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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五十七

礼记集説卷七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206–1241 段

必盛服而兴,所以敬其变。若夫天子诸侯饮食起居之节,未尝不顺其常,而特自贬损于年不顺成者,亦所以敬其变也。」

译一定要穿着盛装起身,这是为了敬重这种变化。至于天子诸侯饮食起居的节度,未曾不顺从常规,只是在年成不顺遂时特意自我贬损,这也是为了敬重这种变化。

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发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

郑氏曰:「晞,干也。沐靧,必进禨。作乐,盈气也。更言进羞,明为羞笾豆之实。絺绤,刷去垢也。杅,浴器也。蒯席,涩便于洗足也。连,犹释也。进饮,亦盈气也。」

孔氏曰:盥,洗手也;沐,沐发也;靧,洗面也。取稷粱之潘汁,洗面沐发,并须滑故也。此大夫礼,人君沐靧皆粱也。椫,白理木也;栉,梳也。沐发为除垢腻,故用白理涩木以为梳。沐已燥,则发涩,故用象牙滑栉以通之。禨,谓酒也。少仪注云:「沐而饮酒曰禨」,知进羞非庶羞者,庶羞为食而设,今进酒而设羞,故知是羞。笾羞、豆进羞之后,乐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以新沐体虚,补益气。杅,浴之盆也。出杅浴竟,而出盆也。履,践也。蒯菲,草席涩。出杅而脚践履涩草席上,刮去垢也。连用汤者,释去足垢而用汤防也。

严陵方氏曰:「椫与礼器椫杓之椫同。禨者,福之先进。禨犹言上夀耳。进羞则以庶羞荐之,工乃升歌;则以乐侑之也。上贵而下贱,絺精而绤粗。上絺下绤,则用之各以其称也。杅以木为之。蒯茅类,蒯涩而蒲软。用汤,谓用以洗足浴。既用汤,又用汤以洗足,故曰『连连』之为言续也。进饮而不进羞,工亦不升歌,杀于沐也。君子于一沐浴之间,未尝不以礼;而况重于沐浴者乎?」

延平周氏曰:「鸨羽之诗,先言稷,后言粱,故沐稷而靧粱,所以别其贱与贵也。既沐而升歌,所以作其阳也;既浴而进饮,所以养其阳也。」

马氏曰:「内则子之于亲,聘礼馆人之于賔,皆三日具沐,五日具浴。葢礼以情制,徳以礼作。君子知弹冠振衣于其外,则必浴徳澡心于其内也。进禨与羞,所以盈其虚;进酒所以涤其烦。礼以椫笄为恶,笄象笄为美。笄而沐用椫栉,发晞用象栉,贵象故也。」

山隂陆氏曰:禨读如越人禨之之禨,进禨犹进祝也。诗曰:如几如式,连行用汤洁身而进者,宜如此。发晞,自晞也;晞身,使之晞也。

庆源辅氏曰:「用巾以除背垢,履蒯席以洗足。然则古浴,不以人沐浴,在身之重事也,故着其法如此。」衣布,如今之浴衫,古所谓明布也。晞身乃屦,屦服之末,进屦则衣服皆举矣,故进饮焉。

金华应氏曰:「日必五盥于其间,而沐浴焉,则所以涤其垢而致其洁,养其和者,亦无所不至也。沐则先稷而后粱,其栉则先椫而后象。浴之巾,则下用绤而上用絺,其席则先用蒯而后用蒲。大抵整治之初,则先用其粗者,葢垢污之难去,不可不加刮摩涤荡之力;及其整治之后,则用其润养之功。」

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郑氏曰:「书思对命,思所思念,将以告君者也;对所以对君者也;命所受君命者也。书之于笏,为失忘也。玉声,玉佩也。私朝,自大夫家之朝也。揖其臣乃行。」孔氏曰:「史,谓大夫亦有史官也。」案:下大夫不得有象笏,或云有地大夫,故用象以笏。书「此思对命三事也」。既服者,着朝服己竟,私习仪容,又观容听己佩鸣,使玉声与行歩相中适也。煇,光仪也。习仪竟行,出至己之私朝,揖其属臣,煇如也。揖竟出,登所乗之车,有光煇也,而往适君朝矣。

严陵方氏曰:「斋戒故居外寝,沐浴以前期为之,故曰宿公所。葢王朝也,侯国乃私朝尔,故后言私朝,以此凡有朝,必有所于,公言所于,私言朝,互相备也。且古之人,将有所思也,必先斋;将有所为也,必先戒。既斋戒,故书思对命,谓书己之所思于笏,以待对君之命也。史掌官书,以助人为,事故史进之习容,谓习见天子之容也。右征角,左宫羽,所谓玉声也。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玉锵鸣,所以观之也。观则示之之谓。方其揖私朝,则服与玉而已,灿然之文尚少也,故以煇如言之。及

译每日五次洗手,用稷米水洗发,用粱米水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献禨酒,进献菜肴,乐工才升堂歌唱,沐浴用两条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出浴盆踩蒯草席,接着用热水洗脚踩蒲席,穿布衣擦干身体,才穿鞋,进献饮料。

郑玄说:“晞,是干的意思。洗发洗脸,一定要进献禨酒。演奏音乐,是为了充盈正气。另外说进献菜肴,明确是指菜肴笾豆里的食物。细葛布和粗葛布,是用来刷去污垢的。杅,是沐浴的器具。蒯草席,粗糙便于洗脚。连,是接着的意思。进献饮料,也是为了充盈正气。”

孔颖达说:盥,是洗手;沐,是洗发;靧,是洗脸。取稷米和粱米的淘米水,洗脸洗发,都是因为需要滑润的缘故。这是大夫的礼仪,国君洗发洗脸都用粱米水。椫,是纹理白色的木头;栉,是梳子。洗发是为了去除污垢油腻,所以用纹理白色的涩木做梳子。头发洗干后,头发变得涩滞,所以用象牙光滑的梳子来疏通它。禨,是指酒。《少仪》注说:“洗发后饮酒叫禨”,知道进献的菜肴不是普通菜肴,因为普通菜肴是为吃饭而设,现在进酒而设菜肴,所以知道是特指的菜肴。进献笾羞、豆羞之后,乐工才升堂,用琴瑟歌唱。因为刚洗过澡身体虚弱,补充正气。杅,是沐浴的盆。出杅,是沐浴完毕,走出浴盆。履,是踩踏。蒯草席,粗糙。出浴盆后脚踩在粗糙的草席上,刮去污垢。接着用热水,是去除脚上的污垢而用热水清洗。

严陵方氏说:“椫与《礼器》中椫杓的椫相同。禨,是福气的先兆。禨就像说上寿一样。进献菜肴就用普通菜肴进献,乐工才升堂歌唱;是用音乐来劝酒助兴。上面尊贵下面卑贱,细葛布精细而粗葛布粗糙。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那么使用它们各自符合其身份。浴盆用木头制作。蒯是茅草类,蒯草粗糙而蒲草柔软。用热水,是指用来洗脚沐浴。既用了热水,又用热水洗脚,所以说‘连’,‘连’是连续的意思。进饮料而不进菜肴,乐工也不升堂歌唱,比洗发时简略。君子在一次沐浴之间,不曾不依礼行事;何况比沐浴更重要的事情呢?”

延平周氏说:“《鸨羽》这首诗,先说稷,后说粱,所以洗发用稷米水洗脸用粱米水,是为了区别它们的贱与贵。洗发后升堂歌唱,是为了激发阳气;沐浴后进饮料,是为了养护阳气。”

马氏说:“《内则》中子女对父母,聘礼中馆人对宾客,都是三天准备洗发,五天准备沐浴。大概礼仪由情感制定,德行由礼仪产生。君子知道在外弹冠振衣,就必须在内沐浴德行洗涤心灵。进献禨酒和菜肴,是为了充盈虚弱的身体;进献酒是为了涤除烦扰。礼仪中椫木笄为劣,象牙笄为美。洗发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是看重象牙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禨读如越人禨之的禨,进禨就像进献祝词一样。《诗经》说:如几如式,接着用热水清洁身体而进献的,应当如此。头发干,是自然干;擦干身体,是让人擦干。

庆源辅氏说:“用巾来擦去背上的污垢,踩蒯草席来洗脚。那么古人沐浴,不靠人伺候,因为身体是重要的,所以详细记载其方法如此。”穿布衣,就像现在的浴衫,古代所谓的明布。擦干身体才穿鞋,鞋是服饰的最后部分,进献鞋则衣服都穿好了,所以进献饮料。

金华应氏说:“每天必定五次洗手,在其中洗发沐浴,那么用来洗涤污垢而达到洁净,养护和气的,也没有不周全的。洗发先稷后粱,梳头先椫后象。沐浴的巾,下面用粗葛布上面用细葛布,席子先蒯后蒲。大抵整治之初,先使用粗糙的,因为污垢难以去除,不可不加强刮擦洗涤的力量;等到整治之后,则使用滋润养护的功效。”

将要前往公室,提前斋戒,住在外寝,洗发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书写思考应对君命的内容。穿戴整齐练习仪容,观察玉佩的声音,才出去在私朝作揖,光彩照人。登上车就有光辉了。郑玄说:“书写思考应对君命,思考所思念的,将要告诉国君的;应对所回答国君的;接受国君命令的。写在笏板上,是为了防止遗忘。玉声,是玉佩的声音。私朝,是大夫自家的朝堂。向他的臣属作揖才出发。”孔颖达说:“史,是说大夫也有史官。”按:下大夫不得有象牙笏板,有人说是有封地的大夫,所以用象牙做笏板。书写“这思考应对君命三件事”。既服,是穿着朝服完毕,私下练习仪容,又观察仪容听自己玉佩鸣响,使玉声与步伐相协调。煇,是光辉仪态。练习仪容完毕出发,出去到自己的私朝,向他的属臣作揖,光彩照人。作揖完毕出去,登上所乘的车,有光辉,而前往国君的朝堂了。

严陵方氏说:“斋戒所以住在外寝,沐浴是提前做的,所以说宿公所。大概是王朝,侯国才是私朝,所以后说私朝,以此凡是朝见,必有去处,公说去处,私说朝,互相补充。而且古人,将要有所思考,必先斋戒;将要有所作为,必先警戒。既斋戒,所以书写思考应对君命,是说书写自己所思于笏板,以等待回答国君的命令。史官掌管官书,以助人做事,所以史官进献。练习仪容,是说练习见天子的仪容。右边征角,左边宫羽,所谓玉声。前进就作揖,后退就拱手,然后玉佩锵鸣,所以观察它。观察就是展示的意思。当他向私朝作揖时,只有服饰和玉佩,灿烂的文饰还少,所以用煇如来形容。等到

其登车,乃有车马旗旌之饰,故以光言之。」马氏曰:「孔子之于哀公,三日斋而后请伐齐;管仲至堂阜,鲍叔披而浴之,三然后见桓公。诸侯之于王畿防山,具朝宿之邑,皆以汤沐名之,则人臣见君之礼可见矣。葢诸侯朝王之礼也。先儒以为大夫见诸侯之礼,岂非惑于公所而为之説乎?」

译他登上车时,就有车马、旗帜的装饰,所以从“光”这个字来说。」马氏说:「孔子对于鲁哀公,斋戒三天后才请求讨伐齐国;管仲到达堂阜,鲍叔牙让他沐浴更衣,经过三次才去拜见桓公。诸侯在王畿的防山,准备朝见和住宿的城邑,都用“汤沐”来命名,那么臣子拜见君主的礼仪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大概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先前的儒者认为这是大夫拜见诸侯的礼仪,难道不是被“公所”这个说法所迷惑而做出的解释吗?」

山隂陆氏曰:言宿斋戒,则戒亦宿也。然则将适公所,斋戒同日,书思对命,言书所思,对所命,适公所。若今上殿矣,习容观为,有观之者,习玉声为,有听之者。新安朱氏曰:笏者,忽也,所以备忽忘也。汉初有秉笏奏事。又曰:执簿,亦笏之类,只是为备遗忘,故手执,眼观,口诵,于君前有所指画,不敢用手,故以笏指画。今世遂用以为常执之物。《周礼》典瑞:王搢大圭,执镇圭。大圭不执,只是搢于腰间,却执镇圭,用藻借以朝日。而今郊庙,天子皆执大圭。大圭长三尺,且重,执之甚难。古者本非执大圭也。

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郑氏曰:珽亦笏也。珽之言珽然无所屈也。或谓之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谓于杼上,又广其首,方如椎头,是谓无所屈。后则恒直。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炤。诸侯谓笏为荼,荼读为舒迟之舒,舒懦者所畏在前也。诎谓圜杀其首,不为椎头。诸侯唯天子诎焉。大夫奉君命出入者也,上有天子,下有己,君又杀其下而圜。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笏制不同,方正于天下,示己之端平正直,而布于天下也。下文云:「天子以球玉」,故郑知此珽亦笏也。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玉人「文」彼注云:「或谓之珽」,引《相玉》书证珽是玉,余物皆光炤外,珽玉光自炤于内,内含明也。荼前诎,谓圜杀其首,后直下角,正方降让于天子,故前诎也。

长乐陈氏曰:「天子之于天下,体无所屈,故珽必方正;诸侯之于天子,则谨度;以臣之于臣民,则制节以君之。故荼必前诎后直。大夫于其君,则为臣;于天子,则为陪臣。故笏必前诎后诎。士笏之制,无所经见。观其饰之以象,疑亦前诎后直欤?天子之朝日,执镇圭,搢大圭,则所执者摰也,所搢者笏也。诸侯之朝,大夫之聘,葢亦如此。则诸侯执命圭者,必搢荼;大夫执聘圭者,必搢笏。及其合瑞而授圭,则执其所搢而已。此所谓见于天子,无说笏。天子之笏曰珽,诸侯曰荼,大夫以下曰笏者,尊者文其名,卑者命其实。故车,天子诸侯曰路;大夫以下曰车。寝,天子诸侯曰宫;大夫以下曰寝【礼书】

严陵方氏曰:「玉之廷者为珽。《左传》『衮冕黻珽』是矣。廷,故直;直,故方;方,故正。方正者,以其直而无所诎于天下也。故天子搢之。且其动也直,天道也;其动也诎,地道也。天子体天道,故无所诎。诸侯进则势诎于天子,故前诎;退则道伸于国人,故后直。大夫进则诎于天子,退则诎于诸侯,故前诎后诎,以示其无所不让也。搢,谓搢之于绅也。《典瑞》言『王搢大圭』是矣。搢之于绅,则服之也。服之,欲其识而勿忘故也。言天子如此,则余可知矣。」

马氏曰:天子朝诸侯,葢执冒圭,搢珽圭。冒圭四寸,所以冒四方;珽圭六寸,所以统六服。而珽之体方正,则方正者,以其有所临故也。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炤。则执冒而搢珽,执镇圭而搢大圭,长短适宜,此礼所谓称也。先儒合珽、大圭以为一,盖惑于搢大圭、搢珽之文而为之説也。

山隂陆氏曰:珽非大圭。大圭长三尺,此长六寸。大圭杼上,终葵首。让于天也,让于先王也。珽,珽而已,无所诎焉。盖王执镇圭,搢大圭,以祀天,以朝日,以飨先王。执冒,搢珽,以朝羣臣,以见诸侯。仁以冒之,义以临之。诸侯称荼,犹天子称珽。荼,绂也。言诎于天子而已。大夫无所不让,是以不得谓笏为荼。珽,义也;荼,仁也;笏,礼而已。故曰: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言「御」则进退迟速有在我者矣。大夫以下谓之「笏」而已。今此不言「笏」,言「无所不让」,「笏」非所言也。前诎躬其上而已,前后诎上下躬也。郑氏谓前诎圜杀其首,后诎又杀其下而圜,误矣。

延平周氏曰:「以其无所屈,故曰珽;以其为圭玉之大,故曰大圭;以其记事则无忽,故名之曰笏。荼即鸱鸮,所谓将

译山阴陆氏说:既然说宿斋戒,那么戒也是宿斋。那么将要前往公所,斋戒在同一天,书写所思念的,应对所命令的,前往公所。就像如今上殿一样,练习仪容举止,有观看的人;练习玉佩的声音,有聆听的人。新安朱氏说:笏,就是忽,用来防备疏忽遗忘的。汉朝初年有手持笏板奏报事务的。又说:拿着簿册,也是笏这一类,只是为了防备遗忘,所以手拿着,眼睛看着,嘴里念着,在君王面前有所指点画划,不敢用手,所以用笏来指点画划。现在世人于是把它当作日常手持的物品。《周礼》典瑞篇说:君王插着大圭,手持镇圭。大圭不手持,只是插在腰间,却手持镇圭,用藻饰借以朝拜太阳。而现在郊庙祭祀,天子都手持大圭。大圭长三尺,而且重,手持它非常困难。古人本来不是手持大圭的。

天子插着珽,方正于天下。诸侯的荼前面弯曲后面笔直,对天子表示谦让。大夫前面弯曲后面也弯曲,没有什么不谦让的。

郑氏说:珽也是笏。珽的意思是珽然没有弯曲。有人称之为大圭,长三尺,上部削薄,末端像椎头。说的是在上部削薄,又扩大其首端,方形像椎头,这就是所谓没有弯曲。后面则总是笔直的。《相玉书》说:珽玉六寸,光明自照。诸侯称笏为荼,荼读作舒缓的舒,舒缓懦弱的人所畏惧的在前面。诎是说圆形地削去其首端,不像椎头。诸侯只对天子弯曲。大夫是奉君王命令出入的人,上有天子,下有自己,君王又削去其下端而圆形。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笏的制度不同,方正于天下,显示自己的端平正直,而布达于天下。下文说:“天子用球玉”,所以郑氏知道这珽也是笏。大圭长三尺,上部削薄末端像椎头,玉人篇“文”字注说:“有人称之为珽”,引用《相玉书》证明珽是玉,其他物品都光照外面,珽玉光明自照于内,内含光明。荼前面弯曲,是说圆形地削去其首端,后面笔直下角,正方形降让于天子,所以前面弯曲。

长乐陈氏说:“天子对于天下,身体没有弯曲,所以珽必定方正;诸侯对于天子,则谨慎法度;以臣对于臣民,则节制以君之。所以荼必定前面弯曲后面笔直。大夫对于其君王,则是臣;对于天子,则是陪臣。所以笏必定前面弯曲后面也弯曲。士的笏的制度,没有经过记载。看它装饰以象牙,怀疑也是前面弯曲后面笔直吧?天子朝拜太阳,手持镇圭,插着大圭,那么所手持的是挚礼,所插着的是笏。诸侯朝见,大夫聘问,大概也是这样。那么诸侯手持命圭的,必定插着荼;大夫手持聘圭的,必定插着笏。等到合瑞而授予圭,就手持所插着的而已。这就是所谓见于天子,不取下笏。天子的笏叫珽,诸侯叫荼,大夫以下叫笏,尊贵者文饰其名,卑贱者命名其实。所以车,天子诸侯叫路;大夫以下叫车。寝,天子诸侯叫宫;大夫以下叫寝【礼书】

严陵方氏说:“玉的廷者为珽。《左传》‘衮冕黻珽’就是如此。廷,所以直;直,所以方;方,所以正。方正者,因为其直而没有弯曲于天下。所以天子插着它。而且其动也直,是天道;其动也弯曲,是地道。天子体现天道,所以没有弯曲。诸侯前进则势弯曲于天子,所以前面弯曲;后退则道伸展于国人,所以后面笔直。大夫前进则弯曲于天子,后退则弯曲于诸侯,所以前面弯曲后面也弯曲,以显示其没有什么不谦让的。搢,是说插之于绅带。《典瑞》说‘王插大圭’就是如此。插之于绅带,就是穿着它。穿着它,想要其识别而不忘故。说天子如此,那么其余可知了。”

马氏说:天子朝见诸侯,大概手持冒圭,插着珽圭。冒圭四寸,用来覆盖四方;珽圭六寸,用来统辖六服。而珽的形体方正,那么方正者,因为其有所临故。《相玉书》说:珽玉六寸,光明自照。那么手持冒而插珽,手持镇圭而插大圭,长短适宜,这就是礼所说的称。先儒把珽、大圭合为一,大概迷惑于插大圭、插珽的文字而为之说。

山阴陆氏说:珽不是大圭。大圭长三尺,这个长六寸。大圭上部削薄,末端像椎头。对天谦让,对先王谦让。珽,只是珽而已,没有弯曲。大概君王手持镇圭,插着大圭,以祭祀天,以朝拜太阳,以飨先王。手持冒,插着珽,以朝见群臣,以会见诸侯。仁以覆盖之,义以临之。诸侯称荼,犹如天子称珽。荼,绂也。说对天子弯曲而已。大夫没有什么不谦让,所以不得称笏为荼。珽,义也;荼,仁也;笏,礼而已。所以说: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说“御”则进退迟速有在我者了。大夫以下称为“笏”而已。现在这里不说“笏”,说“无所不让”,“笏”不是所说的。前面弯曲躬其上而已,前后弯曲上下躬也。郑氏说前面弯曲圆形削去其首端,后面弯曲又削去其下端而圆形,错误了。

延平周氏说:“因为其没有弯曲,所以叫珽;因为其是圭玉之大,所以叫大圭;因为其记事则没有疏忽,所以命名为笏。荼即鸱鸮,所谓将

荼者也。盖荼者,茅秀也,捋之可以为巢。秀者,象其有成徳;为巢,则象其能养物。诸侯有成徳而能养物,故笏饰以荼。笏饰以荼,犹玉饰以蒲也。天子无为者也,以内心为主,故珽无饰;诸侯有为者也,以外心为主,故饰以荼。大夫则于诸侯为不足,故无饰。葢天子则以饰之无足以称,大夫则以徳之无足以饰也。」

译这是荼草。所谓荼,就是茅草的花穗,揉搓它可以用来编织鸟巢。花穗,象征其具备成就德行的能力;用来编织鸟巢,则象征其能够养育万物。诸侯具备成就德行且能养育万物的能力,所以笏板用荼草来装饰。笏板用荼草装饰,就如同玉笏用蒲草装饰一样。天子是无所作为的,以内在之心为主,所以珽没有装饰;诸侯是有作为的,以外在之心为主,所以用荼草来装饰。大夫相对于诸侯来说德行不足,所以没有装饰。大概是因为天子认为装饰不足以彰显其尊贵,而大夫则认为德行不足以配得上装饰。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

郑氏曰:「引郤也,党乡之细者退,谓旁侧也,辟君之亲党也。登席升必由下也,徒坐不尽席,几示无所求于前,不忘谦也。读书食则齐者,读书声当闻,尊者食为污席也。」

孔氏曰:自此至「侧尊用禁」一节,广论臣侍坐于君之仪,并显君赐食、赐酒、肉饮之节,兼明与凡人饮食之礼。侍坐若侧旁有别席,则退就侧席;不退,谓旁无别席可退。或虽有别席,君不命之使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党属于乡,在乡之旁,今借为喻。言臣侍君坐,若不退席,则引而郤去君之旁侧也。党谓君之亲党,则君命令与君之亲党同席,则却引而离君之亲党坐,君亲党之下也。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若由前升,是躐席也。案《乡饮酒礼》:賔席于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席于阼阶,介席于西阶,皆北头为下。賔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又《乡饮酒记》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云:「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若賔则升降皆由下也。」徒坐,空坐也,谓非饮食及讲问时也。不尽席之前畔,有余一尺。读书食则坐近前,与席畔齐。豆去席尺者,又解席所以近前之意,以设豆去席一尺,不得不前坐就豆。

严陵方氏曰:「侍坐则必退席者,不敢与尊者并故也。虽不退席,犹须引身而去君之党,以避之。于其党如此,则于君可知矣。登席不由前,为躐席者,席以前为正故,登之不由前,曲礼言趋隅者,以此躐践也。躐者之所逐,无所顾而践焉,故谓之躐。先儒谓失节而躐,为躐者以此。夫趋席之隅,非不践也,特由前而登,乃失节尔,故曰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徒坐即曲礼所谓虚坐是也。」

山隂陆氏曰:「引而去,君之党,言不敢近尊也。若读书而食,则齐豆当逺席,恐污妨复读也。」

  金华应氏説见君若赐之爵章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郑氏曰:「侍食则不祭,虽见賔客,犹不敢备礼也。」君将食,臣先尝羞,忠孝也。俟君食而后食。若有尝羞者,膳宰存也。饭饮利,将食也。

孔氏曰:自此至从者一节,论人君赐食之礼。祭,祭先也。礼敌者共食,则先祭;降等之客,则后祭。若臣侍君而赐之食,则不祭;若赐食而君以客礼待之,则得祭。虽祭,又先须君命之祭,乃敢祭也。先饭饭食也。君未食而臣先食,徧尝羞膳,示行臣礼,为先尝食之义也。尝羞毕,歠饮以俟君飱,臣乃敢飱也。礼,食未飱,必先啜饮,以利滑喉中,不令涩噎也。若有尝羞者,此谓臣侍食得赐食,而非君所客者也,故不得祭,亦不得尝羞。则君若使膳宰自尝羞,既不祭不尝,则俟君食后己乃食也。饭饮者,饮之也。虽不尝羞,亦先饮以俟君也。严陵方氏曰:于饭曰先,于羞曰尝,互言之耳。食必先尝,臣子之职所当然也。凡饮必先饭而后食,故饮而俟君食而后食也。饭饮谓饮饭之湆,将食也。

山隂陆氏曰:「虽不尝饭,犹饮而俟。着非故为味也。即漱嫌慢,先饭为君尝食。今后饭以有尝之者矣。故曰:『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然则侍食虽众,其尝食常卑者一人先。」

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逺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飱。君既食,又饭飱。饭飱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醤,乃出授从者。

郑氏曰:「羞近者,辟贪味也。顺近食者,从近始也。覆手以循咡,已食也。飱劝食也。君既食,又饭飱,不敢先。君饱也。三饭,臣劝君食,如是可也。执饭与醤,授从者,食于尊者之前,当亲彻也。」

孔氏曰:「君命之羞,犹是君所不客者也。虽君已食,已乃后食,而犹未敢食羞,故又须君命。虽得君命,犹先食近其前者一种而止。若越次前食逺者,则为贪好味也。品徧也。既未敢越次多食,故君又

译侍奉君主坐席时,一定要退到侧席;如果不退席,就应当起身离开。君主的亲党登上坐席,如果不从席前下方登席,就是躐席(失礼)。空坐时不要坐满席子,要留出约一尺的空余;如果是读书或进食,则坐近席边,与豆器齐平,豆器距离席边一尺。

郑玄说:“引郤,就是退避的意思。‘党’指乡里中地位较低的人,退到旁侧,是为了避开君主的亲党。登席应当从下方升上,空坐时不坐满席子,几乎显示出对前方无所求取,这是不忘谦逊的表现。读书和进食时坐近席边,是因为读书的声音应当让尊者听到,而尊者进食时怕弄脏席子。”

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侧尊用禁”一节,广泛论述臣子侍奉君主坐席的礼仪,并彰显君主赐食、赐酒、赐肉饮的礼节,兼明与普通人饮食的礼仪。侍坐时如果旁侧有别席,就退到侧席;如果不退,是指旁侧没有别席可退。或者虽然有别席,但君主没有命令退席,那就必须起身离开。君主的亲党,是指隶属于乡里、在乡里旁侧的人,这里借作比喻。意思是臣子侍奉君主坐席,如果不退席,就应当起身退避到君主旁侧。所谓“党”,是指君主的亲党,如果君主命令与亲党同席,那就退避到君主亲党的下方就坐。失掉礼节而践踏,称为躐席,应当从下方升席;如果从前方升席,就是躐席。查考《乡饮酒礼》:宾客的席子在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的席子在阼阶,介的席子在西阶,都以北头为下。宾客升席从西方,注解说:“升席从下方。”又《乡饮酒记》说:“主人、介凡是升席从北方,降席从南方。”注解说:“席以南为上,升席从下方,降席从上方。如果是宾客,则升降都从下方。”徒坐,就是空坐,指不是饮食和讲问的时候。不坐满席子的前边,留出约一尺的空余。读书进食则坐近前边,与席边齐平。豆器距离席边一尺,这又解释了席子为什么坐近前的原因,因为摆设豆器距离席边一尺,不得不坐近前以便取用豆器。

严陵方氏说:“侍坐一定要退席,是因为不敢与尊者并列。即使不退席,也应当退身避开君主的亲党,以表示回避。对亲党尚且如此,那么对君主就更不用说了。登席不从前方,称为躐席,是因为席子的前方是正位,登席不从前方,而《曲礼》说趋近席角,就是因为躐践。躐,是追逐的意思,无所顾忌地践踏,所以称为躐。先儒说失掉礼节而躐,称为躐席,就是这个意思。趋近席角,并不是不践踏,只是从前方登席,才失掉礼节,所以说称为躐席。徒坐不尽席一尺,徒坐就是《曲礼》所说的虚坐。”

山阴陆氏说:“引身离开,避开君主的亲党,是说不敢靠近尊者。如果是读书进食,则坐近豆器,应当远离席子,恐怕弄脏妨碍再次诵读。”

金华应氏的说法见于“见君若赐之爵”章。

如果君主赐食,并且以客礼相待,就命令他祭食,然后才祭食,先吃饭,遍尝菜肴,饮酒,然后等待。如果有尝膳的人,就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吃饭饮酒,再等待。郑玄说:“侍奉进食时不祭食,即使见到宾客,也不敢备全礼节。”君主将要进食,臣子先尝菜肴,这是忠孝的表现。等待君主进食后才进食。如果有尝膳的人,是指膳宰还在。饭饮利,是指将要进食。

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从者”一节,论述人君赐食的礼仪。祭,是祭先。礼节对等的人共食,就先祭;降等的客人,就后祭。如果臣子侍奉君主而赐食,就不祭;如果赐食而君主以客礼相待,就可以祭。即使祭,又必须先等君主命令祭,才敢祭。先饭,就是吃饭。君主未进食而臣子先进食,遍尝菜肴,表示实行臣礼,有先尝食的意义。尝膳完毕,饮酒以等待君主进食,臣子才敢进食。礼节上,进食未饱,必须先饮酒,以润滑喉咙,不让涩噎。如果有尝膳的人,这是指臣子侍奉进食得赐食,而不是君主以客礼相待的人,所以不得祭,也不得尝膳。那么君主如果让膳宰自己尝膳,既然不祭不尝,就等待君主进食后自己才进食。饭饮,就是饮酒。即使不尝膳,也先饮酒以等待君主。严陵方氏说:对饭说“先”,对菜肴说“尝”,是互文见义。进食必须先尝,是臣子的职责所当然。凡是饮酒必须先吃饭然后进食,所以饮酒等待君主进食后才进食。饭饮,是指饮饭的汤汁,将要进食。

山阴陆氏说:“即使不尝饭,也饮酒等待。表明不是故意为了味道。如果漱口嫌慢,先吃饭为君主尝食。现在后吃饭是因为有尝膳的人了。所以说:‘如果有尝膳的人,就等待君主进食后才进食。’那么侍奉进食的人虽然众多,但尝食的通常是地位低的人先尝。”

君主命令进献菜肴,进献近处的菜肴,命令遍尝,尝过之后,然后才随意取用。凡是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顺着近处的食物。君主没有覆手,不敢进食。君主已经进食,又吃饭进食。吃饭进食,就是三饭。君主已经撤席,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随从。

郑玄说:“进献近处的菜肴,是避开贪恋美味。顺着近处的食物,是从近处开始。覆手以抚摸嘴角,表示已经进食。飱,是劝食。君主已经进食,又吃饭劝食,是不敢先于君主。君主吃饱了。三饭,是臣子劝君主进食,像这样就可以了。拿着饭和酱,交给随从,在尊者面前进食,应当亲自撤席。”

孔颖达说:“君主命令进献菜肴,还是指君主不以客礼相待的人。即使君主已经进食,自己才后进食,但还不敢进食菜肴,所以又需要君主命令。即使得到君主命令,还是先吃近处的一种而止。如果越级先吃远处的,就是贪恋美味。品,是遍的意思。既然不敢越级多吃,所以君主又……”

命徧尝而已。乃徧尝之后,则随己所欲,不复次第也。凡尝逺食,必顺近食者,客与不客悉皆如此,故云凡也。意在尝逺者,且从近始也。君未覆手,不敢飱。侍食者悉然也。覆手者,谓食饱必覆手以循口边,恐有殽粒污着之也。飧,谓用饮浇饭于器中也。礼,食竟更作三飱,以劝助令饱,实使不虚也。君既食,又饭飱者,君食毕竟,而又飱则臣乃敢飱,明不先君而饱也。三饭,谓三度飱也。君馔已彻,则臣乃自彻已馔,以授从者。饭醤,是食之主,故自执之。此谓不客者。若君与己礼食,则但亲彻之,不敢授己之从者也。故《公食大夫礼》賔北面坐,取粱与醤以降,西面坐,奠于阶西。注云:「不以出者,非所当得是也。」若非君臣,但降等者,则彻以授主人相者。故《曲礼》云:「客若降等。」又云:「彻饭齐以授相者。」相者,谓主人賛馔者。若賔主敌,则彻于西序端。《公食大夫礼》亲彻是也。」

译命令他遍尝一遍就罢了。于是遍尝之后,就随自己心意,不再按次序了。凡是品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从近处的食物开始,无论是作客还是不作客全都这样,所以说“凡”字。意思是想品尝远处的食物,暂且从近处开始。君主没有覆手,不敢用饮浇饭。侍奉进食的人都这样。覆手,是说吃饱后一定要覆手擦拭嘴边,恐怕有菜肴米粒沾污在上面。飧,是说用饮浇饭在器皿中。礼制规定,吃完后再做三次飧,以劝助让人吃饱,实际上是让器皿不空。君主已经吃完,又用饮浇饭的,是君主吃完后,又用饮浇饭,那么臣子才敢用饮浇饭,表明不先于君主吃饱。三饭,是说三次用饮浇饭。君主的饭食已经撤去,那么臣子才自己撤去自己的饭食,交给随从的人。饭和酱,是饮食的主食,所以自己拿着。这是指不作客的情况。如果君主与自己行礼进食,那么就亲自撤去,不敢交给自己的随从。所以《公食大夫礼》记载,宾客面向北坐下,拿起粱米和酱走下台阶,面向西坐下,放在台阶西侧。注解说:“不拿出来的,是因为这不是自己应当得到的。”如果不是君臣关系,只是降低等级的人,那么撤去后交给主人的相者。所以《曲礼》说:“客人如果降低等级。”又说:“撤去饭和酱交给相者。”相者,是说主人协助饮食的人。如果宾客与主人地位相等,那么撤去放在西序的末端。《公食大夫礼》中亲自撤去就是这种情况。

严陵方氏曰:「品尝与膳夫所谓品尝食同义。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则不敢有所择也。必顺近食与羞近者同义。覆手,谓释己梜也。方其用己梜而食,则致爪掌焉;及释而不用,则覆手而已。飱夕食也。先儒以为劝食者,葢朝食为一则夕食为再,以劝之使食,故因谓之飧也。君未覆手,不敢飧者,待君一食之竟,然后敢劝之使再也。如是者三,故曰饭飧者三饭也。语有三饭之乐,师非谓是欤?」

山隂陆氏曰:「飱,卒食也。一日三食,以是为卒。一食三饭,以是为卒。故曰饭飧者,三饭也。又曰:夕食为飧。」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己偞卑。

郑氏曰:「不尽食,不饱,谦也。水浆非盛馔也。已,犹大也。祭之为大,有所畏迫。臣于君,则祭之。」

孔氏曰:「此一节以上,文明侍君之食,因明凡人相敌为食之礼。凡侑食不尽食者,明劝食于尊者之法。食于人不饱者,通包食于尊者及礼敌之人,皆谦退不敢自足也。食于礼敌之人,所设水浆不以祭先偞厌也。若祭水浆为大厌,降卑微有所畏迫也。公食大夫礼,宰夫执觯浆以进,賔受坐祭,遂饮,故知臣于君祭之也。」

严陵方氏曰:侑食,谓劝侑人食也。虽劝人食之,使足而已,不敢自足也。食于人不饱,与共食不饱,同义。饮食之有祭,非特仁鬼神,亦所以重其食。水浆祭之,则失于自偞卑矣。偞卑薄也。不祭水浆,特于敌者设尔。于尊者则又不得不祭焉。此于首言,凡侑食则不主尊者,可知。

山隂陆氏曰:「若祭为己偞卑,释唯水浆不祭;食于人不饱,释侑食不尽食。上言凡有食,下言君若赐之爵,则水浆不祭,葢通上下。郑氏谓臣于君则祭之,误矣。若公食大夫,宰夫执觯浆以进,賔坐祭遂饮浆,非此浆也。」

庆源辅氏曰:「孔子説食于人,不饱,礼也。孔子食于少施氏,未尝不饱,饱少施氏之徳也。」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郑氏曰:「洒,如肃敬貌。洒或为察,言言和敬貌。斯犹耳也。油油,説敬貌。以退礼,饮过三爵则敬杀,可以去矣。隠辟俛逡廵而退,着屦也。」

孔氏曰:自此至用禁一节,论臣于君前受赐爵之礼,在君前先饮者,示贱者先即事;后授虚爵与相者,示不敢先。君尽爵,此谓朝夕侍君得赐爵者。若大礼,则君先饮而臣后饮,燕礼公卒爵而后饮,是也。此经云「再拜稽首而后受」,燕礼则先受而后再拜。又下云「至三爵而退」,明非大飨之饮。若燕礼,非唯三爵而已。洒如者,谓顔色肃敬如似洒然也。二爵顔色稍和,故言「言斯油油」者,言侍君小燕,唯止三爵,顔色油油然敬。故左氏传云「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坐跪也,初跪説屦堂下为敬,故退而跪取履,起而逡廵隠辟而着之。纳犹着也。若坐左膝,则着右足之屦;坐右膝,则着左足之屦。案皇氏曰:「读言为訚」,义亦通。

庆源辅氏曰:「特言君若赐之爵,则非礼食可知。越席再拜稽首受者,超越过众席而拜受于尊所也。反登席而祭之。」

严陵方氏曰:「色洒如,谓色如洒而悦泽也。三爵特尝,饮尔。若大飨之爵,则不止于三。退则坐,取屦者以进。既解屦,登席,故退则取屦,纳之也。隠则不显,辟则不正。隠辟而后屦与就屦,跪而屏之于其侧,同义。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凡以顺手足之便也。」

马氏曰:考工记一升曰爵,三升曰觚,自觚至散,其量有差,而此特言爵者,葢爵者,觚觯角散之总名故也。君之赐爵,所以致恩;臣之受爵,贵于至敬。此所以三爵而油油以退也。若夫湛露之燕,诸侯至于不醉无归;燕礼之燕,臣至于无算爵,是又礼之大者,与此异也。士相见礼言:君赐之爵,退则隠辟而后屦;君为之兴,则曰「君无为兴」,而其出至于三辞。此不

译严陵方氏说:“‘品尝’与膳夫所说的‘品尝食’意义相同。命令他品尝食物,然后才让他随意取用,这样他就不敢有所挑剔了。‘必顺近食’与‘羞近者’意义相同。‘覆手’,意思是放下自己的筷子。当他用自己的筷子进食时,就会伸出手指和手掌;等到放下筷子不再使用时,只是把手覆盖起来罢了。‘飧’指晚饭。以前的儒者认为‘劝食’是指晚饭,大概是因为早饭算一次,晚饭算第二次,以此劝人进食,所以称之为‘飧’。君主没有放下手(表示未吃完),不敢劝食,是等待君主吃完一顿之后,才敢劝他再吃一顿。像这样劝食三次,所以说‘饭飧者三饭’。《论语》中有‘三饭之乐’的说法,老师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山阴陆氏说:“‘飧’,指结束进食。一天吃三顿饭,以此作为结束。一顿饭吃三次,以此作为结束。所以说‘饭飧者三饭’。又说:晚饭称为‘飧’。”

凡是劝人进食,不要吃完;在别人家里吃饭,不要吃饱。只有水和酒浆不用祭祀,如果祭祀,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卑微了。

郑氏说:“不吃完、不吃饱,是谦虚的表现。水和酒浆不是丰盛的菜肴。‘已’,同‘大’。祭祀被视为大事,有所畏惧和压迫。臣子对君主,就要进行祭祀。”

孔氏说:“这一节以上,经文阐明侍奉君主进食的礼仪,由此阐明普通人之间地位对等时进食的礼仪。凡是劝食不吃完,是阐明劝尊者进食的方法。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是概括了在尊者面前以及地位对等的人面前进食,都谦虚退让不敢自满。在地位对等的人面前进食,所设的水和酒浆不用祭祀来先表示厌恶。如果祭祀水和酒浆,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大,降低身份而有所畏惧。《公食大夫礼》中,宰夫拿着酒浆进献,宾客接受后坐下祭祀,然后饮用,所以知道臣子对君主要进行祭祀。”

严陵方氏说:“劝食,意思是劝人进食。虽然劝人进食,但只让他吃饱即可,不敢让自己吃饱。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与共同进食不吃饱,意义相同。饮食中有祭祀,不仅是为了敬奉鬼神,也是为了重视食物。如果祭祀水和酒浆,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卑微了。‘偞卑’指轻贱。不祭祀水和酒浆,只是在地位对等的人面前这样。对于尊者,则又不得不祭祀。这里开头说‘凡是劝食’,就不主要是针对尊者,可以知道。”

山阴陆氏说:“‘如果祭祀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卑微’,解释的是‘只有水和酒浆不用祭祀’;‘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解释的是‘劝食不吃完’。上面说凡是进食,下面说君主如果赐给爵杯,那么水和酒浆不用祭祀,大概贯通上下。郑氏说臣子对君主就要祭祀,是错误的。至于《公食大夫礼》,宰夫拿着酒浆进献,宾客坐下祭祀然后饮用酒浆,那不是这里所说的酒浆。”

庆源辅氏说:“孔子说在别人家吃饭不吃饱,是合乎礼的。孔子在少施氏家吃饭,没有不饱的时候,是饱食少施氏的恩德。”

君主如果赐给爵杯,就要越过席位,两次拜谢并叩头,接受爵杯,登上席位进行祭祀,喝完爵中的酒,等待君主喝完爵中的酒,然后交出空爵。君子饮酒,接受第一爵时脸色肃敬,接受第二爵时言语和敬,这就合乎礼了,接受第三爵时恭敬地退下。退下后坐下取鞋,隐蔽侧身然后穿鞋,坐着时左脚穿右鞋,右脚穿左鞋。

郑氏说:“‘洒’,像肃敬的样子。‘洒’有的版本作‘察’。‘言言’是和敬的样子。‘斯’同‘耳’。‘油油’,是喜悦恭敬的样子。‘以退’是礼,饮酒超过三爵则敬意减退,可以离开了。‘隐辟’是低头徘徊退下,穿鞋。”

孔氏说:“从这里到‘用禁’一节,论述臣子在君主面前接受赐爵的礼仪,在君主之前先饮酒,表示卑贱者先从事事务;后交出空爵给相礼的人,表示不敢抢先。君主喝完爵,这是指朝夕侍奉君主得到赐爵的情况。如果是大礼,则君主先饮而臣子后饮,如燕礼中君主喝完爵然后臣子饮,就是这样。此经文说‘再拜稽首然后接受’,燕礼则是先接受然后拜谢。又下面说‘到三爵就退下’,说明不是大飨之饮。如果是燕礼,不止三爵。‘洒如’,是说脸色肃敬好像洒然的样子。第二爵脸色稍和,所以说‘言言’。‘油油’,是说侍奉君主小宴,只限于三爵,脸色油油然恭敬。所以《左传》说‘臣子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爵不合礼’。‘坐’即跪,起初跪着脱鞋在堂下以示恭敬,所以退下后跪着取鞋,起来后徘徊隐蔽地穿上它。‘纳’同‘着’。如果坐着时左膝着地,就穿右脚的鞋;坐着时右膝着地,就穿左脚的鞋。按皇氏说:‘读‘言’为‘訚’’,意义也通。”

庆源辅氏说:“特别说君主如果赐给爵杯,那么不是礼食可以知道。越过席位两次拜谢叩头接受,是超越众人的席位而在尊位处拜谢接受。返回登上席位进行祭祀。”

严陵方氏说:“‘色洒如’,是说脸色像洒然一样喜悦润泽。三爵只是尝饮罢了。如果是大飨的爵杯,就不止于三爵。退下后坐下,取鞋的人进献。既然已经脱鞋登上席位,所以退下时取鞋,穿上它。‘隐’是不显露,‘辟’是不端正。‘隐辟而后屦’与‘就屦,跪而屏之于其侧’,意义相同。‘坐左纳右,坐右纳左’,都是为了顺应手脚的方便。”

马氏说:《考工记》中一升称为爵,三升称为觚,从觚到散,容量有差别,而这里特别说爵,大概是因为爵是觚、觯、角、散的总称。君主赐爵,是为了表达恩惠;臣子受爵,贵在极致的恭敬。这就是为什么三爵之后恭敬地退下。至于《湛露》之宴,诸侯直到不醉不归;燕礼之宴,臣子直到无算爵,这是礼中更大的规格,与此不同。《士相见礼》说:君主赐给爵杯,退下后隐蔽侧身然后穿鞋;君主为他起身,就说‘君主不必起身’,而他出门时直到三次推辞。这里不

言者,记其略也。

山隂陆氏曰:「斯礼已句,言过此礼或少弛矣。故《易》曰:『观盥而不荐』,《诗》曰:『崇墉言言,言大也有闲』,卫而大也。孟子曰:『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沛然犹此洒如也。今言油油在后,言礼虽弛,也能自收也。」

译言语,是记录大略的。

山阴陆氏说:“‘斯礼已’这一句,是说超过了这个礼制,或者稍微松弛了。所以《易经》说:‘观看洗手而不进献祭品’,《诗经》说:‘高墙高大,言大也有闲’,‘言’是卫护而高大的意思。孟子说:‘天忽然兴起云彩,大雨倾盆而下’,‘沛然’就像这里的‘洒如’一样。现在说‘油油’在后面,是说礼制虽然松弛,但也能自我收敛。”

金华应氏曰:自侍坐退席,登席之初,以至取屦纳屦之后,则燕见于君,一席之礼,始终略具矣。葢古之君臣,以情相与,不若后世堂陛之森严也。于其间燕命之侍坐,从容无事,可以用其情矣。故其赐食赐爵之礼,若今之燕见而留之饮食也。燕见侍食,则非朝聘宴飨之正,疑若不必过于严其分矣。然亦未尝忘恭敬之心,廉耻之节焉。其有不同者,食则命之祭,然后祭;爵则越席而饮者,不敢留君惠也。饮至于三而亟退者,酒易及乱,而遂其驩则无已也。饭至于三而犹劝者,食以养人,而相爱之意为无穷也。《诗》曰:「三爵不识,矧敢多。」又故聘射之礼,賔主百拜,而酒三行,则爵不过三,古之定礼也。若夫传有四饭之文,礼有劝飧之义,其亦不厌于详矣。

凡尊必上▯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郑氏曰:「▯酒不忘古也。面犹乡也。燕礼曰:『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酒,南上。公尊瓦大两,有丰在尊南,南上。』飨野人,饮贱者,不备礼也。棜,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棜,是以言棜。」

孔氏曰:「人君燕臣子,专其恩恵,故尊鼻乡君。故郑引燕臣子之法以解之。若两君相见,则尊鼻于两楹间,在賔主之间,夹之不得面乡尊也。飨野人,谓蜡祭时也。野人贱,不得本古,又无徳,故唯酒而无水也。侧谓旁侧,在賔主两楹间,旁侧夹之,又东西横行,异于君也。若侧尊近于君,南北列之,则燕礼所云是也。大夫士侧尊,乡饮酒义云:『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也。』案乡饮酒礼,设两壶于房户间,有斯禁。彼是大夫礼,此云大夫用棜,故知棜是斯禁也。案特牲礼注云:『棜,今木舆,上有四周,下无足。』今斯禁亦无足,故云有似于棜。」

延平周氏曰:「▯酒所以贵其道也,面尊所以专其恩也。飨野人皆酒者,葢野人之所知者恩而已。」

严陵方氏曰:「设▯酒之尊,必在众尊之上。礼运言▯酒在室,是矣。面尊者,尊鼻向君也。面尊则不面君,面尊者,专恵之道也。臣侧尊者,辟君之嫌也。臣之侧尊用棜禁,则君之面尊用罍,可知矣。」

马氏曰:周官行人,王礼诸侯飨而有祼,孤卿无祼,则以酒礼之而已。观此,则君子之于野人,又可知也。然礼之不用▯酒,非特此也。士冠礼醴子,昏礼醴妇,聘礼醴賔,皆无▯酒,礼质故也。特牲、少牢、阳厌,酌一尊,无▯酒,礼杀故也。昏礼尊于房户之间,无▯酒,外略于内故也。士丧、既夕、士虞,皆有酒醴,无▯酒,凶变于吉故也。然则▯酒虽薄,而其礼重;醴酒虽厚,而其礼轻。记所谓近于人情,非其至者,于此见矣。

山隂陆氏曰:水曰明水,故此谓之▯酒。少牢礼,司宫尊两壶于房户之间。甒有▯酒,则其两甒各有▯酒,大夫之礼也。士虞礼,尊两甒于庙门外之右,少南。水尊在酒东,则其一甒▯酒也。尊各有面,唯君对之。据尊壶者面其鼻,不上▯酒。质朴素足,禁即棜也。变棜言禁棜之辞,仁禁无所不禁。

贾氏曰:「无偶曰侧,置酒曰尊。凡礼之通例,称侧有二:一者无偶特一为侧。又昏礼云:『侧尊甒醴于房中』,亦是无▯酒曰侧【仪礼疏】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

郑氏曰:「缁布冠本太古耳,非时王之法服也。」

孔氏曰:「自此至桓公始也。」一节广论上下及吉凶冠之所用,唯五十不散送及亲没不髦。记者杂録厠在其间。始冠,大夫士皆三加,诸侯则四加。从诸侯下达于士,其初加者是缁布冠,不复尝着冠而敝去之可也。余见《郊特牲》。

延平周氏曰:「用缁布者,所以立本也。然非以趋时,故既冠而即敝之可也。」

▯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郑氏曰:▯冠朱组缨,缁布冠缋緌,皆始冠之冠也。▯冠委貌也。诸侯缁布冠有緌,尊者饰也。缋或作绘,緌或作蕤。丹组缨,言齐时所服也。四命以上齐祭异冠。

译金华应氏说:自从侍坐退席,到登席之初,直到取鞋、纳鞋之后,那么燕见君主时,一席之礼,始终的大致内容就具备了。大概古代的君臣,以情感相互对待,不像后世那样堂陛森严。在这期间燕命侍坐,从容无事,可以运用情感了。所以赐食赐爵的礼仪,就像现在燕见而留下饮食一样。燕见侍食,就不是朝聘宴飨的正礼,似乎不必过于严格区分名分了。然而也没有忘记恭敬之心,廉耻之节。其中不同的地方,进食时命令祭祀,然后才祭祀;饮酒时越席而饮,是不敢滞留君主的恩惠。饮酒到三次就急忙退下,是因为酒容易使人失态,如果尽情欢乐就没有止境了。吃饭到三次还劝食,是因为食物用来养人,相爱的意思无穷无尽。《诗经》说:“三爵不识,矧敢多。”又因为聘射之礼,宾主百拜,而酒只行三次,那么爵不过三,是古代确定的礼仪。至于传说中有四饭的记载,礼仪中有劝飧的意义,这也是不厌其烦地详细规定了。

凡是尊器必定在上〇酒,只有君主面对尊器,只有飨野人时都用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郑氏说:“〇酒是不忘古制。面就是乡。燕礼说:‘司宫在东楹之西设尊,两个方壶,左边〇酒,南边在上。公的尊器是两个瓦大,有丰在尊南,南边在上。’飨野人,是饮贱者,不备礼。棜,就是斯禁。没有脚,有似于棜,所以称棜。”

孔氏说:“人君燕臣子,专其恩惠,所以尊鼻向君。所以郑氏引燕臣子的方法来解释。如果两君相见,那么尊鼻在两楹之间,在宾主之间,夹之不得面乡尊。飨野人,是指蜡祭时。野人贱,不得本古,又无德,所以只有酒而没有水。侧谓旁侧,在宾主两楹间,旁侧夹之,又东西横行,不同于君。如果侧尊近于君,南北列之,那么燕礼所说的是。大夫士侧尊,乡饮酒义说:‘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案乡饮酒礼,设两壶于房户间,有斯禁。那是大夫礼,这里说大夫用棜,所以知道棜是斯禁。案特牲礼注说:‘棜,今木舆,上有四周,下无足。’现在斯禁也无足,所以说有似于棜。”

延平周氏说:“〇酒所以贵其道,面尊所以专其恩。飨野人皆酒者,大概野人所知道的只是恩而已。”

严陵方氏说:“设〇酒之尊,必在众尊之上。礼运言〇酒在室,是对的。面尊者,尊鼻向君。面尊则不面君,面尊者,专惠之道。臣侧尊者,避君之嫌。臣之侧尊用棜禁,那么君之面尊用罍,可知了。”

马氏说:周官行人,王礼诸侯飨而有祼,孤卿无祼,那么就用酒礼之而已。观此,那么君子之于野人,又可知了。然而礼之不用〇酒,不仅于此。士冠礼醴子,昏礼醴妇,聘礼醴宾,皆无〇酒,礼质故也。特牲、少牢、阳厌,酌一尊,无〇酒,礼杀故也。昏礼尊于房户之间,无〇酒,外略于内故也。士丧、既夕、士虞,皆有酒醴,无〇酒,凶变于吉故也。那么〇酒虽薄,而其礼重;醴酒虽厚,而其礼轻。记所谓近于人情,非其至者,于此见矣。

山阴陆氏说:水曰明水,故此谓之〇酒。少牢礼,司宫尊两壶于房户之间。甒有〇酒,则其两甒各有〇酒,大夫之礼也。士虞礼,尊两甒于庙门外之右,少南。水尊在酒东,则其一甒〇酒也。尊各有面,唯君对之。据尊壶者面其鼻,不上〇酒。质朴素足,禁即棜也。变棜言禁棜之辞,仁禁无所不禁。

贾氏说:“无偶曰侧,置酒曰尊。凡礼之通例,称侧有二:一者无偶特一为侧。又昏礼云:‘侧尊甒醴于房中’,也是无〇酒曰侧【仪礼疏】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

郑氏说:“缁布冠本太古耳,非时王之法服也。”

孔氏说:“自此至桓公始也。”一节广论上下及吉凶冠之所用,唯五十不散送及亲没不髦。记者杂录厕在其间。始冠,大夫士皆三加,诸侯则四加。从诸侯下达于士,其初加者是缁布冠,不复尝着冠而敝去之可也。余见《郊特牲》。

延平周氏说:“用缁布者,所以立本也。然非以趋时,故既冠而即敝之可也。”

〇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〇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〇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郑氏说:〇冠朱组缨,缁布冠缋緌,皆始冠之冠也。〇冠委貌也。诸侯缁布冠有緌,尊者饰也。缋或作绘,緌或作蕤。丹组缨,言齐时所服也。四命以上齐祭异冠。

孔氏曰:案《郊特牲》及《士冠记》皆云「其緌也,吾未之闻」,谓大夫士也。此云「缋緌,诸侯之冠」,故知尊者饰也。上云「缁布冠自诸侯下达」,此更云「缁布冠缋緌」,为緌起文也。诸侯唯缋緌为异,其頍项青组缨等皆与士同。言齐者兼祭祀之时,其祭则诸侯以▯冕也。诸侯▯冕祭,▯冠齐;孤则爵弁,祭亦▯冠齐。是齐祭异冠也。其三命以下大夫则朝服以祭,士则▯端以祭,皆▯冠也。此云「▯冠綦组缨,士之齐冠」,是齐祭同冠也。长乐陈氏曰:考之于礼,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则诸侯所以异于大夫士者,缋緌耳。天子始冠不以缁布而以▯冠,然其子则犹士而已,以天下无生而贵也。▯冠朱组缨,则緌可知也。缁布冠缋緌,则缨可知也。朱以着正阳之色,缋以备五采之文。五采虽美,不若正阳之纯。纯其饰所以异也。《国语》委貌有笄,士冠礼缁布冠无笄,则天子始冠之冠有笄,诸侯始冠之冠无笄,明矣。诸侯与士之齐则同,而尊卑之分则异,同故皆▯冠以一其诚,异故组缨殊色以辨其等。诸侯丹组缨,则阳而已,以其纯于徳故也。士綦组缨,则隂阳杂矣,以其不纯于徳故也。綦苍艾色也。《诗》以綦巾为女巾,《书》与《诗》以骐弁为士弁,礼以綦组为世子之佩绶,皆徳未成者之礼也。孔子佩象环而綦组绶,则其义异此矣。天子诸侯大夫齐祭异服,特天子▯冕以祭羣小祀,其冕葢与齐同,而其异者,▯服▯端而已。士之齐祭一于冠端,▯其冠葢与朝服之冠同,其异者组缨之色而已【礼书】

译孔氏说:查考《郊特牲》和《士冠记》都记载“那垂下的饰带,我没有听说过”,这是指大夫和士而言。这里说“绘有花纹的饰带,是诸侯的冠饰”,所以知道尊贵者的装饰有所不同。上文说“黑布冠从诸侯向下普及”,这里又说“黑布冠配有绘纹饰带”,是为了引出关于饰带的论述。诸侯只有绘纹饰带不同,其余如冠顶、项饰、青丝带、帽缨等都与士相同。说“斋戒”是兼指祭祀的时候,祭祀时诸侯则用冕服。诸侯用冕服祭祀,用冠服斋戒;卿则用爵弁,祭祀也用冠服斋戒。这是斋戒与祭祀所用冠服不同的情况。那三命以下的大夫则穿朝服祭祀,士则穿端冕祭祀,都使用冠服。这里说“冠服配青色丝带和帽缨,是士的斋戒冠服”,这是斋戒与祭祀所用冠服相同的情况。长乐陈氏说:考察礼制,初次加冠时黑布冠从诸侯向下普及,那么诸侯区别于大夫和士的地方,就在于绘纹饰带罢了。天子初次加冠不用黑布冠而用冠服,然而他的儿子还只是士的身份,因为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冠服配红色丝带和帽缨,那么饰带也就可知了。黑布冠配绘纹饰带,那么帽缨也就可知了。红色用来彰显纯正阳刚之色,绘纹用来具备五彩的纹饰。五彩虽然美丽,不如纯正阳刚之色的纯粹。纯粹其装饰所以有所不同。《国语》中委貌冠有笄,士冠礼中黑布冠无笄,那么天子初次加冠的冠有笄,诸侯初次加冠的冠无笄,这就很明白了。诸侯与士的斋戒相同,而尊卑的分别则不同,相同所以都用冠服以统一其诚心,不同所以丝带和帽缨颜色各异以辨别等级。诸侯用红色丝带和帽缨,则只有阳刚之气,因为他们德行纯粹。士用青色丝带和帽缨,则阴阳混杂,因为他们德行不纯粹。青色是苍艾色。《诗经》以青色头巾为女子头巾,《尚书》与《诗经》以青色皮弁为士的皮弁,礼制中以青色丝带为世子的佩绶,都是德行未成者的礼制。孔子佩戴象牙环和青色丝带绶带,那么其意义与此不同了。天子、诸侯、大夫斋戒祭祀服饰不同,只有天子用冕服祭祀群小祀,其冕服大概与斋戒相同,而不同的,只是冕服与端服罢了。士的斋戒祭祀统一于冠和端服,其冠大概与朝服的冠相同,不同的只是丝带和帽缨的颜色罢了【礼书】

延平周氏曰:六入为▯,七入为缁。▯者,天道在北方之色;缁者,纯阳之色也。朱者,含阳之色;缋者,阳事也。以冠为体,则组缨与緌皆用也。含阳者,天子之用,而无为者乃其体也;纯隂者,诸侯之体,而阳者乃其用也。

严陵方氏曰:「天子言缨,诸侯言緌,互相备尔。组葢绶属,以其纵横相阻故也。然缋不可徒设,设之于组,又不可,则设之于帛。可知夫始冠之冠,或以▯,或以缁者,反本复古也。然▯则存乎天之色,缁则杂以地之色,故以为天子诸侯隆杀之辨。齐之冠一以▯者,以隂幽思也。」

马氏曰:委貌之制不可考。观《周礼》言冠弁,而康成以委貌言之,则委貌类弁矣。范文子以杖击其子而折委笄,则委貌有笄矣。士冠礼,缁布有缨,无笄;而皮爵弁有笄,则委貌殊于缁布,类于弁,可知也。《周官司服》其祭服有▯端、素端。《记》曰:「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又曰:「齐之▯也,以幽隂思也。」又曰:「齐▯而养。」又曰:「▯冕齐戒,鬼神隂阳也。」荀子曰:「端衣▯裳,絻而乗路,志不在于食荤。」葢大古之祭冠以缁,周之祭冠以▯。天子齐则▯冕而▯端,所以絻而乗路者也。诸侯而下则▯冠、▯端而已,所谓丹綦组缨是也。

山隂陆氏曰:齐冠,言诸侯不言天子,则齐冠丹组缨,亦天子之齐冠。以朱组缨冠,故以丹组缨齐。据《士冠礼》缁布冠,阙项青组缨,亦齐冠。虽非冠,犹如此。葢以冠行礼,以冠齐;以冕行礼,以冕齐。知然者,以冕而亲迎衮也,而▯冕齐戒知之。

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冠缟武,不齿之服也。

郑氏曰:缟冠,▯武。谓父有丧,服子为之,不纯吉也。武冠,卷也。古者冠卷殊纰,读如埤益之埤纰,縁边也。既祥之冠,已祥祭而服之也。间传曰:大祥,素缟麻衣也。惰游罢民也,亦缟冠素纰,凶服之象也。垂长緌,明非既祥也。不齿之服,所放不帅教者。

孔氏曰:姓,生也。孙是子之所生,故云子姓。武用▯,▯是吉;冠用缟,缟是凶。吉而杂凶,不纯吉也。卷用▯而冠用缟,古者冠卷异色也。缟冠素纰者,谓縁冠两边及冠卷之下畔,其冠与卷身皆用缟,但以素縁耳。缟是生绢,而近吉,当祥祭之时,身着朝服,首着缟冠,以其渐吉故也。不言以素为纰,故《丧服小记》云:「除成防者,朝服缟冠。」《杂记》「祥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郑云:「祭犹缟冠。」《杂记》又云:「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据此两经二注,皆云祥祭缟冠。若既祥之后,微申孝子哀情,故加以素纰。以素重于缟也。垂緌五寸,祥冠而加垂緌五寸也。以文承上,故知亦缟冠素纰。惰游与下不齿相连,故知是《周礼》坐嘉石之罢民也。

延平周氏曰:「冠之有卷,犹足之有迹。故迹谓之武,而卷亦谓之武也。冠用缟,则凶;武用▯,则吉。凶在上,吉在下者,子姓之冠也。冠用缟,则有吉之徴;縁用布,则有凶之道。故缟冠素纰,既祥则服之。垂緌五寸,以别之者,抑末也。▯为冠,白为武,以耻之者,有加明刑之意。」

严陵方氏曰:「子姓者,子之所生,得其正统者也。正统为姓,旁出为氏,谓之子姓。特牲馈食礼所谓子姓兄弟是矣。为祖之亡也,故冠用缟,以示凶;为父之存也,故武用▯,以示吉。且冠在上,武在下;冠为外,武为内。为祖而缟,尊尊于上也;为父而▯,亲亲于下也。为祖而凶,制义于外也;为父而吉,本仁于内也。夫上下尊亲之义,内外仁义之别,人道所以相齿者,顺此而已。茍反而逆之,岂所以为人道哉?故冠宜缟,而反以▯;武宜▯,而反以缟,是逆之也,宜为不齿之服矣。既祥之冠不以布而以缟者,以吉事之先见也;纰不以采而以素者,有禫余哀故也。于冠言缟,则知素之为布;于纰言素,则知缟之非采。惰游则不服,田亩之士事必致勤,而惰之,书所谓惰农是也。业必有常而游焉,经所谓游民是也。」

译延平周氏说:六次染色为黑,七次染色为深黑。黑,是天道在北方所对应的颜色;深黑,是纯阳的颜色。朱色,是蕴含阳气的颜色;绘饰,是阳性的事务。以冠作为主体,那么组缨和垂饰都使用。蕴含阳气的,是天子的用途,而无为才是它的本体;纯阴的,是诸侯的本体,而阳气才是它的用途。

严陵方氏说:“天子说缨,诸侯说垂饰,这是互相完备的说法。组大概是绶带一类,因为纵横交错互相阻碍而得名。然而绘饰不能单独设置,设置在组上又不行,那就设置在帛上。可以知道,开始加冠时的冠,有的用黑色,有的用深黑色,这是返本复古。然而黑色保留天的颜色,深黑色掺杂地的颜色,所以用来作为天子与诸侯尊卑等级的区别。斋戒时的冠一律用黑色,是因为阴幽思虑。”

马氏说:委貌冠的制度无法考证。看《周礼》提到冠和弁,而郑康成因委貌而谈论,那么委貌类似于弁了。范文子用杖击打他的儿子而折断了委笄,那么委貌冠有笄了。《士冠礼》中,缁布冠有缨,没有笄;而皮弁和爵弁有笄,那么委貌不同于缁布冠,类似于弁,可以知道了。《周官司服》中,祭服有黑端、素端。《礼记》说:“远古冠用布,斋戒则用黑色。”又说:“斋戒用黑色,是因为阴幽思虑。”又说:“斋戒用黑色以涵养。”又说:“黑冕斋戒,鬼神属阴,阳气属阳。”荀子说:“穿端衣黑裳,戴冠乘车,志向不在于吃荤腥。”大概远古祭冠用深黑色,周朝祭冠用黑色。天子斋戒则戴黑冕穿黑端,所以戴冠乘车。诸侯以下则戴黑冠、穿黑端而已,这就是所谓丹綦组缨。

山阴陆氏说:斋戒冠,说诸侯不说天子,那么斋戒冠用丹组缨,也是天子的斋戒冠。用朱组缨冠,所以用丹组缨斋戒。根据《士冠礼》缁布冠,缺项青组缨,也是斋戒冠。虽然不是冠,也如此。大概用冠行礼,用冠斋戒;用冕行礼,用冕斋戒。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用冕亲迎衮服,以及黑冕斋戒可以知道。

缟冠,是子姓之冠。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冠。垂饰五寸,是惰游之士。黑冠缟武,是不齿之服。

郑氏说:缟冠,黑武。意思是父亲有丧,服子为之,不纯吉。武,是冠卷。古者冠卷殊纰,读如埤益的埤,是缘边。既祥之冠,是已祥祭而服之。《间传》说:大祥,素缟麻衣。惰游罢民,也戴缟冠素纰,是凶服的象征。垂长饰,明确不是既祥。不齿之服,是所放逐不听从教化的人。

孔氏说:姓,是生。孙是子所生,所以说子姓。武用黑,黑是吉;冠用缟,缟是凶。吉而杂凶,不纯吉。卷用黑而冠用缟,古者冠卷异色。缟冠素纰,是说缘冠两边及冠卷的下畔,其冠与卷身皆用缟,但用素缘。缟是生绢,而近吉,当祥祭之时,身着朝服,首着缟冠,因为逐渐吉利。不言以素为纰,所以《丧服小记》说:“除成服者,朝服缟冠。”《杂记》说:“祥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郑说:“祭犹缟冠。”《杂记》又说:“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据此两经二注,皆说祥祭缟冠。若既祥之后,微申孝子哀情,所以加以素纰。因为素重于缟。垂饰五寸,是祥冠而加垂饰五寸。因为文承上,所以知道也是缟冠素纰。惰游与下不齿相连,所以知道是《周礼》坐嘉石的罢民。

延平周氏说:“冠有卷,犹如足有迹。所以迹称为武,而卷也称为武。冠用缟,则凶;武用黑,则吉。凶在上,吉在下,是子姓之冠。冠用缟,则有吉的征兆;缘用布,则有凶的道理。所以缟冠素纰,既祥则服之。垂饰五寸,以区别之,是抑制末节。黑为冠,白为武,以耻之,有加明刑之意。”

严陵方氏说:“子姓,是子所生,得其正统者。正统为姓,旁出为氏,称为子姓。《特牲馈食礼》所谓子姓兄弟是矣。为祖之亡,所以冠用缟,以示凶;为父之存,所以武用黑,以示吉。且冠在上,武在下;冠为外,武为内。为祖而缟,尊尊于上;为父而黑,亲亲于下。为祖而凶,制义于外;为父而吉,本仁于内。夫上下尊亲之义,内外仁义之别,人道所以相齿者,顺此而已。如果反而逆之,岂所以为人道?所以冠宜缟,而反以黑;武宜黑,而反以缟,是逆之,宜为不齿之服。既祥之冠不以布而以缟,是因为吉事之先见;纰不以采而以素,是有禫余哀故。于冠言缟,则知素之为布;于纰言素,则知缟之非采。惰游则不服,田亩之士事必致勤,而惰之,书所谓惰农是也。业必有常而游焉,经所谓游民是也。”

马氏曰:「国语言『率其子姓』,及《国子》姓。《诗》言『振振公姓』。《丧大记》『子姓立于西方』。《玉藻》言『子姓之冠』。葢孙之传姓谓之子姓。大祥之祭,缟冠朝服而向于吉。既祥则素缟麻衣,而未忘乎哀,则祥与既祥之冠同,而其服异矣。」

译马氏说:“《国语》中提到‘率领他的子姓’,以及《国子》中的‘姓’。《诗经》中说‘振振公姓’。《丧大记》中说‘子姓站在西边’。《玉藻》中说‘子姓的冠’。大概孙辈传承姓氏被称为子姓。大祥之祭时,戴缟冠、穿朝服,趋向吉庆。既祥之后,则戴素缟冠、穿麻衣,尚未忘记哀伤,所以大祥与既祥所戴的冠相同,而所穿的服饰却不同。”

山隂陆氏曰:缟冠,▯武孙为祖,既祥之冠,缟冠素纰。子为父,既祥之冠,上言子姓,下言既祥,相备也。相备而言,缟冠▯武在上,谓其父亲而先祖也。子姓适孙也。期而小祥,孙为祖服除矣,而父之服未除,不敢纯吉,以有承重之端焉。缟冠素纰,练冠言縁,祥▯言纰。纰,饰也。祥而言饰,亦言之法。即吉服皆言纯,惰游言士,非罢民着矣。亦言士,犹以士望之。

黄氏曰:古者士农工商各有衣冠佩服,以辨其升降。民有不执四人之业者,乃缟冠素纰,垂緌五寸,以标表之,则不得与四人之列矣。其不帅教者,则黝冠缟武,以罚之,为不齿之人矣。居则邻里闾比督辖之,行则闗讥详察之。故民知耻,则惰业游手者革心,而违教背训者服义。俾天下之人见其衣冠,则知其善恶,而国无幸民矣。斯岂非三代圣王治天下之大法哉?《周礼》大司宼以嘉石平罢民之罪者,非此义也。斯葢以衣冠之礼化窃幸游手无业之人,非疲困之义也。长乐陈氏曰:盖士之失位曰丧人,其服饰则素衣,其相见则吊。惰游失业之士也。缟冠素纰,垂緌五寸,宜矣。先王之于民,县正趋其稼事而赏罚之。载师凡宅不毛者,田不耕者,无职事者,闾师不畜不耕者,不树不▯不绩者,困之以罚,阨之以禁,亦已至矣。又垂緌五寸,所以深激而劝之。《周官司宼》以野刑上功紏力,士师有野禁,汉世有田律。然则缟冠素纰,垂緌五寸,盖野刑之类也。惰游之责轻于不齿,缟冠素纰,垂緌五寸,重于▯冠缟武。惰游之辱则重,而不齿之辱则轻。何也?盖惰游者一时之过,不齿之辱不特一时而已。茍变惰游以趋职事,则缟冠垂緌弃之可也。若夫▯冠缟武,或服之终身,或服之三年,先王岂忍重其辱于悠久哉?然则以重驭暂,义也;以轻驭久,仁也。义故民畏其威,仁故民懐其徳。夫如是,孰不励业而迁善乎?子姓之缟冠▯武则凶,其上不齿之▯冠缟武则凶,其下凶其上,以父之有服故也;凶其下,以下之自贻故也【礼书】

庆源辅氏曰:「垂緌五寸,惰游之象也。▯冠缟武,既非凶服,又非吉服,故为不齿。」

金华应氏曰:「垂緌五寸,游▯而长,非法服也,特惰游之士耳。盖勤饬者,敏于趋事,谨于守礼,故緌必短;惰游者,怠于事而侈于饰,故特长。今之游浪者,峩其巾,长其带,亦若此耳。」《▯冠缟武》未见其为辱,所谓「不齿者」,其爵髙道尊而不与众齿,亦如谓「三命而不齿者」欤?盖「缟冠▯武」则卑而有所厌,「▯冠缟武」则尊而有所伸。

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

郑氏曰:「居冠,燕居冠也。着冠于武,少威仪。有事然后緌,燕无事者去饰也。」

孔氏曰:「属武于冠,冠武相连属。燕居率略,少威仪故也。又不加緌,若非燕居,则冠与武别,临着乃合之,有仪饰故也。」

长乐陈氏曰:古者居冠属武,则非燕居;武不属于冠也。丧冠条属,则非有丧者;缨武异材也。子姓之冠,缟冠▯武;不齿之冠,▯冠缟武。则非子姓与不齿者冠武同色也。杂记曰:委武▯缟而后蕤,则武亦谓之委。以其若冠之足,故曰武;以其委于下,故曰委。盖古者施冠于首,然后加武以约之。观《丧大记》:吊者袭裘加武,则武之所设,所以约冠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君子动而有为,则详而文;静而无事,则略而质。居冠属武,以静而无事故略而质也。有事然后緌者,盖緌所以为冠之饰,无事则去饰故也。其言与上文互相明尔。」

延平周氏曰:「居冠属卷,去緌,有燕居申申之意。若诸侯齐与燕,虽皆用▯冠,然齐冠不属卷而加緌,则齐与燕其服不能无小异也。」

马氏曰:属武则不緌,緌则不属武。宜属武而緌,则张而不弛,文武不能也。宜緌而属武,则弛而不张,文武不为也。观先王之于旗也,无事则结,有事则斾。其于絺绤也,居则袗,出则表,皆动静文质之意存焉。则冠緌不同,亦若此也。

山隂陆氏曰:「冠武异材,冠已则委之,所谓委武

译山阴陆氏说:缟冠素武,是孙子为祖父服丧,在“既祥”(除丧)时所戴的帽子,即缟冠素纰。儿子为父亲服丧,在“既祥”时所戴的帽子,上文提到“子姓”,下文提到“既祥”,两者互相完备。互相完备而言,缟冠素武在上,是说父亲比祖父更亲近,而祖父更尊远。子姓是指孙子。一年期满举行小祥祭,孙子为祖父的丧服已除,但为父亲的丧服尚未除,不敢完全穿吉服,因为还有承继宗庙重责的缘故。缟冠素纰,练冠说“缘”,祥冠说“纰”。纰,是装饰。祥祭而说装饰,也是言语的法则。即使是吉服也都说“纯”,惰游之士说“士”,并非罢民穿着罢了。也说“士”,还是用士的标准来期望他们。

黄氏说:古代士、农、工、商各有衣冠佩饰,用来辨别他们的升降。百姓中有不从事这四种职业的人,就戴缟冠素纰,垂下的帽带五寸长,以此作为标志,那么他们就不能列入这四类人的行列了。那些不遵循教化的人,就戴黝冠缟武,以此来惩罚他们,成为不被社会接纳的人。居住时由邻里闾比监督管辖,出行时由关卡详细察验。所以百姓知道羞耻,那么懒惰游手好闲的人就会改心向善,而违背教化背离训诫的人就会顺从道义。使得天下的人看到他们的衣冠,就知道他们的善恶,而国家就没有侥幸得免的人了。这难道不是三代圣王治理天下的大法吗?《周礼》中大司寇用嘉石来平定罢民的罪过,并非这个意思。这大概是用衣冠的礼仪来教化那些侥幸游手好闲无业的人,并非疲困的意思。长乐陈氏说:士人失去职位叫做“丧人”,他的服饰是素衣,相见时以吊唁之礼相待。这是懒惰游手好闲失业的士人。戴缟冠素纰,垂下帽带五寸,是适宜的。先王对于百姓,县正督促他们从事农事并赏罚他们。载师规定凡是住宅不长草木的,田地不耕种的,没有职事的,闾师规定不蓄养牲畜不耕种的,不种树不织布的,用刑罚使他们困窘,用禁令使他们艰难,已经非常严厉了。又垂下帽带五寸,是为了深深激励并劝勉他们。《周官司寇》用野刑来鼓励功劳、纠集劳力,士师有野禁,汉代有田律。那么缟冠素纰,垂下帽带五寸,大概是野刑一类的。懒惰游手的责罚轻于不被接纳,缟冠素纰,垂下帽带五寸,重于黝冠缟武。懒惰游手的耻辱重,而不被接纳的耻辱轻。为什么呢?因为懒惰游手是一时的过错,不被接纳的耻辱不仅仅是一时的。如果变懒惰游手为从事职事,那么缟冠垂带就可以抛弃了。至于黝冠缟武,或者终身穿着,或者穿着三年,先王难道忍心让耻辱长久吗?那么用重罚驾驭暂时的过错,是义;用轻罚驾驭长久的耻辱,是仁。义所以百姓畏惧威严,仁所以百姓感怀恩德。像这样,谁不勉励事业而迁善呢?子姓的缟冠素武是凶服,其上不接纳的黝冠缟武也是凶服,其下凶其上,是因为父亲有丧服的缘故;凶其下,是因为下面的人自招的缘故。

庆源辅氏说:“垂下帽带五寸,是懒惰游手的象征。黝冠缟武,既不是凶服,也不是吉服,所以是不被接纳。”

金华应氏说:“垂下帽带五寸,游荡而长,不是法定的服饰,只是懒惰游手的士人罢了。大概勤勉整饬的人,敏捷于从事事务,谨慎于遵守礼仪,所以帽带一定短;懒惰游手的人,怠慢于事务而奢侈于装饰,所以特别长。现在的游荡者,高耸他们的头巾,加长他们的带子,也像这样。”《黝冠缟武》未见其为耻辱,所谓“不被接纳的人”,是指爵位高道义尊而不与众人并列,也像说“三命而不被接纳”吗?大概“缟冠素武”则卑微而有所压抑,“黝冠缟武”则尊贵而有所伸展。

平时戴的帽子连着帽圈,从天子下至百姓,有事然后垂下帽带。

郑氏说:“居冠,是闲居时戴的帽子。把帽子戴在帽圈上,少些威仪。有事然后垂下帽带,闲居无事的人去掉装饰。”

孔氏说:“把帽圈连在帽子上,帽子和帽圈相连属。闲居简略,少威仪所以这样。又不加帽带,如果不是闲居,那么帽子和帽圈是分开的,临戴时才合在一起,有仪饰所以这样。”

长乐陈氏说:古代平时戴的帽子连着帽圈,那么不是闲居;帽圈不连在帽子上。丧冠条属,那么不是有丧事的人;缨和武材质不同。子姓的帽子,是缟冠素武;不被接纳的帽子,是黝冠缟武。那么不是子姓与不被接纳者的帽子和武颜色相同。杂记说:委武黝缟而后蕤,那么武也叫作委。因为它像帽子的脚,所以叫武;因为它委在下,所以叫委。大概古代把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加武来约束它。看《丧大记》:吊唁者穿裘皮加武,那么武的设置,是用来约束帽子的。

严陵方氏说:“君子行动而有作为,就详细而文饰;安静而无事,就简略而质朴。居冠属武,因为安静无事所以简略而质朴。有事然后垂下帽带,大概帽带是帽子的装饰,无事就去掉装饰。这话与上文互相阐明。”

延平周氏说:“居冠属卷,去掉帽带,有闲居舒展的意思。如果诸侯斋戒与闲居,虽然都用黝冠,然而斋冠不属卷而加帽带,那么斋与燕的服饰不能没有小差异。”

马氏说:属武就不垂帽带,垂帽带就不属武。应该属武而垂帽带,那么张而不弛,文武不能做到。应该垂帽带而属武,那么弛而不张,文武不这样做。看先王对于旗帜,无事就结起来,有事就展开。对于细葛布,居处就穿单层,外出就穿双层,都有动静文质的意思存在。那么冠带不同,也像这样。

山阴陆氏说:“帽子和武材质不同,帽子戴好就委下武,所谓委武

是也。燕居着冠于武,安不忘危也。平居如此,有事而委之,斯可矣。」

译是这样的。闲居时,在武官的冠服上佩戴冠饰,这是为了在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平时就这样准备,一旦有事便委任他们,这才可以。

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郑氏曰:「五十送丧,不散麻,始衰,不备礼也。不髦,去为子之饰。大帛,谓白布冠,帛当为白。不緌,凶服去饰也。▯冠紫緌,僭宋王者之后服也。緌当用缋。」

孔氏曰:「始死,三日之前,要绖散垂;三日之后,乃绞之。至葬,启殡已后,亦散垂;既葬,乃绞。五十,既衰,不能备礼,故不散垂。」《杂记》云:「大白冠、缁布冠,皆不緌。」大白、缁布,连文,故知此谓白布冠。《左传》云:「卫文公大帛之冠,白缯冠也。」与此异。郑疑紫緌僭宋者,以祭周公用白牡,乗大路,是鲁用殷礼,故疑紫緌僭宋后也。上文有缋緌,故知緌当用缋。

延平周氏曰:「五十不散送,所以养筋力于始衰之年也;亲没不髦,所以责成人于亲没之后也;大帛不緌,所以异于吉也。」

马氏曰:「曲礼曰:五十不致毁丧。大记曰:五十不成丧,不致毁情也,不成丧礼也。子生三月,翦发为髦,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及事父母,緫拂髦。故诗曰:『两髦传言』,『弁髦』。大记:诸侯小敛,脱髦;既夕礼士,既殡,脱髦。盖子之幼也,父母翦发为之鬌;及长也,因以为饰,谓之髦。存而不忍弃,所以顺父母之心;长而不忘幼,所以示人子之礼。及亲始死,而犹幸其生焉,故不脱之。三日之后,则幸生之心已矣,脱之可也。盖亲存而髦与恒言不称老,同意;亲没不髦,与衣纯不以青,同意。青、赤、黄、白、黒之五色,直于甲、丙、戊、庚、壬之五方正色也。甲己合而为緑,丙辛合而为红,乙庚合而为碧,丁壬合而为紫,戊癸合而为缁。间色也。先王之于间色,贵缁而已,以其出而复于道故也。至于红、紫、碧、緑,则在所不为,而紫尤君子所恶。鲁桓公以为冠緌,岂礼也哉?郑氏以僭宋王之后,其説无据,不可用也。山隂陆氏曰:『帛读如字,白言色,大帛言质。故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大白疏白也,大布疏布也。春秋传曰:分康叔以大路、少帛、少帛旗、少大帛者也。』」

朝▯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囬肘。

郑氏曰:「谓大夫、士也。三袪者,谓要中之数也。袪,尺二寸,围之为二尺四寸,三之,七尺二寸也。缝紩也。紩,下齐,倍要中,齐丈四尺四寸。缝,或为逢,或为丰。衽,谓裳幅所交裂也。凡衽者,或杀而下,或杀而上,是以小要取名焉。衽属衣,则垂而放之;属裳,则缝之以合前后。上下相变也。袂可以囬肘,二尺二寸之节也。」

孔氏曰:自此至弗敢充也一节,广论衣服及裘裼袭之事。大夫士早朝,在私朝朝服,▯端夕服,深衣。在私朝及家也,以视私朝,故服▯端。若朝君则朝服也,朝服其衣与▯端无异,但其裳以素尔。若大夫莫夕,盖亦朝服。其士则用▯端。其私朝及在家,大夫士夕深衣也。袪谓袂末,言深衣之广三倍于袂末。案深衣云幅十有二,以计之,幅广二尺二寸,一幅破为二,四边各去一寸,余有一尺八寸。每幅交解之,濶头广尺二寸,狭头广六寸。此寛头向下,狭头向上,要中十二幅广各六寸,为七尺二寸。此为裳之上畔,下齐十二幅各广尺二寸,故为一丈四尺四寸。此为裳之下畔,缝齐倍要者,缝下畔之广倍于要中之广也。衽谓裳之交接之处,当身之畔。裳幅下广尺二寸,上濶六寸,狭头向上,交裂一幅而为之。郑注:凡衽非一之辞,非独深衣也。或杀而下,谓丧服之衽广头在上,狭头在下;或杀而上,谓深衣之衽寛头在下,狭头在上。深衣与丧服相对为小要,两旁皆有此衽,故以小要取名也。衽属衣,谓丧服或朝祭之衽;属裳,谓深衣之衽。上下相变,谓上体是阳,阳体舒散,故垂而下;下体是隂,隂主收敛,故缝而合之。今删定深衣之上独得衽名,不应假他余服相对为衽。何以知之?深衣衣下属幅,而下裳下属幅而上,相对为衽。郑注:深衣钩边,今之曲裾则宜两边而有也。但此等无文言之,且从

译五十岁的人不散发麻绖,亲人去世不保留发饰,大帛冠不加垂带,〇冠配紫带,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郑氏说:“五十岁的人送丧,不散发麻绖,刚开始穿丧服,礼仪不完备。不保留发饰,是去掉作为儿子的装饰。大帛,指的是白布冠,‘帛’应当是‘白’字。不加垂带,是因为凶服要去除装饰。〇冠配紫带,是僭越了宋国王者后裔的服饰。‘緌’应当用‘缋’字。”

孔氏说:“刚死时,三天之内,腰间的麻绖是散垂的;三天之后,才将其绞紧。等到安葬时,启殡之后,也散垂;安葬之后,才绞紧。五十岁的人,刚穿上丧服,不能完备礼仪,所以不散发麻绖。”《杂记》说:“大白冠、缁布冠,都不加垂带。”大白、缁布,连在一起说,所以知道这里指的是白布冠。《左传》说:“卫文公的大帛之冠,是白缯做的冠。”这与这里不同。郑氏怀疑紫带是僭越宋国后裔的服饰,是因为祭祀周公用白色的牡牛,乘坐大路,这是鲁国使用殷商的礼仪,所以怀疑紫带是僭越宋国后裔的服饰。上文有“缋緌”,所以知道“緌”应当用“缋”字。

延平周氏说:“五十岁的人不散发麻绖,是为了在刚开始衰老的年纪保养筋力;亲人去世不保留发饰,是为了在亲人去世之后要求成为成人;大帛冠不加垂带,是为了与吉服区别开来。”

马氏说:“《曲礼》说:五十岁不极度毁伤身体以送丧。《大记》说:五十岁不完成丧礼,是不极度毁伤情感,不完成丧礼。孩子出生三个月,剪头发做成发饰,男孩做成角形,女孩做成羁形,否则男孩在左,女孩在右。等到侍奉父母时,梳理拂拭发饰。所以《诗经》说:‘两髦传言’,‘弁髦’。《大记》:诸侯小敛,脱去发饰;《既夕礼》士,安葬后,脱去发饰。大概孩子年幼时,父母剪头发为他做成发饰;等到长大了,就把它作为装饰,叫做发饰。活着时不忍心丢弃,是为了顺从父母的心意;长大了不忘年幼时的样子,是为了显示人子的礼节。等到亲人刚死,还希望他活着,所以不脱去发饰。三天之后,希望他活着的心意已经没有了,脱去发饰是可以的。大概亲人活着时发饰与平常说话不称老,意思相同;亲人去世不保留发饰,与衣服边缘不用青色,意思相同。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是甲、丙、戊、庚、壬五个正方的正色。甲己合而为绿,丙辛合而为红,乙庚合而为碧,丁壬合而为紫,戊癸合而为缁。这是间色。先王对于间色,只尊重缁色,因为它出自正色而又回归正道。至于红、紫、碧、绿,则是不做的,而紫色尤其君子所厌恶。鲁桓公把它作为冠带,难道是合乎礼的吗?郑氏认为是僭越宋国王者后裔的服饰,他的说法没有根据,不可采用。山阴陆氏说:‘帛读如字,白说颜色,大帛说质地。所以卫文公的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大白是说稀疏的白色,大布是说稀疏的布。《春秋传》说:分给康叔大路、少帛、少帛旗、少大帛。’”

早晨穿〇端,晚上穿深衣。深衣的袖口宽三袪,下摆的宽度是腰围的两倍,衣襟在身体两侧,袖子可以回旋手肘。

郑氏说:“这是指大夫、士。三袪,指的是腰围的尺度。袪,是一尺二寸,围起来是二尺四寸,三倍就是七尺二寸。缝,是缝缀。下摆,是腰围的两倍,下摆是一丈四尺四寸。缝,有的写作逢,有的写作丰。衽,指的是裳幅相交裂的地方。凡是衽,有的宽头在下,有的宽头在上,因此取小腰的名字。衽属于上衣,就垂下放开;属于下裳,就缝起来合前后。上下相互变化。袖子可以回旋手肘,是二尺二寸的尺度。”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弗敢充也”一节,广泛论述衣服以及裘裼袭的事情。大夫士早晨上朝,在私朝穿朝服,〇端是晚上穿的,深衣。在私朝及家里,因为视同私朝,所以穿〇端。如果朝见国君则穿朝服,朝服的上衣与〇端没有不同,只是它的下裳是素色的。如果大夫傍晚,大概也穿朝服。士则用〇端。在私朝及家里,大夫士晚上穿深衣。袪指的是袖口,说深衣的宽度是袖口的三倍。按照深衣有十二幅来计算,每幅宽二尺二寸,一幅破为二,四边各去掉一寸,剩下一尺八寸。每幅交解,宽头宽一尺二寸,窄头宽六寸。这宽头向下,窄头向上,腰围十二幅各宽六寸,为七尺二寸。这是裳的上边,下摆十二幅各宽一尺二寸,所以为一丈四尺四寸。这是裳的下边,缝齐倍腰,是指缝下边的宽度是腰围宽度的两倍。衽指的是裳的交接之处,在身体的两侧。裳幅下边宽一尺二寸,上边宽六寸,窄头向上,交裂一幅而做成。郑注:凡是衽不是只有一种说法,不只是深衣。有的宽头在下,指的是丧服的衽宽头在上,窄头在下;有的宽头在上,指的是深衣的衽宽头在下,窄头在上。深衣与丧服相对为小腰,两旁都有这个衽,所以取小腰的名字。衽属于上衣,指的是丧服或朝祭的衽;属于下裳,指的是深衣的衽。上下相互变化,指的是上体是阳,阳体舒散,所以垂下;下体是阴,阴主收敛,所以缝合。现在删定深衣的上边独得衽名,不应借其他余服相对为衽。怎么知道呢?深衣上衣下边是幅,而下裳下边是幅而上,相对为衽。郑注:深衣钩边,现在的曲裾则应该两边都有。但这些没有文字说明,且从

先儒之义。袂上下广二尺二寸,肘长尺二寸,故可以面肘也。长乐陈氏曰:深衣与长中同制异饰,连裳方袷,直绳旁衽,以至裳十二幅,要三袪,缝齐倍要之类,此其所同也。深衣之纯以采若素,长衣之纯素而已。中衣之饰绣黼丹朱,而与长衣又继揜尺焉。盖以其衣裳邃焉,故谓之深衣;以其袪褎长焉,故谓之长衣;以其有表而在中焉,故谓之中衣。又曰:长衣与深衣。同以布中衣与长衣同揜袂。深衣中衣用于吉凶,长衣用于凶而已。衽所以揜裳际也。深衣连裳,故衽属衣;余衣不连裳,故衽属裳。衣裳虽殊,垂而放之一也。故有事则或扱或执,是衽未尝缝之以合也。棺之小要谓之衽,以其揜缝,若衣衽然,非为小要而名之。是衣衽皆狭上广下,未尝有杀上杀下之异也。《诗》言妇人之采芣莒,或袺衽,或襭衽。是妇人之服未尝无衽也。衽之辨有上下,其用有左右。生者上右,记曰:“亲始死扱上衽”是也。死者与夷狄上左,记曰:“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语曰:“被发左衽”是也【礼书】

译先儒的解释是:袖口上下宽二尺二寸,肘部长度为一尺二寸,所以可以覆盖到肘部。长乐陈氏说:深衣与长衣制度相同但装饰不同,连裳方袷,直绳旁衽,以及裳分十二幅、腰围三袪、缝边宽度是腰围两倍等,这些是它们相同的地方。深衣的边缘用彩色或素色布料,长衣的边缘只用素色布料。中衣的装饰有绣黼丹朱,而且与长衣相比,袖口又短了一尺。大概因为它的衣裳深远,所以称为深衣;因为它的袖口和衣摆较长,所以称为长衣;因为它有外层而在中间,所以称为中衣。又说:长衣与深衣同样用布制作,中衣与长衣同样袖口短一尺。深衣和中衣用于吉事和凶事,长衣只用于凶事。衽是用来遮盖裳的接缝处的。深衣连裳,所以衽属于衣;其他衣服不连裳,所以衽属于裳。衣裳虽然不同,但垂放下来是一样的。所以有事时,有时提起有时拿着,这说明衽并没有缝合以闭合。棺材的小腰称为衽,因为它遮盖缝隙,像衣服的衽一样,不是因为小腰而命名。衣服的衽都是上窄下宽,从来没有上窄下宽或上宽下窄的区别。《诗经》说妇女采摘芣莒,有时提起衣襟,有时掖起衣襟。这说明妇女的服装从来没有没有衽的。衽的区别有上下,使用有左右。活着的人用右衽,《礼记》说:“亲人刚死时提起上衽”就是这样。死者和夷狄用左衽,《礼记》说:“小敛、大敛、祭服不倒,都是左衽。”俗语说:“披发左衽”就是这样。

严陵方氏曰:「朝非▯衣也,夕非▯端也。端兼在首,故主朝言之;衣止在身,故主夕言之。朝▯端,则大夫士所独;夕深衣,则天子诸侯之所同。▯端祭服从公,亦服之者,敬君也。夫齐为下体之极,下体则地道也,隂道也。天一而地二,阳竒而隂偶,倍要则二而偶之,故也。衽,衣襟也。」

山隂陆氏曰:「▯端与缁衣异,缁衣不端制。郑氏谓:『▯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尔。』言衣不尽。先儒谓:要广七尺二寸,齐广一丈四尺四寸,上狭下广,相县如此,非制作之情也。缝或为丰,为其倍也。是故谓之丰。若续衽,续或为裕,要缝半下要,或为优,其义一也。优则不追矣,裕愈益寛,有余裕也。丰又非裕已也。袂可以囬肘而已,即裕可以运肘。」

延平周氏曰:朝▯端所以体道,夕深衣所以自洁。无私平直者,自洁之事也。以司服考之,卿大夫士之于王朝,与其助祭,则服▯冕、皮弁;而▯端、深衣者,私家之朝夕也。然君之夕深衣,而臣之夕亦深衣,可乎?夫深衣者,不特自洁,盖又足以责其成徳而表其有所受也。君之与大夫、士,则莫不欲其有成徳;而大夫、士亦有家臣纳诲,则亦欲其有所受。此君之与臣所以同用深衣。又况臣之于私家,其礼有所伸乎?天之大数不过十二,故为袪止于一尺二寸。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人位乎中。以人配天地,则为三才。故中齐必用三袪之数,中齐人之象也。地配天则为两仪,故下齐倍要者,两中齐之数。下齐,地之象也。衽当旁,欲其直也;袂可以囬肘,欲其文武皆可施也。

  礼记集説卷七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五    宋 卫湜 撰

长中继揜,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縁广寸半,以帛里布,非礼也。

郑氏曰:「其为长衣、中衣,则继袂揜一尺,若今褎矣。深衣则縁而已,袷曲领也,袪袂口也,縁饰边也。中外冝相称,故以帛里布,非礼也。冕服丝衣也,中衣用素;皮弁服朝服,▯端麻衣也,中衣用布。」

孔氏曰:「长衣、中衣、继袂之末揜余一尺,幅广二尺二寸,以半幅继续袂口,故揜余一尺也。长衣揜,必用素;中衣揜,或布或素,随其衣而然。长中制同而名异者,所施异故也。里中着之则曰中衣,若露着之则曰长衣。故郑注《深衣目録》:『素纰曰长衣,有表谓之中衣也。』袷谓深衣,曲领广二寸;袪谓深衣袂口,谓口之外畔,上下尺二寸也。深衣邉以縁饰之,广寸半也。朝服用布,则中衣不得用帛,故以帛里布,非礼也。皮弁服、朝服、▯端服,三衣用麻,麻即十五升布,故中衣并用布也。云朝服,又云▯端者,朝服指▯衣素裳,而▯端裳色多种,或朱裳、▯黄杂裳之属,广言之也。」

长乐陈氏曰:「礼遭君夫人世子之丧,将命于大夫,主人长衣练冠以受丧服。」《小记》:「大夫士筮宅,史练冠长衣以筮。」则《聘礼》不以凶服接吉,而筮不以吉服卜凶,是长衣所施趋于凶,而非纯凶也,详见前【礼书】严陵方氏曰:「长中与深衣大同而小异,继揜尺者,继袂而揜覆一尺也,此所以异于深衣也。」袷领也,以交而合,故谓之袷。辨则竒,合则耦,故二寸縁寸半者,三五之分也。且深衣之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故其縁取三五盈虚之义。

山隂陆氏曰:「长衣练冠,长衣是也。中衣绣黼丹朱,中衣是也。继接袖也。其衡长盖揜尺。礼器曰:『豚肩不揜豆,是之谓隘。』袂以帛里布,若今裌衣矣。固未有以细里麤也。据练衣黄里縓縁,即其衣之里也。」

延平周氏曰:袷二寸,地数也。以袷而对袪与袂,则为上袪与袂为下,而反用地数其方,又应矩,亦象地道。袪与袂为下,而反用天数其圜,又应规,亦象天道。何也?言以位,则天上而地下;言以道,则不嫌地上而天下。盖不如是,不足以为交泰之道。犹之五脏隂也,六腑阳也。五脏反在上而六腑反在下者,盖以此也。縁广寸半,言其面也。面广寸

译严陵方氏说:“朝服不是纯黑色的衣服,夕服不是纯黑色的端服。端服兼指头部,所以主要就朝服而言;衣服只指身体,所以主要就夕服而言。朝服穿纯黑端服,是大夫和士独有的;夕服穿深衣,则是天子、诸侯所共有的。纯黑端服和祭服从公侯开始,也穿这种衣服,这是为了尊敬君主。下摆是下体的极致,下体代表地道,也就是阴道。天一而地二,阳数为奇而阴数为偶,下摆加倍于腰围,就是二且为偶数,所以如此。衽,是衣襟。”

山阴陆氏说:“纯黑端服与缁衣不同,缁衣不是端服的形制。郑氏说:‘纯黑端服就是朝服的上衣,只是换了下裳罢了。’意思是上衣并不完全相同。先儒说:腰围宽七尺二寸,下摆宽一丈四尺四寸,上窄下宽,相差如此之大,不符合制作的常理。‘缝’有时写作‘丰’,是因为它加倍了。所以称之为丰。如果‘续衽’,‘续’有时写作‘裕’,腰缝的一半在下腰,有时写作‘优’,意思是一样的。优就是不迫促,裕是更加宽绰,有余裕的意思。丰又不仅仅是裕而已。袖子可以回转肘部,也就是裕可以活动肘部。”

延平周氏说:朝穿纯黑端服是为了体现大道,夕穿深衣是为了自我洁净。无私、平直,是自我洁净的事。根据司服的记载,卿、大夫、士在王朝任职,以及协助祭祀时,就穿冕服、皮弁服;而纯黑端服、深衣,是私家早晚所穿的。然而君主夕穿深衣,臣子夕也穿深衣,可以吗?深衣,不仅是为了自我洁净,更是为了要求成就德行并表明有所受教。君主与大夫、士,都希望能成就德行;而大夫、士也有家臣进献教诲,也希望能有所受教。这就是君主与臣子共同使用深衣的原因。何况臣子在私家,其礼节有所伸展呢?天的大数不超过十二,所以袖口只有一尺二寸。天位在上,地位在下,人位在中。用人来配天地,就是三才。所以中腰必须用三倍的袖口之数,中腰是人的象征。地配天就是两仪,所以下摆加倍于腰围,是两倍的腰围之数。下摆,是地的象征。衽在两旁,希望它正直;袖子可以回转肘部,希望文治武功都可以施行。

《礼记集说》卷七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五 宋 卫湜 撰

长衣和中衣,袖口接续处覆盖一尺,夹衣领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镶边宽一寸半,用丝帛做布衣的内衬,是不合礼的。

郑氏说:“如果是长衣、中衣,那么接续袖口覆盖一尺,就像现在的袖子了。深衣只是镶边而已,袷是曲领,袪是袖口,缘是装饰边缘。内外应该相称,所以用丝帛做布衣的内衬,是不合礼的。冕服是丝衣,中衣用素色;皮弁服、朝服,纯黑端服是麻衣,中衣用布。”

孔氏说:“长衣、中衣,接续袖口的末端覆盖剩余一尺,幅宽二尺二寸,用半幅布接续袖口,所以覆盖剩余一尺。长衣的覆盖,必须用素色;中衣的覆盖,或用布或素色,随外衣而定。长衣和中衣形制相同而名称不同,是因为用途不同。穿在里面叫中衣,如果露在外面穿就叫长衣。所以郑注《深衣目录》说:‘素色镶边叫长衣,有外衣叫中衣。’袷指深衣,曲领宽二寸;袪指深衣袖口,指口的外侧,上下宽一尺二寸。深衣边缘用镶边装饰,宽一寸半。朝服用布,那么中衣就不能用丝帛,所以用丝帛做布衣的内衬,是不合礼的。皮弁服、朝服、纯黑端服,这三种衣服用麻,麻就是十五升布,所以中衣都用布。说朝服,又说纯黑端服,朝服指纯黑上衣素色下裳,而纯黑端服下裳颜色多种,或有朱色下裳、纯黑黄色杂色下裳之类,是广泛地说。”

长乐陈氏说:“遭遇君主、夫人、世子的丧事,向大夫传达命令,主人穿长衣戴练冠来接受丧服。”《小记》说:“大夫、士占卜住宅,史官戴练冠穿长衣来占卜。”那么《聘礼》中不用凶服接待吉事,而占卜不用吉服占卜凶事,这是长衣所施用的趋向于凶,而不是纯凶,详见前文【礼书】。严陵方氏说:“长衣和中衣与深衣大同而小异,接续覆盖一尺,是接续袖口而覆盖一尺,这是它与深衣不同的地方。”袷是领子,因为交叉而合拢,所以叫袷。分辨则是奇数,合拢则是偶数,所以二寸和一寸半,是三五之分。而且深衣的形制,有十二幅,以应十二个月,所以它的镶边取三五盈虚的意义。

山阴陆氏说:“长衣戴练冠,长衣是对的。中衣绣黼丹朱,中衣是对的。继是接袖。它的横长大概覆盖一尺。《礼器》说:‘豚肩不覆盖豆,这就叫狭隘。’袖口用丝帛做布衣的内衬,就像现在的夹衣了。本来没有用细料做粗料内衬的。根据练衣黄里红缘,就是那衣服的内衬。”

延平周氏说:领宽二寸,是地数。用领来对应袖口和袖子,那么上面是袖口和袖子,下面是反用地数其方形,又应矩,也象征地道。袖口和袖子在下面,而反用天数其圆形,又应规,也象征天道。为什么呢?说位置,那么天在上而地在下;说道理,那么不嫌地在上而天在下。大概不这样,不足以成为交泰之道。就像五脏属阴,六腑属阳。五脏反而在上而六腑反而在下,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镶边宽一寸半,说的是它的表面。表面宽一寸

半,则为广三寸。广三寸,所以象三极。盖縁有旁行之象,言虽旁行,亦不离三极之道也。又曰:▯冕而上衣用帛者,则里亦用帛;皮弁而下衣用布者,则里亦用布。欲其有纯一之德也。

译宽度减半,则宽度为三寸。宽度三寸,是用来象征三极的。大概是因为边缘有旁行的象征意义,说明虽然旁行,也不脱离三极的道理。又说:冕冠和上衣使用丝帛的,那么内衬也使用丝帛;皮弁和下衣使用麻布的,那么内衬也使用麻布。这是希望它们具有纯一不杂的德行。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正色裳,间色。

郑氏曰:织染丝织之士,衣染缯也。不贰采,大夫去位,冝服▯端▯裳也。衣正色,裳间色,谓冕服▯上纁下。孔氏曰:织者前染丝,后织此服,功多色重,士贱不得衣之也。士衣染缯,诗庻人得衣锦者,礼不下庻人也。下文居士锦带,非为衣也。大夫得衣织,而礼运云:「衣其澣帛」,先代礼质,故也。不贰采,是有采色,但不贰尔。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服素衣素裳;三月之后,则服▯端▯裳。采色之中,▯最贵也。▯是天色,故为正;纁是地色,亦黄之杂,故为间色。故曰:谓冕服▯上纁下。皇氏曰:正谓青、赤、黄、白、黑五方正色也;不正谓五方间色也。緑、红、紫、碧、骝黄是也。青是东方正,緑是东方间。东方为木,木色青,木克土,土黄,并以所克为间,故緑色青黄也。赤是南方正,红是南方间。南为火,火赤克金,金白,故红色赤白也。白是西方正,碧是西方间。西为金,金白克木,故碧色青白也。黒是北方正,紫是北方间。北方水,水色黒,水克火,火赤,故紫色赤黒也。黄是中央正,骝黄是中央间。中央为土,土克水,水黑,故骝黄色黄黒也。

严陵方氏曰:织谓锦绣之为文,以刺而成;锦之为文,以织而成,故谓之织。士学乎文而已,故不衣织锦縁者,以其未仕,未可以常礼拘之也。居士锦带者,以其不仕,不可以常礼责之也。抑所谓衣者,不止于缘带而已。古人三月无君则吊,《曲礼》言大夫士去国,素衣素裳素冠,彻縁则不贰采,可知所谓贰采,非重采也,谓服素而不以采贰尔。若列采则重之矣。纁者,火之色而土间之,故为间。六冕之外,▯裳有纯用▯者,有纯用素者,其类非一经所言,亦举其大者尔。

延平周氏曰:「士不衣织,德不足以称也。无君者不贰,采有可吊之道也。先儒谓▯端▯裳,理或然也。盖无君则无为衣,正色所以尊道,故用之裳;间色所以下功,故用之。盖天地五方之色为正,而五方相胜之色为间。若木胜土为緑,故《诗》以緑衣黄裳而刺妾之上僭者也。」

山隂陆氏曰:「贰采谓以一色,又为一等也。据缫三采六等,其一等贰也。衣正色,裳间色,此言衣裳之分,冝如此,非举弁冕而言之也。《诗》曰:『緑衣黄裳』,传以为上曰衣,下曰裳,緑间色,黄正色,盖如是也。」

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郑氏曰:列采正服振,读为袗襌也。表裘,外衣也。二者形且防,皆当表之。乃出袭裘不入者,衣裘必当裼也。孔氏曰:郑注形解,袗絺绤其形露见,亵解表裘在衣外可鄙亵,二者上加表衣乃出也。《檀弓》云:子游裼裘而吊,曾子袭裘而吊。皆谓裘上有裼衣,裼衣之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正服。但据露裼衣不露裼衣为异尔。若袭裘不得入公门也。

严陵方氏曰:「正服则文采备焉,故谓之列絺绤。据暑时言之,表裘据寒时言之。絺绤固为凉矣,必有表裘以蔽之,所以恶其亵也。表裘固为温矣,必有正服以被之,所以恶其简也。然则絺绤非不可入公门也,以之振则不可。裘非不可入公门也,为之表则不可。夫大裘可以▯天,非不重也,犹不可以徒服,必被之衮焉。则表裘不入公门,固所宜矣。袭裘与曾子袭裘而吊,所言同。不入公门,则恶其似凶故也。」振《曲礼》《论语》皆作「袗」。

山隂陆氏曰:五等采谓之列采,犹五等爵谓之列爵,能成列者也。振举也。举絺绤不入公门,谓无上衣纯体絺绤。

  纩为茧緼为袍襌为防帛为褶

郑氏曰:「衣,有着之异名也。纩,谓今之新绵;緼,谓今纩及旧絮也。襌,为防,谓有衣裳而无里;帛,为褶,谓有表里而无着。」

孔氏曰:「据郑注,时以好者为绵,恶者为絮。」

讲义曰:緼,谓旧絮。子路衣敝緼袍,是也。诗曰:「衣锦尚防。」防,谓襌衣也。褶,即今之裌衣。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

译士人不穿织锦,没有君主的人不穿两种采色的衣服。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

郑玄说:织染丝织的工匠,穿的是染缯。不穿两种采色,大夫离职后,应当穿端裳。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指的是冕服上纁下玄。孔颖达说:织锦是先染丝后织成此服,工序多且色彩厚重,士人地位低贱,不得穿它。士人穿染缯,《诗经》中说庶人得以穿锦,是因为礼制不施于庶人。下文说居士用锦带,并不是用来做衣服。大夫可以穿织锦,而《礼运》说“穿洗过的帛”,这是因为先代礼制质朴的缘故。不穿两种采色,是有采色的,只是不穿两种罢了。大夫和士人离开国家三个月之内,穿素衣素裳;三个月之后,则穿端裳。在采色之中,玄色最尊贵。玄是天色,所以为正色;纁是地色,也是黄色的杂色,所以为间色。所以说:指的是冕服上纁下玄。皇侃说:正色指的是青、赤、黄、白、黑五种方正之色;不正色指的是五种间色。绿、红、紫、碧、骝黄就是间色。青色是东方正色,绿色是东方间色。东方属木,木色青,木克土,土色黄,都以所克制的颜色为间色,所以绿色是青黄相间。赤色是南方正色,红色是南方间色。南方属火,火色赤,火克金,金色白,所以红色是赤白相间。白色是西方正色,碧色是西方间色。西方属金,金色白,金克木,木色青,所以碧色是青白相间。黑色是北方正色,紫色是北方间色。北方属水,水色黑,水克火,火色赤,所以紫色是赤黑相间。黄色是中央正色,骝黄是中央间色。中央属土,土克水,水色黑,所以骝黄色是黄黑相间。

严陵方氏说:织锦是指锦绣有花纹,刺绣而成;锦有花纹,是织造而成,所以称为织。士人学习的是文德而已,所以不穿织锦镶边的衣服,因为他们尚未出仕,不可以常礼来约束他们。居士用锦带,是因为他们不仕,不可以常礼来责备他们。况且所谓衣服,不仅仅指镶边和带子。古人说三个月没有君主就要哀悼,《曲礼》说大夫士人离开国家,穿素衣素裳素冠,去掉镶边就不穿两种采色,由此可知所谓两种采色,不是指重叠的采色,而是指穿素色而不以采色来搭配。如果排列采色就是重叠了。纁色,是火的颜色而土色夹杂其中,所以为间色。六冕之外,下裳有纯用玄色的,有纯用素色的,这类情况不是一经所能说完的,也只是举其大略罢了。

延平周氏说:“士人不穿织锦,是因为德行不足以匹配。没有君主的人不穿两种采色,是因为有可以哀悼的道理。先儒说是端裳,道理或许如此。大概没有君主就没有事可做,正色用来尊崇道义,所以用于下裳;间色用来表示谦下,所以用于上衣。大概天地五方的颜色为正色,而五方相克的颜色为间色。如果木克土为绿色,所以《诗经》用绿衣黄裳来讽刺妾室僭越上位。”

山阴陆氏说:“两种采色是指用一种颜色,又分为一个等级。根据缫丝三采六等,其中一个等级就是两种采色。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这是说衣裳的区别,应当如此,并不是举弁冕而言。《诗经》说:‘绿衣黄裳’,传文认为上叫衣,下叫裳,绿色是间色,黄色是正色,大概就是这样。”

不穿排列采色的衣服不进入公门,单穿细葛布不进入公门,穿着表裘不进入公门,穿着袭裘不进入公门。

郑玄说:排列采色是正服,振,读作袗,即单衣。表裘,是外衣。这两种情况形体显露且轻慢,都应当有外衣覆盖。至于说穿着袭裘不进入公门,是因为穿裘皮必须露出裼衣。孔颖达说:郑玄注解释形体,袗絺绤其形体显露,解释轻慢,表裘穿在衣服外面显得鄙陋轻慢,这两种情况加上外衣才出门。《檀弓》说:子游露出裼衣穿裘皮去吊丧,曾子穿着袭裘去吊丧。都是说裘皮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有正服。只是根据露出裼衣和不露出裼衣来区别罢了。如果穿着袭裘就不能进入公门。

严陵方氏说:“正服则文采完备,所以称为列采。絺绤,是从暑天来说的;表裘,是从寒天来说的。絺绤固然凉爽,但必须有表裘来遮蔽,这是厌恶其轻慢。表裘固然温暖,但必须有正服来覆盖,这是厌恶其简慢。那么絺绤并非不能进入公门,而是单穿它就不行。裘皮并非不能进入公门,而是作为表裘就不行。大裘可以用来祭天,并非不庄重,但仍然不可以单独穿着,必须覆盖衮服。那么表裘不进入公门,本来就是适宜的。袭裘与曾子穿着袭裘去吊丧,所说的相同。不进入公门,是因为厌恶其像凶服。”振,《曲礼》《论语》都写作“袗”。

山阴陆氏说:五种采色称为列采,如同五种爵位称为列爵,能够成列的。振,是举的意思。举絺绤不进入公门,是指没有上衣,只穿絺绤。

纩做成茧,緼做成袍,单衣做成防,帛做成褶。

郑玄说:“衣,是有里衬的不同名称。纩,指现在的新绵;緼,指现在的纩和旧絮。单衣做成防,指有衣有裳而没有里衬;帛做成褶,指有表有里而没有里衬。”

孔颖达说:“根据郑玄注,当时把好的称为绵,坏的称为絮。”

讲义说:緼,指旧絮。子路穿着破旧的緼袍,就是如此。《诗经》说:“衣锦尚防。”防,指单衣。褶,就是现在的夹衣。

朝服用缟,是从季康子开始的。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等到朔日结束然后才穿它。”

」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译回答说:“国家尚未走上正道,就不应穿戴完整的礼服。”

郑氏曰:「朝服以缟,亦僭宋王者之后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谓诸侯与羣臣也。诸侯视朔,皮弁服,未道未合于道,谓若卫文公者。」

孔氏曰:“上▯冠紫緌,郑云僭宋,故此云亦也。王制:殷人缟衣而养老,燕服则为朝服。宋是殷后,故朝服以缟也。朝服而服者,朝服缁衣素裳而朝,谓每日朝君。卒朔谓卒告朔之时,服皮弁。告朔礼终,脱去皮弁,而后服朝服也。郑知非天子之朝服,而云诸侯与羣臣者,以上文皆云不入公门,下云唯君有黼裘,又云君衣狐白裘,皆据诸侯之礼,故知此亦据诸侯也。严陵方氏曰:“朝服以布不以纯,以缁不以缟,然而后世则反之者,始乎季康子之失礼也。天子皮弁视朝,▯端听朔,卒朔事然后视朝,事故卒朔然后服朝服也。礼不盛服不充礼,所以行道也。故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此亦孔子所言也。以承上文,故止言曰。”山隂陆氏曰:“公僭宋王者之后服,然后大夫亦僭王者之后服。公犹可也,大夫则不可,故经记鲁桓公事在前,季康子在后,于公言冠,于康子言服,亦言之法。卒朔,卒告朔也。告朔己,然后退而聴朔。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此为上季康子▯之朝服,皮弁服言诸侯,非视朔不服,非有道者不能充焉,其难称如此,而况王者之后服乎?再言曰者,盖曰如此,已云不称,又况审如此者乎?据书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诗曰:‘不称其服,不充乎服之谓也。’此篇言始冠缁布冠等冠,书▯冠紫緌,自鲁桓公始,言朝▯端,夕深衣等服,尽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言先王冠服,自兹二人乱之。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以大裘非古也,于是言裘,以入太庙说笏非古也,于是言笏。然言大裘非古在前,言裘在后,言太庙说笏在后,言笏在前,非相戾也。大裘在裘之前,说笏在笏之后,固其所也。至于言带、言韠等物,亦皆有序。”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

郑氏曰:僭天子也。天子祭上帝,则大裘而冕,大裘羔裘也。黼裘以羔与狐白杂为黼文,省当为狝,秋田也。国君有黼裘,誓狝田之礼,时大夫又有大裘也。孔氏曰:君诸侯也。黼裘以黑羊皮杂狐白为黼文,以作裘也。誓者,告勑也。大裘,天子郊服,礼唯许诸侯服黼裘以誓军众田猎尔,不得用大裘。当时非但诸侯用大裘,又有大夫僭用大裘者。以经云「唯君」,则知时臣亦为之,故言「唯君」及「非古」,以讥之。

长乐陈氏曰:「周礼献皮,以掌皮;攻皮以裘,氏献裘以司裘。司裘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

郑氏曰:良裘因其良时而用之,所谓黼裘与功裘。人功防麤,谓狐青麛裘之属。黼裘以羔与狐白杂为黼文。然则良裘其质美,功裘其功多。良裘非特黼裘,而功裘非特狐青麛裘。古者行礼之裘,必以羔与麛;燕居之裘,必以狐与貉。故诗以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刺不自强于政治,则黼裘不杂以狐白矣。唯君黼裘以誓省,后世有用大裘,故记者讥之曰:「非古也。」何则?祀天尚道,故以大裘誓省;尚义,故以黼裘誓。则前期十日,大宰帅执事卜日,遂戒是也。省则前祭一日,大宰及执事眡涤濯,宗伯大祭祀省牲眡涤濯是也。司冦大祭▯纳亨,前王郊特牲卜之日,王立于泽,亲聴誓命。则王于誓省,皆与之也。先王制礼,盥重于既荐,币贵于未将,则礼常严于未然之前。祭祀治官以治之,刑官以莅之,则义常肃于行礼之际。则黼裘以誓省冝矣。家语合大裘黼裘为一,则曰:「大裘黼之以象天。」郑氏改省为狝,则曰:「黼裘以誓狝田。」然大裘纯色无白黑之文,狝田在秋,非用裘之日,二者之说误矣【礼书】严陵方氏曰:「誓若誓军旅之属,省若省耕敛之属。盖黼之为物,其色白黑,其方居西北,故必用之以誓省也。」

山隂陆氏曰:誓誓百官,省省牲镬,黼其裘领也。昏礼曰:被顈黼,盖顈黼于顈上,縁以黼;黼裘于裘上,縁以黼。然则男子之服,寒则黼

译郑氏说:“朝服用白色绢帛,也是僭越了宋国作为殷商后代王者的朝服制度,在朝见和结束告朔之礼后,才穿着它,这是指诸侯与群臣而言。诸侯视察朔日,穿皮弁服,国家未合于正道,就像卫文公那样。”

孔氏说:“上文说‘冠紫緌’,郑氏说是僭越宋国,所以这里说‘亦’。《王制》说:殷人穿白色绢衣养老,燕居时的衣服就是朝服。宋国是殷商的后代,所以朝服用白色绢帛。所谓‘朝服而服’,是指穿着缁衣素裳的朝服去朝见,说的是每天朝见君主。‘卒朔’是指结束告朔之时,穿着皮弁。告朔之礼结束后,脱去皮弁,然后才穿朝服。郑氏知道这不是天子的朝服,而说是诸侯与群臣,是因为上文都说‘不入公门’,下文说‘唯君有黼裘’,又说‘君衣狐白裘’,都是依据诸侯的礼制,所以知道这里也是依据诸侯。严陵方氏说:‘朝服用布而不用纯色丝绸,用黑色而不用白色,然而后世却反过来了,这始于季康子的失礼。天子穿皮弁视朝,穿大裘听朔,结束告朔之事然后视朝,所以说结束告朔然后穿朝服。礼不盛大,服饰就不能充实礼义,以此来推行正道。所以国家未合于正道,就不充实其服饰,这也是孔子所说的。为了承接上文,所以只说‘曰’。’山阴陆氏说:‘国君僭越宋国王者后代的服饰,然后大夫也僭越王者后代的服饰。国君尚且可以,大夫则不可以,所以经文记载鲁桓公的事在前,季康子的事在后,对国君说‘冠’,对季康子说‘服’,这也是说话的法则。‘卒朔’,就是结束告朔。告朔之后,然后退而听朔。说:‘国家未合于正道,就不充实其服饰。’这是为了承接上文季康子的朝服,皮弁服说的是诸侯,不视察朔日就不穿,没有正道的人不能充实它,其难以相称到了这种地步,何况是王者后代的服饰呢?再次说‘曰’,大概是说像这样,已经说不相称,更何况确实如此的情况呢?根据《尚书》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你就赐给他福佑。’《诗经》说:‘不相称其服饰,就是不充实服饰的意思。’这一篇说开始戴缁布冠等冠,书说‘冠紫緌’,从鲁桓公开始;说朝穿大端,晚穿深衣等服饰,完全用白色绢帛做朝服,从季康子开始。说先王的冠服,自从这两个人扰乱它。《诗经》说:‘谁制造了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障碍。’因为大裘不符合古制,于是说裘;因为入太庙说笏不符合古制,于是说笏。然而说大裘不符合古制在前,说裘在后;说太庙说笏在后,说笏在前,并不互相矛盾。大裘在裘之前,说笏在笏之后,本来就是这样的。至于说带、说韠等物品,也都有一定的顺序。”

只有国君有黼裘,用来誓师和视察,大裘不符合古制。

郑氏说:这是僭越天子。天子祭祀上帝,就穿大裘戴冕,大裘是羔裘。黼裘用羔皮和狐白皮杂织成黼纹,‘省’应当是‘狝’,指秋猎。国君有黼裘,是誓师秋猎之礼,当时大夫又有大裘。孔氏说:‘君’指诸侯。黼裘用黑羊皮杂狐白皮织成黼纹,用来制作裘衣。‘誓’是告诫。大裘,是天子的郊祀礼服,礼制只允许诸侯穿黼裘来誓师军众和田猎,不得使用大裘。当时不仅是诸侯使用大裘,还有大夫僭越使用大裘的。因为经文说‘唯君’,就知道当时臣子也这样做,所以说‘唯君’及‘非古’,来讥讽他们。

长乐陈氏说:“《周礼》献皮,由掌皮掌管;加工皮制成裘,由司裘掌管。司裘制作大裘,以供王祭祀天的礼服。中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

郑氏说:良裘因其良好的时节而使用,所谓黼裘与功裘。人工防止粗糙,指狐青麛裘之类。黼裘用羔皮与狐白皮杂织成黼纹。那么良裘其材质美好,功裘其做工繁多。良裘不特指黼裘,而功裘不特指狐青麛裘。古人行礼的裘,必用羔皮与麛皮;燕居的裘,必用狐皮与貉皮。所以《诗经》说穿羔裘逍遥,穿狐裘上朝。讽刺不自强于政治,那么黼裘就不杂用狐白皮了。只有国君穿黼裘来誓师视察,后世有人使用大裘,所以记录者讥讽说:‘不符合古制。’为什么呢?祭祀上天崇尚道,所以用大裘誓师视察;崇尚义,所以用黼裘誓师。那么提前十天,大宰率领执事占卜日期,于是告诫,就是这样。视察则是在祭祀前一天,大宰及执事视察洗涤,宗伯大祭祀视察牺牲洗涤,就是这样。司寇大祭祀纳亨,在王郊特牲占卜之日,王站在沼泽边,亲自听取誓命。那么王在誓师视察,都参与其中。先王制定礼制,盥洗重于已经进献,币帛贵在尚未赠送,那么礼制常在未然之前严格。祭祀治官来治理它,刑官来临视它,那么义常在行礼之际严肃。那么穿黼裘来誓师视察是适宜的。《家语》将大裘黼裘合为一,就说:‘大裘黼之来象征天。’郑氏改‘省’为‘狝’,就说:‘黼裘用来誓师秋猎。’然而大裘纯色没有白黑之纹,秋猎在秋天,不是穿裘之日,这两种说法都错了【礼书】严陵方氏说:‘誓如誓军旅之类,省如省耕敛之类。大概黼这种物品,其色白黑,其方位居西北,所以必用它来誓师视察。’

山阴陆氏说:誓是誓百官,省是省牲镬,黼是其裘领。昏礼说:‘被顈黼’,大概是在顈上加黼,边缘用黼;黼裘在裘上加黼,边缘用黼。那么男子的服饰,寒冷时穿黼

裘,暖则绣黼,丹朱中衣,所谓各以其冝。服之后世失是矣,虽服大裘,或黼其领,故曰大裘非古也。据《家语》:大裘以黼之,言唯者着,大夫不得服此,故曰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

译皮裘,天冷时便绣上黼纹,内穿丹红色的中衣,这就是所说的各按其适宜。后世丢失了这种礼制,即使穿着大裘,有时也在领口绣上黼纹,所以说大裘并非古制。根据《家语》记载:大裘以黼纹装饰,意思是只有天子可以穿着,大夫不得穿这种衣服,所以说丹红色中衣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表现。

延平周氏曰:「誓与省贵乎?断故用黼。裘有裘,必有衣。」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

郑氏曰:「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必覆之者,裘亵也。《诗》曰:『衣锦防,衣裳锦防裳』,然则锦衣复有上衣,明矣。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凡裼衣,象裘色也。右虎裘,左狼裘,卫尊者冝武猛也。士不衣狐白,辟君也。狐之白者少,以少为贵也。」

孔氏曰:「锦衣之上,更有衣覆之,以无正文,故郑以诗证之。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亦无正文,故郑言与为疑辞也。狐白既白,皮弁服亦白,锦衣亦白,三者相称,皆为白也。天子视朝服皮弁服,则天子皮弁之下有狐白锦衣也。诸侯于天子之朝亦然,故《秦诗》云:『君子至止,锦衣狐裘。』此经云君,则天子兼诸侯也。下云士不衣狐白,则卿大夫亦得衣狐白也。其裼则不用锦衣,故下注云:『非诸侯则不用锦衣为裼。』」

长乐陈氏曰:狐白所以象德之成,狐青所以象仁之▯故狐白锦衣,为人君之服;狐青而下,为君子之服。言君子之服,则大夫、士同之也。夫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则狐白裘天下之尤难得者也。观纣以狐白免西伯,田子方以狐白礼子思,田文以狐白脱秦患,则狐白之贵可知矣。士不衣狐白裘,不特以其德之未成也,盖亦不敢以贱服贵。与古者所贵不过狐白裘而已,后世有黑貂、青凤、鹔鹴、雉头、鹤氅之侈,此不可与言礼也。人之手足,右强于左;兽之勇挚,虎过于狼。右虎裘,左狼裘,则武士之卫君如手足之卫身也。盖君之所以制服人者,不特恃夫道德之威而已。故士谓之虎士,门谓之虎门。旗有熊虎之文,车有虎幦之饰,则左右狼虎之裘冝矣。周官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旅贲氏掌执戈盾,夹王车而趋,左右皆八人。然则君之左右,盖旅贲之类也【礼书】延平周氏曰:疑其所可疑,卒乎无疑。故用狐有成德,故用白文之极,故用锦。二者天子、诸侯之所同。以裘对衣,则裘为自然,衣为使然。凡内裘而外衣者,有内帝外王之意。《诗》曰:「锦衣狐裘。」又曰:「黻衣绣裳,狐裘锦文。」之上加以黻衣绣裳,诸侯之显服,唯见天子与助祭则服之也。《诗》曰:「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羔裘朝服也,狐裘祭服也。盖刺其燕以朝服而朝以燕服者也。狐青裘者,▯冕而祭于己者也。狐裘亦息民之祭者也。羔裘豹饰,朝服也;麛裘青豻褎,燕服也。《诗》曰:「裳锦褧裳,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则锦衣之上复有衣也,是▯绡衣之类。其上皆有衣也。衣裘之色,虽以相称为贵,然不必一色。故狐青裘加以▯绡衣,白麛裘加以苍黄之绞衣。所谓▯绡衣之类者,尚不必一色,则▯绡衣之外者,又可知也。故冕服虽▯衣,不害其加于狐白与狐青裘之上。皮弁虽曰布衣,亦不害其加于黑羔裘之上,诗人以羔裘为刺,朝者言朝,所以兼君臣,是君臣皆服羔裘与皮弁也。右者所有事者也,故右则服虎裘,左则狼裘而已。士不衣狐白,非成德者也。严陵方氏曰:「有裘为里者,必以衣为表焉,裼之则所谓表也。」夫狐之为物,善疑而可戒,以之为裘,则有戒心存焉。所用虽不同,其为戒则一也。若锦衣以裼之,则燕居之狐裘也;▯绡衣以裼之,则祭祀之狐裘也;黄衣以裼之,则息民之狐裘也。燕居必戒者,安不忘危也;祭祀必戒者,神明其德也;息民必戒者,慎终如始也。虎属西方为右,故右以虎裘,且右为有力。狼虽善搏,不若虎之猛,故在左而已。狐白以狐腋为之,非狐白则士亦得服。

山隂陆氏曰:卒食▯端而居燕服也,则锦衣狐裘,天子诸侯朔月燕居之服。盖平日燕居不应如是之盛,故曰“居不容”,又曰“不文饰”,“也不裼”。且礼,天子视朝,▯端而冕,则其日燕居服皮弁服可知。据皮弁以日视朝于内朝,卒食▯端而居然,则皮弁盖一冠而两服,素衣麑裘,锦衣狐裘是也。

译延平周氏说:“‘誓’与‘省’哪个更尊贵呢?因为裁断的缘故,所以使用黼纹。有皮裘,就必定有外衣。”

国君穿着狐白皮裘,用锦缎制成的外衣来覆盖它以便袒露。国君右边的人,穿着虎皮裘;左边的人,穿着狼皮裘。士不穿狐白皮裘。

郑氏说:“国君穿着狐白毛的皮裘,就用素锦做外衣覆盖在上面,以便可以袒露。袒露皮裘而露出里面的外衣叫做裼,一定要覆盖外衣的原因,是因为皮裘容易污秽。《诗经》说:‘衣锦防,衣裳锦防裳’,那么锦衣上面还有上衣,这就很明白了。天子狐白皮裘的上衣,是皮弁服和一般的裼衣,这是为了与皮裘的颜色相称。右边是虎皮裘,左边是狼皮裘,护卫尊贵者适宜用勇猛威武的形象。士不穿狐白皮裘,是为了避开国君的专用。白色的狐狸很少,以稀少为尊贵。”

孔氏说:“锦衣上面还有外衣覆盖,因为没有明确的正文记载,所以郑玄用《诗经》来证明。天子狐白皮裘的上衣是皮弁服,也没有明确的正文记载,所以郑玄用‘与’字表示推测。狐白既为白色,皮弁服也是白色,锦衣也是白色,三者相称,都是白色。天子上朝穿着皮弁服,那么天子皮弁服下面就有狐白皮裘和锦衣。诸侯在天子朝廷上也是如此,所以《秦风》说:‘君子至止,锦衣狐裘。’这段经文说‘君’,那么包括天子和诸侯。下文说士不穿狐白,那么卿大夫也可以穿狐白。他们的裼衣不使用锦衣,所以下文注释说:‘不是诸侯就不使用锦衣作为裼衣。’”

长乐陈氏说:狐白用来象征德行的成就,狐青用来象征仁德的完备,所以狐白配锦衣,是国君的服饰;狐青以下,是君子的服饰。说君子的服饰,那么大夫和士都相同。天下没有纯白的狐狸,却有纯白的皮裘,那么狐白皮裘是天下特别难得的东西。看纣王用狐白皮裘赦免西伯,田子方用狐白皮裘礼待子思,田文用狐白皮裘摆脱秦国的祸患,那么狐白皮裘的尊贵就可以知道了。士不穿狐白皮裘,不仅因为他们的德行尚未成就,也是因为不敢用低贱的身份穿高贵的服饰。古代所尊贵的不过狐白皮裘罢了,后世有黑貂、青凤、鹔鹴、雉头、鹤氅等奢侈服饰,这就不可以谈论礼制了。人的手足,右边比左边强壮;野兽的勇猛,老虎超过狼。右边穿虎皮裘,左边穿狼皮裘,那么武士护卫国君就像手足护卫身体一样。大概国君制服人的原因,不仅仅依靠道德的威严。所以士称为虎士,门称为虎门。旗帜有熊虎的纹样,车子有虎皮装饰,那么左右穿狼虎皮裘是适宜的。《周官》中虎贲氏掌管在前在后跟随君王快步走,率领卒伍;旅贲氏掌管拿着戈盾,夹在君王车子两旁快步走,左右各八人。那么国君左右的人,大概是旅贲之类的人。【礼书】延平周氏说:怀疑那些值得怀疑的地方,最终达到没有疑问。所以使用狐皮象征成就德行,使用白色象征文采的极致,所以使用锦缎。这两者是天子和诸侯所共有的。以皮裘对应外衣,那么皮裘是自然的,外衣是人为的。凡是内穿皮裘外穿衣物的,有内帝外王的意思。《诗经》说:‘锦衣狐裘。’又说:‘黻衣绣裳,狐裘锦文。’在上面加上黻衣绣裳,这是诸侯显贵的服饰,只有见天子和助祭时才穿。《诗经》说:‘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羔裘是朝服,狐裘是祭服。这是讽刺他用燕居的服饰上朝,用朝服的服饰燕居。狐青皮裘,是戴着冕冠祭祀自己的祖先。狐裘也是休息百姓的祭祀。羔裘豹饰,是朝服;麛裘青豻袖,是燕居的服饰。《诗经》说:‘裳锦褧裳,狐白裘锦衣以裼之。’那么锦衣上面还有衣服,这是绡衣之类。上面都有衣服。衣服和皮裘的颜色,虽然以相称为贵,但不一定是一种颜色。所以狐青皮裘加上绡衣,白麛皮裘加上苍黄色的绞衣。所谓绡衣之类的,尚且不一定是一种颜色,那么绡衣外面的,就更可以知道了。所以冕服虽然是玄衣,不妨碍它加在狐白和狐青皮裘上面。皮弁虽然说布衣,也不妨碍它加在黑羔皮裘上面,诗人以羔裘为讽刺,上朝的人说上朝,所以兼指君臣,是君臣都穿羔裘和皮弁。右边是做事的人,所以右边穿虎皮裘,左边穿狼皮裘罢了。士不穿狐白,是因为德行未成就。严陵方氏说:‘有皮裘作为里层的,必定以衣服作为外层,袒露它那么所说的外层就是外衣。’狐狸这种动物,善于怀疑而可以警戒,用它做皮裘,就有警戒之心存在。所使用的虽然不同,但作为警戒则是一样的。如果用锦衣来袒露,那么是燕居的狐裘;用绡衣来袒露,那么是祭祀的狐裘;用黄衣来袒露,那么是休息百姓的狐裘。燕居必定警戒,是安不忘危;祭祀必定警戒,是神明其德;休息百姓必定警戒,是慎终如始。虎属于西方为右,所以右边用虎皮裘,而且右边为有力。狼虽然善于搏斗,不如老虎凶猛,所以在左边罢了。狐白是用狐狸腋下做的,如果不是狐白,那么士也可以穿。

山阴陆氏说:吃完饭后穿着玄端而居燕居的服饰,那么锦衣狐裘,是天子和诸侯每月初一燕居的服饰。大概平日燕居不应该如此盛大,所以说‘居不容’,又说‘不文饰’,‘也不裼’。而且礼制,天子上朝,穿着玄端戴着冕冠,那么他那天燕居穿皮弁服就可以知道了。依据皮弁在一天内上朝于内朝,吃完饭后穿着玄端而居,那么皮弁大概是一冠而两服,素衣麑裘,锦衣狐裘是也。

《诗》曰:“锦衣狐裘”,专以谓狐裘朝延之服,非谓以朝着非在野之服云尔。若狐裘黄黄,则在野者也。不言诸侯着子男服,此犹愧不言。唯容大夫亦或服之,故曰“士不衣狐白”。

译《诗经》说:“锦衣狐裘”,这是专门用来指称狐裘是朝廷的礼服,并不是说狐裘是上朝时穿的、而非在野时穿的服饰罢了。如果狐裘是黄色的,那就是在野之人所穿的。这里没有提到诸侯穿着子男等级的服饰,这类似于“愧”字不直接说出口的情况。只是可能大夫有时也穿这种服饰,所以说“士人不穿狐白裘”。

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郑氏曰:君子、大夫、士也。绡、绮属也。染之以▯,于狐青裘相冝。狐青裘,盖▯衣之裘也。豻,胡犬也。绞,苍黄之色也。《论语》曰:「素衣麛裘。」是也。豹饰,饰犹褎也。《论语》曰:「缁衣羔裘。」是也。黄衣,大蜡时腊先祖之服也。《论语》曰:「黄衣狐裘。」是也。非诸侯则不用锦衣为裼。

孔氏曰:「以狐青为裘,豹皮为褎,用▯绡之衣以覆裼之也。」案《郊特牲》:「黄衣黄冠而祭,所以息田夫。」又《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是黄衣为腊先祖之服。」案熊氏曰:「六冕皆有裘,此云▯谓六冕及爵弁也,则天子诸侯皆然而云大夫士者,君用纯狐青,大夫士杂以豹褎。」郑注:「胡犬谓胡地野犬。」

长乐陈氏曰:「羔裘豹饰,狐青裘豹褎,麛裘青豻褎,何也?豹取其武而有文,青豻取其仁而能守。武而有文,诸侯视朝之事也;仁而能守,天子视朝之事也。狐青以燕居,褎亦以豹,则武而有文,亦非燕居之所可▯也。诗曰:『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又曰:『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其托物同而意异者,义则一也。善用之则为武,不善用之则为▯。夫言岂一端而已哉?先儒谓凡裘,天子诸侯用全,其臣则褎饰异焉。然天子诸侯之用全,特狐白裘而已,欲其纯白之备也。至于麛裘、羔裘,则上下之所同,非无饰也。若曰裘以用全为贵,则狐黄之裘无异褎,犬羊之裘无异饰,而贱者或服之,何邪【礼书】

延平周氏曰:裘用狐青,所以象其仁;褎用豹,所以象其义;▯绡衣,所以象其道。内衣狐青裘,而外加▯绡衣,有显道神德行之意。麛裘青豻与此同。麛能爱,而其色白;豻善守,而其色青。麛裘所以象其义而能爱,豻褎所以象其仁而善守。绞苍黄之色,苍所以象天道,黄所以象地道。羔裘所以象其礼,豹饰所以象其义,缁衣所以象其道之幽。黄衣者,坤道在上六之时,息民之祭,一歳之终也。羔之色黒,而衣用缁;狐之色黄,而衣用黄者,欲其有纯一之德也。

严陵方氏曰:「言绡则锦衣以降裼,皆用绡可知。缁衣、黄衣,衣言色,而裘不言者,盖狐有青、有白、有黄,前言青、言白者,以其与衣异故也。此特不言,则从其衣之黄可知。麛裘所以为听朔之服,羔裘所以为视朝之服。麛,鹿子也;羔,羊子也。于豻言褎,则知豹之为饰,亦褎矣。褎言其体,饰言其用也。凡此言君,则指天子、诸侯而已;君子则兼大夫以上言之也。」

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郑氏曰:「犬羊之裘,质略,亦庻人无文饰,故不裼。裼主于有文饰之事。裘之裼,见美也。者,君子于事以见美为敬也。丧非所以见美,故袭。君在则裼,谓臣于君所也。充美,充犹覆也。所敬不主于君则袭,尸尊则袭,执玉▯袭,重寳瑞也。无事则裼,谓已致龟玉也。」

孔氏曰:案《聘礼》使臣行聘之时,主于敬,不主于文,故袭裘,是不文饰之事,不裼裘也。至行享之时,主于文,故裼裘。裘之裼者,谓裘上加裼衣,裼衣上虽加他服,犹开露裼衣,见裼衣之美,以为敬也。吊袭,谓主人既小敛之后,若未敛则裼裘。《檀弓》子防裼裘而吊,是也。君在之时,则露此裼衣,尽其文饰之道,以敬于君也。服之袭充美也者,此谓君之不在,臣所加上服揜袭裼衣,覆盖裼衣之美,以君不在,敬心杀故也。凡敬有二体,一则父也,二则君也。子于父以质为敬,故于父母之所不敢袒裼。臣于君以文为敬,故于君所则裼。若平敌以下,亦袭,以其质略故也。所袭同,其意异也。尸处尊位,无敬于下,故袭也。凡执玉得袭,故《聘礼》执圭璋致聘则袭也。若执璧琮行享,虽玉裼,此执玉或容,非聘享寻

译君子穿着狐青皮袍,袖口用豹皮装饰,用〇色的绡衣作为裼衣来覆盖它;穿着麛皮袍,袖口用青豻皮装饰,用绞色的衣服作为裼衣来覆盖它;穿着羔皮袍,用豹皮装饰,用黑色的衣服作为裼衣来覆盖它;穿着狐皮袍,用黄色的衣服作为裼衣来覆盖它;穿着锦衣和狐皮袍,这是诸侯的礼服。

郑玄说:“君子,指大夫和士。绡,属于绮一类的丝织品。染成〇色,与狐青皮袍相适宜。狐青皮袍,大概是〇色衣服的皮袍。豻,是胡地的野犬。绞,是苍黄相间的颜色。《论语》说:‘素衣麛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豹饰,装饰也就是袖口。《论语》说:‘缁衣羔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黄衣,是大蜡时节祭祀先祖的礼服。《论语》说:‘黄衣狐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诸侯,就不使用锦衣作为裼衣。”

孔颖达说:“用狐青皮做袍,用豹皮做袖口,用〇色的绡衣来覆盖作为裼衣。”考察《郊特牲》篇:“穿着黄衣黄帽来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又《月令》篇:“孟冬时节祭祀先祖和五祀,所以黄衣是祭祀先祖的礼服。”考察熊氏说:“六冕都有皮袍,这里说的〇是指六冕及爵弁,那么天子和诸侯都这样,而说大夫和士,是因为君主用纯狐青皮,大夫和士则杂用豹皮做袖口。”郑玄注:“胡犬是指胡地的野犬。”

长乐陈氏说:“羔皮袍用豹皮装饰,狐青皮袍用豹皮做袖口,麛皮袍用青豻皮做袖口,为什么呢?豹取其勇武而有文采,青豻取其仁爱而能坚守。勇武而有文采,是诸侯上朝时的仪态;仁爱而能坚守,是天子上朝时的仪态。狐青皮用于闲居,袖口也用豹皮,那么勇武而有文采,也不是闲居时所能〇的。《诗经》说:‘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又说:‘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它们寄托的事物相同而意思不同,但义理是一致的。善于运用它就显得勇武,不善于运用它就显得〇。言语难道只有一种端由吗?先儒认为凡是皮袍,天子和诸侯用完整的,他们的臣子则袖口和装饰不同。然而天子和诸侯使用完整的,只是狐白皮袍而已,是为了具备纯白的德行。至于麛皮袍、羔皮袍,则是上下所共用的,并非没有装饰。如果说皮袍以使用完整的为贵,那么狐黄皮袍没有不同的袖口,犬羊皮袍没有不同的装饰,而地位低贱的人有时也穿它,为什么呢?”

延平周氏说:“皮袍用狐青,是为了象征它的仁爱;袖口用豹皮,是为了象征它的义;〇色的绡衣,是为了象征它的道。内穿狐青皮袍,外罩〇色的绡衣,有彰显道和神德行的意思。麛皮袍和青豻袖口与此相同。麛能爱护,而且颜色白;豻善于守卫,而且颜色青。麛皮袍是为了象征它义而能爱护,豻袖口是为了象征它仁而善于守卫。绞是苍黄相间的颜色,苍色象征天道,黄色象征地道。羔皮袍是为了象征它的礼,豹皮装饰是为了象征它的义,黑色的衣服是为了象征道的幽深。黄衣,是坤道在上六之时,休息民众的祭祀,是一年的终结。羔的颜色黑,而衣服用黑色;狐的颜色黄,而衣服用黄色,是为了让它有纯一的德行。”

严陵方氏说:“说到绡,那么锦衣以下作为裼衣,都可以知道是用绡。黑色衣服、黄色衣服,衣服只说颜色,而皮袍不说颜色的,大概是因为狐有青色、白色、黄色,前面说到青色、白色,是因为它们与衣服颜色不同。这里特别不说,那么跟随衣服的颜色是黄色就可以知道了。麛皮袍是听朔时的礼服,羔皮袍是上朝时的礼服。麛,是鹿的子;羔,是羊的子。在豻上说袖口,就知道豹作为装饰,也是袖口。袖口说的是它的形体,装饰说的是它的用途。凡是这里说君,就是指天子和诸侯而已;君子则兼指大夫以上的人。”

犬羊皮袍,不穿裼衣,是没有文饰。不穿裼衣,皮袍穿裼衣,是为了显露美。吊丧时则穿袭衣,是不完全文饰。君主在时则穿裼衣,是完全文饰。衣服穿袭衣,是充实美。所以尸穿袭衣,执玉时穿袭衣,无事时则穿裼衣,是不敢充实美。

郑玄说:“犬羊皮袍,质地粗略,也是庶人没有文饰,所以不穿裼衣。穿裼衣主要在于有文饰的事情。皮袍穿裼衣,是为了显露美。君子在事务中以显露美为敬。丧事不是用来显露美的,所以穿袭衣。君主在时则穿裼衣,是指臣子在君主所在的地方。充实美,充实也就是覆盖。所敬重的不主要在君主就穿袭衣,尸尊贵所以穿袭衣,执玉时穿袭衣,是重视宝物瑞玉。无事时则穿裼衣,是指已经献上了龟玉。”

孔颖达说:考察《聘礼》,使臣行聘的时候,主要在于敬,不主要在于文饰,所以穿袭衣,这是不文饰的事情,不穿裼衣。等到行享的时候,主要在于文饰,所以穿裼衣。皮袍穿裼衣,是指在皮袍上加穿裼衣,裼衣上虽然加穿其他衣服,仍然开露裼衣,显露裼衣的美,以此表示敬意。吊丧穿袭衣,是指主人已经小敛之后,如果没有小敛则穿裼衣。《檀弓》中子防穿裼衣而吊丧,就是这种情况。君主在的时候,就露出这裼衣,尽其文饰之道,以敬重君主。衣服穿袭衣充实美,这是指君主不在时,臣子所加上的外衣覆盖袭衣,覆盖裼衣的美,因为君主不在,敬心减弱所以这样。凡是敬重有两种表现,一是父亲,二是君主。儿子对父亲以质朴为敬,所以在父母面前不敢袒裼。臣子对君主以文饰为敬,所以在君主面前就穿裼衣。如果平敌以下,也穿袭衣,因为质朴粗略的缘故。所穿的袭衣相同,但意思不同。尸处于尊位,对下面没有敬重,所以穿袭衣。凡是执玉可以穿袭衣,所以《聘礼》中执圭璋致聘时穿袭衣。如果执璧琮行享,虽然是玉裼,这执玉或许允许,不是聘享寻

常执玉则亦袭也。▯是享礼庭实之物,执之亦裼。若寻常所执及卜则袭,敬其神灵也。无事谓行礼之后则裼,不敢充覆其美也。亦谓在君之前,若不在君所无事则袭。前文云者是也。

译经常手持玉器,也就穿着袭衣。这是祭祀典礼中庭实所用的器物,手持它时应当裼衣。如果是平常手持的器物以及占卜时,则穿着袭衣,这是为了表达对神灵的恭敬。无事时,指行礼之后,应当裼衣,不敢用外衣遮盖其华美。无事也指在君主面前,如果不在君主所在之处且无事,则穿着袭衣。前文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长乐陈氏曰:「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则袒而见裘曰裼,揜而充裘曰袭。孔子素衣麑裘,则麑裘之上素衣,其正服也;缁衣羔裘,则羔裘之上缁衣,其正服也。黄衣狐裘,锦衣狐裘,盖亦若此。郑氏前注以为「袒而有衣曰裼」,若然,裘之上有裼衣,裼衣之上又有正服,则是裼袭在衣不在裘,而▯言「裼裘」「袭裘」何邪【礼书】

严陵方氏曰:夫裘之上有裼衣,裼衣之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正服。则所谓裼者,未尝无袭,由露其裼衣,故谓之裼尔。所谓袭者,未尝无裼,由揜以袭衣,故谓之袭尔。由内达外,则有裘而后有裼,故于裼言裘。自外至内,则有服而后有袭,故于服言袭。由内达外,则出乎显,故曰「见美以示其文」。自外至内,则入乎隐,故曰「充美以示其质」。「充」言充于内也,「见」言见于外也。犬羊之裘,则庻人之服,庻人之容,焦焦而无文,故不裼。故继言「不文饰也」,不裼。

延平周氏曰:「裼者,尽饰,故其美见于外;袭者,不尽饰,故其美充于内。臣之于君,则不敢充其美,故以文为贵。以文为贵,故君在则裼,无事则袭。吊丧为尸,执国寳,则不敢见其美。不敢见其美,故以质为贵。以质为贵,故袭。所谓玉,非执贽与庭实也。盖执防者有借,则裼;为庭实者执璧琮,则裼。」

金华应氏曰:「交错而相易曰裼,层叠累防而揜覆曰袭。裼之义虽近于袒,亦惟袒露其裘以见其美,非尽袒其衣而露见也。」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

郑氏曰:「球,美玉也。文,犹饰也。大夫、士饰竹以为笏,不敢与君并用纯物也。」

孔氏曰:「自此至去一一节,明天子以下笏所用之物,并明用笏之事及阔狭长短。案《释地》云:『西北之美者,有昆崘虚之璆琳琅玕焉。』璆琳,美玉。球与璆同。鱼须文竹,谓以鲛鱼须文饰其竹也。士以竹为本质,以象牙饰其边縁。言可者,通许之辞。」

长乐陈氏曰:天下之事,常脩治于人之所慎,而废弛于人之所忽。先王于是制为之笏,或执或搢,而毕用之,使人稽其名以见其义,观其制以思其德,庸有临事而失者乎?天子之笏以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盖玉德之美,象义之辨,竹礼之节。天子尚德,诸侯贵义,大夫、士则循礼而已,此笏所以异也。鱼须文竹,竹而以鱼须文之也;竹本象可也,竹本而象饰之也。大夫近尊而其势屈,士逺尊而其礼伸,此饰所以异也。礼,大夫沐稷,而君与士皆沐粱;大夫之臣曰“私人”,而君与士之臣皆曰“私臣”;大夫祭则堂之上下共尊,而君与士则堂下异尊;大夫内子拜尸西,而君与士之妻则北面;大夫之于主妇不致爵,而君与士则致爵;大夫嗣子不举奠,而君与士之嗣则举奠;大夫賔尸,尸酢主人,乃设席,而君与士则先酢而设席;大夫前祭一日筮尸,而君与士则前祭三日筮尸;大夫祭之日视濯,而君与士则前祭一日视濯。凡此皆顺而摭之之礼,则其饰笏以象,不亦可乎?又曰:天子之笏,其玉以球,其不琢也,谓之大圭;其方正也,谓之珽。其实一也。竹取其坚贞有节,以鱼须饰之,卑者不敢用纯也。竹本尤坚贞而有节者也,士以节义为尚,故笏用焉。象诸侯所以为笏者也,士卑而伸,故饰笏用焉。先儒谓士“竹本象”者,以象饰其本,误矣【礼书】

马氏曰:「象也者,驯物也。诸侯之在外,以顺为行,故其笏用象;而竹以文为美。大夫、士皆事人者也,事人者以贞固为节,故其笏用竹。」

严陵方氏曰:「鱼之为物,得其道则易取,失其道则难制。而有道则从之,无道则去之者,大夫之节也。故以鱼须文竹,执鴈者,亦以此。鱼劳在须,故必文之以须焉。贯四时而不改其操者,竹也;厯夷险而不易其节者,士也。故以竹本执雉者,亦以此。大夫贵于士而不得用象,士乃得之者,以贱故也。且谓之可,非正宜用之也。」

金华应氏曰:“后世人臣之佩用鱼,亦

译长乐陈氏说:“皮衣外面加穿裼衣,是为了显露皮衣的美;衣服里面加穿衬里,是为了充实衣服的美。那么,脱去外衣显露皮衣叫做裼,遮盖皮衣使其充实叫做袭。孔子穿素色上衣配麑鹿皮衣,那么麑鹿皮衣外面的素色上衣,就是正式礼服;穿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衣,那么羔羊皮衣外面的黑色上衣,就是正式礼服。穿黄色上衣配狐皮衣,穿锦色上衣配狐皮衣,大概也是如此。郑氏前面的注释认为‘脱去外衣而还有衣服叫做裼’,如果这样,皮衣上面有裼衣,裼衣上面又有正式礼服,那么裼袭就在衣服上而不在皮衣上,那么经文为什么说‘裼裘’‘袭裘’呢?”

严陵方氏说:“皮衣上面有裼衣,裼衣上面有袭衣,袭衣上面有正式礼服。那么所谓的裼,并不是没有袭,因为露出了裼衣,所以叫做裼。所谓的袭,并不是没有裼,因为用袭衣遮盖了,所以叫做袭。从内到外,先有皮衣然后有裼衣,所以在裼的时候提到皮衣。从外到内,先有礼服然后有袭衣,所以在礼服的时候提到袭。从内到外,是显露在外,所以说‘显露美来展示其文采’。从外到内,是隐藏在内,所以说‘充实美来展示其质朴’。‘充’是说充实于内,‘见’是说显露于外。犬羊皮衣,是平民的服装,平民的仪容,粗糙而没有文采,所以不裼。所以接着说‘没有文采装饰’,不裼。”

延平周氏说:“裼,是极尽装饰,所以它的美显露在外;袭,是不极尽装饰,所以它的美充实于内。臣子对于君主,不敢充实自己的美,所以以文采为贵。以文采为贵,所以君主在时裼,无事时袭。吊丧、做尸、执掌国宝,不敢显露自己的美。不敢显露自己的美,所以以质朴为贵。以质朴为贵,所以袭。所谓的玉,不是指执持的贽礼和庭实。大概执持防者有借故,所以裼;作为庭实者执持璧琮,所以裼。”

金华应氏说:“交错更换叫做裼,层层叠加遮盖叫做袭。裼的意义虽然接近于袒露,也只是袒露皮衣来显露它的美,并不是完全袒露衣服而显露出来。”

笏: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士用竹本象牙也可以。

郑氏说:“球,是美玉。文,就是装饰。大夫、士装饰竹来做笏,不敢与君主并用纯物。”

孔氏说:“从这里到‘去一一节’,说明天子以下笏所用的材料,并说明用笏的事情以及阔狭长短。查《释地》说:‘西北的美物,有昆仑虚的璆琳琅玕。’璆琳,是美玉。球与璆相同。鱼须文竹,是说用鲛鱼的须装饰竹。士以竹为本质,用象牙装饰其边缘。说‘可’,是通许之辞。”

长乐陈氏说:“天下的事情,常在人们所慎重的地方修治,而在人们所忽视的地方废弛。先王于是制定笏,或执持或插带,而全部使用它,使人查考它的名称来了解它的意义,观察它的形制来思考它的德行,难道有临事而失误的吗?天子的笏用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士用竹本象牙也可以。大概玉德的美,象义的辨,竹礼的节。天子崇尚德,诸侯贵义,大夫、士则遵循礼而已,这就是笏所以不同的原因。鱼须文竹,是竹而用鱼须装饰它;竹本象可也,是竹本而用象牙装饰它。大夫接近尊贵而其势屈,士远离尊贵而其礼伸,这就是装饰所以不同的原因。礼,大夫沐稷,而君主与士都沐粱;大夫的臣叫‘私人’,而君主与士的臣都叫‘私臣’;大夫祭则堂之上下共尊,而君主与士则堂下异尊;大夫内子拜尸西,而君主与士的妻子则北面;大夫对于主妇不致爵,而君主与士则致爵;大夫嗣子不举奠,而君主与士的嗣子则举奠;大夫宾尸,尸酢主人,才设席,而君主与士则先酢而设席;大夫前祭一日筮尸,而君主与士则前祭三日筮尸;大夫祭之日视濯,而君主与士则前祭一日视濯。凡此都是顺而摭之的礼,那么其装饰笏用象牙,不也可以吗?又说:天子的笏,其玉用球,其不琢的,叫做大圭;其方正的,叫做珽。其实是一样的。竹取其坚贞有节,用鱼须装饰它,卑者不敢用纯物。竹本尤其坚贞而有节,士以节义为尚,所以笏用竹。象牙是诸侯所以做笏的,士卑而伸,所以装饰笏用象牙。先儒说士‘竹本象’,是用象牙装饰其本,错了。”

马氏说:“象牙,是驯顺之物。诸侯在外,以顺为行,所以其笏用象牙;而竹以文为美。大夫、士都是事奉人的人,事奉人的人以贞固为节,所以其笏用竹。”

严陵方氏说:“鱼这种动物,得其道则易取,失其道则难制。而有道则从之,无道则去之,是大夫的节操。所以用鱼须装饰竹,执持雁者,也是因为这个。鱼劳在须,所以必须用须来装饰它。贯穿四时而不改变其操守的,是竹;经历夷险而不改变其节操的,是士。所以用竹本执持雉者,也是因为这个。大夫贵于士而不得用象牙,士却得以用之,是因为贱的缘故。而且说‘可’,不是正宜用之。”

金华应氏说:“后世人臣的佩用鱼,也是

大夫鱼须文竹之意也。《尔雅》鱼曰须,盖鱼之所以鼓息者在须故也。讲义曰:‘鱼目虽夜不瞑,大夫夙夜在公,似之。’”

译这是大夫鱼须文竹的寓意。《尔雅》中说鱼称为须,大概是因为鱼用来呼吸的器官在须的缘故。讲义说:“鱼的眼睛即使到了夜晚也不闭合,大夫早晚都在为公事操劳,这与鱼相似。”

山隂陆氏曰:「竹有节而已,死制之事也。大夫则又有文焉。言笏,大夫以鱼须文竹,士以竹本为正。若或用象,亦许。故曰『象可也』。『可者通许之辞。」

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

郑氏曰:「言凡吉事无所说笏。大庙之中,唯君当事说笏也。小功轻不当事,可以搢笏。免悲哀哭踊之时,不在于记事,故说之。搢笏辄盥,为必执事毕尽也。」孔氏曰:「以臣见君,无不执笏。笏所以记事,射所以正威仪。大庙之中,虽当事之时,亦执笏也。君则大庙之中,当事则说笏。时臣僭于君,当事之时亦说笏,故记者云非古礼也。」郑注:「凡者,非一之辞。下文云小功不说,则大功以上皆说之,故云唯吉事无所说笏也。」既搢笏于带,必盥洗其手,谓须预洁浄虽有执事于朝,不须盥矣。造诣君前而受命,则书记于笏。笏毕用,谓事事尽用笏记之,故因而饰以为上下等级焉。长乐陈氏曰:「见天子也,入大庙也,射也,皆礼之不可忽者,故不说笏。小功则礼可以胜情,故亦不说笏。当事而免,则事可以胜礼,故说之【礼书】

严陵方氏曰:重莫重于见天子,难莫难于射,二者犹不说笏,则余可知矣。说与武王「不说冠带」之说同。君当事,则说笏所以逸尊者也。后世臣或说之,则失之简矣。小功之丧,悲哀杀矣,事不可不记也,故不说笏。及当事而免之时,则悲哀极矣,不暇记事,故说之。搢笏必盥手,及有执事于朝,亦弗再盥。于朝之严,犹不再盥,余可知矣。故以虽言之指,言指其事之意而定之;画言画其事之分而筹之。不敢徒手而为之者,嫌其大慤也。书己之思,则记之,将以献乎上;书君之命,则记之,将以行乎下也。此笏所以为毕用欤?

金华应氏曰:「酒以涗为新,器以涤为敬,手以盥为洁。故祭尊爵者,盥不止于一笏之为用,尤重而执于朝,亦弗再盥者,以其端洁之有素也。始而进见,则史进象笏,书思对命。及其造见受命,则又退而书之。心思恍惚之间,对扬造次之顷,谨敬君命,虑有废忘,而进退终始皆假笏以书之。是不谓之毕用乎?」

山隂陆氏曰:「见于天子,执防大宗伯,公执桓圭,侯执信圭,是也。射亦执赘,射人三公执璧,孤执皮帛,是也。虽有所执,犹有所搢,故曰『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当事虽免,犹说笏,然则小功不说笏,非当事者也。」

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郑氏曰:「杀犹杼也。天子杼上终葵首,诸侯不终葵首,大夫、士又杼其下首,广二寸半。」

孔氏曰:「天子诸侯上首广二寸半,其天子椎头不杀也。大夫士下首,又广二寸半。唯笏之中央同博三寸,故云其中博三寸也。其杀六分去一者,天子诸侯从中以上稍稍渐杀至上首,六分三寸而去其一分,余有二寸半。在大夫士又从中以下渐渐杀至下首,亦六分而去一。案《玉人》云:『天子杼上』,此云杀,故郑知杀犹杼也。《玉人》云:『天子终葵首』,则诸侯不终葵首可知。经特云其中博三寸,明笏上下二首不博三寸。诸侯旣南面之君同杀,其上大夫士北面之臣冝俱杀其下,故郑云又杼其下也。」

长乐陈氏曰:「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然天子之笏长三尺,以六寸为椎首而计之,则于二尺六寸为有余;去椎首而计之,则于二尺六寸为不足。盖《玉藻》所言,非天子之笏【礼书】

山隂陆氏曰:「此言诸侯之笏,诸侯素带终辟。诸侯笏度二尺六寸,降杀以两,则大夫二尺四寸,士二尺二寸欤?」

延平周氏曰:《考工记》曰:「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天子服之。」《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炤。」此言笏度二尺有六寸。盖《考工记》兼其杼上终葵首言之,故有三尺;《相玉书》指其终葵首言之,此去其杼上而言之。若

译山阴陆氏说:“竹只有节而已,这是死板的规定。大夫则又有文采。说到笏,大夫用鱼须装饰竹,士用竹的本色作为正制。如果有时用象牙,也是允许的。所以说‘用象牙也可以’。‘可以’是普遍允许的辞令。”

觐见天子,以及参加射礼,不取下笏板。进入太庙,取下笏板,这不是古礼。服小功丧时不取下笏板,遇到应当免丧哭踊的场合则取下它。笏板插进腰带后,一定要洗手。即使在朝堂上有执持笏板的事务,也不再洗手了。凡是在君主面前用手指画示意,要用笏板。走到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把内容写在笏板上。笏板在所有事务中都用,因此加以装饰以区分等级。

郑氏说:“凡是吉事都不取下笏板。在太庙之中,只有君主在当事时才取下笏板。小功丧事轻微,不涉及当事,可以插着笏板。免丧悲哀哭踊的时候,不在于记事,所以取下它。插笏板后随即洗手,是为了确保执事完毕尽善尽美。”孔氏说:“臣子觐见君主,无不手持笏板。笏板用来记事,射礼用来端正威仪。在太庙之中,即使是当事的时候,也手持笏板。君主则在太庙之中,当事时取下笏板。当时臣子僭越君主,当事时也取下笏板,所以记录者说这不是古礼。”郑注:“凡,是不止一次的辞令。下文说小功丧不取下笏板,那么大功以上都取下它,所以说只有吉事不取下笏板。”笏板既已插进腰带,必洗手,谓须预先洁净,即使在朝堂上有执事,也不必再洗手了。走到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记录在笏板上。笏板事事都用,谓事事都用笏板记录,所以因而装饰以区分上下等级。长乐陈氏说:“觐见天子,进入太庙,参加射礼,都是礼仪中不可疏忽的,所以不取下笏板。小功丧则礼仪可以胜过情感,所以也不取下笏板。当事而免丧,则事情可以胜过礼仪,所以取下它。”

严陵方氏说:“重要没有比觐见天子更重要的,困难没有比射礼更难的,这两者尚且不取下笏板,那么其余的就可知了。‘说’与武王‘不脱冠带’的‘脱’字相同。君主当事,取下笏板是为了使尊者安逸。后世臣子有时取下它,就失之简慢了。小功丧,悲哀减轻了,事情不可不记,所以不取下笏板。等到当事而免丧的时候,则悲哀到了极点,无暇记事,所以取下它。插笏板必洗手,以及在朝堂上有执事,也不再洗手。在朝堂的严肃场合,尚且不再洗手,其余的就可知了。所以用‘虽’字来指代,言指其事之意而定之;画言画其事之分而筹之。不敢徒手去做,是嫌其太轻慢。记录自己的思虑,就记下来,将用来献给上级;记录君主的命令,就记下来,将用来施行于下级。这就是笏板之所以事事都用的原因吗?”

金华应氏说:“酒以洗涤为新鲜,器物以清洗为恭敬,手以盥洗为洁净。所以祭祀尊爵时,洗手不止一次。笏板之用,尤其重要,即使在朝堂上执持,也不再洗手,是因为其端洁已有素。开始进见时,史官进献象牙笏板,记录思虑和对答命令。等到走到面前接受命令,又退下记录。心思恍惚之间,对扬造次之际,谨慎恭敬君主命令,担心有废忘,而进退终始都借助笏板来记录。这不叫做事事都用吗?”

山阴陆氏说:“觐见天子,执持防,大宗伯,公执桓圭,侯执信圭,就是这样。射礼也执持赘,射人三公执璧,孤执皮帛,就是这样。虽然有所执持,还是有所插戴,所以说‘觐见天子与射礼不取下笏板’。当事虽然免丧,还是取下笏板,那么小功丧不取下笏板,就不是当事的时候。”

笏板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其削去六分之一。郑氏说:“杀犹杼也。天子杼上终葵首,诸侯不终葵首,大夫、士又杼其下首,宽二寸半。”

孔氏说:“天子诸侯上首宽二寸半,其天子椎头不削去。大夫士下首,又宽二寸半。只有笏板的中间同宽三寸,所以说其中宽三寸。其削去六分之一者,天子诸侯从中以上渐渐削去至上首,六分三寸而去其一分,余有二寸半。在大夫士又从中以下渐渐削去至下首,亦六分而去一。案《玉人》云:‘天子杼上’,此云杀,故郑知杀犹杼也。《玉人》云:‘天子终葵首’,则诸侯不终葵首可知。经特云其中博三寸,明笏上下二首不博三寸。诸侯既然南面之君同削去,其上大夫士北面之臣宜俱削去其下,故郑云又杼其下也。”

长乐陈氏说:“笏板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其削去六分之一。然而天子之笏长三尺,以六寸为椎首而计算,则于二尺六寸为有余;去椎首而计算,则于二尺六寸为不足。盖《玉藻》所言,非天子之笏。”

山阴陆氏说:“此言诸侯之笏,诸侯素带终辟。诸侯笏板长二尺六寸,降杀以两,则大夫二尺四寸,士二尺二寸吗?”

延平周氏说:《考工记》曰:“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天子服之。”《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炤。”此言笏板长二尺六寸。盖《考工记》兼其杼上终葵首言之,故有三尺;《相玉书》指其终葵首言之,此去其杼上而言之。若

天子无所屈,则杼上四寸而终葵首;诸侯前屈,则杼上四寸而圜其首;大夫前屈后屈,则不持杼,其上圜其首,而又杼其下圜其末。三等之制虽殊,而其中皆博三寸,其杀皆六分去一,而止于二寸有五分。

译天子无所屈,则杼上四寸而终葵首;诸侯前屈,则杼上四寸而圜其首;大夫前屈后屈,则不持杼,其上圜其首,而又杼其下圜其末。三等之制虽殊,而其中皆博三寸,其杀皆六分去一,而止于二寸有五分。

天子无需屈身,则笏板向上四寸,顶端呈方平状;诸侯前行时屈身,则笏板向上四寸,顶端呈圆形;大夫前行和后退都屈身,则手中不持笏板,其上端呈圆形,而在下端又削出笏板形状,末端呈圆形。这三种等级的制度虽然不同,但其中部宽度都是三寸,其逐渐变窄的部分都是每六分减少一分,最终宽度为二寸五分。

新安王氏曰:「大圭其长三尺,此言笏,其度二尺有六寸,则不得以为大圭。况大圭天子服之,非臣下所得用。笏则自天子、诸侯至大夫、士皆有之,其非大圭明矣。郑乃曰:『杀犹杼也,天子杼上终葵首』,是以《考工记》大圭之制以为笏,未见其可也。且记但言其杀六分去一,又安知天子、诸侯杀其上首而大夫、士杀其下首乎?且笏之度二尺有六寸,而其中博三寸,其中博不杀,则是上下皆杀也。其杀六分去一,则上下皆二寸有半也。其下六分去一则便于搢揷,其上六分去一则便于操执而搢之也。何谓天子杼上终葵首,诸侯不终葵首,大夫、士杼其下首乎?」

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

郑氏曰:「而素带终辟,谓诸侯也。诸侯不朱里,合素为之,如今衣带为之,下天子也。大夫亦如之,率繂也。士以下皆禅,不合而繂积,如今作幧头为之也。辟读如裨冕之裨,裨谓以缯采饰其侧,人君充之,大夫裨其纽及末,士裨其末而已。居士道艺,处士也。此自而素带乱脱在是耳,冝承朱里终辟。」

孔氏曰:自此以下至「皆从男子明带及韠韨及王后以下衣服等差」,其文杂陈,又上下烂脱,今一依郑注以为先后。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此等緫论带之义也。今依而解之:天子以素为带,用朱为里,终竟带身在要及垂皆裨,故曰终辟。诸侯唯不以朱为里,亦用朱緑终裨。大夫不终辟,但以▯华裨其身之两旁及屈垂者。士用孰帛练为带,用单帛两边繂而已。繂谓缏缉也。下裨者,但士带垂者必反屈向上,又垂而下;大夫则緫皆裨之。士则用缁,唯裨向下一垂者也。居士用锦为带,尚文也;弟子用生缟为带,尚质也。并,并也。纽谓带之交结处,以属其纽约者,谓以物穿纽约结其带。天子以下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故云「并纽约用组三寸」者,谓纽约之组阔三寸也。言约纽组余长三尺,与带垂者齐,故云「长齐于带」。绅谓带之垂者,绅重也,谓重屈而舒申。其制士长三尺,有司长二尺五寸。引子游之言,以证绅之长短。人长八尺,大带之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绅居二分,长三尺也。绅韠结三齐者,绅谓绅带,韠谓蔽膝,结谓约纽余组三者俱长三尺,故云三齐也。大夫大带四寸,谓合素为之,广四寸。杂带杂犹饰也,饰带君用朱緑,大夫用▯华,士用缁也。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谓用单练广二寸缭绕也,再度绕要亦四寸。凡带谓有司之带,有繂谓其带既禅,亦以箴缏缉其侧,但繂襵之而已,无别裨饰之箴功,故云无箴功。郑注「人君充之者」,充满也。天子诸侯饰带从首及末徧满皆饰,故云充之。大夫但饰其带纽以下至于末。

山隂陆氏曰:搢笏于此,故连言之,非脱烂在是也。即承天子朱里,终辟则不辞。士言练,大夫言素,相备也。相备而于士言练,则大夫以上冝有素者也。士练而后能率下,辟带以束防,辟之事也。而辟有降杀,纽若今繋绦用环,并纽谓以二色为之。然则并纽与约用组,盖弟子之饰。

长乐陈氏曰:天子至士带皆合帛为之,或以素,或以练,或终辟,或辟垂,或下辟。其饰或朱緑,或▯华。盖素得于自然,练成于人功。终辟则所积者备,辟垂下辟则所积者少。朱者正阳之色,緑者少阳之杂,▯与缁者隂之体,华者文之成。天子体阳而兼乎下,故朱里而裨以朱緑。诸侯虽体阳而不兼乎上,故饰以朱绿而不朱里。大夫体隂而有文,故饰以▯华。士则体隂而已,故饰以缁。下文于大夫,言带广四寸,则其上可知;而士不必四寸也。于士言绅三尺,则其上可知;而有司止于二尺五寸也。凡带有率,无箴功则带繂而已

译新安王氏说:“大圭的长度是三尺,这里所说的笏,长度是二尺六寸,因此不能把它当作大圭。况且大圭是天子服用的,不是臣下所能使用的。笏则从天子、诸侯到大夫、士都有,它不是大圭是很明显的。郑玄却说:‘杀犹杼也,天子杼上终葵首’,这是用《考工记》中大圭的形制来解释笏,看不出有什么道理。而且经文只说它的削杀是六分中去一分,又怎么知道天子、诸侯削杀其上首而大夫、士削杀其下首呢?况且笏的长度是二尺六寸,其中部宽三寸,中部宽而不削杀,那就是上下都削杀了。削杀六分中去一分,那么上下各削去二寸半。下部削去六分中的一分是为了便于插带,上部削去六分中的一分是为了便于持握并插带。为什么说天子削杀上部为终葵首,诸侯不削杀为终葵首,大夫、士削杀下部呢?”

至于诸侯用素带且通体饰边,大夫用素带仅垂饰边,士用练带仅下饰边,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缟带,并且纽结和束带都用组。

郑玄说:“‘而素带终辟’,说的是诸侯。诸侯不用朱色作里,全用素色制作,就像现在的衣带一样,这是低于天子的规格。大夫也如此,率即繂。士以下都是单层,不缝合而用繂积,就像现在制作头巾一样。‘辟’读如‘裨冕’的‘裨’,‘裨’指用缯彩装饰其侧边,人君通体装饰,大夫装饰其纽结及末端,士只装饰末端而已。居士是有道艺的处士。这里‘而素带’是错简脱落在这一句,应当承接‘朱里终辟’。”

孔颖达说:从这一句以下到“皆从男子明带及韠韨及王后以下衣服等差”,文义杂乱陈述,而且上下文字错乱脱落,现在一律依据郑玄的注来确定先后顺序。天子用素带朱里通体饰边,诸侯用素带通体饰边;大夫用素带仅垂饰边;士用练带仅下饰边;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缟带,并且纽结和束带都用组,宽三寸,长度与带垂部分齐平。绅带的长度规定: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子游说:“把带下部分分为三份,绅占两份。”绅、韠、结三者长度齐平。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带君主用朱绿,大夫用黑华,士用黑饰二寸,再绕四寸。凡是带有繂的都没有针线缝制的装饰。这些是总论带子的意义。现在依据经文解释:天子用素色做带,用朱色做里,通体带身在腰部及垂下部分都饰边,所以叫“终辟”。诸侯只是不用朱色做里,也用朱绿通体饰边。大夫不通体饰边,只用黑华饰边其身体两旁及屈垂部分。士用熟帛练做带,只用单帛两边繂而已。繂指缏缉。下饰边者,只是士带垂下部分必反折向上,又垂下;大夫则全部饰边。士则用黑色,只饰边向下一垂部分。居士用锦做带,崇尚文采;弟子用生缟做带,崇尚质朴。并,是一起的意思。纽指带子的交结处,以属其纽约者,指用物穿过纽结来束带。天子以下其所纽结之物,都用组制作,所以说“并纽约用组三寸”,是指纽约的组宽三寸。说约纽组余长三尺,与带垂部分齐平,所以说“长齐于带”。绅指带子垂下的部分,绅重也,指重折而舒展。其制度士长三尺,有司长二尺五寸。引用子游的话,来证明绅的长短。人身高八尺,大带之下四尺五寸,分为三份,绅占两份,长三尺。绅韠结三齐者,绅指绅带,韠指蔽膝,结指约纽余组,这三者都长三尺,所以说三齐。大夫大带宽四寸,指用素色缝合制作,宽四寸。杂带杂犹饰也,饰带君主用朱绿,大夫用黑华,士用黑色。士黑饰二寸,再绕四寸,指用单练宽二寸缭绕,再度绕腰也四寸。凡带指有司的带子,有繂指其带子既然是单层,也用针线缏缉其侧边,只是繂襵而已,没有别的针线装饰,所以说无箴功。郑注“人君充之者”,充满的意思。天子诸侯饰带从头到尾遍满都装饰,所以说充之。大夫只装饰其带纽以下直到末端。

山阴陆氏说:插笏在这里,所以连在一起说,不是错简脱落在这一句。如果承接天子朱里,终辟则语句不通。士说练,大夫说素,互相补充。互相补充而在士说练,那么大夫以上应该有素的。士用练而后能率下,饰边带子以束防,是饰边的事情。而饰边有降杀,纽如同现在系绦用环,并纽指用二色制作。那么并纽与约用组,大概是弟子的装饰。

长乐陈氏说:天子到士的带子都用合帛制作,有的用素,有的用练,有的通体饰边,有的垂饰边,有的下饰边。其装饰有的用朱绿,有的用黑华。大概素得于自然,练成于人功。通体饰边则所积备,垂饰边下饰边则所积少。朱是正阳之色,绿是少阳之杂,黑与缁是阴之体,华是文之成。天子体阳而兼乎下,所以朱里而饰以朱绿。诸侯虽体阳而不兼乎上,所以饰以朱绿而不朱里。大夫体阴而有文,所以饰以黑华。士则体阴而已,所以饰以黑色。下文在大夫,说带宽四寸,那么上面可知;而士不必四寸。在士说绅三尺,那么上面可知;而有司止于二尺五寸。凡是带有繂,无箴功则带繂而已。

,无刺绣之功也。以至并纽约组三寸,再缭四寸,绅韠结三齐,皆天子至士所同也。夫所束长于所饰,则失之太拘;所饰长于所束,则失之太文。绅韠结三齐,然后为称。则有司之约韠,盖亦二尺五寸欤?古者于物言华,则五色备矣;于文称凡,则众礼该矣。郑氏以华为黄,以凡带为有司之带,以率为士与有司之带,以辟为裨,以二寸为士带广,以至大夫以上用合帛,士以下襌而不合,皆非经据之论也。居士锦带,然则所谓居士,即命民锦,以其有备成之文也。居士即处士也,有守节而不仕者,有成材而未仕者。乡饮酒礼,主人就先生而谋賔介,郑氏谓賔介处士也。乡射礼,征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郑氏云君子处士也,此盖处士之未仕者欤【礼书】

译(前文省略),没有刺绣的功夫。以至于并纽约组三寸,再缭四寸,绅、韠、结三者齐等,这都是从天子到士人都相同的。如果束带比装饰部分长,就失之于过于拘谨;如果装饰部分比束带长,就失之于过于繁饰。绅、韠、结三者齐等,然后才算是相称。那么有司的约韠,大概也是二尺五寸吧?古人在谈论物品的华美时,是说五色具备;在称说礼文的普遍时,是说众礼都包含在内。郑玄认为“华”是黄色,认为“凡带”是有司的带子,认为“率”是士和有司的带子,认为“辟”是裨,认为二寸是士带的宽度,以至于大夫以上用双层帛,士以下用单层而不双层,这些都是没有经文依据的论断。居士用锦带,那么所谓的居士,就是命民中的锦带,因为它具备完备的纹饰。居士就是处士,有坚守节操而不做官的人,有具备才能而尚未做官的人。《乡饮酒礼》中,主人就先生来谋划宾客和介宾,郑玄说宾客和介宾是处士。《乡射礼》中,征求想要的人选来告诉先生,君子也可以。郑玄说君子就是处士,这大概是处士中尚未做官的人吧【礼书】

金华应氏曰:「管子曰:处士就间燕,则士之未仕者也。然书曰:『越百姓里居』,则居士,非特穷而在下者也。抑士有学成德尊,不屑仕而君就命之后,世命隐逸之礼,即所谓饰车衣锦之命民欤?然士贱缟布带,乃其常耳。退居而有锦带,亦众尊而奉之欤?」

严陵方氏曰:辟读如开辟之辟,天子诸侯始终皆辟者,象其德广所及,始终如一也。盖为带必有以裨其旁,固有开而广之之意矣。上有而字,盖衍文;无诸侯字,疑脱之也。带之体用素者,示其有洁白之德,以约其身;带之里用朱者,示其有含阳之德,藏于宻。下言杂带,君朱緑则兼大夫诸侯言之,其所异者,诸侯得以朱为表,而不以之为里耳。凡带缭于要者为鞶,垂于前者为绅。天子诸侯终辟,则自鞶至绅皆辟也;大夫垂则辟其绅而已,于鞶则否也;士下辟则绅之下而已,于上则否也。自天子至于士,则降杀可见矣。至于以洁白约其身,无贵贱一也,故悉以素为体焉。率者,循其经纬之理而摄之也。言士如此,则举卑以见尊。下言凡带有率,无箴功,则知率固不止于士矣。居士有由中之良贵,则服锦带以象之;弟子有受道之素质,则服缟带以象之,亦惟其称而已。或曰缟,或曰素,何也?所谓缟,则素缣而已;所谓素,则凡未受采者皆是也。缟则生者而已,素则生孰是也?前言缟冠素纰,此其辨欤?然合而言之,皆白而已。纽则带之交结也,合并其纽用组以约之,则不可解矣。绅长制,士三尺者,则自要而下三尺为称故也。言士如此,则亦举卑以见尊而已。有司谓府史之属,欲其便于奔走之役,故特去其五寸焉。言大夫带四寸,则亦举卑以见尊也,不言士则以独二寸故也。言杂带,则知素带之为纯;言素带,则知杂带之为采矣。大夫以▯则失之太质,故又为之华藻焉。士缁辟三寸,则半大夫之制故也。再缭四寸者,再绕于要则合为四寸矣,此所以半大夫之制欤?凡带率之而已,故无用箴之功以缝之也。然带之有辟,亦用箴矣,此所言谓率处无之耳。肆束及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者,束谓组也,以束约故谓之束。带则绅肆故也。今也以束带之制其重如此,故令有事者收之。走则拥之,以示不敢渎焉。有事收之于身,以服其劳也。走则不暇收之矣,姑拥之以手而已。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

郑氏曰:「韠之言蔽也。凡韠以韦为之,必象裳色。此▯端服之韠也。天子、诸侯▯端,朱裳;大夫素裳;唯士▯裳,黄裳,杂裳也。皮弁服皆素韠,圜杀直目,韠制也。天子四角直,无圜杀;公侯杀四角,使之方,变于天子也。所杀者,去上下各五寸;大夫圜其上角,变于君也。韠以下为前,以上为后;士贱与君同,不嫌也。正直方之间,语也。天子之士则直,诸侯之士则方。」

孔氏曰:此一经緫明韠韨上下尊卑之制,唯有大夫大带一经厠在其中。案《士冠礼》:▯端、▯裳、黄裳、杂裳、爵韠,谓士▯端之韠。此云「士爵韦故知是▯端之韠也。圜杀直者,前方后挫角,则圜也;前后方方,则杀也。又天子直,故郑云「目韠制也」。公侯前后方是杀四角,上下各去五寸,所去之处以物补饰之,使方变于天子也。郑注所杀者,去上下各五寸者。案《杂记》云:「韠会去上五寸」,是上去五寸;又云「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是去下五寸。郑注《杂记》云:「会谓上领缝也。」领之所用,盖与纰同。如郑此言,即上去五寸是领也,以爵韦为领,故云「领之所用与纰同」。下云「所去五寸纯以素」,故郑注《杂记》云:「纯纰所不至者五寸。」然则上去五寸是领也,下去五寸是纯也。若然,唯去上畔、下畔而云杀四角者,盖四角之处别异之,使殊于余边也。其会之下、纯之上两边皆纰以爵韦表里各三寸,故《杂记》云:「韠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去上五寸,纰以爵章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韠制

译金华应氏说:“《管子》说:‘处士就间燕’,这是指尚未出仕的士人。然而《尚书》说:‘越百姓里居’,那么居士,并非仅仅是困顿而地位低下的人。况且士人中有学问成就、德行尊贵,不屑于出仕而君主亲自任命之后的,世代遵循隐逸的礼节,这大概就是所说的装饰车辆、穿着锦缎来任命百姓吧?然而士人穿着粗布、系着布带,本是常理。退居在家却系着锦带,也是众人尊敬并奉养他吗?”

严陵方氏说:“‘辟’字读如‘开辟’的‘辟’,天子诸侯的带子始终都是辟的,象征他们的德行广博所及,始终如一。大概做带子必定要补缀其旁,本来就有开拓而使之宽广的意思。上面有个‘而’字,大概是衍文;没有‘诸侯’二字,怀疑是脱漏了。带子的主体用素色,表示他们有洁白的德行,用来约束自身;带子的里层用朱色,表示他们有含阳的德行,藏在隐秘之中。下文说杂带,君主用朱绿,则是兼及大夫和诸侯而言,他们不同的地方,是诸侯可以用朱色作为表面,而不把它作为里层。凡是带子缠绕在腰间的叫鞶,垂在前面的叫绅。天子诸侯始终都是辟的,那么从鞶到绅都是辟的;大夫垂下的部分辟,只是辟其绅而已,对于鞶则不辟;士人下部辟,只是绅的下部而已,对于上部则不辟。从天子到士人,等级递减就可以看出来了。至于用洁白来约束自身,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所以全部用素色作为主体。‘率’,是顺着经纬的道理来收束它。说士人如此,则是举卑下以见尊贵。下文说凡是带子都有率,没有针缝的功夫,就知道率本来不止于士人了。居士有发自内心的良贵,就穿锦带来象征它;弟子有接受道义的素质,就穿缟带来象征它,也只是与其身份相称罢了。有的说缟,有的说素,为什么呢?所说的缟,就是素缣罢了;所说的素,就是凡是未经染色的都是。缟只是生丝而已,素则是生丝熟丝都是?前文说缟冠素纰,这就是区别吧?然而合起来说,都是白色罢了。纽就是带子的交结处,合并其纽用组来约束它,就不可解开了。绅长的制度,士人三尺,是从腰往下三尺为相称的缘故。说士人如此,也是举卑下以见尊贵罢了。有司指府史之类,想要他们便于奔走服役,所以特别去掉五寸。说大夫带子四寸,也是举卑下以见尊贵,不说士人是因为独自只有二寸的缘故。说杂带,就知道素带是纯色的;说素带,就知道杂带是有采色的了。大夫用纯色就失之过于质朴,所以又加上华丽的花纹。士人缁色辟三寸,是半大夫制度的缘故。再绕四寸的,是再绕在腰间就合为四寸了,这是半大夫制度的原因吧?凡是带子只是率它而已,所以不用针缝的功夫来缝它。然而带子有辟,也用针了,这里所说的率处是没有针缝的。肆束及勤的,有事时就收起来,跑动时就拥着它,束指组,因为用来约束所以叫束。带子就是绅肆的缘故。现在用束带的制度如此繁重,所以命令有事的人收起来。跑动时就拥着它,以示不敢轻慢。有事时收在身上,以承担劳役。跑动时来不及收起来,暂且用手拥着它罢了。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

郑氏说:“韠的意思是遮蔽。凡是韠用皮革制成,必定要象征裳的颜色。这是端服之韠。天子、诸侯端服,朱色裳;大夫素色裳;只有士端服,黄色裳,杂色裳。皮弁服都配素色韠,圜杀直,是韠的制度。天子四角直,没有圜杀;公侯杀四角,使之成方形,区别于天子。所杀的地方,去掉上下各五寸;大夫圆其上角,区别于君主。韠以下为前,以上为后;士人地位低贱与君主相同,不嫌忌。正直方之间,是语助词。天子的士人则直,诸侯的士人则方。”

孔氏说:“这一经总共说明韠韨上下尊卑的制度,只有大夫大带一经夹杂在其中。查《士冠礼》:端服、素裳、黄裳、杂裳、爵韠,指士人端服的韠。这里说‘士爵韦’,所以知道是端服的韠。圜杀直的,前方后挫角,就是圜;前后方方,就是杀。又天子直,所以郑玄说‘是韠制也’。公侯前后方是杀四角,上下各去掉五寸,所去掉的地方用东西补饰它,使之成方形,区别于天子。郑注所说去掉上下各五寸的。查《杂记》说:‘韠会去上五寸’,是上面去掉五寸;又说‘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是下面去掉五寸。郑注《杂记》说:‘会谓上领缝也。’领之所用,大概与纰相同。如郑玄此言,即上面去掉五寸是领,用爵韦做领,所以说‘领之所用与纰同’。下面说‘所去五寸纯以素’,所以郑注《杂记》说:‘纯纰所不至者五寸。’那么上面去掉五寸是领,下面去掉五寸是纯。如果这样,只去掉上边、下边而说杀四角的,大概四角之处特别区分它,使之不同于其余边。其会之下、纯之上两边都用爵韦表里各三寸,所以《杂记》说:‘韠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去上五寸,纰以爵章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韠制

大略如此。但古制难知,不可悉识。后挫角谓杀上角,使圜,不令方也。注云:「正直方之间语者」,正谓不衺也。直而不衺谓之正,方而不衺亦谓之正,故云「间语」。

译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但是古代的礼制难以知晓,不可能全部认识清楚。后来“挫角”的意思是砍去上方的角,使其变得圆滑,不保留方形。注释说:“‘正直方之间语者’”,这里的“正”是指不邪僻。直而不邪僻叫做“正”,方而不邪僻也叫做“正”,所以说这是“正”与“方”之间的用语。

长乐陈氏曰:「韠之作也,在衣之先,其服也在衣之后,其色则视裳而已。以其茀前,则曰韨;以其一巾足矣,故曰韠。以色则曰緼,以緼质则曰韎韐。考之《士冠礼》,于皮弁、▯端皆言韠,特于爵弁言韎韐。《诗》于素韠言韠,于朱芾、赤芾乃言芾。是韠者,芾之通称,而芾与韎韐异其名,所以尊祭服也。君韠虽以朱,而诸侯朝王亦赤芾。《诗》曰:『赤芾在股,赤芾金舄』是也。士虽以爵,凡君子之齐服皆爵韠。《记》曰:『齐则綪结佩而爵韠』是也。采▯言方叔之将兵,韨亦以朱。『瞻彼洛矣』言作六师而瞂以韎韐者,盖兵事。韦弁服,韦弁服纁裳,故贵者以朱芾,卑者以韎韐。韎韐即緼韨。天子之韠直其会龙、火与山;诸侯前后方其会火;以下大夫前方后挫角;其会山而已。郑氏谓:山取其仁,火取其明,龙取其变,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韨韦。以礼推之,周人多以近世之礼待贵者,逺世之礼待卑者,则郑氏之说是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韠即芾也。古者蔽前一巾而已,芾存此象焉。以其服在衣之后,故有「毕」之义焉。芾又作韨,经所谓「緼韨」是也。又谓之韐,冠礼所谓「韎韐」是矣。若《诗》所谓「韎韐有奭」,则韦弁服以之代韠而已。说者以祭服曰韨,朝服曰韠,兵服曰韐,盖无所据。至于以韦为之,则一而已。士言爵韦,者举卑以见尊也。曰「君」,则兼天子诸侯言之矣。然《诗》以「赤芾」为诸侯之服者,盖诸侯之在国,则朱韨以存临下之仁;在朝,则赤韨以示事上之礼,故也。天子体天以临下,故直;公侯法地以事上,故方。于方言前后,则直亦前后可知。所谓直则必方矣,所谓方则未必直也。此其所以为杀欤?山隂陆氏曰:朱爵弁之韠,素皮弁之韠,爵▯端之韠。君主爵弁,大夫主皮弁,士主▯端。如是而后可知。亦士言爵韦,容君朱,大夫素,或丝也。圜杀直,圜前后正,杀前后方,直前方后挫角。天子直方,正于天下也。公侯前后方杀于天子也。大夫前方后挫角,下于诸侯也。士前后正,无所不正也。天子直不言前后,务广天子也。士前后正,前亦挫角,于是为正。

延平周氏曰:「士贱而无嫌,故正虽正矣,未必直且方也。」

  礼记集说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六    宋 卫湜 撰

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郑氏曰:「颈五寸,亦谓广也。颈中央,肩两角,皆上接革带以系之。肩与革带广同,凡佩繋于革带。」

孔氏曰:「其上下及肩,与革带俱二寸。韠繋于革带。郑恐繋于大带,故云:『凡佩繋于革带,以大带用纽约其物细小,不堪县韠佩,故也。』」

严陵方氏曰:「下广二尺,以象地;上广一尺,以象天;长三尺,以象三才。其颈五寸,以象五行;肩革带博二寸,以象隂阳。故其制如此。」颈,中央也,以上下皆大,而中特小,如人之颈,故也。肩,两角也,以在两旁,如人之肩,故也。以繋于革,故并言革带之博焉。

山隂陆氏曰:「肩齐也。韠自有带,其繋处与革带齐。后博二寸,容革带博亦如之。」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

郑氏曰:杂犹饰也,即上之裨也。君裨带上以朱,下以绿,终之。大夫裨垂外以▯,内以华,华黄色也。士裨垂之下,外内皆以缁。是谓缁带。大夫以上以素,皆广四寸。士以练,广二寸,再缭之。凡带有司之带也,亦繂之如士带矣。无箴功则不裨之。士虽繂带,裨亦用箴功。凡带不裨下士也。此又乱脱在是,冝承绅韠结三齐。孔氏曰:君谓天子诸侯饰带,外边上畔以朱,朱是正色,故在上也。下畔以绿,緑是间色,故在下也。郑注:外以▯,内以华。近人为内,逺人为外。▯是天色,故在外。以华对▯,故以为黄也。黄是地色,故在内也。士既练带,而士冠礼谓之缁带,据韠色言之,故谓之缁带。以韠之外内皆用缁

译长乐陈氏说:“韠的制作,在衣服之前,但穿着时却在衣服之后,它的颜色则参照下裳而定。因为它遮蔽在前面,所以叫作‘韨’;因为一块布巾就足够了,所以叫作‘韠’。按颜色来说叫作‘緼’,按緼的质地来说叫作‘韎韐’。考察《士冠礼》,在皮弁、玄端时都称‘韠’,唯独在爵弁时称‘韎韐’。《诗经》在素韠时称‘韠’,在朱芾、赤芾时则称‘芾’。由此可见,‘韠’是‘芾’的通称,而‘芾’与‘韎韐’名称不同,是为了尊崇祭服。国君的韠虽然用红色,但诸侯朝见天子时也穿赤芾。《诗经》说:‘赤芾在股,赤芾金舄’就是此意。士虽然用黑色,但凡是君子的斋戒礼服都配黑色韠。《礼记》说:‘斋戒时系结佩玉而配黑色韠’就是此意。采色方面,说方叔统兵,韨也用红色。《诗经·瞻彼洛矣》说制作六师军队而配韎韐的,大概是用于军事。韦弁服,韦弁服配纁色下裳,所以尊贵者用朱芾,卑贱者用韎韐。韎韐就是緼韨。天子的韠,其会合处装饰龙、火与山;诸侯前后方形,其会合处装饰火;以下大夫前方后挫角,其会合处只装饰山。郑氏认为:山取其仁,火取其明,龙取其变,天子三者兼备;诸侯用火,下卿大夫用山,士用韦韨。以礼制推论,周人多用近世的礼制对待尊贵者,用远世的礼制对待卑贱者,那么郑氏的说法是正确的。”【礼书】

严陵方氏说:“韠就是芾。古人遮蔽前面只用一块布巾,芾保留了这个形象。因为它穿在衣服之后,所以有‘毕’(遮蔽、终结)的含义。芾又写作‘韨’,经文中所谓‘緼韨’就是如此。又叫做‘韐’,冠礼中所谓‘韎韐’就是如此。至于《诗经》所谓‘韎韐有奭’,则是韦弁服用它来代替韠罢了。解说者认为祭服叫韨,朝服叫韠,兵服叫韐,大概没有依据。至于用皮革制作,则是一样的。士说爵韦,是举卑贱者以见尊贵者。说‘君’,则是兼指天子和诸侯而言。然而《诗经》以‘赤芾’为诸侯的服饰,大概是诸侯在国内,用朱韨以保存临下之仁;在朝廷,用赤韨以示事上之礼,所以如此。天子效法天以临下,所以直;公侯效法地以事上,所以方。在说方时提到前后,那么直也包含前后可知。所谓直则必定方,所谓方则未必直。这就是它之所以有所减杀的原因吗?山阴陆氏说:朱色爵弁的韠,素色皮弁的韠,黑色玄端的韠。君主主爵弁,大夫主皮弁,士主玄端。这样才可以明白。也是士说爵韦,容许君主用朱,大夫用素,或者用丝。圜杀直,圜前后正,杀前后方,直前方后挫角。天子直方,正于天下。公侯前后方,减杀于天子。大夫前方后挫角,低于诸侯。士前后正,无所不正。天子直不言前后,是为了广示天子之德。士前后正,前也挫角,于是为正。

延平周氏说:“士卑贱而没有嫌疑,所以正虽然正了,未必直且方。”

礼记集说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六 宋 卫湜 撰

韠下面宽二尺,上面宽一尺,长三尺。它的颈宽五寸,肩部和革带宽二寸。

郑氏说:“颈宽五寸,也是指宽度而言。颈在中央,肩在两角,都向上连接革带以系挂。肩与革带宽度相同,凡是佩饰都系在革带上。”

孔氏说:“它的上下及肩,与革带都宽二寸。韠系在革带上。郑氏担心系在大带上,所以说:‘凡是佩饰系在革带上,因为大带用来约束衣物,细小不堪悬挂韠和佩饰,所以如此。’”

严陵方氏说:“下面宽二尺,以象征地;上面宽一尺,以象征天;长三尺,以象征三才。它的颈宽五寸,以象征五行;肩革带宽二寸,以象征阴阳。所以它的形制如此。”颈,是中央,因为上下都大,而中间特别小,像人的脖子,所以如此。肩,是两角,因为位于两旁,像人的肩膀,所以如此。因为系在革带上,所以一并说出革带的宽度。

山阴陆氏说:“肩是齐平的意思。韠自有带子,其系挂处与革带齐平。后面宽二寸,容纳革带宽度也是如此。”

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带君主用朱绿,大夫用青黄,士用黑色,宽二寸,再缠绕一遍宽四寸。凡是带有带梢,没有针线缝制的装饰。

郑氏说:“杂犹饰也,即上面的裨饰。君主的裨带上部用朱色,下部用绿色,贯穿始终。大夫的裨垂外面用青色,里面用黄色,黄色是华色。士的裨垂下面,内外都用黑色。这叫作缁带。大夫以上用素色,都宽四寸。士用练帛,宽二寸,再缠绕一遍。凡带有司之带,也缠绕得像士带一样。无箴功则不裨饰。士虽然缠绕带子,裨饰也用针线功夫。凡带不裨饰的是下士。这里又有错乱脱漏,应该承接绅韠结三齐。”孔氏说:“君指天子诸侯的饰带,外边上缘用朱色,朱是正色,所以在上面。下缘用绿色,绿是间色,所以在下面。郑注:外用青色,内用黄色。近人为内,远人为外。青色是天色,所以在外面。以黄色对青色,所以认为是黄色。黄色是地色,所以在里面。士既用练带,而士冠礼称为缁带,是依据韠的颜色而言,所以称为缁带。因为韠的内外都用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