是调和内在;比类德行来成就行为,是完善外在。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颜色,不滞留于聪明,这是说耳目没有遮蔽。淫乐和邪礼,不接触心术,这是说心的官能没有不善的。其详细之处在于使耳目鼻口心知和百体,都遵循顺正来践行道义,那么乐的实质就完备了,然后用声音表现,直到彰显万物的道理。乐出于内心,然后表现于声音,所以用声音表现;表现声音,然后舞动仪容,所以用干戚舞动。单独的声音不足以构成乐,所以用声音表现,用琴瑟修饰,干戚不是完备的乐。所以用干戚舞动,又用羽旄装饰。在自己身上则发扬至德的光辉,在天上则感动四时的和气,在地上则彰显万物的道理。大概乐有本有末,所以它达到的效果如此。长乐陈氏说:用声音表现成为德音的声音,用琴瑟修饰成为德音的乐器,用干戚舞动成为武德的仪容,用羽旄装饰成为文德的仪容,用箫管跟随成为完备的乐,那么性情的变化就穷尽了。这首诗所以有箫管完备举用的说法吗?根据《尚书》推断,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咏唱,是堂上的乐;下管鼗鼓直到箫韶九成,是堂下的乐。那么用声音表现,用琴瑟修饰,是堂上的乐;用干戚舞动,用羽旄装饰,用箫管跟随,是堂下的乐。德行从此显现,足以发扬至德的光辉;和气从此调和,足以感动四时的和气。既然这样,就可以赞助化育而与天地并列了。万物的道理,怎么会不彰显呢【乐书】

严陵方氏说:如上所说,然后可以制作音乐。所以这里极力陈述制作音乐的事情。声音是心所生的,所以说“用声音表现”;琴瑟是乐的乐器,所以说“用琴瑟修饰”;干戚是用来表现武德的,所以说“用干戚舞动”;羽旄是用来表现文德的,所以说“用羽旄装饰”;箫管在堂下演奏,所以说“用箫管跟随”;至德,是天地的阴阳之德。至阴的德行,肃肃出于天;至阳的德行,赫赫出于地。上下各有所至,所以叫“至德”。相互结合成为光辉,相互调剂成为和气。以义理来固守相互结合。田乐的德行,光辉有办法发扬它,所以它的光辉不熄灭。四时先后相互调剂,由乐的德行,声音有办法感动它,所以它的和气不乖违。庆源辅氏说:内在有的,必然表现于外在。所以用声音表现的,就是声音形成的文采。书写在琴瑟上,那么它的文采更加显明了。咏唱不够,就达到手舞足蹈。所以用干戚舞动,用羽旄装饰。动是指手舞足蹈,手舞足蹈就有干戚之舞。然而又不可没有装饰,所以用羽旄装饰。乐已经表现于音容,又跟随以堂下的乐。上面举琴瑟,下面举管籥,那么其余的可以知道了。发扬至德的光明,就像大章彰显尧德之类。奋与豫卦“雷出地奋”相同,所以那里也说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感动四时的和气,是说感召四时的和气,彰显万物的道理,就是所谓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表现于乐中。所以说“乐通伦理”。

山阴陆氏说:“奋就是发扬的意思。至德的光辉,因乐而发扬;四时的和气,因乐而感动;万物的道理,因乐而彰显。像大章,所以发扬尧德的光辉;大韶,所以发扬舜德的光辉。”

金华应氏说:“在自己身上则发扬至德的光辉,在天上则感动四时的和气,在地上则彰显万物的道理。”

所以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

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唱和清浊,迭相为经。

译当时,周代还像风雨一样(顺应自然)。五种颜色构成纹饰而不杂乱,八方之风遵循音律而不违逆,各种度量标准符合数理而有常轨。小与大相互成就,终与始相互滋生,清音与浊音相互应和,交替互为纲纪。

郑氏曰:「清眀谓人声也,广大谓钟皷也,周还谓舞者,五色五行也,八风从律应节至也,百度百刻也,言日月昼夜不失正也,清谓蕤賔至应钟,浊谓黄钟至中吕。」

孔氏曰:「人之歌曲,清洁显明,以象天;钟皷铿锵,寛广壮大,以象地。终于羽,始于宫,象四时变化,终而复始也。舞者周匝廻还,象风雨之廻复。五行之色,谓五行之声,宫商角徴羽相应成文,如青黄相杂,故曰五色也。八风,八方之风,律谓十二月之律。乐音象八风,乐得其度,故八风十二月律应八节而至,不为奸慝也。八风者,《白虎通》云:「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次眀庶风;次清明风;次景风;次凉风;次阊阖风;次不周风;次广莫风;皆闲四十五日而至。」八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百度谓昼夜百刻,度数有常也。小大相成,谓十二月律互为宫羽而相成也。终始相生,谓五行宫商迭相用为终始,倡和清浊,谓十二月律先▯声为倡,后应声为和。律长者浊,短者清,迭相为经,谓十二月之律还相为宫,是乐之常也。长乐刘氏曰:「清明象天,言合乐之声清亮而髙逺也;广大象地,言宫县之位广大而含容也。小大不类,而义实相成也;终始不防,而理实相生也。是以倡和清浊,迭相经纪,以成天地之化。」

长乐陈氏曰:天职气覆而清明,地职形载而广大。运行天地之闲,一变一通,而终则有始者,其四时乎?一散一润,而周则复还者,其风雨乎?乐之道,本末具举,情文兼尽。其声清而不可溷,明而不可掩者,以象天也,非特人声而已。其体广而不可极,大而不可围者,以象地也,非特钟皷而已。六舞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八音终于革木,始于金石。六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六同终于夹钟,始于大吕。皆象四时也,非特宫羽而已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舞动其容以要钟皷俯防之节千变万化唯意所适皆象风雨也非特舞之一端而已。五声之节奏,合为文采,莫不杂比成文而不乱。则宫为君,足以御臣;商为臣,足以治民;角为民,足以兴事;徴为事,足以成物;羽为物,足以致用。夫然则各得其所,不相陵犯,而无惉懘之音矣。不言五声而言五色者,为声成文而言也。八风象八卦也。其所以拟而逐之者,八音;所以节而行之者,八佾之舞而已。盖主朔易者,坎也,故其音革,其风广莫,为果蓏者,艮也,故其音匏,其风融。震为竹,故其音竹,其风眀庶。巽为木,故其音木,其风清明。兊为金,故其音金,其风阊阖。干为玉,故其音石,其风不周。瓦土器也,故坤音瓦,而风凉。蚕火精也,故离音▯,而风景。是正北之风,从黄钟之律,而黄钟冬至之气也。东北之风,从大吕、太蔟之律,而大吕、太蔟大寒啓蛰之气也。正东之风,从夹钟之律,而夹钟春分之气也。东南之风,从姑洗、仲吕之律,而姑洗、仲吕谷雨、小满之气也。正南之风,从蕤賔之律,而蕤賔夏至之气也。西南之风,从林钟、夷则之律,而林钟、夷则大暑、处暑之气也。正西之风,从南吕之律,而南吕秋分之气也。西北之风,从无射、应钟之律,而无射、应钟霜降、小雪之气也。八方之风,周于十二律,如此则顺气应之,而和乐兴而正声格矣,尚何奸声之有?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凡六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木、匏、竹。以是求之,五色成文而不乱,文之以五声之和也。八风从律而不奸,播之以八音之谐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节之以十二律之度也。呉季札观乐于鲁,而曰:「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五色成文而不乱,五声和之谓也。八风从律而不奸,八风平之谓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节有度,守有序之谓也。五声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以五声可益而为七音,然则五星之

译郑氏说:“‘清明’是指人声,‘广大’是指钟鼓,‘周还’是指舞者,‘五色’是指五行,‘八风从律应节至’是指八方的风随着音律顺应节气而至,‘百度’是指一百刻,是说日月昼夜不失其正,‘清’是指从蕤宾到应钟,‘浊’是指从黄钟到中吕。”

孔氏说:“人的歌曲,清洁显明,用来象征天;钟鼓铿锵,宽广壮大,用来象征地。终于羽音,始于宫音,象征四季变化,终了又重新开始。舞者环绕回旋,象征风雨的往复。五行之色,是指五行之声,宫、商、角、徵、羽相应而成文采,如同青色与黄色相杂,所以称为‘五色’。八风,是八方之风,律是指十二个月的音律。乐音象征八风,乐音得其法度,所以八风和十二月律顺应八个节气而至,没有奸邪之气。八风,《白虎通》说:‘距离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其次是明庶风;其次是清明风;其次是景风;其次是凉风;其次是阊阖风;其次是不周风;其次是广莫风;都是相隔四十五日而至。’八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百度是指昼夜一百刻,度数有常。小大相成,是指十二月律互为宫羽而相互成就。终始相生,是指五行宫商交替使用为终始,倡和清浊,是指十二月律先发声为倡,后应声为和。律管长的声音浊,律管短的声音清,交替作为经线,是指十二月律循环作为宫音,这是音乐的常理。长乐刘氏说:‘清明象征天,是说合乐之声清亮而高远;广大象征地,是说宫县的位置广大而包容。小大不类,但义理实则相互成就;终始不同,但道理实则相互滋生。因此倡和清浊,交替相互统摄,以成就天地的化育。’

长乐陈氏说:天的职分是气覆盖而清明,地的职分是形体承载而广大。在天地之间运行,一变一通,而终了又有开始的,是四季吗?一散一润,而环绕又复归的,是风雨吗?乐的道理,本末都具备,情文都穷尽。它的声音清而不可混淆,明而不可掩盖,用来象征天,不仅仅是人声而已。它的形体广而不可穷尽,大而不可包围,用来象征地,不仅仅是钟鼓而已。六舞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八音终于革木,始于金石。六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六同终于夹钟,始于大吕。都象征四季,不仅仅是宫羽而已。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作为宫音,舞动其仪容以应和钟鼓俯仰的节拍,千变万化,随心所欲,都象征风雨,不仅仅是舞蹈的一个方面而已。五声的节奏,合为文采,无不杂比成文而不乱。那么宫为君,足以驾驭臣;商为臣,足以治理民;角为民,足以兴办事务;徵为事,足以成就万物;羽为物,足以致用。既然这样,那么各自得到其所,不相侵扰,就没有不和之音了。不说五声而说五色,是因为声音成文采而言。八风象征八卦。用来比拟并追随它的,是八音;用来节制并施行它的,是八佾之舞而已。大概主宰朔易的是坎卦,所以它的音是革,它的风是广莫;作为果实的是艮卦,所以它的音是匏,它的风是融。震为竹,所以它的音是竹,它的风是明庶。巽为木,所以它的音是木,它的风是清明。兑为金,所以它的音是金,它的风是阊阖。乾为玉,所以它的音是石,它的风是不周。瓦是土器,所以坤音是瓦,而风是凉。蚕丝是火的精华,所以离音是丝,而风是景。正北之风,顺从黄钟的音律,而黄钟是冬至之气。东北之风,顺从大吕、太簇的音律,而大吕、太簇是大寒、启蛰之气。正东之风,顺从夹钟的音律,而夹钟是春分之气。东南之风,顺从姑洗、仲吕的音律,而姑洗、仲吕是谷雨、小满之气。正南之风,顺从蕤宾的音律,而蕤宾是夏至之气。西南之风,顺从林钟、夷则的音律,而林钟、夷则是大暑、处暑之气。正西之风,顺从南吕的音律,而南吕是秋分之气。西北之风,顺从无射、应钟的音律,而无射、应钟是霜降、小雪之气。八方之风,周遍于十二律,这样那么顺气应和,和乐兴起而正声感通,还有什么奸邪之声呢?大司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凡是六乐,都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演奏。大师掌管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都用五声来修饰:宫、商、角、徵、羽,都用八音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以此推求,五色成文而不乱,是用五声之和来修饰的缘故。八风从律而不奸,是用八音之谐来演奏的缘故。百度得数而有常,是用十二律之度来节制的缘故。吴季札在鲁国观乐,说:‘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这是盛德所共同的。’五色成文而不乱,是说五声和。八风从律而不奸,是说八风平。百度得数而有常,是说节有度,守有序。五声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常。用五声可以增益而为七音,那么五星之

于天,五行之于地,五常之于人,亦可得而益之乎?十有二律以应十有二月之气,以十二律可益而为六十律,六十律可益而为三百六十律。然则十二月之于一嵗,亦可得而益之乎?刘焯以京房为妄,田琦以何妥为当,可谓知礼矣。先王因天地隂阳之气,辨十有二辰,即十有二辰生十有二律。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而天下之度数出焉。要之,皆黄钟以本之也。百度得数而有常,岂不原于十二律邪?说者以百刻为百度,何其误也!声音律吕▯越于乐县之间,其体有小大,不相废而相成;其用有终始,不相戾而相生。一唱一和,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而其常未始有穷也。盖音莫不有适,太清则志危,太浊则志下,皆非所谓适也。一清一浊,迭相为经,要合清浊之中而已,安徃而不适哉!百度得数而有常,有常之常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无常之常也。有常以为体,无常以为用,非知真常者,孰能究此?郑氏谓蕤賔至应钟为清,黄钟至中吕为浊,岂迭相为经之意邪【乐书】

译对于天而言,五行对于地而言,五常对于人而言,也可以增加吗?十二律用来对应十二个月的气候,用十二律可以增加为六十律,六十律可以增加为三百六十律。那么,十二个月对于一年而言,也可以增加吗?刘焯认为京房是荒谬的,田琦认为何妥是正确的,这可以说是懂得礼制了。先王依据天地阴阳之气,辨别十二个时辰,从十二个时辰产生十二律。它们的长短有尺度,它们的多少有定数,而天下的度量衡都由此产生。总之,都以黄钟为根本。各种度量衡得到定数而有常规,难道不源于十二律吗?解说的人把一百刻当作各种度量衡,这是多么错误啊!声音律吕超越在乐器的悬挂之间,它们的形体有大小,不互相废弃而互相成就;它们的功用有终始,不互相违背而互相滋生。一唱一和,一清一浊,交替互为纲常,而它们的常规从未有穷尽。大概声音没有不适宜的,太清则心志危惧,太浊则心志卑下,都不是所谓的适宜。一清一浊,交替互为纲常,关键在于合乎清浊的适中罢了,到哪里去不适宜呢!各种度量衡得到定数而有常规,这是有常规的常规。唱和清浊,交替互为纲常,这是无常规的常规。以有常规作为本体,以无常规作为功用,不是懂得真正常规的人,谁能穷究这个道理呢?郑氏认为从蕤宾到应钟为清,从黄钟到中吕为浊,这难道是交替互为纲常的意思吗【乐书】

严陵方氏曰:清眀者,乐之声故象天广大者,乐之体故象地终始者,乐之序故象四时周旋者,乐之节故象风雨。合之以柷,乐之始也。止之以敔,乐之终也。既备乃奏,乐之周也。以反为文,乐之还也。五色即五行也。五行则言其道,五色则言其质。非有其质,则文无所附。方言其成文,故以其质言之。五行播于四时,故天地之文,作于春夏而成于秋冬。相生所以相成,相尅所以相治。故曰:成文而不乱。律十有二,宫以应嵗。十有二月,合而为四时。四时分而为八节。八节行之以八风。故八风在天,则应乎八节;在地,则位于八方;在易,则画于八卦;在乐,则播于八音。其所以从律,则一也。律述气者也。风则天地之气也。风从律之所述,则应期而不奸矣。百度者,昼夜之刻数也。阳长则隂消,则昼得数为多,夜得数为少;隂长则阳消,则昼得数为少,夜得数为多。得数多者,其晷长;得数少者,其晷短。长短者,度之所起也。故谓之度。隂阳一消一长,昼夜一短一长,虽小变而不失其大常。故曰:得数而有常。小者隂也,大者阳也。成虽隂之事,然非阳以生之,则隂无自而成。故曰:相成。终者隂也,始者阳也。生虽阳之事,然非隂以成之,则阳亦无自而生。故曰:相生。倡者为先,和者为后。清者为升,浊者为降。倡和者,隂阳之气,先后之序也。清浊者,隂阳之气,升降之体也。方其倡之得位,则倡者为经,和者为纬矣。及和之得位,亦若是也。清之得位,则清者为经,浊者为纬矣。及浊之得位,亦若是也。虽然,此特其大槩耳。至于播之于乐,则五音六律,其声亦莫不有倡有和有清有浊焉。迭相为经,亦若是而已。

马氏曰:「清明象天,象天之徳也;广大象地,象地之体也;终始象四时之所行也;周还象风雨之回合也。声成文,谓之音;五色成文而不乱者,声之和也;八风从律而不奸者,律之和也。君子之于乐也,小大精粗皆有数。故天之中数五,而因之以为五声;地之中数六,而因之以为六律。至于乐之始,则柷。柷之数,其方二尺四寸,此三八之数也;其深一尺八寸,此二九之数也。九胜八,阳胜隂也,此乐之所以作也。至于乐之终,则有敔。而敔之数,其鉏铻二十七,此三九之数也;其长尺,此十之数也。十胜九,隂胜阳也,此乐之所以止也。凢此皆百度得数有常而不变也。言百者,亦举其成数尔。小大相成,此释其清眀象天、广大象地也;终始相生,此释其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此释其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也。」

山隂陆氏曰:其清明象天,其广大象地。盖有不可以意言传者。郑氏释之如此,是徒见形表而已,而遗其精神也。周还象风雨,乐出于虚而复于虚也。若春行秋令,猋风暴雨緫至,则五色不成文,八风不循律矣。百度得数而有常者,若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絫,是也。

【阙】氏曰:周乎天地之间者,五行也。播五行于四时者,十二律也。自春徂夏,阳以动,土为功,乐则始作,翕如,非象春夏之始乎?自秋徂冬,隂以作成,为事,乐则绎如以成,非象秋冬之终乎?非特此也,变化齐一,不主故常,以象四时之变;通行流散,徙不主常声,以象四时之周流。乐之迭相为经,四时之迭起是也。乐之还相为宫,四时之无穷是也。以至分律而序之,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分同而序之,终于夹钟,始于大吕;分舞而序之,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又曰:其▯多者,其声浊;其▯少者,其声清。故宫以八十一而最浊,羽以四十八而最清,此五声之清浊也。其管长者,其声浊;其管短者,其声清。故自黄钟至中吕为浊,从蕤賔至应钟为清,此十二律之清浊也。

庐陵胡氏曰:「如《诗》“歌清庙”“维清”,言乐与徳皆清明也;如《诗》“奏文武”,乐与徳皆广大也。」

金华应氏曰:自反情和志以下,即乐以养其内,而谨其所感于外也。自▯以声

译严陵方氏说:清眀是乐的声音,所以象征天的广大;广大是乐的形体,所以象征地;终始是乐的次序,所以象征四季;周旋是乐的节拍,所以象征风雨。用柷来合乐,这是乐的开端;用敔来止乐,这是乐的终结。器具齐备然后演奏,这是乐的周全;以反复为文采,这是乐的循环。五色就是五行。五行说的是它们的道理,五色说的是它们的实质。如果没有实质,文采就无所依附。这里只说形成文采,所以用实质来表述。五行散布于四季,所以天地的文采,在春夏形成,在秋冬完成。相生是为了相互成就,相克是为了相互治理。所以说:形成文采而不混乱。十二律中,宫音对应岁。十二个月,合起来成为四季。四季分为八个节气。八个节气运行着八风。所以八风在天,就对应八个节气;在地,就位于八个方位;在《易经》,就画成八卦;在音乐,就散布于八音。它们之所以遵循律吕,道理是一致的。律吕是阐述气的。风就是天地之气。风遵循律吕所阐述的,就顺应时节而不违逆了。百度,就是昼夜的刻数。阳气增长则阴气消退,那么白天的刻数就多,夜晚的刻数就少;阴气增长则阳气消退,那么白天的刻数就少,夜晚的刻数就多。刻数多的,日影长;刻数少的,日影短。长短,是度数的起源。所以称之为度。阴阳一消一长,昼夜一短一长,虽然有小变化,但不失去大的常道。所以说:得到刻数而有常道。小的是阴,大的是阳。成就虽然是阴的事,但如果没有阳来生发,阴就无法自行成就。所以说:相互成就。终结是阴,开端是阳。生发虽然是阳的事,但如果没有阴来成就,阳也无法自行生发。所以说:相互生发。倡导者为先,应和者为后。清音为升,浊音为降。倡和,是阴阳之气先后的次序。清浊,是阴阳之气升降的形体。当倡导者得位时,倡导者就是经,应和者就是纬了。等到应和者得位,也是这样。清音得位时,清音就是经,浊音就是纬了。等到浊音得位,也是这样。虽然如此,这仅仅是大概罢了。至于散布在音乐中,那么五音六律,其声音也没有不有倡有和有清有浊的。交替互为经纬,也是这样罢了。

马氏说:“清眀象征天,是象征天的德行;广大象征地,是象征地的形体;终始象征四季的运行;周旋象征风雨的回合。声音形成文采,称为音;五色形成文采而不混乱,是声音的和谐;八风遵循律吕而不违逆,是律吕的和谐。君子对于音乐,小大精粗都有定数。所以天的中数是五,因而用它作为五声;地的中数是六,因而用它作为六律。至于乐的开端,就用柷。柷的定数,它的方形是二尺四寸,这是三八的数;它的深度是一尺八寸,这是二九的数。九胜过八,阳胜过阴,这是乐之所以开始的原因。至于乐的终结,就用敔。而敔的定数,它的锄铻有二十七,这是三九的数;它的长度是一尺,这是十的数。十胜过九,阴胜过阳,这是乐之所以停止的原因。凡此都是百度得到刻数而有常道且不变。说百,也是举其成数罢了。小大相互成就,这是解释清眀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相互生发,这是解释终始象征四季、周旋象征风雨;倡和清浊交替互为经纬,这是解释五色形成文采而不混乱、八风遵循律吕而不违逆。”

山阴陆氏说:它的清眀象征天,它的广大象征地。大概有不能凭意会言传的。郑氏这样解释,只是看到了形表,而遗忘了精神。周旋象征风雨,乐从虚空中产生又回归于虚空。如果春天施行秋天的政令,狂风暴雨一齐到来,那么五色就不能形成文采,八风就不遵循律吕了。百度得到刻数而有常道,就像度量长短不失毫厘,衡量多少不失圭撮,称量轻重不失黍累,就是这样。

【阙】氏说:周行于天地之间的,是五行。将五行散布于四季的,是十二律。从春到夏,阳气发动,土发挥作用,乐就开始演奏,和谐的样子,这不是象征春夏的开端吗?从秋到冬,阴气成就事物,乐就舒缓地完成,这不是象征秋冬的终结吗?不仅如此,变化齐一,不固守旧常,以象征四季的变化;通行流散,迁徙不固守常声,以象征四季的周流。乐交替互为经纬,就是四季交替兴起;乐循环互为宫音,就是四季无穷无尽。以至于分律而排序,终于无射,始于黄钟;分同而排序,终于夹钟,始于大吕;分舞而排序,终于大武,始于云门。又说:它的〇多的,声音浊;它的〇少的,声音清。所以宫音以八十一最浊,羽音以四十八最清,这是五声的清浊。管子长的,声音浊;管子短的,声音清。所以从黄钟到中吕为浊,从蕤宾到应钟为清,这是十二律的清浊。

庐陵胡氏说:“如《诗经》‘歌清庙’‘维清’,是说乐与德都清眀;如《诗经》‘奏文武’,是说乐与德都广大。”

金华应氏说:从反情和志以下,就是用乐来涵养其内,而谨慎对待其外感。从〇以声

音以下,备乐以形于外,而▯其所养于内也。清明者,天之气;乐之皦如者,象之。广大者,地之体;乐之翕如者,象之。终始周还者,四时风雨之变;乐之纯如、绎如者,象之。合之则象两仪,分之则象四时。増以中央土,则为五行;分以四隅,则为八方。五声配乎五行之色,故各成文而不乱;八音配乎八卦之风,故各从律而不奸。自是衍之而至于百,则百度各得其数,犹八卦至于六十四,而其变无穷也。大而日月星辰之度,小而百工器物之度,各有数焉,不止昼夜之百刻也。曰:不乱不奸,以至有常,言其常而不紊也。曰:相成相生,以至迭相为经,言其变而不穷也。顺其常,则能极其变矣。

译音律之下,完备的音乐用来表现于外,从而充实其内在的修养。清明,是天的气息;音乐中明亮清晰的部分,就是它的象征。广大,是地的形体;音乐中和谐包容的部分,就是它的象征。终始循环往复,是四季风雨的变化;音乐中纯正连贯的部分,就是它的象征。合起来就象征天地两仪,分开来就象征四季。加上中央的土,就成为五行;划分到四个角落,就成为八方。五声配合五行的颜色,所以各自形成文采而不混乱;八音配合八卦的风向,所以各自遵循音律而不邪僻。从此推演到一百,那么百事各自得到其定数,就像八卦推演到六十四卦,而其变化无穷一样。大到日月星辰的度数,小到百工器物的尺度,各自都有定数,不仅仅限于昼夜的一百刻。说:不混乱不邪僻,以至于有常道,是说其常态而不紊乱。说:相互成就相互滋生,以至于交替成为经典,是说其变化而无穷尽。顺应其常道,就能穷尽它的变化了。

庆源辅氏曰:「上既言乐作矣,故此言乐之理。乐之清明,则象天;乐之广大,则象地。此可以黙识,而不可以言传。始终终始,则象四时;周还回复,则象风雨。风雨之生物,不一而止,故乐之周旋回复似之。不曰始终,而曰终始,以见相生无穷也。此其所以象四时。色疑声,字文误也。五声成文而不乱,言在乐者也;八风从律而不奸,言在天地者也;百度得数而有常,言在人者也。终又杂举在乐者言之,度量衡皆生于黄钟之宫。」

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聦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寜

郑氏曰:「言乐用则正人理和隂阳也。」伦谓人道也。孔氏曰:「乐行而伦类清美矣。人聴之则耳目聦明,血气和平,变移敝恶之风,改革昬乱之俗,而天下皆安矣。」

张氏曰:正乐既行,故人伦之道清。不视聴奸乱,故视聴聦明,口鼻心知,百体皆由顺正,故血气和平,风移俗革。移是移徙之名,易是改易之称。文王之国,自有文王之风;桀纣之邦,亦有桀纣之风。桀纣之后,文王之风被于纣民,易前之恶俗,从今之善俗。上行谓之风,下习谓之俗。

长乐刘氏曰:「乐之道行,而人伦清矣。非礼勿聴,则耳聦;非礼勿视,则目明;非礼勿言,则气平;非礼勿动,则体畅。移风易俗,而天下皆寜。」

严陵方氏曰:「乐行,言乐化之行也;伦清,言人伦之清也。盖乐行则天下和而不乖,人伦不为淫风所动,污俗所染,故清。下文所言,皆其事也耳。聦,则是非可以审;目明,则真伪不能蔽;血和,则忧乐无所乖;气平,则喜怒不妄作。自一人之身,逹之天下国家,则伦清之至也。」

马氏曰:「伦者,理也。言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故乐行而伦清。言其莫不和亲,莫不和顺,莫不和敬也。耳目聦明,言不为外物所诱也。血气和平,言不为外物所触也。移风易俗,天下皆寜此乐之效也。」

长乐陈氏曰:不杂则清,莫动则平。乐行而伦清,则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确乎郑卫之音莫能入,而杂之也。以之行乎一身,耳目聦明于其外,血气和平于其内,则中国虽大,若出乎一人矣。以之行乎天下,移风易俗于其始,天下皆寜于其终,则天下虽广,若出乎一家矣。《国语》曰:乐必聴和而视正,聴和则聦,视正则明,其耳目聦明之谓乎?「▯曰:乐者,所以动荡血脉,流通精神,而和正其心,其血气和平之谓乎?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髙唐,而齐右善歌。夫以一匹夫之歌,且能感人深如此,又况人君擅天下利势,而以先王之乐感人,未有不移风易俗者矣。太伯之于呉,率以仁义化,以道徳而风俗移易,举欣欣然迁善逺罪而不自知。一国尚尔,况天下乎?楚越以好勇之风,成轻死之俗,而有蹈水赴火之歌;郑卫以好淫之风,成轻荡之俗,而有桑闲濮上之曲。奸声尚尔,况和乐乎?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信矣。荀卿言:乐行而志清,自人言之也;此言乐行而伦清,自乐言之也【乐书】庆源辅氏曰:上既极言乐之理,故此下言乐之功效,以结之。伦理也,清明也。伦清,言人之伦理清明,而无暧昧纷乱之患。自一人之身言之,则耳目聦明,血气和平;自天下之大言之,则移风易俗,天下皆寜。乐之功效至此极矣。

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

  郑氏曰道谓仁义欲谓淫邪也

孔氏曰:「前经言正乐感人,此经明君子、小人各有所乐,故因上起下之辞。所以名乐者,是人之所欢乐也。君子所乐在于道,得其道则欢乐也;小人所乐在于欲,得其欲则欢乐也。若君子在上,以道制欲,则意得欢乐而不有昬乱;若小人在上,以欲忘道,则志虑迷惑而不得欢乐。」

张氏曰:「引旧语,乐名广证前事,因其人所乐而名为乐。人心不同,故所乐有异,而名通故皆名乐。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乐用仁义以制小人之欲,则天下安乐,不敢为乱;小人在上,君

译庆源辅氏说:“上文已经说了音乐的产生,这里便讲音乐的道理。音乐清明,就象征天;音乐广大,就象征地。这可以默然心领神会,却无法用言语传达。始终循环往复,就象征四季;周旋回复,就象征风雨。风雨化生万物,不止一种,所以音乐的周旋回复与之相似。不说‘始终’而说‘终始’,是为了体现相生无穷。这就是它象征四季的原因。‘色’字疑似‘声’字,是文字传抄的错误。五声构成文饰而不混乱,说的是音乐本身;八风顺应音律而不邪僻,说的是天地之间;百事符合法度而有常轨,说的是人间之事。最后又杂举音乐中的内容来说,度量衡都产生于黄钟之宫。”

所以音乐推行,人伦就清明,耳目就聪敏,血气就平和,风俗就改变,天下就安宁。

郑氏说:“这是说音乐施用,就能端正人伦,调和阴阳。”伦,指人道。孔氏说:“音乐推行,人伦就清美。人们听了,就耳目聪敏,血气平和,改变恶劣的风气,改革昏乱的习俗,于是天下都安定。”

张氏说:“正乐既已推行,所以人伦之道清明。不看听奸邪混乱的东西,所以视听聪敏,口鼻心知,百体都顺从正道,所以血气平和,风气转移,习俗改变。移,是移徙的意思;易,是改易的意思。文王的国家,自有文王的风气;桀纣的国家,也有桀纣的风气。桀纣之后,文王的风气施及纣的百姓,改变以前的恶俗,顺从如今的善俗。上行叫做风,下习叫做俗。”

长乐刘氏说:“音乐的道理推行,人伦就清明了。不合礼的不听,耳朵就聪敏;不合礼的不看,眼睛就明亮;不合礼的不说,气息就平和;不合礼的不做,身体就舒畅。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天下就都安宁。”

严陵方氏说:“乐行,是说乐教的推行;伦清,是说人伦的清明。大概音乐推行,天下和顺而不乖违,人伦不被淫风所动摇,不被污俗所沾染,所以清明。下文所说的,都是这些事罢了。耳聪,就能审察是非;目明,真伪就不能蒙蔽;血和,忧乐就没有乖违;气平,喜怒就不妄动。从一个人的身体,推广到天下国家,就是人伦清明的极致了。”

马氏说:“伦,就是理。说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道理,都体现在音乐中。所以音乐推行,人伦就清明。是说没有不和亲的,没有不和顺的,没有不和敬的。耳目聪敏,是说没有被外物诱惑。血气平和,是说没有被外物触动。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天下安宁,这是音乐的效验。”

长乐陈氏说:“不杂乱就清明,不动荡就平和。音乐推行而人伦清明,那么八音就能和谐,不相争夺伦次。确实郑卫之音不能侵入,也不能混杂。用它施行于自身,耳目在外部聪敏,血气在内部平和,那么中国虽然广大,好像出于一个人一样。用它施行于天下,在开始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在最终天下都安宁,那么天下虽然广阔,好像出于一家一样。《国语》说:音乐一定要听和谐、看端正,听和谐就聪敏,看端正就明亮,这就是说耳目聪敏吧?‘〇’说:音乐,是用来震荡血脉,流通精神,从而和正人心的,这就是说血气平和吧?从前王豹住在淇水边,河西一带就善于歌唱;緜驹住在高唐,齐国右边就善于唱歌。凭一个平民的歌声,尚且能如此深刻地感人,何况君主拥有天下的权势,用先王的音乐来感人,没有不改变风气、移易习俗的。太伯在吴国,率领百姓以仁义教化,以道德使风俗改变,大家都欣欣然向善远罪而不自知。一个国家尚且如此,何况天下呢?楚越以好勇的风气,形成轻死的习俗,而有蹈水赴火的歌曲;郑卫以好淫的风气,形成轻荡的习俗,而有桑间濮上的乐曲。邪僻的声音尚且如此,何况和谐的音乐呢?孔子说: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确实如此。荀卿说:音乐推行而志向清明,是从人的角度说的;这里说音乐推行而人伦清明,是从音乐的角度说的【乐书】庆源辅氏说:上文已经极力阐述了音乐的道理,所以下面讲音乐的效验,以此作结。伦,是理;清,是明。伦清,是说人的伦理清明,没有暧昧纷乱的祸患。从一个人的身体来说,就是耳目聪敏,血气平和;从天下的大局来说,就是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天下安宁。音乐的效验达到这个极致了。”

所以说:音乐,就是快乐。君子快乐在于得到道,小人快乐在于得到欲望。用道来节制欲望,就快乐而不混乱;用欲望而忘记道,就迷惑而不快乐。

郑氏说:道指仁义,欲望指淫邪。

孔氏说:“前文说正乐感人,这里阐明君子、小人各有所乐,所以承接上文引出下文。之所以命名为乐,是因为这是人所欢乐的。君子所乐在于道,得到道就欢乐;小人所乐在于欲望,得到欲望就欢乐。如果君子在上,用道来节制欲望,就心意得志欢乐而不昏乱;如果小人在上,用欲望而忘记道,就志虑迷惑而不得欢乐。”

张氏说:“引用旧语,乐名广泛证明前事,因为人们所乐而命名为乐。人心不同,所以所乐有差异,而名称相通所以都叫乐。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乐于用仁义来节制小人的欲望,那么天下安乐,不敢作乱;小人在上,君

子在下,则小人肆纵其欲,忘于正道,天下从化,皆为乱惑,不能安乐。」

译君主若处于低位,小人便会肆意放纵私欲,忘却正道,天下人随之效仿,都陷入混乱迷惑之中,无法获得安宁快乐。」

河南程氏曰:「人虽不能无欲,然当有以制之。无以制之,而惟欲从之,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

马氏曰:「君子小人为乐则同,所以为乐则异。君子者,从其大体者也,故乐得其道;小人者,从其小体者也,故乐得其欲。道者,出于天下之公;欲者,出于一人之私。君子以心导耳,故以道制欲,乐而不乱;小人以耳导心,故以欲忘道,惑而不乐。」

长乐刘氏曰:「乐者,乐其礼之盛行也。不曰『乐得其道』乎?小人由之以享五福,不曰『乐得其欲』乎?」

严陵方氏曰:「君子能知乐之情,故由情足以得其道;小人徒见乐之文,徇文止能得其欲。道与欲所得皆乐也。然道有义,故足以制欲;欲既制,则其乐不流而治生。欲无穷,故至于忘道;道既忘,则其惑不觧而忧生。」

延平黄氏曰:「乐由中出,不可以伪为。乐得其道,而正乐兴焉。乐之由中出者也。乐得其欲,而淫乐兴焉。乐之由伪作者也。均是乐也,而乐有内外。在外之乐,无常其欲,无已。无常之乐,不赴无已之欲,则忧至焉。物累其心,又虑其乐之去,则惑而已矣。」

庆源辅氏曰:此又緫言乐之义,而君子小人所乐不同,以见上所言者君子之乐也。乐得其道,则和平恬愉,此乐之真也;乐得其欲,则沈湎▯佚,此乐之流也。乐本于道,则欲不行,故和平恬愉而不乱;乐本于欲,则不复有道,故至于耽惑而已。岂真可乐哉!

庐陵胡氏曰:「以道制欲,易所谓『窒欲以欲』,忘道;《曲礼》所谓『从欲』。」

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敎。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矣。

  郑氏曰方犹道也

孔氏曰:前经明君子、小人所乐不同。自此至为伪,明君子敦行善乐也。反己多欲之情,以谐和徳义之志,寛广乐之义理,以成就政敎之事。正乐兴行,民皆向仁义之道。人君如此,可以观其徳行矣。

长乐陈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则是志以道寜,而其仁足以成己;广乐以成其敎,则是以乐敎和,而其智足以成物。乐敎行于上,而民郷方于下,则上所广之敎无非徳敎,下所郷之方莫不背伪而趋徳。岂不可以观之哉【乐书】

延平黄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则以道制己之欲;广乐以成其敎,则以道制人之欲。」

严陵方氏曰:「君子所以反其情,和其志,岂他术哉?亦以乐而己且情出乎性,性则得之天者;志生乎心,心则存乎人者。反其在天者,然后可以和其在人者。前则继之以比类,以成其行者,学之事;此则继之以广乐,以成其敎者,敎之事。」

马氏曰:「反其一己之私情,而和其在内之志,则足以成己,而未见其足以成物。故广乐以成其敎,所以和人心而有以成物也。则乐行而民向方矣。其效至于民向方,君子之徳斯可见矣。」

山隂陆氏曰:「反去淫溺之情,而调和其志;比拟善类,以成己之行。不接心术,心不存念也。反情于内,则不以欲忘道,故足以和其志;比类于外,则必资人成己,故足以成其行。」

庆源辅氏曰:「反情以和其志,养其在内之乐也;广乐以成其敎,推夫在外之乐也。自内而逹诸外,则乐行矣。乐行而民知向方,则君子之徳着矣。」

徳者,性之端也。乐者,徳之华也。金石▯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

郑氏曰:「三者,本志也,声也,客也。言无此本于内,则不能为乐也。」

孔氏曰:徳在于内,乐所以▯▯其徳,故乐为徳之光华也。非器无以成乐,故金石▯竹为乐之器也。诗谓言辞説其志,歌谓音曲以歌咏其言辞之声。哀乐在内,必形于外,故以舞振动其容。乐之体有此三者。诗序云:「诗者,志之所之,是诗言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则歌咏之。是歌咏其声也。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是舞动其容也。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三者相因,原本于心。先心而后志,先志而后声,先声而后舞。声湏合于宫商,舞湏应于节奏,乃成于乐。

译河南程氏说:“人虽然不可能没有欲望,但应当有办法来节制它。如果没有办法节制,而只是顺从欲望,那么做人的道理就废弛了,人就堕落到禽兽的行列去了。”

马氏说:“君子和小人感到快乐的原因虽然相同,但获得快乐的方式却不同。君子是顺从人的大体(理性)的,所以快乐在于得道;小人是顺从人的小体(感官)的,所以快乐在于得欲。道,出自天下的公义;欲,出自一人的私利。君子用心来引导耳朵,所以用道来节制欲望,快乐而不混乱;小人用耳朵来引导心,所以因欲望而忘记道,迷惑而不快乐。”

长乐刘氏说:“乐,是乐于礼的盛行。不正是说‘乐得其道’吗?小人通过它来享受五福,不正是说‘乐得其欲’吗?”

严陵方氏说:“君子能懂得乐的情理,所以由情理足以得到道;小人只看到乐的形式,追求形式只能得到欲望。道和欲望所获得的都是乐。但是道有义理,所以足以节制欲望;欲望被节制后,那么这种乐就不会流于放纵而能产生治世的效果。欲望是无穷的,所以以至于忘记道;道被忘记后,那么迷惑就不能解除而会产生忧患。”

延平黄氏说:“乐是从内心发出的,不可以虚伪造作。乐得其道,那么正乐就兴起了。这是乐从内心发出的。乐得其欲,那么淫乐就兴起了。这是乐从虚伪造作产生的。都是乐,但乐有内外之分。在外之乐,欲望没有常态,没有止境。没有常态的乐,不能满足没有止境的欲望,那么忧患就来了。外物牵累内心,又担心快乐离去,那就只是迷惑罢了。”

庆源辅氏说:这又是总说乐的意义,而君子和小人所乐的不同,以此表明上面所说的是君子之乐。乐得其道,那么和平恬淡愉悦,这是乐的真谛;乐得其欲,那么沉溺放荡,这是乐的流弊。乐以道为本,那么欲望就不会盛行,所以和平恬淡愉悦而不混乱;乐以欲为本,那么就不再有道,所以以至于沉迷迷惑罢了。这难道是真的值得快乐吗!

庐陵胡氏说:“用道来节制欲望,就是《易经》所说的‘窒欲以欲’,忘记道;《曲礼》所说的‘从欲’。”

因此君子反省情感来调和意志,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乐推行而百姓趋向正道,就可以观察君子的德行了。

郑氏说:方就是道的意思。

孔氏说:前面的经文阐明君子、小人所乐的不同。从这里到“为伪”,阐明君子敦行善乐。反省自己多欲的情感,来谐和德义的意志,宽广乐的意义道理,来完成政教的事情。正乐兴起推行,百姓都向往仁义之道。人君这样,就可以观察他的德行了。

长乐陈氏说:“反省情感来调和意志,那么意志以道安宁,而他的仁足以成就自己;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那么用乐教来调和,而他的智足以成就万物。乐教在上面推行,而百姓在下面趋向正道,那么上面所推广的教化无非是德教,下面所趋向的正道没有不背离虚伪而趋向德行的。这难道不可以观察吗【乐书】”

延平黄氏说:“反省情感来调和意志,就是用道来节制自己的欲望;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就是用道来节制别人的欲望。”

严陵方氏说:“君子之所以反省情感,调和意志,难道有其他方法吗?也只是用乐罢了。而且情感出于本性,本性就是从天那里得到的;意志产生于心,心就是存在于人身上的。反省那来自天的本性,然后才能调和那存在于人身上的意志。前面接着用比类,来完成自己的行为,这是学习的事情;这里接着用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这是教化的事情。”

马氏说:“反省一己的私情,而调和内在的意志,那么足以成就自己,但还不足以成就万物。所以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用来调和人心而足以成就万物。那么乐推行而百姓趋向正道了。其效果达到百姓趋向正道,君子的德行就可以看见了。”

山阴陆氏说:“反省去除淫溺的情感,而调和意志;比拟善类,来成就自己的行为。不接触心术,心不存念。反省情感于内,那么不因欲望而忘记道,所以足以调和意志;比拟善类于外,那么必定借助他人来成就自己,所以足以成就行为。”

庆源辅氏说:“反省情感来调和意志,是培养内在的乐;推广乐理来完成教化,是推及外在的乐。从内通达于外,那么乐就推行了。乐推行而百姓知道趋向正道,那么君子的德行就显著了。”

德,是本性的发端。乐,是德的光华。金石丝竹,是乐的乐器。诗,表达意志;歌,咏唱声音;舞,舞动仪容。这三者都根源于心,然后乐的气韵随之而来。

郑氏说:“三者,根本在于志、声、容。说没有这些内在的根本,就不能产生乐。”

孔氏说:德在于内,乐用来彰显其德,所以乐是德的光华。没有乐器就无法成就乐,所以金石丝竹是乐的乐器。诗指言辞表达意志,歌指音曲来咏唱言辞的声音。哀乐在内,必定形于外,所以用舞振动仪容。乐的体统有这三者。《诗序》说:“诗,是意志所趋向的,这就是诗言志。”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叹息;叹息不足以表达,就歌咏。这就是歌咏其声。手舞足蹈,这就是舞动仪容。仪容由声音产生,声音由意志兴起,意志由心发出。三者相互依存,原本于心。先有心而后有志,先有志而后有声,先有声而后有舞。声音必须合乎宫商,舞蹈必须应和节奏,才成为乐。

故曰:「乐气从之。」

张氏曰:「乐气,诗歌舞也。君子先有三徳为本于心,后乃诗歌舞可观,故曰『然后乐气从之』。」

译所以说:“音乐的和谐之气随之而来。”

张氏说:“乐气,指诗、歌、舞。君子先以三种德行作为内心的根本,然后诗、歌、舞才值得观赏,所以说‘然后乐气从之’。”

长乐陈氏曰:「先王作乐以崇徳,奏之于诗为徳言,咏之于歌为徳音,形之于舞为徳容。故尧之大章,舜之大韶,禹之大夏,汤之大▯,岂皆足以既徳之实邪?不过形容其英华而已。乐出于虚,寓于实。寓于实,则八音丽于器。故凡物之盈于天地之间,若坚若脆,若劲若韧,若实若虚,若沈若浮,皆得效其响焉。」记论八音多矣,举其始言之,不过曰「施之金石」;要其终言之,不过曰「匏竹在下」。兼始中终言之,则曰「金石▯竹,乐之器也。在心为志,▯言为诗。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喜则咏歌,歌也者,志之所形也。乐则舞蹈,舞也者,蹈厉有节而容成焉者也。」盖诗为乐之章,必待歌之抗坠端折,然后其声足以合奏;歌为乐之音,必待舞之周旋诎信,然后其容足以中节。古之敎六诗者,以六徳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以六徳为本,故自乐器推而上之,及于徳者,性之端;乐者,徳之华也。以六律为音,故自乐器推而下之,及于歌咏其声,舞动其容也。由是观之,圣人非恶歌也,恶其酣尔;非恶舞也,恶其屡尔。故酣歌常舞,商书儆之;屡舞跹跹,周诗刺之。三者皆本于心,心合于气,故本于心而乐气从之【乐书】

严陵方氏曰:「五常,性之所有也。非徳,无以得五音。徳所寓也,非乐,无以▯。▯而为华,然后散而为器。然器不止于金石▯竹,特举此以该之。有言、有咏、有动,皆气之所使也。所以使气者,心而已。故曰:『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忧气亦本于心,然乐以乐为主,故特言乐气而已。」

马氏曰:「徳者,出于天命之性,而非人之力也。故曰:『性之端』。」

庆源辅氏曰:端,犹孟子所谓四端也。华,即下文所谓英华也。徳出于性,故徳者,性之端也。乐以章徳,故乐者,徳之华也。金石▯竹,又乐之形而下者也。此緫言乐之始终,又言乐之本于心。《诗》言心之志,歌咏心之声,舞动心之容。与《诗》大序所言同意。乐之气,谓和气也。乐由阳来,岂无气乎?

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孔氏曰:情深,谓思虑深逺;文明,谓情由言显。志意蕴积在中,故气盛。内志既盛,则外感动于物,故变化神通也。气盛,谓手舞足蹈是也;化神,谓动天地、感鬼神也。和顺积于心中言辞声音▯见,是英华▯外也。此据正乐,若善事积于中,则善声见于外;恶事积于中,则恶声见于外。若心恶而望声之善,不可得也。故云:唯乐不可以为伪。伪,谓虚伪。

长乐陈氏曰:「情形于言而为诗,则情深而文明者,诗之不可以为伪也。嗟叹不足而为歌,则气盛而化神者,歌之不可以为伪也。内乐而外应之为舞,则和顺积中,英华▯外者,舞之不可以为伪也。三者一本于诚心而已。诚则眀,眀则能变;诚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变化代兴之谓天徳。盖文者,理之所谓而情出焉者也;形者,神之所舎而化出焉者也。情显于文,故情不深则文不眀;气合于神,故气不盛则化不神。情深而文眀,是以诚心阐幽也;气盛而化神,是以诚心防显也。然舞之和顺积中,英华▯外,而天道兼焉,岂非诚心积而为变化之天徳欤?」

严陵方氏曰:「乐有情则有文,有气则有化。其情深,然后其文眀;其气盛,然后其化神。盖中外之理然也。情深气盛,则乐之和顺积于中;文明化神,则乐之英华▯于外。所积者和顺,则知所▯者无乖无逆;所▯者英华,则知所积者有本有根矣。是皆有诸中,然后形诸外。故言不可以为伪也。」

庆源辅氏曰:情深故文明,气盛故化神。文明,谓亲疏、贵贱、长防男女之理,皆形见于乐。有是心,则有是声;有是声,则有是乐。纣作靡靡之乐,彼岂不知为鄙邪?故曰:唯乐不可以为伪。武之未尽善,亦以是故也。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

  郑氏曰文采乐之威仪也

孔氏曰:「前

译长乐陈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在诗中演奏它,是德行的言辞;在歌中咏唱它,是德行的声音;在舞中表现它,是德行的仪容。所以尧的《大章》、舜的《大韶》、禹的《大夏》、汤的《大濩》,难道都足以穷尽德行的实质吗?不过是形容其精华罢了。音乐出于虚灵,寄托于实体。寄托于实体,那么八音就附着于乐器。所以凡是充盈于天地之间的万物,无论是坚硬的还是脆弱的,无论是强劲的还是柔韧的,无论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无论是沉坠的还是轻浮的,都能发出它们的声响。”《礼记》论述八音很多,举其开端来说,不过说“施加于金石”;总结其终结来说,不过说“匏竹在下”。兼始、中、终来说,则说“金石匏竹,是音乐的器具。在心中为志,发于言为诗。诗,是言辞合乎法度而志意达到极致的表现。喜悦就咏唱,歌,是志意所表现的形式。快乐就舞蹈,舞,是蹈厉有节而仪容成就的表现。”大概诗是音乐的篇章,必须等待歌声的高低曲折,然后其声音足以合奏;歌是音乐的声音,必须等待舞姿的周旋屈伸,然后其仪容足以合乎节拍。古代教导六诗的人,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声音。以六德为根本,所以从乐器推而上之,及于德行,德行是性情的发端;音乐是德行的精华。以六律为声音,所以从乐器推而下之,及于歌咏其声,舞动其容。由此看来,圣人并非厌恶歌唱,而是厌恶其酣畅过度;并非厌恶舞蹈,而是厌恶其频繁无度。所以酣歌常舞,《尚书》警告它;屡舞跹跹,《诗经》讽刺它。这三者都本于内心,心与气相合,所以本于内心而音乐之气随之而来。

严陵方氏说:“五常,是性中本有的。没有德行,就无法获得五音。德行所寄托的,没有音乐,就无法显现。显现而为精华,然后散而为器具。然而器具不止于金石匏竹,只是举此来概括。有言辞、有咏唱、有动作,都是气所驱使的。所以驱使气的,只是心罢了。所以说:‘本于内心,然后音乐之气随之而来。’忧气也本于内心,然而音乐以乐为主,所以只说乐气罢了。”

马氏说:“德行,出于天命之性,而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所以说:‘性之端’。”

庆源辅氏说:端,如同孟子所说的四端。华,就是下文所说的英华。德行出于性,所以德行是性情的发端。音乐用来彰显德行,所以音乐是德行的精华。金石匏竹,又是音乐形而下的表现。这总说音乐的始终,又说音乐本于内心。《诗》言心中的志意,歌咏心中的声音,舞动心中的仪容。与《诗》大序所说的意思相同。乐之气,指和气。音乐由阳而来,难道没有气吗?

因此,情感深厚而文彩光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累于中而英华发于外。只有音乐不可以虚伪。

孔氏说:情深,指思虑深远;文明,指情感由言辞显现。志意蕴积在内心,所以气盛。内志既盛,则外感动于物,所以变化神通。气盛,指手舞足蹈;化神,指动天地、感鬼神。和顺积于心中,言辞声音显现,是英华发于外。这是据正乐而言,如果善事积于中,则善声见于外;恶事积于中,则恶声见于外。如果心恶而希望声音善,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只有音乐不可以虚伪。伪,指虚伪。

长乐陈氏说:“情感表现于言辞而为诗,那么情深而文明,是诗不可以虚伪。嗟叹不足而为歌,那么气盛而化神,是歌不可以虚伪。内乐而外应而为舞,那么和顺积中,英华发外,是舞不可以虚伪。这三者都本于诚心。诚则明,明则能变;诚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变化代兴叫做天德。大概文,是理的表现而情感出于其中;形,是神的寄托而变化出于其中。情感显于文,所以情不深则文不明;气合于神,所以气不盛则化不神。情深而文明,是以诚心阐发幽微;气盛而化神,是以诚心防范显扬。然而舞的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而天道兼在其中,难道不是诚心积累而成变化之天德吗?”

严陵方氏说:“乐有情则有文,有气则有化。其情深,然后其文明;其气盛,然后其化神。这是内外之理如此。情深气盛,则乐之和顺积于中;文明化神,则乐之英华发于外。所积的是和顺,就知道所发的无乖无逆;所发的是英华,就知道所积的有本有根。这都是有诸中,然后形诸外。所以言辞不可以虚伪。”

庆源辅氏说:情深所以文明,气盛所以化神。文明,指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都形见于乐。有是心,则有是声;有是声,则有是乐。纣作靡靡之乐,他难道不知道是鄙陋吗?所以说:只有音乐不可以虚伪。武王之乐未尽善,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音乐,是心的发动;声音,是音乐的象征;文采节奏,是声音的装饰。君子发动其根本,喜爱其象征,然后整治其装饰。

郑氏说:文采是音乐的威仪。

孔氏说:“前

经论志、声、容三者,自此至始也。广明舞之义理与声音相应之事。心动而有声,声成而为乐,是乐由心动而成也。乐本无体,由声而见,是声为乐之形象。声无曲折,则大质素,故以文采节奏而饰之。动其本,则心之动也;乐其象,则亦乐之象也;治其饰,则亦声之饰也。以此三者结上三事。」

译经论中关于志、声、容这三者,是从这里开始到“始”字为止。广泛阐明舞蹈的义理以及与声音相配合的事理。内心感动而产生声音,声音形成就成为音乐,这是音乐由内心的感动而形成的。音乐本来没有形体,通过声音得以显现,所以声音是音乐的表象。声音如果没有曲折变化,就会过于质朴素淡,因此用文采和节奏来修饰它。触动它的根本,就是内心的感动;呈现它的表象,也就是音乐的表象;治理它的修饰,也就是声音的修饰。用这三者来总结上述三件事。

长乐陈氏曰:「心静于自然,而乐动于使然。故曰:『心之动,乐之本』。则隠而其声则见,故曰:『乐之象,声之单出则质,必待文采节奏为之饰也。』」又《乐书》曰:「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是知诗与歌舞合而为乐,皆本于心焉。故曰:『乐者,心之动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形于声则声寓于器,而非器犹为之象而已。故曰:『声者,乐之象也。』青与赤谓之文,五色备谓之采。则文于采为畧,采于文为备。止乐谓之节,作乐谓之奏。则奏于乐为始,节于乐为终。要皆非声之质也,声之饰而已。故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动其本之谓也,施于金石越于声音乐,其象之谓也。省其文采,广其节奏,治其饰之谓也。

庐陵胡氏曰:「前论舞于声,心相应,故此又言乐之心,见于舞。」

庆源辅氏曰:此足以见乐之不可为伪也。见乃谓之象,有是声,则乐之象见矣。乐有是象,故因以文采节奏饰之,而为乐。动其本,犹言情动于中而形于外也。

  礼记集説卷九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七    宋  卫湜 撰

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歩以见方,再始以着徃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防,极幽而不隠。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徳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聼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郑氏曰:先鼓将奏乐,先击鼓以警戒众也。三歩,谓将舞必先三举足,以见其舞之渐也。▯始以着徃,武王除防至盟津之上,纣未可伐,还归二年,乃遂伐之。武舞再更,始以明伐时再徃也。复乱以饬归,谓鸣铙而退,明以整归也。奋疾,谓舞者也。极幽,谓歌者也。孔氏曰:此以下引周武王伐纣大武之乐,以明上三者之义。方谓方将欲舞积渐之意也。乱,治也。复,谓舞曲终,舞者复其行位而整治也。象武王代纣既毕,整饬师旅而还归也。拔,疾也。谓舞者奋迅疾速而不至太疾,歌者坐歌不动,是极幽静而声▯起,是不隠也。世多违背道理,武王独能乐其志意,不违厌其仁义之道理,谓恒以道自将也。既不违厌道理,又能偹举而行之,以利天下,不私自恣己之情欲也。情见,谓武王伐纣之情见于乐也。义立,谓武王伐纣之义兴立也。观其乐终,则知武王道徳尊盛也。君子,谓在位者;小人,谓士庶之等。君子观武王之乐徳类如此,则好行善道;小人观武王之乐音,亦聼伏己之愆过也。生飬民人之道,乐最为大,特举武王之乐者,以其利益最深,余乐莫及故也。

长乐刘氏曰:「先乐而鼓,所以警肃其众,俾正心;观舞以知先王之徳也。大武之作,先进三歩,以见其慎伐之方也。终而又始,所以法天之行,徃无不利也。复其位以自治,所以警饬其民,归其有极也。武王伐纣,徳有极于幽防,而舞亦象之,不隐蔽也。独乐其志,所以嗣文王而行尧舜之道也。天下之民,携老挈幼以归之,不厌其道之谓也。而皆象之以舞焉。偹举二帝三王之道,脩而兼用之,求以尽斯民之性也。不私武王之所欲也。」

长乐陈氏曰:「凡兵,以鼓进,以金止。大武之乐,先鼓以警戒,出而治兵也。三歩以见方武,始而北出也。再始以着徃,再成而防商也。复乱以饬归,入而振旅也。奋疾而不拔,太公之志也。极幽而不隠,周召之治也。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志以道寕也。偹举其道,不私其欲,以道制欲也。凡此,又舞动其容而己乃若诗,▯乎情,则情见而义立者,武王仗义以平乱也。歌陈乎徳,则乐终而徳尊者,武王偃武以修文也。义立则天下归之,以为王;徳尊则天下宗之,以为君。君子履之,莫不恶恶而好善;小人视之,莫不懋功而聼过。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由此其夲也。然则生民之道,有不以乐为大乎【乐书】

严陵方氏曰:鼔阳声,所以作乐。凡作乐,皆先之以鼓,以是

译长乐陈氏说:“心在自然中保持宁静,而乐因外物的驱使而发动。所以说:‘心的发动,是乐的根本。’如果隐藏起来,那么它的声音就会显现出来,所以说:‘乐的表象,是声音。’声音单独发出就只是质朴的,必须依靠文采和节奏来加以修饰。”又《乐书》说:“仪容由声音产生,声音由意志兴起,意志由心产生。由此可知,诗与歌舞合而成为乐,都根源于心。所以说:‘乐,是心的发动。’人心的发动是外物使之如此,感触外物而发动,所以表现在声音上。表现在声音上,那么声音寄托在乐器上,而不是乐器,就只是它的表象罢了。所以说:‘声音,是乐的表象。’青色与赤色交织称为文,五种颜色具备称为采。那么文对于采来说较为简略,采对于文来说较为完备。停止音乐称为节,演奏音乐称为奏。那么奏对于乐来说是开始,节对于乐来说是终结。这些都不是声音的本质,只是声音的修饰罢了。所以说:‘文采和节奏,是声音的修饰。’君子通过音乐来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的心就会自然地产生。这是触动其根本的意思。施加于金石乐器,越出声音音乐,这是表现其表象的意思。减少其文采,扩大其节奏,这是治理其修饰的意思。”

庐陵胡氏说:“前面论述舞蹈与声音,心与之相应,所以这里又说乐的心,体现在舞蹈中。”

庆源辅氏说:这足以看出乐是不能伪装的。显现出来才称为象,有了这样的声音,那么乐的表象就显现了。乐有了这样的表象,所以用文采和节奏来修饰它,从而形成乐。触动其根本,犹如说情感在心中发动而表现在外面。

礼记集说卷九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九十七 宋 卫湜 撰

因此,先击鼓来警戒,走三步来显示方向,再次开始以彰显往复,乱舞以整顿归队,奋迅疾速而不失控,极尽幽静而不隐蔽。独自以志向为乐,不厌恶其道,完备地推行其道,不偏私自己的欲望。因此,情感显现而道义确立,乐终而德行尊贵。君子因此喜好善行,小人因此听从过错。所以说:养育百姓的道理,以乐最为重要。

郑氏说:先击鼓将要奏乐,先击鼓来警戒众人。三步,是说将要跳舞必须先抬起脚三次,以显示其舞蹈的渐进。始以彰显往复,武王消除祸患到达盟津之上,纣王还不可讨伐,返回两年,才于是讨伐他。武舞再次更替,开始以表明讨伐时再次前往。复乱以整顿归队,是说鸣响铙钲而退兵,表明以整齐归队。奋迅疾速,是说舞者。极尽幽静,是说歌者。孔氏说:这以下引用周武王伐纣的大武之乐,以阐明上面三者的意义。方是说方将要舞蹈积累渐进的意思。乱,是治理的意思。复,是说舞曲终了,舞者恢复其行列位置而整治。象征武王取代纣王既已完毕,整顿军队而返回。拔,是疾速的意思。是说舞者奋迅疾速而不至于太疾,歌者坐着歌唱不动,是极尽幽静而声音兴起,是不隐蔽的意思。世人多违背道理,武王独自能以志向为乐,不违背厌恶其仁义的道理,是说常以道自我持守。既不违背厌恶道理,又能完备地推行它,以利于天下,不私自放纵自己的情欲。情感显现,是说武王伐纣的情感表现在乐中。道义确立,是说武王伐纣的道义兴起确立。观察其乐终,就知道武王的道德尊贵盛大。君子,是指在位者;小人,是指士庶之类。君子观察武王的乐德如此,就喜好施行善道;小人观察武王的乐音,也听从伏己的过错。养育百姓的道理,乐最为重要,特别举出武王的乐,是因为其利益最深,其他乐不及的缘故。

长乐刘氏说:“先于乐而击鼓,用来警戒肃清众人,使他们端正内心;观看舞蹈以知晓先王的德行。大武的制作,先进三步,以显示其谨慎讨伐的方向。终了又重新开始,用来效法天的运行,前往无不顺利。恢复其位置以自我整治,用来警戒整顿其民,回归其终极。武王伐纣,德行极尽于幽暗之处,而舞蹈也象征它,不隐蔽。独自以志向为乐,用来继承文王而实行尧舜之道。天下的百姓,携老带幼归附他,不厌恶其道的意思。而都用舞蹈来象征。完备地举出二帝三王之道,修习而兼用,以求尽百姓的本性。不偏私武王的欲望。”

长乐陈氏说:“凡是行军,以鼓前进,以金停止。大武之乐,先击鼓来警戒,出师而治理军队。三步以显示武舞的方向,开始而向北出发。再次开始以彰显往复,再次成功而防备商朝。复乱以整顿归队,入师而振作军队。奋迅疾速而不失控,是太公的志向。极尽幽静而不隐蔽,是周召的治理。独自以志向为乐,不厌恶其道,是以道安定志向。完备地推行其道,不偏私自己的欲望,是以道制约欲望。凡此,又是舞动其仪容而已,然而若像诗一样,情感流露,那么情感显现而道义确立,是武王仗义以平定祸乱。歌唱陈述德行,那么乐终而德行尊贵,是武王偃武以修文。道义确立那么天下归附他,以他为王;德行尊贵那么天下尊崇他,以他为君。君子履行它,无不厌恶恶行而喜好善行;小人观看它,无不勉力立功而听从过错。移风易俗,天下都安宁,由此为根本。那么养育百姓的道理,有不以乐为大的吗【乐书】

严陵方氏说:鼓是阳声,用来兴起乐。凡是兴起乐,都先以鼓,以此

故也。作之将以用事,用事不可以无戒。作之乃所以戒之也。三者数之成三歩,乃能见方者,警戒之故也。方者,舞之位。舞有四表,皆自南北出,故言方焉。作始之谓始,舞始而北出,再始则周而复始,故也。始为徃,终为复。始至于再,则徃之义着矣。治乱之谓乱,舞乱皆坐复乱,则还而治乱,故也。徃为出,复为归。乱至于复,则归之事饬矣,故言饬焉。乐由阳来,阳之气为舒,其徳为明。故容虽疾而不至于防者,以气之舒故也。义虽幽而不至于隐者,以徳之明故也。拔则其夲去矣,隠则其文慝矣。不拔以见乎容,虽疾而夲常自若也。不隠以见乎义,虽幽而文又可考也。独乐其志,言所乐在志,不特在乎声而已。偹举其道,言所举在道,不特在乎噐而已。有志则足以逹乎道,故能不厌其道。有道则足以制其欲,故能不私其欲。志则圣人之所自得,故言独。道则天下之所共由,故言备。在己自得则乆而不厌,故继之以不厌其道。与人共由则同而无私,故继之以不私其欲。情所以夲乐之义,故情见而义立。乐所以崇君之徳,故乐终而徳尊。君子乐而好之,则足以成其善。小人乐而聼之,则足以知其过。凡此皆正声所感故也。且君子好其善而积之,则足以成名。小人聼其过而改之,则不至灭身。皆生之道也。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译所以如此。制作乐舞是为了在祭祀等事务中使用,使用乐舞时不可以没有警戒。制作乐舞正是为了起到警戒的作用。三者(指始、乱、复)是乐舞步骤的构成,三步之后才能显现出方位,这是为了起到警戒的缘故。方,指舞蹈的位置。舞蹈有四个方向,都是从南北方向出发,所以说“方”。开始称为“始”,舞蹈开始时向北出发,再次开始则周而复始,所以如此。始是前往,终是返回。始发展到再次,那么前往的意义就显著了。乱是混乱,舞蹈中的乱都是坐下后再恢复秩序,然后回到有序的状态,所以如此。前往是出去,返回是归来。乱发展到恢复,那么归来的事情就整饬了,所以说“饬”。音乐由阳气而来,阳气的气象是舒展的,它的德性是光明的。所以仪容虽然快速却不至于失范,是因为气机舒展的缘故。义理虽然幽深却不至于隐没,是因为德性光明的缘故。如果根本被拔除,那么根本就失去了;如果文饰被隐藏,那么文饰就败坏了。不通过拔除根本来显现仪容,虽然快速但根本依然如故。不通过隐藏来显现义理,虽然幽深但文饰仍可考究。独自以志向为乐,是说所乐在于志向,不仅仅在于声音而已。完备地举出大道,是说所举在于大道,不仅仅在于器物而已。有志向就足以通达大道,所以能够不厌倦大道。有大道就足以节制欲望,所以能够不私存欲望。志向是圣人独自获得的,所以说“独”。大道是天下人共同遵循的,所以说“备”。在自己身上独自获得就能长久而不厌倦,所以接着说“不厌其道”。与他人共同遵循就能相同而无私,所以接着说“不私其欲”。情感是音乐大义的根本,所以情感显现而大义确立。音乐是用来推崇君主的德行的,所以音乐结束而德行尊贵。君子喜欢音乐并爱好它,就足以成就他的善行。小人听到音乐并聆听它,就足以知道他的过错。所有这些都是正声感化的缘故。况且君子爱好善行并积累它,就足以成就名声。小人听到过错并改正它,就不会导致毁灭自身。这些都是生存的道理。所以说:养育百姓的道理,音乐是最为重要的。

马氏曰:「先鼓以警戒,象武王伐纣而誓众也。三歩以见方,象武王伐纣有渐也。再始以着徃,象武王以纣之不悛而再徃也。复乱以饬归,象武王既胜而归也。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此武王所以能伐商,以救民于水火之中也。情见而义立,象武王伐纣之情见,而天下之公义立。乐终而徳尊,言及乐之终,而武王之徳愈尊。武王伐纣,所以着其善,去其不善,故君子因之以劝而好善,小人因之以戒而聼过。古之言礼者有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言政者则有曰:『人道政为大。』而于此则又曰:『生民之道,乐为大。』此皆以其所备而言之也。独不及刑,盖刑者先王不得已而用之也。」

庐陵胡氏曰:「再始,谓毎曲一终,更▯始为之,凡再更▯始也。郑云:『象十一年观兵孟津,十三年徃伐,凡再徃也。』案此经泛论乐,不指武王。至賔牟贾论武之备,再成而灭商,乃武王再徃之事,不应前后谆沓也。饬归,谓大抵师出当以严归也。极幽幽,感鬼神也。生养也,乐助天地之化育,是为大。」

庆源辅氏曰:自先鼓至饬归,言君子治饬之道,不防不隠,则以有夲故也。所谓饬者,因其夲而文之耳,固不可无其夲也。奋疾谓▯▯蹈厉,极幽谓无声,然即其容而情自见也。独乐而下,又广言乐舞之义,不厌其道,谓于道无厌斁也,故能偹举其道以示人而不私于己。舜之情见,则韶之义立矣;武王之情见,则武之义立矣。作乐所以崇徳,故乐终而徳尊。季札之见舞韶箾,所以知舜徳之不可加也。君子小人有感于乐,则心和。君子之心和,则好善;小人之心和,则聼过。聼过谓知其为过而退聼以改之也。

黄氏曰:「乐终而徳尊,谓象武王应天顺人,伐纣成功,王有天下之尊。君子以好善者,君子观武王之乐,知武王之徳,以至仁伐至不仁,救天下涂炭,竞好行仁义之善道也。小人聼过者,谓小人之心本不好善,观武之乐,知天道福善祸▯,纣以暴乱而灭,咸聼知其过,亦革心从善也。」

金华应氏曰:「先鼓以严其警戒者,司马法所谓平旦三通者,自三歩而积也。三歩以见其所向之方,不待乎六歩、七歩也。盖武王观政于商,诸侯皆欲伐纣,而武王以为未可也。再整缀兆,以为之始,明白洞逹,以着其徃,所谓『今朕必徃』是也。行列以环绕之,以治整乱而饬其归,所谓『大告武成』也。▯▯蹈厉之已蚤,可谓奋疾矣,而不失之暴;舒徐和缓之象也。迟之迟而又乆,可谓极幽矣,而不失之隠;明白洞逹之心也。静而自守,则独乐其志,所谓『声▯及商,非武王之志』。动而有为,则备举其道,所谓『周道四逹,礼乐交通』也。独乐疑于可厌,而不以为厌者,有道以为乐;偹举虽曰可乐,而不私其乐者,无欲以为累也。君子乐得其道,今乃好善而进于道;小人乐得其欲,今乃聼过而抑其欲。聼者退聼而自省也。」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

郑氏曰:「施言乐出不反,礼有徃来也,自由也。」

孔氏曰:此明礼乐之别,报施不同。作乐使众庻皆聼之,无反报之意,但有防施而已。《曲礼》云:「徃而不来,非礼也。」故礼言报也。又广明上意,若武王民乐其由武功而生王业,即以武名乐,以受施处立名也。若祭后稷,报其王业之由,是礼有报也。章徳报情,又覆说报施之意。言乐施而不报,是章明其徳也。礼有防,则报以人意言之,谓之报情;以父祖子孙言之,谓之反始。其实一也。

长乐刘氏曰:乐象功徳以劝于后世,故曰施也。礼将诚信以反于夲初,故曰报也。闻乐而自强于善,故曰乐其所自生也。被礼而必答以敬,故曰反其所自始也。是以礼乐行而章徳报情,反始之道逹乎天下。长乐陈氏曰:乐由阳来,天道也。礼由隂作,地道也。天覆万物,施其徳以飬之,与而不取,故曰乐也者施也。地载万物,因其材而长之,与而取之,故曰礼也者报也。春夏散

译马氏说:“先击鼓以警戒,象征武王讨伐纣王时誓师众人的情形。走三步以显示方向,象征武王讨伐纣王是循序渐进的。再次开始以彰显前往的决心,象征武王因纣王不悔改而再次前往。重新整顿以严肃归程,象征武王战胜后归来。独自愉悦其志向,不厌倦其道;完全践行其道,不偏私其欲望。这就是武王能够讨伐商朝,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原因。真情显露而大义确立,象征武王讨伐纣王的真情显露,而天下的公义得以确立。乐曲终结而德行尊贵,是说等到乐曲终结,武王的德行更加尊贵。武王讨伐纣王,是为了彰显其善,去除其不善,所以君子借此鼓励自己而喜好善行,小人借此警戒自己而听从改正过错。古代谈论礼的人说:‘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以礼为最重要。’谈论政事的人则说:‘人伦之道,以政为最重要。’而在这里又说:‘养育百姓的方法,以乐为最重要。’这些都是根据它们所具备的功能来说的。唯独没有提到刑罚,大概是因为刑罚是先王不得已才使用的。”

庐陵胡氏说:“再始,是指每支曲子终了,重新开始时,总共再次重新开始。郑玄说:‘象征十一年在孟津观兵,十三年前往讨伐,总共两次前往。’考察这段经文是泛论乐理,并非特指武王。等到宾牟贾论述《武》舞的完备,说‘再成而灭商’,才是武王两次前往的事,不应前后重复啰嗦。饬归,是说大体上军队出征应当以严肃的态度归来。极幽,是感动鬼神。生养,是说乐助天地化育万物,这才是大。”

庆源辅氏说:从“先鼓”到“饬归”,是说君子治理整顿的方法,不防备不隐藏,是因为有根本的缘故。所谓整顿,是依据根本而加以文饰罢了,固然不能没有根本。奋疾是指《武》舞中蹈厉的动作,极幽是指无声,但通过仪容,情感自然显露。从“独乐”以下,又广泛论述乐舞的意义,不厌其道,是说对道没有厌倦,所以能完全践行其道以昭示众人,而不偏私于自己。舜的情感显露,那么《韶》乐的大义就确立了;武王的情感显露,那么《武》乐的大义就确立了。制作音乐是为了推崇德行,所以乐曲终结而德行尊贵。季札观看《韶》舞,所以知道舜的德行不可超越。君子和小人受到乐的感化,内心就会和谐。君子内心和谐,就喜好善行;小人内心和谐,就听从改正过错。听从改正过错,是说知道那是过错而退后反省以改正它。

黄氏说:“乐终而德尊,是说象征武王顺应天命人心,讨伐纣王成功,拥有天下的尊贵。君子喜好善行,是说君子观看武王之乐,知晓武王之德,以至仁讨伐至不仁,拯救天下于涂炭之中,竞相喜好践行仁义的善道。小人听从改正过错,是说小人内心本不喜好善行,观看《武》乐,知晓天道福善祸淫,纣王因暴乱而灭亡,都听从知晓自己的过错,也革心从善。”

金华应氏说:“先击鼓以严肃警戒,是《司马法》所说的平旦三通鼓,是从三步积累而来的。走三步以显示所向的方向,不必等到六步、七步。因为武王在商朝观察政事,诸侯都想讨伐纣王,而武王认为时机未到。再次整顿舞位,作为开始,明白通达,以彰显前往的决心,所谓‘今朕必往’就是如此。行列环绕,以整治混乱而严肃归程,所谓‘大告武成’就是如此。蹈厉动作虽早,可谓奋疾,却不失之暴烈;这是舒缓和缓的象征。迟缓而又长久,可谓极幽,却不失之隐晦;这是明白通达的心意。静而自守,就独自愉悦其志向,所谓‘声及商,非武王之志’。动而有为,就完全践行其道,所谓‘周道四达,礼乐交通’。独自愉悦似乎可能令人厌倦,却不以为厌,是因为有道作为乐趣;完全践行虽然可乐,却不私享其乐,是因为没有欲望作为牵累。君子乐于得其道,现在于是喜好善行而进于道;小人乐于得其欲,现在于是听从改正过错而抑制其欲。听从,是说退后反省而自我审视。”

乐,是施予。礼,是报答。乐愉悦其产生的根源,而礼回归其开始的源头。乐彰显德行,礼报答情感,是回归本源。

郑氏说:“施,是说乐发出而不返回,礼有往来,是自由的意思。”

孔氏说:这是阐明礼乐的区别,报答与施予不同。制作音乐让众人都听,没有回报的意思,只有施予而已。《曲礼》说:“有往而无来,不是礼。”所以礼说报答。又广泛阐明上面的意思,如果武王百姓乐于因武功而诞生王业,就用“武”命名乐,以接受施予的地方命名。如果祭祀后稷,报答王业的由来,这是礼有报答。彰显德行报答情感,是再次说明报答施予的意思。说乐施予而不报答,是彰显其德行。礼有节制,则报答以人意来说,称为报答情感;以父祖子孙来说,称为回归本源。其实是一样的。

长乐刘氏说:乐象征功德以劝勉后世,所以说施予。礼将诚信回归到本源,所以说报答。听到乐而自强于善,所以说乐愉悦其产生的根源。受到礼的约束而必定以恭敬报答,所以说回归其开始的源头。因此礼乐施行而彰显德行报答情感,回归本源的道理通达于天下。长乐陈氏说:乐来自阳,是天道。礼来自阴,是地道。天覆盖万物,施予其德行以养育它们,给予而不索取,所以说乐是施予。地承载万物,依据其材质而生长它们,给予而索取,所以说礼是报答。春夏散

天地仁气而之乎施,秋冬敛天地义气而归乎报。施者天下之至徳,报者天下之大利。仁近于乐而主施,义近于礼而主报,亦是意也。乐,乐其所自生,所以章徳施之道也。礼,反其所自始,所以报情报之道也。离而言之则然,合而言之,一于反始而已。礼噐主乎礼,故先言礼也者,反其所自生,而以乐乐其所自成,继之。《乐记》主乎乐,故先言乐,乐其所自生,而以礼反其所自始,继之。然则礼不言所自成,乐不言所自始者,盖天下之理,粗而▯者,圣人未尝不欲防之以之神妙;而幽者,圣人未尝不欲阐之以之明。礼也者,防而之神,故推而上之,有及于所自始。乐也者,阐而之明,故推而下之,有至于所自成【乐书】

译天地以仁气施行,秋冬以义气收敛并归于回报。施行是天下最高的德行,回报是天下最大的利益。仁接近于乐而主于施行,义接近于礼而主于回报,也是这个意思。乐,是乐于其本源,用来彰显德行施行的道理。礼,是返回其起始,用来报答情感的道理。分开来说是这样,合起来说,都在于返回本源罢了。礼器主于礼,所以先说礼,即返回其本源,并以此乐于其自我成就,接着说。《乐记》主于乐,所以先说乐,即乐于其本源,并以此礼返回其起始,接着说。那么,礼不说其自我成就,乐不说其起始,大概是因为天下的道理,粗浅而显明的,圣人无不想要防范它使其神妙;而幽深的,圣人无不想要阐发它使其明晓。礼,是防范而使其神妙,所以推而上溯,有及于其起始。乐,是阐发而使其明晓,所以推而下延,有至于其自我成就【乐书】

马氏曰:「乐由阳来,阳散其文,而以生育为功,故乐主于施;礼由隂作,隂敛其质,而以反朴为事,故礼主于报。乐主于施,故乐其所自生;礼主于报,故反其所自始。乐其所自生者,乐其成于此而生于彼,则有施之象焉;反其所自始者,反其终于此而始于彼,则有报之象焉。舜主于绍尧,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韶》;武王主于武功,而施及于天下,故作《大武》。此乐其所自生也。万物本乎天,故先王以郊明天之道;人夲乎祖,故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此反其所自始也。乐乐其所自生,故章徳;礼反其所自始,故报情。章徳,乐其徳之▯于外也;情之为言,实也。因其实而报之,则有反始之意也。魂,阳物也,报之以燔燎羶芗;魄,隂物也,报之以黍稷心首。此报情反始之意也。礼言报情反始,则知乐章徳乐生也。盖文之省。」

新安朱氏曰:「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亦知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是和气,由中间直出,无所待于外;礼却是始初有这意思,外面却做一个节文,抵当他。却是人做底,虽说是人做,元不曾杜撰。因他本有这意思,故下文云:『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和顺积诸中,英华▯诸外,便是章着其内之徳。横渠说:『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也,更何所待?』是乐其所自成,説得亦好。只是『乐其所自成』与『乐其所自生』用字不同耳。」四明沈氏曰:「乐能▯人之善心,礼能还人之善心。▯之而不还之,则亦何所安止哉?」

金华邵氏曰:「施有出而与之之义,报有反而归之之义。乐者,顺人情而为之者也。人有此情,圣人则为乐以乐之,故曰『施惟施,故乐』。其所自生,生谓情所生也。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莭文人情流而不反,圣人则为礼以反之,故曰『报惟报,故反』。其所自始,始谓情所始也。乐章徳,所谓施也。如韶以象绍尧,武以象武功,岂非施乎?礼报情反始,所谓报也。如君臣则反乎君臣之初,父子则反乎父子之初,岂非报乎?礼报情反始,不必作両句,则义明矣。」

金华应氏曰:「乐有▯逹动荡之和,宣播而出于外,一出而不可反,故曰施。礼有交际酬答之文,反复而还于内,故曰报。韶▯夏、武皆章徳而导和,祭飨、朝聘皆报情而反始。」

所谓大辂者,天子之车也。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黒縁者,天子之寳▯也。从之以牛羊之羣,则所以赠诸侯也。

郑氏曰:「赠诸侯,谓来朝将去,报之以礼。」

孔氏曰:此又明礼报之事。诸侯守土来朝天子,故天子以此等物报之。不明乐施者,其事易知,故略之。大辂、金辂也,据上公及同姓侯伯,故下云「龙旂九旒」,亦上公也。若异姓,则象辂四卫则革辂,蕃国则木辂,而受于天子,縂谓之大辂也。龙旂九旒,据上公言之,侯伯则七旒,子男则五旒。寳▯之中,并以青黒为縁。天子既与之大辂、龙旂及寳▯占兆,又从以牛羊非一,故称羣。

长乐陈氏曰:「天子之礼,在于丰大,故其车则大辂;天子之徳,在于变化,故其旌则龙旂。车旂所以重国体,寳龟所以蔽国谋。诸侯以重国体、蔽国谋为先,而以自养为后,故从之以牛羊之羣,而使之有以自养。此其赠诸侯之道也。」

又《乐书》曰:殷尚质,其大辂则木辂而已;周尚文,其大路岂玉路欤?周驭玉路者谓之大驭,则玉路为大路明矣。大辂,天子之车,所以赠诸侯,盖殷制非周制也。《春秋传》称王赐晋文公以大路之服,祝鮀言先王分鲁、卫、晋以大路,杜氏以为金辂。盖周天子之辂以玉为大,诸侯以金为大,大夫以革木为大,其为大同,其所以为大异矣。《周官司常》:交龙为旂,析羽为旌,别之则旌旂异制,合之则旂亦可谓之旌。《尔雅》曰:属縿为旒,旒亦谓之縿。斾以纁则旒蒨矣。《左传》谓蒨茷是也。升龙素则降龙青矣。青阳也,仁之色也;素隂也,义之色也。《商颂》曰:龙旂十乗,则龙旂九旒,所以象火,火以养信。盖殷天子之旌,非周制也。周制则

译马氏说:“乐由阳气产生,阳气发散其文采,而以生育万物为功效,所以乐主要在于施予;礼由阴气形成,阴气收敛其本质,而以返归质朴为事务,所以礼主要在于回报。乐主要在于施予,所以乐其所由以产生;礼主要在于回报,所以返归其所由以开始。乐其所由以产生,是乐其成就于此而诞生于彼,就有施予的意象;返归其所由以开始,是返归其终结于此而开始于彼,就有回报的意象。舜主要在于继承尧,而恩泽施及天下,所以创作《大韶》;武王主要在于武功,而恩泽施及天下,所以创作《大武》。这就是乐其所由以产生。万物根本在于天,所以先王通过郊祀来彰显天的道理;人根本在于祖先,所以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以出的始祖。这就是返归其所由以开始。乐其所由以产生,所以彰显德行;礼返归其所由以开始,所以回报情感。彰显德行,是乐其德行显扬于外;情感所说的,是真实。依据其真实而回报它,就有返归初始的意思。魂,是阳物,用焚烧燎祭的腥膻香气来回报它;魄,是阴物,用黍稷和心首来回报它。这就是回报情感、返归初始的意思。礼说回报情感、返归初始,就知道乐是彰显德行、乐其所由以产生。大概‘文’字是省略。”

新安朱氏说:“乐,乐其所由以产生;礼,返归其所由以开始。也由此知道乐由内心发出,礼从外部制作。乐是和顺之气,由中间直接发出,不依赖外部;礼却是起初有这个意思,外面却做一个节度文饰,来对应它。却是人制作的,虽然说是人制作,原本不曾凭空捏造。因为本来有这个意思,所以下文说:‘乐彰显德行,礼回报情感,返归初始。’和顺之气积累于内,英华显扬于外,就是彰显其内在的德行。横渠说:‘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还等待什么?’这是乐其所由以自成,说得也很好。只是‘乐其所由以自成’与‘乐其所由以产生’用字不同罢了。”四明沈氏说:“乐能发扬人的善心,礼能归还人的善心。发扬它而不归还它,那么又有什么安止之处呢?”

金华邵氏说:“施有出去给予的意思,报有返回归来的意思。乐,是顺从人情而制作的。人有这种情感,圣人就制作乐来使他快乐,所以说‘施惟施,故乐’。其所由以产生,生是指情感所产生。礼,是依据人情而制作的。人情流动而不返回,圣人就制作礼来使它返回,所以说‘报惟报,故反’。其所由以开始,始是指情感所开始。乐彰显德行,就是所说的施予。如《韶》乐用来象征继承尧,《武》乐用来象征武功,难道不是施予吗?礼回报情感、返归初始,就是所说的回报。如君臣就返归君臣的初始,父子就返归父子的初始,难道不是回报吗?礼回报情感、返归初始,不必分成两句话,那么意义就明白了。”

金华应氏说:“乐有发扬动荡的和气,宣播而出于外,一出就不能返回,所以说施。礼有交际酬答的文饰,反复而还归于内,所以说报。《韶》乐、《夏》乐、《武》乐都彰显德行而引导和气,祭祀、朝聘都回报情感而返归初始。”

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龙旗九旒,是天子的旌旗。青黑边缘,是天子的宝龟。跟随它的牛羊成群,是用来赠送诸侯的。

郑氏说:“赠送诸侯,是说诸侯来朝见将要离去,用礼物回报他们。”

孔氏说:这又阐明礼回报的事情。诸侯守土来朝见天子,所以天子用这些物品回报他们。不阐明乐施予的,因为事情容易知道,所以省略。大辂,是金辂,依据上公及同姓侯伯,所以下文说‘龙旗九旒’,也是上公。如果是异姓,就是象辂四卫则是革辂,蕃国则是木辂,而从天子那里接受,总称为大辂。龙旗九旒,依据上公来说,侯伯则是七旒,子男则是五旒。宝龟之中,都用青黑作为边缘。天子既然给予他们大辂、龙旗以及宝龟占卜,又跟随牛羊不止一种,所以称群。

长乐陈氏说:“天子的礼,在于丰盛宏大,所以他的车就是大辂;天子的德行,在于变化,所以他的旌旗就是龙旗。车旗用来加重国体,宝龟用来遮蔽国谋。诸侯以加重国体、遮蔽国谋为先,而以自我供养为后,所以跟随牛羊成群,而使他们有用来自我供养的东西。这就是赠送诸侯的道理。”

又《乐书》说:殷崇尚质朴,他们的大辂就是木辂而已;周崇尚文采,他们的大路难道是玉路吗?周驾驭玉路的称为大驭,那么玉路是大路就明白了。大辂,是天子的车,用来赠送诸侯,大概是殷的制度不是周制。《春秋传》称周王赐给晋文公大路之服,祝鮀说先王分给鲁、卫、晋大路,杜氏认为是金辂。大概周天子的辂以玉为大,诸侯以金为大,大夫以革木为大,它们的大同,它们所以为大却不同。《周官司常》:交龙为旗,析羽为旌,分别它们则旌旗制度不同,合并它们则旗也可以称为旌。《尔雅》说:属縿为旒,旒也称为縿。斾用浅绛色则旒是浅绛色了。《左传》说蒨茷就是。升龙白色则降龙青色了。青是阳,是仁的颜色;素是阴,是义的颜色。《商颂》说:龙旗十乘,那么龙旗九旒,用来象征火,火用来培养信。大概殷天子的旌旗,不是周制。周制则

巾车,王乗玉路,建大常十有二旒,以祀。《郊特牲》曰: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象天也。青入为黒,北方之色也,而知于是乎蔵;黒出为青,东方之色也,而仁于是乎▯。青黒縁者,天子之寳▯,为其能▯仁藏知也。以其有安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车;以其有君民之徳,故报以天子之旌;以其有守国之知,故报以天子之▯;以其有养民之道,故报以牛羊之羣。车服以庸,其意如此。严陵方氏曰:辂即路也,辂有五,曰玉、曰象、曰金、曰革、曰木。然周之所以赐诸侯者,虽同姓不过金辂而已,玉辂则以祀而不以封焉。此言大辂即金辂,以其赠诸侯者无大于此也。故《春秋传》言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分康叔以大路、少帛,分唐叔以大路、密湏之鼓,以至凡受之于王者,亦得谓之大。若郑子侨、叔孙穆子皆称大是也。旂以辨为言,龙阳徳之用也;九阳数之极也。诸侯体人君之道,故饰以阳徳之用;居人君之位,故备以阳数之极。以辨为言,则无敢僣拟于天子。青为少阳之色,黒为重隂之色,谋之于▯,不过欲知隂阳而已。然以巾覆之于上,又以藻借之于下,特以之为縁,何也?盖诸侯非敢专,亦循縁于天子而已,故必天子之所赠,然后敢以为寳也。赠诸侯也以▯,诸侯飨天子亦以▯者,不敢自专其知也。赠诸侯以▯者,与之共守其寳也。故经曰:「诸侯以▯为寳,牛羊者燕飨之所用,则用之末也,非所先焉。」故曰:「从之。」马氏曰:「天子之卜筮,用天地四方之▯:天▯元,地▯黄,东▯青,南▯赤,西▯白,北▯黒。至于青黒縁之▯者,天子之至寳也。」然则大辂、龙旂、寳▯皆以赠诸侯,何也?盖天子以十二为莭,大路繁缨十二就,旂十有二旒,青黒縁之寳▯,长尺二寸。公以九为莭,侯伯以七为莭,子男以五为莭。然则大辂与旒、青黒之宝▯,赐以上公之礼也。

译巾车官职,周王乘坐玉辂,树立饰有十二条旒的大常旗,用于祭祀。《礼记·郊特牲》说:“饰有十二条旒的旗帜,绘有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是象征天道的。”青色深入变为黑色,是北方的颜色,智慧在此蕴藏;黑色透出变为青色,是东方的颜色,仁德在此显现。青色与黑色相间的边缘,是天子的宝物,因为它能够体现仁德与智慧的蕴藏。凭借他有安定百姓的德行,所以用天子的车驾来酬报;凭借他有统治百姓的德行,所以用天子的旗帜来酬报;凭借他有守卫国家的智慧,所以用天子的宝物来酬报;凭借他有养育百姓的方法,所以用成群的牛羊来酬报。用车驾服饰来酬报功劳,其用意就是这样。严陵方氏说:“辂就是路,辂有五种,叫玉辂、象辂、金辂、革辂、木辂。然而周朝用来赏赐诸侯的,即使是同姓诸侯也不过是金辂罢了,玉辂只用于祭祀而不用于封赏。这里所说的大辂就是金辂,因为赠予诸侯的车驾没有比这更尊贵的了。所以《春秋传》说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分给康叔大路、少帛,分给唐叔大路、密须之鼓,以至于凡是受之于天子的,也都称之为‘大’。像郑国的子侨、叔孙穆子都称为‘大’就是这样。”旗帜以“辨”为名,是阳德的运用;九是阳数的极致。诸侯体现人君的道理,所以用阳德的运用来装饰;居于人君的位置,所以用阳数的极致来完备。以“辨”为名,就没有人敢僭越模仿天子。青色是少阳的颜色,黑色是重阴的颜色,谋划于宝物,不过是想了解阴阳罢了。然而用巾覆盖在上面,又用藻饰垫在下面,特意把它作为边缘,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诸侯不敢专断,也只是遵循天子的边缘而已,所以一定是天子所赠予的,然后才敢把它当作宝物。赠予诸侯宝物,诸侯宴请天子也用宝物,是不敢专断自己的智慧。赠予诸侯宝物,是与他共同守护宝物。所以经文说:“诸侯以宝物为珍贵,牛羊是宴饮所用,则是使用的末节,不是首要的。”所以说:“跟随它。”马氏说:“天子的卜筮,使用天地四方的宝物:天用元色,地用黄色,东用青色,南用赤色,西用白色,北用黑色。至于青色与黑色相间的宝物,是天子的至宝。”然而大辂、龙旗、宝物都用来赠予诸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天子以十二为节,大路繁缨有十二就,旗帜有十二条旒,青色与黑色相间的宝物,长一尺二寸。公爵以九为节,侯伯以七为节,子男以五为节。那么大辂与旒、青色与黑色的宝物,是以上公之礼来赏赐的。

金华邵氏曰:「乐为施,礼为报。诸侯得乗大辂,建龙旂,用青黒縁▯,又从以牛羊之羣。若几于极其所施而无莭矣。记者一言以该之曰:『此所以赠诸侯,以见非诸侯之所可用。』犹《王制》「若有加则赐也」之意,则礼之为报,盖昭昭矣。」

金华应氏曰:「以其安民,故报以车;以其君民,故报以旌;以守国,故报以▯;以物民,故报以牛羊。」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説,管乎人情矣。

郑氏曰:「理,犹事也。统同,同和合也。辨异,异尊卑也。管,犹包也。」

孔氏曰:「自此至天下也,名为乐。情乐出于心,故云情。礼在于貌,故云理。变易换文也。乐主相亲,是统领其同;礼殊贵贱,是辨别其异。乐主和同,则逺近皆合;礼主恭敬,则贵贱有序。人情不过于此,是包管于人情也。」

横渠张氏曰:「礼者,理也。欲知礼,必先学穷理。礼所以行其义,知理乃能制礼。然则礼出于理之后。今夫立夲者,未能穷,则在后者,乌能尽礼?」文残阙,惟是先求礼之意,然后可以观理。

严陵方氏曰:「乐之所可变者,文而已;至于情,则不可变。盖情主于和,而有常故也。礼之所可易者,制而已;至于理,则不可易。盖理主于莭,而有定故也。前言『乐者为同,礼者为异』,而此言『乐统同,礼辨异』。盖统同有别于为同,辨异有别于为异。为则有人,为存焉。若干之统天,复之辨物,曷尝为之哉?是以前则继之以礼乐之事,此则继之以礼乐之説也。说可言而已,事则有所为矣。管者有所主治,相为终始之谓礼。乐出乎人,而还以治人,故其言如此。」

马氏曰:「先王之为乐,未尝不顺于人情,以其情不可变也。先王之为礼,未尝不因于人理,以其理不可易也。乐动于内,故以情言;礼动于外,故以理言。乐者和也,凡同者则统之;礼者莭也,凡异者则辨之。礼乐于人情,无不包也。」

李氏曰:「乐者,为同,而其同也,因其自同,而乐者统之而已;礼者,为异,而其异也,因其自异,而礼者辨之而已。故曰:乐统同,礼辨异。」

庆源辅氏曰:情之极,然后形之声音,播之金石而为乐,故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尊卑上下之理,截然不可乱,圣人则因而制为之礼,故曰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者,天地之和,故统同;礼者,天地之序,故辨异。礼之说不外乎辨异,乐之说不外乎统同。金华应氏曰:礼乐之说,荀子説字作统。

金华邵氏曰:「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忧者不可以为乐,和者不可以为乖,岂非情不可变乎?上天下泽,先王以之制礼。尊者不可使卑,亲者不可使防,岂非理不可易乎?惟情不可变,故乐之为教,能统天下之同,而不使之暌,盖天下同此情故也。惟理不可易,故礼之为教,能辨天下之异,而不使之无别,盖天下同此理故也。有以辨之,则同者以异而分;有以统之,则异者以同而合。如此,则天下之人情,皆管摄乎礼乐之中,而无所遗矣。」

穷夲知变,乐之情也;着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天地之情,逹神明之徳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莭。

郑氏曰:「偩,犹依、象也;降,下也;兴,犹出也;凝,成也;精粗,万物大小也;领,犹理、治也。」

孔氏曰:此经广明礼乐之义。乐夲出于人心,心哀则哀,心乐则乐,不可变易,是知变也。能穷极人心,知内外改变,乐之情也,显著诚信,退去诈伪,礼之常也。礼出于地,尊卑有序,是偩依地之情。乐出于天,逺近和合,是偩依天之情。礼乐出于人心,与神明和防,故云逹神明之徳,用之以祭,故能降出上下之神,谓降上而出下也。又能正其万物大小之形体,理治父子君臣之限莭。乐使上下相亲,礼定贵贱长幼,是领父子君臣也。

长乐陈氏曰:「自哀心感者,其声之变也,噍以杀。以至乐心、喜心、怒心、敬心,凡感于声之变者,皆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则情

译金华邵氏说:“乐是用来施予的,礼是用来回报的。诸侯得以乘坐大辂车,树立龙旗,使用青黑相间的边饰,并且还有牛羊群跟随。这几乎到了极尽施予而没有节制的地步了。记录者用一句话概括说:‘这是用来赠送给诸侯的,以表明这不是诸侯所能使用的。’这如同《王制》中‘如果有额外的恩赐,那就赏赐’的意思,那么礼作为回报,就非常明显了。”

金华应氏说:“因为他安抚百姓,所以用车辆来回报;因为他统治百姓,所以用旌旗来回报;因为他守卫国家,所以用边饰来回报;因为他养育百姓,所以用牛羊来回报。”

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事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乐统合相同,礼辨别差异。关于礼乐的论述,包罗了人情的全部。

郑氏说:“理,就是事。统同,就是使相同者和谐聚合。辨异,就是使不同者区分尊卑。管,就是包罗。”

孔氏说:“从这一句到‘天下也’,名为乐。情感的快乐发自内心,所以说情。礼体现在仪容上,所以说理。变和易是换用词语。乐主张相亲相爱,是统领相同;礼区分贵贱,是辨别差异。乐主张和同,那么远近都能聚合;礼主张恭敬,那么贵贱都有秩序。人情不过如此,这就是包罗了人情。”

横渠张氏说:“礼,就是理。想要了解礼,必须先学习穷尽事理。礼是用来实行义的,知道事理才能制定礼。然而礼产生在事理之后。现在那些确立根本的人,如果不能穷尽事理,那么处在后面的,怎么能尽到礼呢?”文字残缺,只能先探求礼的含义,然后才能观察事理。

严陵方氏说:“乐中可以改变的是文饰罢了;至于情感,则是不可改变的。因为情感主于和,而且有常故。礼中可以更易的是制度罢了;至于事理,则是不可更易的。因为事理主于节制,而且有定故。前面说‘乐的作用是使相同,礼的作用是使不同’,而这里说‘乐统合相同,礼辨别差异’。统合同有别于使相同,辨差异有别于使不同。‘为’意味着有人为的意图存在。就像乾卦统领天,复卦辨别万物,何曾有人为的意图呢?所以前面接着说的是礼乐的事,这里接着说的是礼乐的论述。论述只是可以说而已,事则有所作为。管意味着有所主治,相互作为始终叫做礼。乐发自人,又反过来治理人,所以这样说。”

马氏说:“先王制作乐,没有不顺乎人情的,因为情感不可改变。先王制定礼,没有不依据人事理的,因为事理不可更易。乐感动内心,所以用情来说;礼感动外表,所以用理来说。乐是和,凡是相同的就统合它;礼是节制,凡是不同的就辨别它。礼乐对于人情,没有不包罗的。”

李氏说:“乐,是使相同,而它的相同,是因为人们自然相同,乐只是统合它罢了;礼,是使不同,而它的不同,是因为人们自然不同,礼只是辨别它罢了。所以说:乐统合相同,礼辨别差异。”

庆源辅氏说:情感的极致,然后形成声音,传播于金石成为乐,所以说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尊卑上下的事理,截然不可混乱,圣人就依据它制定礼,所以说礼是事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乐是天地的和,所以统合相同;礼是天地的序,所以辨别差异。礼的论述不外乎辨别差异,乐的论述不外乎统合相同。金华应氏说:礼乐的论述,荀子书中“说”字作“统”。

金华邵氏说:“情感在内心发动,所以表现为声音。忧愁的人不能产生快乐,和谐的人不能产生乖戾,难道不是情感不可改变吗?上天下泽,先王据此制定礼。尊贵的人不能让他卑下,亲近的人不能让他疏远,难道不是事理不可更易吗?因为情感不可改变,所以乐的教化,能够统合天下的相同,而不使他们背离,因为天下人有相同的情感。因为事理不可更易,所以礼的教化,能够辨别天下的差异,而不使他们没有区别,因为天下人有相同的事理。有用来辨别的,那么相同者因差异而分开;有用来统合的,那么差异者因相同而聚合。这样,天下人的情感,都包罗在礼乐之中,而没有遗漏了。”

穷尽根本了解变化,是乐的情状;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礼乐依循天地的情感,通达神明的德行,降下兴起上下之神,凝聚成就精粗之体,统领父子君臣的节度。

郑氏说:“偩,就是依、象;降,就是下;兴,就是出;凝,就是成;精粗,就是万物的大小;领,就是理、治。”

孔氏说:这段经文广泛阐明礼乐的意义。乐根本出于人心,心哀就哀,心乐就乐,不可改变,这就是知变。能穷极人心,知道内外改变,是乐的情状,显著诚信,退去诈伪,是礼的常道。礼出于地,尊卑有序,这是依循地的情感。乐出于天,远近和合,这是依循天的情感。礼乐出于人心,与神明和合,所以说通达神明的德行,用它来祭祀,所以能降下兴起上下之神,意思是降下上面的神而兴起下面的神。又能端正万物大小的形体,治理父子君臣的界限节度。乐使上下相亲,礼定贵贱长幼,这就是统领父子君臣。

长乐陈氏说:“从哀心感动的,其声音的变化,急促而减弱。以至乐心、喜心、怒心、敬心,凡是感动于声音变化的,都不是本性。感动于外物而后发动,就是情”

而已。此穷人心之本知,声音之变,所以为乐之情也。」《易》以穷神知化为徳之盛,则穷夲知变,其乐情之至欤?诚者,性之徳;伪者,性之贼。君子于礼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非着诚欤?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非去伪欤?礼,天之经也。着诚去伪,则全于天真而不汨于人伪,其于礼之经也,何有?「书」所谓「天秩有礼」者,此也。礼,释囬增羙,质领恶而全好,与此同意。天地先礼乐而形,礼乐后天地而作,故天地隂阳之情,礼乐得以偩而出之也。盖天地之道,其明为礼乐,其幽为神明,其位为上下,其物为精粗。内之为父子,外之为君臣。先王原天地之序以制礼,道天地之和以作乐,偩天地之情于后,而使幽者阐逹;神明之徳于外,而使显者防神之在上而不可知也,则降而下之;在下而不可知也,则兴而上之。夫然后隂阳交通,而物体之精粗有所凝矣。父父子子,君君臣臣,而人伦之大莭有所领矣【乐书】又曰:「乐所以偩天之情而逹神之徳,礼所以偩地之情而逹明之徳。则神之在上者无不降,神之在下者莫不兴。至于凝是精粗之体,则主于乐,以其为天地之和,而百物皆化也;领父子君臣之莭,则主于礼,以其为天地之序,而羣物皆别也。」

译罢了。这是探究人心本然之知、声音变化,从而形成音乐情感的原因。《易经》以穷尽神妙、知晓化育为德行的极致,那么探究本原、知晓变化,不就是音乐情感的极致吗?真诚,是性之德;虚伪,是性之贼。君子在礼仪上竭尽情感、极尽谨慎,表达敬意而达到真诚,这难道不是彰显真诚吗?用五种礼仪来防范万民的虚伪,并教导他们合乎中道,这难道不是去除虚伪吗?礼仪,是天之常道。彰显真诚、去除虚伪,就能保全天真而不被人为的虚伪所扰乱,对于礼仪的常道,还有什么困难呢?《尚书》所说的“天有常序,故有礼”,说的就是这个。礼仪,解释并增加美好,统领邪恶而保全美好,这与上述意思相同。天地在礼乐之前形成形体,礼乐在天地之后产生,所以天地阴阳的情感,礼乐能够顺应并表达出来。大抵天地的道理,其显明的一面是礼乐,其幽深的一面是神明,其位置是上下,其事物是精粗。内在表现为父子关系,外在表现为君臣关系。先王推究天地的次序来制定礼仪,遵循天地的和谐来创作音乐,顺应天地的后发之情,使幽深者得以阐发;将神明的德行表现于外,使显明者能够防范。神明在上而不可知,就使其下降;在下而不可知,就使其上升。这样之后,阴阳才能交通,物体的精粗才能凝聚;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人伦的大节才能得以统领。《乐书》又说:“音乐用来顺应天的情感而传达神明的德行,礼仪用来顺应地的情况而传达光明的德行。那么,神明在上者无不下降,神明在下者无不兴起。至于凝聚精粗的物体,主要依靠音乐,因为它是天地的和谐,万物都由此化育;统领父子君臣的节度,主要依靠礼仪,因为它是天地的次序,万物都由此区别。”

马氏曰:穷其在心之夲,则不放其良心;知其在物之变,则不迁于外物。不放其良心,不迁于外物,则乐莫大焉。故为乐之情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羣物皆别。此天地之情也。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能兴礼乐,则其和莭至于与天地同。故曰:礼乐偩天地之情。新安朱氏曰:礼之诚便是乐之夲,乐之夲便是礼之诚。若细分之,则乐只是一体周流底物,礼则両个相对着,诚与去伪也。礼则相刑相尅,以此尅彼;乐则相生相长,其变无穷。乐如昼夜之循环,隂阳之阖辟,周流贯通;而礼则有向背明暗。论其夲,则皆出于一。乐之和便是礼之诚,礼之诚便是乐之和。只是礼则有诚有伪,湏以诚尅去伪,则诚着。所以《乐记》内外同异,只管相对说,翻来覆去,只是这両説。

严陵方氏曰:偩者,言负之而行也。茍非其人,道不虚行。言神,则知明之为人;言明,则知神之为幽。礼以莭之,使有别;乐以和之,使无乖。此神明之徳所以逹也。若燔柴于泰坛,以祭天;瘗埋于泰圻,以祭地。是礼降兴上下之神也。六变而天神皆降,八变而地▯皆出。是乐降兴上下之神也。羣物皆别者,礼所以凝精粗之体也;百物皆化者,乐所以凝精粗之体也。承上令下之谓领。领君父之莭,所以承上也;领臣子之莭,所以令下也。礼运言:「以正君臣,以防父子。」此领其莭有见于礼矣。记者言:「君臣莫不和敬,父子莫不和亲。」此领其莭有见于乐矣。必曰莭者,父子之尊卑,君臣之贵贱,皆有自然之莭故也。内之父子,外之君臣,皆足以领其莭,则人之大伦尽于此矣。

山隂陆氏曰:偩,犹所谓背藏也。偩天地之情,以防显逹;神明之徳,以阐幽嘘。则流行,吸则凝体。精者,其气欤?粗者,其魄欤?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其斯之谓欤?

金华邵氏曰:偩,载也。天地之情,隠于造化;礼乐则偩之而出。神明之徳,行于幽▯;礼乐则逹之而显。上下之神,寓于两间;礼乐则降兴之而使合。于此则礼乐之用,皆自然而非伪为者。故以之凝为精粗之体,精者其至理妙用,粗者其繁文末莭也。方是理散于天地、神明与夫上下之间,固无所依据;及其凝而为体,以领父子君臣。故大人一举礼乐,则天地之理皆昭著而不可掩盖。析而言之,则天地上下之神固有异名;合而言之,则神明与上下之神,其实皆天地之造化耳。此所以礼乐一举而天地自昭也。

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萌逹,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蘓。羽者妪伏,毛者孕鬻,胎生者不防,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

郑氏曰:天地将为之昭焉,明也。防读为熹熹,犹蒸也。气曰煦,体曰妪。屈生曰区,无防曰觡。昭,蘓,昭,晓也。蛰虫以▯出为晓,更息曰蘓,孕任也,鬻生也。内败曰防,殈裂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大人举用礼乐,则天地协和,生养万物,为之昭著之事。但天地防合以下,惟论乐,不论礼,记者主在于乐。乐功既尔,礼亦同也。熹合者,熹谓蒸动。乐能感动天地之气,使下降上腾也。言体谓之天地,言气谓之隂阳。天地动作,则是隂阳相得也。天以气煦之地,以形妪之,是天煦覆而地妪育也。天体无形,故气曰煦;地体有形,故体曰妪。此对文尔,其实地亦气也。草木据其成体,故云茂;区萌据其新生,故云逹。区者,钩曲而生出,菽豆是也。羽翼谓飞鸟之属,皆得奋动;角觡谓走兽之属,悉皆生养。觡谓角外皮▯泽者,鹿角之属是也。蛰伏之虫,埋藏其体,近于死,今得昭蘓,似闇而遇晓,死而更息也。

长乐陈氏曰:「圣人相天地以成能者也,故制作礼乐而天地官矣。大人配天地以成位者也,故举礼乐而天地将为昭焉。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隂阳者,万物之男女也。天地防合而化醇,隂阳相得而化生。其于煦妪覆育万物也,何有?自物之无情者言之,草木则皆茂,区

译马氏说:穷究内心本原,就不会放失良心;通晓外物变化,就不会随外物迁转。不放失良心,不随外物迁转,那么快乐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礼乐的情致和谐,因此万物都能化育有序,因此众物都能区分有别。这是天地的真情。明晓天地真情,然后才能兴作礼乐。能兴作礼乐,那么其和谐与节度就能达到与天地相同的地步。所以说:礼乐是顺应天地的真情。新安朱氏说:礼的真诚就是乐的本原,乐的本原就是礼的真诚。如果细分的话,乐只是浑然一体、周流贯通的事物,礼则是两两相对的事物,即真诚与去伪。礼是相互制约、相互克制,以此克制彼;乐是相互滋生、相互增长,其变化无穷。乐如同昼夜的循环、阴阳的开合,周流贯通;而礼则有向背明暗的区别。论其本原,则都出于一体。乐的和谐就是礼的真诚,礼的真诚就是乐的和谐。只是礼有真诚有虚伪,必须用真诚去克制虚伪,真诚才能彰显。所以《乐记》中关于内外同异的论述,总是相对而言,翻来覆去,不过是这两种说法。

严陵方氏说:偩,是说背负着而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施行。说到神,就知道明是人的表现;说到明,就知道神是幽的表现。礼用来节制,使万物有别;乐用来调和,使万物不乖违。这就是神明之德得以通达的原因。如果在泰坛焚烧柴火来祭天,在泰圻埋藏祭品来祭地,这是礼降下并兴起上下神灵的方式。音乐演奏六变,天神都降临;音乐演奏八变,地祇都出现。这是乐降下并兴起上下神灵的方式。众物都能区分有别,是礼用来凝聚精微与粗重之体的方式;万物都能化育有序,是乐用来凝聚精微与粗重之体的方式。承接上级命令下级叫做领。领受君父的节度,是用来承接上级的;领受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命令下级的。《礼运》说:“用来端正君臣关系,用来防范父子关系。”这是在礼中看到了领受节度的作用。《乐记》作者说:“君臣没有不和谐恭敬的,父子没有不和谐亲厚的。”这是在乐中看到了领受节度的作用。必定说节度,是因为父子之间的尊卑,君臣之间的贵贱,都有自然的节度。内在的父子,外在的君臣,都足以领受其节度,那么人伦的大义就尽在其中了。

山阴陆氏说:偩,就是所谓的背藏。顺应天地的真情,来防止显达;神明的德性,来阐发幽暗。呼气则流行,吸气则凝聚形体。精微的,是气吗?粗重的,是魄吗?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魄,是鬼的旺盛。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金华邵氏说:偩,是承载的意思。天地的真情,隐藏于造化之中;礼乐则承载它而显现出来。神明的德性,运行于幽暗之处;礼乐则通达它而显扬。上下的神灵,寓居于天地之间;礼乐则降下并兴起它们而使它们相合。在这里,礼乐的作用,都是自然而非人为造作的。所以用它来凝聚为精微与粗重之体,精微的是至理妙用,粗重的是繁文末节。方才道理散在于天地、神明以及上下之间,本来没有依据;等到凝聚为形体,来领受父子君臣的节度。所以大人一举礼乐,那么天地的道理都昭著而不可掩盖。分开来说,天地上下之神本来有不同的名称;合起来说,神明与上下之神,其实都是天地的造化。这就是礼乐一举而天地自然昭著的原因。

因此大人举用礼乐,那么天地就会为之昭著。天地蒸动相合,阴阳相互协调,温暖覆盖养育万物。然后草木茂盛,钩曲而出的萌芽通达,飞鸟振翅,走兽长角,冬眠的虫类苏醒。飞鸟孵卵,走兽孕育,胎生的不流产,卵生的不破裂,这就是乐的道理归结于此。

郑氏说:天地将为之昭著,是光明的意思。熹读为熹熹,如同蒸动。气叫做煦,形体叫做妪。钩曲而生叫做区,没有外皮叫做觡。昭,苏,昭,是晓的意思。冬眠的虫类以出土为晓,再次休息叫做苏,孕是怀任,鬻是生育。内部败坏叫做防,破裂叫做殈。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大人举用礼乐,那么天地协和,生养万物,为之昭著的事情。但是天地熹合以下,只论述乐,不论述礼,作者主要在于乐。乐的功效既然如此,礼也相同。熹合,熹是蒸动。乐能感动天地之气,使之下降上腾。说形体叫做天地,说气叫做阴阳。天地动作,就是阴阳相互协调。天以气温暖地,地以形体养育,是天温暖覆盖而地养育。天体无形,所以气叫做煦;地体有形,所以形体叫做妪。这是对文而言,其实地也是气。草木依据其成体,所以说茂盛;区萌依据其新生,所以说通达。区,是钩曲而生出,豆类的幼苗就是。羽翼指飞鸟之类,都能振动;角觡指走兽之类,都能生养。觡指角外皮光泽的,鹿角之类就是。冬眠的虫类,埋藏其形体,接近死亡,现在得以苏醒,如同黑暗遇到天亮,死而复生。

长乐陈氏说:“圣人观察天地以成就其能力,所以制作礼乐而天地各司其职。大人配合天地以成就其地位,所以举用礼乐而天地将为之昭著。天地,是万物的父母;阴阳,是万物的男女。天地蒸动相合而化育醇厚,阴阳相互协调而化育生成。对于温暖覆盖养育万物,有什么困难呢?从没有情识的事物来说,草木都茂盛,钩曲而出的萌芽……”

萌则上逹;自物之有情者言之,羽翼奋则飞者举矣,角觡生则走者举矣,蛰虫昭蘓则鳞介之物遂矣,羽者妪伏,毛者孕鬻,则羽毛之物蕃矣。胎生无内败之防,卵生无外裂之殈,则乐之道归是矣【乐书】延平周氏曰:「所谓大人者,岂非识礼乐之文而能述者乎?和同天地而无间,▯育万物而不遗,此乐之道归焉耳。」

译草木萌发,则向上通达;从有情的生物来说,羽翼振作,则飞翔的生物就能起飞;角和觡生长,则奔跑的生物就能奔驰;冬眠的昆虫苏醒,则鳞甲介壳类的生物就能顺利生长;有羽毛的生物孵卵,有毛发的生物孕育,则羽毛和毛发的生物就能繁衍。胎生的没有内部败坏的隐患,卵生的没有外部破裂的灾祸,那么乐的道理就归结于此了。【乐书】延平周氏说:“所谓的大人,难道不是通晓礼乐的仪文而又能加以阐述的人吗?与天地和谐统一而没有隔阂,化育万物而没有遗漏,这就是乐的道理所归结的地方。”

严陵方氏曰:「举礼乐而错之,则天地节和之道散于万物而可见。故言天地将为昭焉,将与将有为之将同,有先天而天弗违之意。且举非作也,故不谓之圣;非述也,故不谓之明。特举而错之,散于事业而已。故以大人言之,天地防合,然后隂阳相得。下文所言,乃其效也。归言归功于乐也。上兼言举礼,而此止归功于乐者,有地道无成之意。」

马氏曰:「礼乐偩天地之情,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之情可知。自天地防合,以至于不防不殈,此皆天地将为昭焉之事也。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此言其气之和也。自草木茂,以至卵生不殈,此言其气之和而物不失其性也。夫天地生物之功,至于如此之妙者,皆起于乐也。故曰:『乐之道归焉耳。』盖乐所以和人心,心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无不应。言乐则礼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区读如字,岐别为区。荘子曰:万物化作,萌区有状。盖萌一而区二,若今茶言一枪二旗是也。据此所谓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尚圣人之余事也。

庆源辅氏曰:煦妪覆育,以此四字形容天地相为生物之理。区萌当如字,陆氏说优。已成曰茂,已生曰逹。飞鸟以羽翼奋为成,走兽以角觡生为壮。羽翼奋,角觡生,已生者得遂其成。妪伏孕鬻,已遂者得孶胎。不防卵,不殈者,未生者得生。上所言非乐不能使之然,故归之于乐之道焉耳。尽辞也。

金华邵氏曰:「归焉者,谓此可归之于乐,而不可归之他也。」

金华应氏曰:归者,言乐之用复归于此也。盖乐者,出而不反,疑其不能复归也。而至和所感,羣物受之,复凝结而会聚,是乐之归也。又曰:王者以其位配乎天地,故作礼乐以官天地。大人徳合天地,则举礼乐以昭天地。制作,成始也;举者,成终也。官天地者,賛天地而育万物也;昭天地者,本人情而承天地也。天地先礼乐而形,礼乐后天地而作。天地隂阳之情,礼乐偩之以阐幽也。天地之道,明为礼乐,幽为鬼神,位为上下,物为精粗,内为父子,外为君臣。先王夲天地之序以制礼,夲天地之和以作乐。及举礼乐,则天地之情可见矣。

乐者,非谓黄钟大吕,▯歌干▯也。乐之末莭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莭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

郑氏曰:「礼乐之本,由人君也。礼,夲着诚,去伪;乐,夲穷夲知变。辨,犹别也。正也。▯,谓鼓琴瑟也。后尸居后賛礼仪,皆言知本者尊,知末者卑。」

孔氏曰:「自此至下也,明礼乐有本本贵末贱。君子能辨其本末,则可以制于天下。」▯举也,干▯举干以舞也。黄钟以下,唯是乐噐播▯乐声非乐之本,故童者舞之。铺筵席而下,所以饰礼是礼之末莭,故有司掌之。北面鼓▯,言其处卑也。宗谓宗人,祝谓大祝,但辨晓宗庙诏相之礼故在尸后商祝谓习商礼而为祝者,但辨晓死丧摈相之礼故在主人之后皆知礼之末莭,故位处卑贱也。

长乐陈氏曰:阳六为律,黄钟其首也;隂六为吕,大吕其首也。作乐必奏律,歌吕则黄钟、大吕合而和声者也。▯之以琴瑟,歌之以雅颂,堂上之乐也。盾谓之干,钺谓之▯武舞执焉,堂下之乐也。皆乐之末莭而非其夲故童子舞之,铺筵席,司几筵之职也。陈尊俎,司尊彛内外饔之职也。列笾豆,笾人、醢人之职也。即是而以升降为礼,则礼之末莭而非其夲者也。故有司掌之。仲尼之告子张,不以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为礼,而以言而履之为礼;不以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为乐,而以行而乐之为乐。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是以天下太平也。周官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而教六诗焉,则得乎声诗之意。南面而立者,人君也;辨乎声诗之用,北面而▯者,乐师而已。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辨六号九祭,逆尸、相尸礼,则辨宗庙之礼。后尸而相之者,宗祝之职也

译严陵方氏说:“推行礼乐并将其安置妥当,那么天地节制的和谐之道就会散布于万物之中而显现出来。所以说‘天地将会昭示’,‘将’字与‘将有为’的‘将’字相同,含有‘先天而天不违背’的意思。况且‘举’并不是‘创作’,所以不称为‘圣’;也不是‘阐述’,所以不称为‘明’。只是推行并安置它,散布于事业之中罢了。因此从大人(圣人)的角度来说,天地交合,然后阴阳才能相得。下文所说的,就是这种效验。归结起来,是将功劳归于乐。上文兼说了推行礼,而这里只将功劳归于乐,含有‘地道无成’的意思。”

马氏说:“礼乐顺应天地的情感,所以大人推行礼乐,天地的情感就可以知晓。从天地交合,一直到不闭藏不破裂,这些都是天地将会昭示的事情。天地交合,阴阳相得,温暖覆盖养育万物,这是说气的和谐。从草木茂盛,一直到卵生动物不破裂,这是说气的和谐而万物不失其本性。天地化生万物的功绩,达到如此精妙的程度,都起源于乐。所以说:‘乐的理路归结于此罢了。’大概乐是用来调和人心的,人心和则声音和,声音和则天地的和谐没有不应和的。说到乐,礼也就可知了。”

山阴陆氏说:“‘区’字按本字读音,‘岐别’为‘区’。《庄子》说:万物化育,萌芽区分而有形状。大概是萌芽为一而区分为二,就像现在茶芽说一枪二旗那样。根据这个说法,所谓不伤害幼兽,不伤害卵生动物,不杀害怀孕的动物,不杀害幼小的动物,不倾覆鸟巢,还是圣人的次要事情。”

庆源辅氏说:“‘煦妪覆育’,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天地相互化生万物的道理。‘区萌’应当按本字读音,陆氏的说法更好。已经长成叫做‘茂’,已经生出叫做‘达’。飞鸟以羽翼丰满为长成,走兽以角角生出为强壮。羽翼丰满,角角生出,已经生出的得以完成其成长。温暖覆盖孕育,已经完成的得以繁殖胎孕。不闭藏卵,不破裂,未生的得以出生。上面所说的,没有乐就不能使它们这样,所以归结于乐的理路罢了。这是尽辞。”

金华邵氏说:“‘归焉’,是说这可以归结于乐,而不能归结于其他。”

金华应氏说:“‘归’,是说乐的作用又归结于此。大概乐是发出而不返回,怀疑它不能再次回归。但至和所感应的,群物接受它,又凝结而会聚,这是乐的回归。又说:王者以其地位配乎天地,所以制作礼乐来效法天地。大人德行与天地相合,就推行礼乐来昭示天地。制作,是完成开始;推行,是完成终结。效法天地,是辅助天地而养育万物;昭示天地,是依据人情而承奉天地。天地先于礼乐而显现,礼乐后于天地而制作。天地的阴阳之情,礼乐顺应它来阐发幽深。天地的道理,明显的是礼乐,幽隐的是鬼神,位置是上下,事物是精粗,内部是父子,外部是君臣。先王依据天地的秩序来制定礼,依据天地的和谐来制作乐。等到推行礼乐,那么天地的情感就可以看见了。

乐,不是说黄钟大吕,也不是说歌唱和舞动干戚。这是乐的末节。所以让童子来舞动,铺设筵席,陈列尊俎,排列笾豆,以升降作为礼仪,这是礼的末节。所以由有司掌管。乐师通晓声诗,所以面向北而鼓琴瑟。宗祝通晓宗庙的礼仪,所以在尸的后面。商祝通晓丧礼,所以在主人的后面。

郑氏说:“礼乐的根本,在于人君。礼,根本在于彰显真诚,去除虚伪;乐,根本在于穷尽根本,知晓变化。辨,就是区别。正。鼓,是说鼓琴瑟。在尸的后面辅助礼仪,都说通晓根本的尊贵,通晓末节的卑贱。”

孔氏说:“从这里到下面,说明礼乐有根本,根本尊贵末节卑贱。君子能够辨别其根本和末节,就可以治理天下。”举,是举起;干戚,是举起干戚来舞动。黄钟以下,只是乐器播发乐声,不是乐的根本,所以让童子舞动。铺设筵席以下,是用来装饰礼仪的,是礼的末节,所以由有司掌管。面向北鼓琴瑟,是说他们地位卑下。宗,指宗人;祝,指大祝,只是通晓宗庙诏相的礼仪,所以在尸的后面;商祝,指习商礼而作祝的,只是通晓死丧摈相的礼仪,所以在主人的后面;都通晓礼的末节,所以地位卑贱。

长乐陈氏说:“阳六为律,黄钟是首;阴六为吕,大吕是首。制作乐必奏律,歌吕则黄钟、大吕合而和声。用琴瑟伴奏,用雅颂歌唱,这是堂上的乐。盾叫做干,钺叫做戚,武舞拿着它们,这是堂下的乐。都是乐的末节而不是根本,所以让童子舞动,铺设筵席,这是司几筵的职责。陈列尊俎,这是司尊彝内外饔的职责。排列笾豆,这是笾人、醢人的职责。既然这样而以升降作为礼仪,那么这是礼的末节而不是根本。所以由有司掌管。孔子告诉子张,不把铺设几筵、升降、酌献、酬酢作为礼,而把言语和履行作为礼;不把行走缀兆、兴起羽籥、敲击钟鼓作为乐,而把行动和欢乐作为乐。君子致力于这两者,面向南而立,所以天下太平。周官大师掌管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而教六诗,就得到了声诗的意思。面向南而立的,是人君;通晓声诗之用,面向北而鼓琴瑟的,只是乐师罢了。大祝掌管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辨别六号九祭,迎接尸、辅助尸的礼仪,就通晓宗庙的礼仪。在尸的后面辅助他的,是宗祝的职责。”

。古者祝习夏礼,谓之夏祝;习商礼,谓之商祝。故士丧礼,主人入即位,商祝袭祭服、禒衣次继之,主人袭反位,商祝掩瑱、设幎目,则辨丧礼后主人而相之者,商祝之职也【乐书】

译古代熟悉夏代礼仪的祝官,称为夏祝;熟悉商代礼仪的祝官,称为商祝。因此在《士丧礼》中,主人进入并就位后,商祝为死者穿戴祭服,接着穿上禒衣,主人穿戴完毕后返回原位,商祝为死者掩耳、覆盖眼睛,那么辨别丧礼次序并在主人之后辅助行礼的,是商祝的职责。【乐书】

严陵方氏曰:末莭言非礼乐之夲数也。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内则言成童舞象,则舞乐固童者之事。孔子言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则掌礼固有司之事。律言首以该乎末,堂上之音言上以该乎下,干▯者武舞所执,言武以该乎文,以至言筵席以见几,御言尊俎以见鼎彞,言笾豆以见簠簋,皆互相明耳。乐师即太师也,以乐人所师故谓之乐师,犹工人所师而谓之工师也。声诗即歌诗也,以歌者尚声故谓之声诗。北面则非尊位,▯谓鼔琴瑟,堂上之乐,乐师虽北面亦在堂上,从南北分尊卑也。商尚质而丧礼以质为主,故使之辨丧礼。马氏曰:言童者舞之,则知非逹乐之意也。言有司掌之,则知谨守其掌职而已。盖夲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之意。乐之托于声音节奏者,非乐之妙也,故乐师辨乎声诗则北面而▯。礼之托于形名度数者,非礼之妙也,故宗祝辨宗庙之礼则后尸,商祝辨乎丧礼则后主人。宗庙之礼主于敬,而敬之所主在尸;丧之礼主于哀,而哀之主在主人。商祝则知周兼用二代之礼。

延平周氏曰:「有司之所知,童子之所能者,礼乐之末,而圣人之与民同者也。如其礼乐之夲则岂非圣人之所独得,而与百王同者乎?」

庆源辅氏曰:末对夲之称,夲末一理也。在人知之如何耳,非舍末之外别有所谓夲也。此皆自局于形名度数之间,而不能即事以求理,即数以求义也。

是故徳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也。郑氏曰:徳,三徳也;行,三行也;艺,才技也。先,谓位在上也;后,谓位在下也。尊卑备,乃可制作以为治法。孔氏曰:以道徳成就,故在上,则君上及主人之属;艺术成就,故在下,如乐师之属。行成则徳成矣,徳在内而行在外也。事成则艺成矣,在身谓之艺,所为谓之事。人有多少品类,先王因其先后,使尊卑得分,乃可制礼作乐,以班天下。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得之斯为徳行之斯为行,能之斯为艺,执之斯为事。徳必有行,而行不全徳者有矣;艺必兼事,而事不全艺者有矣。《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事也。』《祭统》曰:『禘尝之义大矣。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由是观之,礼乐之本在人君,而其末系于童子。有司乐师,是徳成而上,艺成而下也。宗庙之敬在尸,而致丧之哀在主人。祝相尸主,以接神,特以辨其事而已。是行成而先,事成而后也。先王有制于天下,使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者,岂有他哉?不过上先下后,不失夲末之施而已【乐书】

延平周氏曰:「乐师不得▯于南面,宗祝不得先尸,而商祝不得先主人者,以其有艺而非徳,有事而非行。此先王所以详辨其上下先后,盖将以制于天下也。」严陵方氏曰:「上下以位言,先后以序言。徳则反本,艺则务末。故其成也,以上下为异位;行施于此,而后事作于彼,故其成也,以先后为异序。故君子于徳必有据焉,艺则游之而已;于行必有脩焉,事则节之而已。夫上下有位,先后有序,则足以为法于天下矣。盖制而用之谓之法,故也。」

马氏曰:「徳者,行之蕴;行者,徳之▯。事者,艺之散;艺者,事之总。徳与行,贤者之所能,而治人者也;艺与事,贱者之役,而治于人者也。盖有见于下而无见于上,有见于先而无见于后者,皆一曲之士也。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而宗庙之敬主于尸,则不废于宗祝;丧之哀主于主人,则不废于商祝;而礼乐之本,亦不废于未莭。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也。然而至于夲,则尤为君子之所务也。」

山隂陆氏曰:「此外王之事也。若所谓内圣,孰为上下先后?是伦也,非制也。」

庆源辅氏曰:徳成而上,非遗其艺也;艺成而下,则局于艺者尔。行成而先,非废其事也;事成

译严陵方氏说:末节说的是非礼乐的根本和数目。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内则》中说成童舞象,那么舞乐本来就是童子的事。孔子说笾豆之事,自有司职的人掌管,那么掌管礼制本来是有司的事。律言首以概括末,堂上之音言上以概括下,干戚是武舞所执之物,言武以概括文,以至于言筵席以见几案,言尊俎以见鼎彝,言笾豆以见簠簋,都是互相阐明罢了。乐师就是太师,因为乐人所师从所以称为乐师,就像工人所师从而称为工师一样。声诗就是歌诗,因为歌者崇尚声音所以称为声诗。北面就不是尊位,搏指鼓琴瑟,堂上之乐,乐师虽然北面也在堂上,从南北分尊卑。商崇尚质朴而丧礼以质朴为主,所以让他辨别丧礼。马氏说:说童子舞之,就知道不是通达乐意的人。说有司掌之,就知道谨守其职而已。大概根本在于上,末节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的意思。乐寄托于声音节奏的,不是乐的妙处,所以乐师辨别声诗就北面而搏。礼寄托于形名度数的,不是礼的妙处,所以宗祝辨别宗庙之礼就在尸后,商祝辨别丧礼就在主人后。宗庙之礼主于敬,而敬所主在尸;丧礼主于哀,而哀所主在主人。商祝就知道周兼用二代之礼。

延平周氏说:“有司所知道的,童子所能做的,是礼乐的末节,而圣人与百姓相同的。如果礼乐的根本,难道不是圣人所独得的,而与百王相同的吗?”

庆源辅氏说:末对根本而言,根本末节是一理。在人知道如何罢了,不是舍末之外别有所谓根本。这都是自局限于形名度数之间,而不能即事以求理,即数以求义。

因此德成而在上,艺成而在下,行成而在先,事成而在后。因此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有制于天下。郑氏说:德,是三德;行,是三行;艺,是才技。先,是说位在上;后,是说位在下。尊卑具备,才可以制作以为治法。孔氏说:以道德成就,所以在上,就是君上及主人之类;艺术成就,所以在下,如乐师之类。行成就就是德成就,德在内而行在外。事成就就是艺成就,在身谓之艺,所为谓之事。人有多少品类,先王因其先后,使尊卑得分,才可以制礼作乐,以班天下。

长乐陈氏说:“礼乐对于天下,得之就是德行之就是行,能之就是艺,执之就是事。德必有行,而行不全德的人有;艺必兼事,而事不全艺的人有。《郊特牲》说:‘礼所尊重的,尊重它的义。失去它的义,陈列它的数目,是祝史的事;知道它的义而敬守之,是天子的事情。’《祭统》说:‘禘尝之义大矣。明其义的,是君;能其事的,是臣。’由此看来,礼乐的根本在人君,而其末节系于童子。有司乐师,是德成而在上,艺成而在下。宗庙之敬在尸,而致丧之哀在主人。祝相尸主,以接神,特以辨别其事而已。这是行成而在先,事成而在后。先王有制于天下,使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者,岂有他哉?不过上先下后,不失根本末节之施而已。”

延平周氏说:“乐师不得搏于南面,宗祝不得先尸,而商祝不得先主人,因为他们有艺而非德,有事而非行。这是先王所以详辨其上下先后,大概将以制于天下。”严陵方氏说:“上下以位言,先后以序言。德则反本,艺则务末。所以其成就,以上下为异位;行施于此,而后事作于彼,所以其成就,以先后为异序。所以君子于德必有据,艺则游之而已;于行必有修,事则节之而已。夫上下有位,先后有序,就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度了。大概制而用之谓之法,所以如此。”

马氏说:“德,是行的蕴藏;行,是德的表现。事,是艺的分散;艺,是事的总括。德与行,是贤者所能,而治人的;艺与事,是贱者的役使,而治于人的。大概有见于下而无见于上,有见于先而无见于后的,都是一曲之士。所以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而宗庙之敬主于尸,就不废弃宗祝;丧之哀主于主人,就不废弃商祝;而礼乐的根本,也不废弃于末节。这是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而至于根本,就尤为君子所务了。”

山阴陆氏说:“这是外王的事。如果所谓内圣,孰为上下先后?这是伦常,不是制度。”

庆源辅氏说:德成而在上,不是遗弃其艺;艺成而在下,就是局限于艺的人。行成而在先,不是废弃其事;事成

而后,则役于事者尔。夲末具举,精粗不废,得道之全体,然后可以制作礼乐,以示天下。

译此后,只是从事具体事务罢了。根本与枝节都一并举出,精细与粗疏都不废弃,掌握了大道的整体,然后才可以创制礼乐,来昭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