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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二十三

礼记集説卷二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80–393 段

也。命犹性也,行去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仲尼言季子▯子得礼之事。延陵,一名延州来,故《左传》云:延州来季子。以生时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于泉。以生时之意,以恕于死者,敛服不更制造,是其节也。人长八尺,低而据之,半为四尺,所所是不定之辞。封坟已竟,季子乃左袒其衣。案郑注《觐礼》云:凡以礼事者左袒,若请罪待刑则右袒。丧亦是礼事,但丧礼直云袒,不云左右。今季子长子之丧而左袒者,达死生之命以自寛慰也。左袒讫,乃右而围绕其封。绕坟三匝,号哭且言曰:「骨肉归复于土,乃自然之性。人之骨肉乃食土物而生,今还入土,故云归复。若魂气则无不之适,不可更反。」再言之者,愍伤离诀之意。

译命就是性,行就是离去。”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的是孔子所说的季札合乎礼制的事情。延陵,又名延州来,所以《左传》说:延州来的季札。因为他生前不愿靠近泉水,所以死后也不至于深入泉下。用他生前的意愿,推己及人地对待死者,收殓时的衣服不再重新制作,这就是他的节操。人长八尺,弯腰靠着它,一半就是四尺,“所所”是不确定的语气词。坟墓封土完毕后,季札才露出左臂。查考郑玄对《觐礼》的注解说:凡是依礼行事都露出左臂,如果是请罪等待刑罚则露出右臂。丧事也是依礼行事,但丧礼只说袒露,不说左右。现在季札为长子治丧而露出左臂,是通达死生的命运来自我宽慰。露出左臂后,便向右环绕着坟墓。绕坟三圈,边哭边说:“骨肉回归于泥土,这是自然的本性。人的骨肉是靠食用土中之物而生长,现在重新入土,所以说回归。至于魂气则无所不至,不能再返回。”再次这样说,是怜悯悲伤离别诀别的心情。

临川王氏曰:「先王之制,为长子三年服之,如此其重,则其哀戚不可不称是也。三号而遂行,哀不足矣。」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又曰:「丧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谓其▯于礼为合尔,称其合于礼,所以讥其哀不足也。哀不足,则不可谓仁矣。延陵之言,盖老庄之徒也。或曰:「而遂行者,君命不可缓也。」君命亦不可若此其急也!不若此其急,则命废乎?不废,则少辽缓之,何为而不可得也?

严陵方氏曰:「坎深不至于泉,则不至于太深;敛以时服,则不至于太厚;广轮揜坎,则不至于太大;其髙可隠,则不至于太髙。左为阳,故袒之以变吉;右为隂,故还焉以示凶。骨肉为隂,则降而聚,故言归复于土;魂气为阳,则升而散,故言无不之。夫骨肉之归复于土,魂气之无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然季子号之止于三,则临丧之哀为不足矣。孔子始言其习,终言其合者,习存乎学,合存乎行。始闻其学礼而已,故曰『习』;终见其能行礼焉,故曰『合』也。」

邾娄考公之丧,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侯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我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郑氏曰:“考公隠公益之曽孙,考或为定。容居欲亲含,非也。含不使贱者,君行则亲含,大夫归含耳。言侯玉者,时徐僭称王,自比天子,使大夫敌诸侯,有司拒之。易谓臣礼于谓君礼,杂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礼也。驹王,徐先君僭号,容居其子孙也。济,渡也。西讨,渡河广大其国,鲁,鲁钝也。言鲁钝者,自明不妄。

孔氏曰:此一节论徐国僭礼之事。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亲坐行含,进侯玉于邾君。」此是使致词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记人録语云:「其使容居奉玉以行含礼。」郑知君行则亲含者,上云「曹桓公卒于防,诸侯请含」是也。大夫归含者,《杂记》云:「诸侯之防,君使人吊含赠襚」是也。凡行含礼,未敛之前,以玉实口,士则主人亲含,大夫以上则使人含。若既敛已后至殡▯,其有含者,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者,谓之亲含。若但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谓之不亲含。徐自比于天子,以邾君为己之诸侯,言进侯氏以玉,故云「进侯玉」。邾之有司乃拒之。易谓简易为臣礼,于谓广大为君礼。容居闻旧日之言:「臣之事君,奉命出使,不敢忘其君之言。子孙事祖,亦不敢违。」我从先君驹王以来,于诸侯无不称王。我若是晓利之人,或妄称先祖之善,自言鲁钝朴实,不解虗诈,唯知不敢忘其祖也。

庐陵胡氏曰:「易,犹治也。如禾易长畆之易,于舒大之义。于者,于于然而来之于汉史云:『单于,大貌。』容居闻义不能徙。」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庻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郑氏曰:「子思之母,嫁母也,姓庻氏。门人弟子也,嫁母与庙絶族。」

临川王氏曰:「似嫁庻氏,而郑云母姓氏,非也。」

严陵方氏曰:「他室,异室也。以有别于正,故谓之他。以义起之而已。」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长服;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为棺椁者斩之;不至者,废其祀,刎其人。

郑氏曰:祝佐含敛,先病故先服。官长大夫、士也。国中男女、庻人也。天下服诸侯之大夫也。虞人掌山泽之官,百祀、畿内百县之祀也。为棺椁作棺椁也,斩伐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崩,尊卑服杖及▯备棺椁之事。祝谓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祝先服,故先杖。子亦三日而杖,大夫、士服在祝后,故五日亦服杖也。庻人谓畿内民及庻人在官者,服谓齐衰三月,必待七日者,殡后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诸侯之大夫为王繐衰,既

译临川王氏说:“先王的制度,为长子服丧三年,如此厚重,那么他的哀痛悲戚就不能不与此相称。哭号三次就随即启程,哀痛是不够的。”孔子说:“丧事不敢不尽力。”又说:“丧事如果不合于礼,哀痛不足而有余。”是说他在礼上合乎规范罢了,称赞他合乎礼,是用来讥讽他哀痛不足的。哀痛不足,就不能称为仁了。延陵季子的言论,大概是老庄学派的人说的。有人说:“随即启程,是因为君命不可延缓。”君命也不可以这样紧急!如果不这样紧急,那么君命就被废弃了吗?如果不被废弃,稍微延缓一点,为什么不可以呢?

严陵方氏说:“墓穴的深度不至于达到泉水,就不会太深;用当时的衣服收敛,就不会太厚;墓穴的宽度覆盖墓穴,就不会太大;它的高度可以隐蔽,就不会太高。左边为阳,所以袒露左臂以改变吉服;右边为阴,所以回到右边以示凶服。骨肉属阴,就下降而聚集,所以说回归复归于土;魂气属阳,就上升而消散,所以说无处不到。骨肉回归复归于土,魂气无处不到,这是人情所哀痛的事情。然而季子哭号只限于三次,那么临丧的哀痛就是不足的了。孔子开始说他熟悉,最后说他合乎,熟悉存在于学习,合乎存在于实行。开始听说他学习礼罢了,所以说‘熟悉’;最后看见他能实行礼,所以说‘合乎’。”

邾娄考公的丧事,徐国国君派容居来吊唁,送含玉时说:“寡君派容居坐着送含,进献侯玉。”那个派容居送含的官员说:“诸侯来辱临敝邑的,简易就简易,隆重就隆重,简易和杂糅的没有这样做的。”容居回答说:“容居听说,侍奉君主不敢忘记他的君主,也不敢遗忘他的祖先。从前我们的先君驹王向西征讨,渡过黄河,没有不运用这句话的。”容居是鲁国人,不敢遗忘他的祖先。郑氏说:“考公是隐公、桓公的曾孙,考或者作定。容居想要亲自送含,是不对的。送含不让卑贱的人做,君主出行就亲自送含,大夫归国送含罢了。说侯玉,当时徐国僭越称王,自比天子,派大夫敌视诸侯,有司拒绝他。易指臣礼,于指君礼,杂糅的是容居以臣礼想要行君礼。驹王,徐国先君僭越的称号,容居是他的子孙。济,渡河。西讨,渡河扩大他的国家,鲁,鲁钝。说鲁钝,是自明不妄。”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徐国僭越礼制的事情。容居传达他的君命说:‘寡君派容居亲自坐着行含礼,进献侯玉给邾君。’这是使致词。那个派容居送含的,这是记录人录语说:‘那个派容居奉玉以行含礼。’郑氏知道君主出行就亲自送含,上面说‘曹桓公死在防地,诸侯请求送含’就是这样。大夫归国送含,《杂记》说:‘诸侯的丧事,君主派人吊唁送含赠襚’就是这样。凡是行含礼,未收敛之前,用玉充实口中,士则主人亲自送含,大夫以上则派人送含。如果已经收敛之后直到殡宫,其有送含的,亲自致璧于柩及殡上,称为亲自送含。如果只是传达命令,以璧授予主人,主人接受,称为不亲自送含。徐国自比于天子,以邾君为自己的诸侯,说进献侯玉,所以说‘进侯玉’。邾国的有司于是拒绝他。易指简易为臣礼,于指广大为君礼。容居听说旧日的言论:‘臣侍奉君主,奉命出使,不敢忘记君主的言语。子孙侍奉祖先,也不敢违背。’我从先君驹王以来,对诸侯无不称王。我如果是晓利之人,或者妄称先祖的善,自说鲁钝朴实,不懂虚诈,只知道不敢遗忘祖先罢了。”

庐陵胡氏说:“易,犹治理。如禾易长亩之易,于舒大之义。于者,于于然而来,于汉史说:‘单于,大貌。’容居闻义不能徙。”

子思的母亲死在卫国,派人通知子思。子思在庙里哭,门人到来说:“庶氏的母亲死了,为什么在孔氏的庙里哭呢?”子思说:“我错了,我错了。”于是改在其他房间哭。

郑氏说:“子思的母亲,是嫁母,姓庶氏。门人弟子,嫁母与庙绝族。”

临川王氏说:“似乎是嫁庶氏,而郑氏说母亲姓氏,不对。”

严陵方氏说:“他室,异室。以有别于正,所以称为他。以义起之而已。”

天子死,三天祝官先穿丧服;五天,官长穿丧服;七天,国中男女穿丧服;三个月,天下穿丧服。虞人进献百祀的木材,可以做棺椁的砍伐它;不进献的,废除他的祭祀,杀他的人。

郑氏说:“祝官佐助含敛,先病所以先穿丧服。官长是大夫、士。国中男女、庶人。天下穿丧服是诸侯的大夫。虞人掌管山泽的官,百祀、畿内百县的祭祀。做棺椁,砍伐。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天子死,尊卑服杖及准备棺椁的事情。祝指大祝、商祝。服指服杖。祝先穿丧服,所以先拿杖。子也三天拿杖,大夫、士穿丧服在祝后,所以五天也拿杖。庶人指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指齐衰三月,必待七天的,殡后嗣王成服,所以民得成服。诸侯的大夫为王缌衰,既

▯而除之也。近者不待三月,今据逺者为言耳。然四条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或衰?案《丧大记》云:君之丧,三日太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丧服四制》: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则知三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唯服而已,无杖。百祀者,王畿内诸臣采地之祀也。既殡旬而布材,故虞人斩百祀之木,可以为周棺之椁者送之也。

译(这是)除去丧服的时候。亲近的人不必等到三个月,现在只是依据较远的情况来说罢了。然而四条都只说“服”,怎么知道有的用杖有的用衰呢?查考《丧大记》说:国君去世,三天后太子和夫人持杖,五天后下葬授予大夫、世妇持杖。《丧服四制》说:三天授予儿子持杖,五天授予大夫持杖。由此可知,三天、五天是持杖的丧期,这是很明确的。至于七天和三个月的丧期,只是穿着丧服而已,没有持杖。百祀,是指王畿内各位臣子封地里的祭祀。下葬后十天布置材木,所以虞人砍伐百祀之地的树木,那些可以做成周代棺椁的木材就随葬送去了。

贺氏曰:「必取祀木者,君者徳着幽显,若存则人神均其庆,没则灵只等其哀伤也。」

严陵方氏曰:「丧人之冠带衣裳杖屦,通谓之服。此所谓服,特指杖尔。夫杖所以扶病也。祝先服者,力劳而先病故也。言祝先服,则子可知矣。官长以对祝言之,则力有劳逸;以对子言之,则恩有重轻。故五日而后服杖也。七日,国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言各服其所服之服,非谓杖矣。盖不特以恩有重轻故服有先后,亦以地有逺近而闻讣有早晚故也。刎,亦刭也。自吻下刑之,故也。」

山隂陆氏曰:「言致百年之祀之木。」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防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曽子闻之,曰:“防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郑氏曰:「防袂,不欲见人也。辑敛也。敛屦,力惫不能屦也。贸贸,目不明之貌。嗟来食,虽闵而呼之,非敬辞。从,犹就也。防,犹无也。无与止,其狂狷之辞。」

孔氏曰:此一节论饿者狂狷之事。饿者闻黔敖嗟已,无敬己之心,于是发怒,▯举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无礼之食,以至于此困病。」曽子言:初时无礼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终有礼之谢,也可返廻而食。微与言,无得如此。

黄氏曰:曽子之言,乃举世千万人所同之心也。饿夫之操,岂在于斯乎?盖以衰乱之世,君昏政暴,灾沴荐至,而贤者不乐其生于世也。故诗云:「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此之谓也。苟从曽子之言,谢而复食能防?何哉?岂若不屈其操,不受其辱,身虽一死,而义存千古乎?不然,作记之人,从何而载之?孟子,从何而举之?使千载而下,施小惠者不敢矜傲,窃幸苟生之人,胁肩謟笑之辈,闻其志则心寒股栗,知所愧耻,岂不盛哉?故孟子曰:「万钟之禄,妻妾之奉,宫室之美,反不顾礼义而居之,诚可哀矣。」悲夫!作记之人,若去曽子之评,引孟子为证,则饿夫之志,获伸于名教之中,乆矣【余义】严陵方氏曰:饥则主歳言之也,饿则主人言之也。以交易为利者,谓之贸贸。贸然来,若有所利而交故也。庐陵胡氏曰:辑,敛也。若辑杖然。防与小之,今之君子之急于禄食也,嗟而不去,不谢而食者多矣,视饿者有愧也。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防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

郑氏曰:定公貜且也,鲁文十四年即位,民之无礼,不教之罪,故曰寡人之罪也。弑君弑父,其罪无赦,诸臣子孙皆得杀之。壊其室,洿其宫,明其大逆,不欲人复防之猪都也。南方谓都为猪,逾月举爵,自贬损也。孔氏曰:此一节论诛弑父之事。郑注「诸臣」解在官者,「子孙」解在宫者。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无问贵贱,皆得杀此弑君之人;子之弑父,凡在宫者,无问尊卑,皆得杀此弑父之人。此「在宫」字,诸本或为「在官」。洿其宫,谓掘洿其宫,使水之积聚焉,故云「猪都」也。

山隂陆氏曰:凡在官者,杀无赦。谓弑君者,同一官府,亦坐焉尔。弑父,放此。郑氏谓弑父者,凡在宫子孙皆得杀之。是父子兄弟相杀,终无己时也。

庐陵胡氏曰:「春秋弑逆多矣,唯邾无弑逆之事,故邾定公以为非常而惊也。春秋书『蔡人杀陈他』,明弑逆之贼人皆得讨。猪犹潴,言洿其宫而潴水也。郑云:『猪都也』,恐非。」

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文子曰:“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

郑氏曰:「文子,赵武也。作室成,晋君献之,谓贺也。诸大夫亦发礼

译贺氏说:“必定选取祭祀用的树木,是因为君主的德行显扬于幽明之间,如果君主在世,人与神灵共同享受福庆;如果君主去世,神灵与鬼魂同样哀伤。”

严陵方氏说:“丧礼中人的帽子、带子、衣服、鞋子、手杖和鞋,统称为服。这里所说的服,特指手杖。手杖是用来扶持病人的。祝官先服丧,是因为他劳力过度而先患病。说祝官先服丧,那么儿子就可以知道了。官长与祝官相比,劳力有劳逸之分;与儿子相比,恩情有轻重之别。所以过了五天才服丧持杖。七天后,国中男女服丧;三个月后,天下服丧。这是说各自服其所当服的丧,并不是说都持杖。大概不仅因为恩情有轻重所以服丧有先后,也因为地域有远近所以听到死讯有早晚。刎,也就是刭。从咽喉下面施刑,所以叫刎。”

山阴陆氏说:“说的是用来延续百年祭祀的树木。”

齐国发生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拖着袖子,拖着鞋子,迷迷糊糊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喂’这种带有侮辱性的食物,才落到这个地步。”黔敖于是跟上去道歉,那人始终不吃,最终饿死。曾子听说后,说:“‘喂’这种侮辱性的话,可以拒绝;道歉的话,就可以吃了。”

郑氏说:“拖着袖子,是不想让人看见。辑,是收敛。收敛鞋子,是因为力气疲惫不能穿鞋。贸贸,是眼睛看不清楚的样子。嗟来食,虽然是怜悯而呼喊,但不是尊敬的言辞。从,就是靠近。防,就是无。无与止,是狂狷之人的言辞。”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饥饿者狂狷的事情。饥饿者听到黔敖呵斥自己,没有尊敬自己的心意,于是发怒,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喂’这种无礼的食物,才落到这个困病的境地。”曾子说:起初无礼的呵斥,可以愤怒地离开;后来有礼的道歉,也可以返回来吃。曾子说,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不能这样。

黄氏说:曾子的话,是世上千万人共同的心意。饥饿者的操守,难道在于这里吗?大概是因为衰乱的时代,君主昏庸,政治暴虐,灾难接连到来,而贤者不愿意活在这个世上。所以《诗经》说:“知道我是这样,不如不出生。”说的就是这个。如果听从曾子的话,道歉后再吃能避免吗?为什么呢?难道不如不屈服自己的操守,不接受侮辱,身体虽然死了一次,但义气流传千古吗?不然的话,写传记的人,从哪里记载他?孟子,从哪里举出他?让千载之后,施小恩小惠的人不敢骄傲,侥幸苟活的人,胁肩谄笑的家伙,听到他的志向就心惊胆战,知道羞愧,难道不盛大吗?所以孟子说:“万钟的俸禄,妻妾的侍奉,宫室的美丽,反而不顾礼义而居住,确实可悲。”可悲啊!写传记的人,如果去掉曾子的评价,引用孟子作为证据,那么饥饿者的志向,在名教之中得到伸张,已经很久了。

严陵方氏说:饥是说年成,饿是说人。以交易为利的人,叫做贸贸。贸然来,好像有所利而交往。庐陵胡氏说:辑,是收敛。像收敛手杖一样。防与小之,现在的君子急于俸禄食物,呵斥而不离开,不道歉而吃的很多,比起饥饿者有愧。

邾娄定公的时候,有杀他父亲的人,主管官员报告。定公惊愕地离开座位,说:“这是我的罪过。”说:“我曾经学过这种案件。臣子杀君主,凡在官府的人,杀了不赦免;儿子杀父亲,凡在宫室的人,杀了不赦免。杀了那个人,毁坏他的房屋,弄脏他的宫室而养猪。大概君主过了一个月才举杯饮酒。”

郑氏说:定公是貜且,鲁文公十四年即位,百姓无礼,不教化的罪过,所以说这是我的罪过。杀君主杀父亲,罪过不赦免,各位臣子子孙都能杀他。毁坏他的房屋,弄脏他的宫室,表明他大逆不道,不想让人再居住。南方说都是猪,过了一个月举杯饮酒,是自贬损。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诛杀杀父者的事情。郑注“诸臣”解释在官者,“子孙”解释在宫者。臣子杀君主,凡在官的人,不问贵贱,都能杀这个杀君主的人;儿子杀父亲,凡在宫的人,不问尊卑,都能杀这个杀父亲的人。这个“在宫”字,各本有的作“在官”。弄脏他的宫室,是说挖掘弄脏他的宫室,让水积聚在那里,所以说“猪都”也。

山阴陆氏说:凡在官的人,杀了不赦免。是说杀君主的人,同一官府,也连坐。杀父亲,照此办理。郑氏说杀父亲的人,凡在宫子孙都能杀他。是父子兄弟相杀,终究没有停止的时候。

庐陵胡氏说:“春秋杀逆很多,只有邾没有杀逆的事情,所以邾定公以为非常而惊。春秋记载‘蔡人杀陈他’,表明杀逆的贼人皆得讨。猪就是潴,说弄脏他的宫室而积水。郑说:‘猪都也’,恐怕不对。”

晋献文子建成房屋,晋国大夫去祝贺。张老说:“美啊,高大啊!美啊,华丽啊!”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国族。文子说:“武也能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集国族,这是保全颈项和腰身以跟随先大夫在九京。”面向北再次拜谢叩头。君子说这是“善于颂扬,善于祈祷”。

郑氏说:“文子,是赵武。建成房屋,晋君祝贺,说是贺。各位大夫也发礼

以往。轮囷,言髙大;奂,言众多。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言祭祀、死丧、燕防于此足矣。欲防其后,复为此,张老心讥其奢也。」全要领者,免于刑诛也。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盖字之误,当为原。善颂,谓张老之言;善祷,谓文子之言。祷求也。

译以往。轮囷,是说高大;奂,是说众多。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同国的宗族。是说祭祀、丧葬、宴饮在这里就足够了。想要防止后人再这样做,张老心里讥讽其奢侈呢。」保全要领的,是免于刑罚诛杀。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在九原。京,大概是字的错误,应当是原。善颂,是指张老的话;善祷,是指文子的话。祷是祈求。

孔氏曰:此一节论文子成室,相颂祷之事。张老心讥文子宫室饰丽,故佯而美之。奂,谓其室焕烂众多。焕,文章貌。歌,谓祭祀奏乐。哭,谓居丧哭泣。聚国族,谓燕聚国賔及防宗族也。终始永足,切勿复更造。作文子觉讥,故称名述张老语言。若得保此宅,以歌哭终于余年,不被罪讨,是完全要领。夀终而卒,以从先大夫▯于九原也。稽首谢过,受谏也。北面在堂,礼也。故乡饮酒,賔主皆北面,领颈也。古者罪重要斩,罪轻颈刑。先大夫,谓文子父祖,以其世为大夫,故称父祖为先大夫也。案《墓大夫》云:令国民族▯。注云:族▯各从其亲。是卿大夫墓地同在一防耳。《尔雅》云:絶髙为京,广平为原。京非▯防,原是坟墓之所。

严陵方氏曰:「发谓以礼落成之也。若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是矣。盖发与落皆有始意。九京即九原也。指其冢之髙则曰京,指其地之广则曰原。庐陵胡氏曰:『谓晋君贺其成室,恐非也。恐赵武諡献文尔,当考。』」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路马死,埋之以帷。

郑氏曰:畜狗驯守,封当为窆陷,谓没于土。路马君所乗者,其他狗马不能以帷盖。

严陵方氏曰:「家语言,仲尼将行,雨而无盖,则贫而无盖可知。陷,谓没于土也。众体皆不欲没于土,特以首为言者,以众体之所贵,尤不欲没于土故也。路马死,埋之以帷。故鲁昭公乗马堑而死,乃以帷裹之。」石林叶氏曰:「帷,盖之近于身以为障蔽者也。犬马之畜于家,以为代御者也。障蔽者,敝所不敢弃;而代御者死,用以埋之。所谓仁之至,义之尽也。」

季孙之母死,哀公吊焉。曽子与子贡吊焉。阍人为君在,弗内也。曽子与子贡入于其厩而脩容焉。子贡先入,阍人曰:“乡者已告矣。”曽子后入,阍人辟之。涉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尽饰之道,斯其行者逺矣。”

郑氏曰:「阍人守门者,修容更庄饰也。子贡先入,阍人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故曰:『乡者以告矣。』阍人见两贤相随,弥益恭,故辟之也。公降等揖,礼之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子加服,人乃敬之事。二子初时不具衣服,则阍人拒之。二子退而修容,阍人虽愚,犹知敬畏。二子涉至内霤,卿大夫皆逡巡辟位。公于堂上,降阶一等,揖而礼之。君子遂美之云。凡人尽其容饰,行之可长逺矣。案《丧大记》:君临大夫之丧,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亷楹西北面,东上。所谓辟位者,盖少西逡巡而东面,不当北面之位也。然君在,大夫得私为二子辟位者,或是公始入升堂之后,卿大夫犹在庭中北面辟位者,谓辟中庭之位,少近东耳。

长乐陈氏曰:「徳者,容之实;容者,徳之华。非实无以重其内,非华无以庄其外。故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此容之不可不修也。」曽子、子贡吊于季孙氏,当其容之未修也,阍人拒之而不内;及其既修也,阍人敬而辟之,涉于内霤,卿大夫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夫以阍人之愚,卿大夫之贵,哀公之尊,而容之所施,犹足以动之,况其不愚、不贵、不尊者乎?

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防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

郑氏曰:阳门,宋国门名。介夫,甲,卫士。宋以武公讳司空,为司城子罕。戴公子乐甫术之后,乐喜也。觇,窥视也。孔子善觇国者之知防救,犹助也。防,犹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善觇国之事。介夫,匹庻之贱人。子罕,是国之卿相。以贵哭贱,感动民心,皆喜悦。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曰:殆不可伐。殆,近也。为疑辞。引诗防章,出《邶谷风》之篇。言虽

译孔氏说:这一节论述文子建成宫室,互相颂祷的事情。张老心里讥讽文子宫室装饰华丽,所以假装赞美它。奂,是说他的宫室光彩鲜明、众多。焕,是文采华丽的样子。歌,是说祭祀时奏乐。哭,是说居丧时哭泣。聚国族,是说宴饮聚集国宾以及同宗族的人。终始永足,是说千万不要再重新建造。写文子察觉到了讥讽,所以称名叙述张老的话。如果能够保住这宅第,以歌哭终老余年,不被治罪讨伐,是完全的要领。寿终而死,跟随先大夫安葬在九原。稽首谢罪,是接受劝谏。面向北站在堂上,是礼节。所以在乡饮酒礼中,宾客和主人都面向北,是领受教令的意思。古代重罪要斩首,轻罪则施以颈刑。先大夫,是指文子的父祖,因为他们世代担任大夫,所以称父祖为先大夫。查《墓大夫》说:命令国人和同族的人安葬。注解说:同族的人安葬各自跟随自己的亲人。这是说卿大夫的墓地都在同一个地方罢了。《尔雅》说:极高的地方叫京,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京不是安葬的地方,原是坟墓所在的地方。

严陵方氏说:“发是说用礼仪来落成。就像楚子建成章华台,愿意与诸侯一起落成,就是这样。大概发与落都有开始的意思。九京就是九原。指着坟墓的高处就说京,指着地方的广阔就说原。庐陵胡氏说:‘说是晋君祝贺他建成宫室,恐怕不对。恐怕赵武的谥号是献文,应当考证。’”

孔子家的狗死了,派子贡去埋葬,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封土的时候也给他垫上席子,不要让他的头陷进土里。”君主的马死了,用帷帐埋葬它。

郑氏说:家养的狗驯顺守门,封应当是窆陷,是说沉没于土中。路马是君主乘坐的马,其他的狗马不能用帷盖。

严陵方氏说:“《家语》中说,孔子将要出行,下雨却没有伞盖,那么贫穷而没有伞盖就可以知道了。陷,是说沉没于土中。所有的身体部位都不愿意沉没于土中,特意只说头部,是因为身体中尊贵的部分,尤其不愿意沉没于土中。君主的马死了,用帷帐埋葬它。所以鲁昭公的马跌入坑中而死,就用帷帐包裹它。”石林叶氏说:“帷,是靠近身体用来遮蔽的盖。犬马养在家里,是用来代替人驾驭的。遮蔽的东西,破旧了也不敢丢弃;而代替人驾驭的动物死了,用来埋葬它。这就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处。”

季孙的母亲死了,鲁哀公去吊唁。曾子和子贡也去吊唁。守门人因为君主在,不让他们进去。曾子和子贡进入马厩整理仪容。子贡先进去,守门人说:“刚才已经报告过了。”曾子后进去,守门人回避他。他们走到内霤,卿大夫都回避位置。哀公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们作揖。君子评论说:“尽力修饰仪容的道理,这样行事的人影响深远啊。”

郑氏说:“守门人是守门的人,修容是更加庄重地修饰。子贡先进去,守门人既然不敢阻止,就用言语压制他,所以说:‘刚才已经报告过了。’守门人看到两位贤人相随,更加恭敬,所以回避他们。哀公走下台阶作揖,是礼遇他们。”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君子加强服饰,人们才尊敬的事情。两位贤人起初衣着不整齐,所以守门人拒绝他们。两位贤人退下整理仪容,守门人虽然愚笨,也知道敬畏。两位贤人走到内霤,卿大夫都退避位置。哀公在堂上,走下一级台阶,作揖礼遇他们。君子于是赞美他们说。凡是人尽力修饰仪容,行事就可以长远。查《丧大记》:君主临视大夫的丧事,君主在序端就位,卿大夫在堂廉楹西北面就位,以东为上。所谓回避位置,大概是稍微向西退避而面向东,不占据面向北的位置。然而君主在,大夫得以私下为两位贤人回避位置,或许是哀公刚进入升堂之后,卿大夫还在庭院中面向北回避位置,所谓回避中庭的位置,稍微靠近东边罢了。

长乐陈氏说:“德,是仪容的实质;仪容,是德的光华。没有实质无法加重内在,没有光华无法庄严外在。所以君子端正衣冠,尊重瞻视,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就是仪容不可不修饰的原因。”曾子、子贡去季孙家吊唁,当他们仪容未修饰时,守门人拒绝他们不让进;等到他们修饰好了,守门人恭敬地回避他们,走到内霤,卿大夫都回避位置,哀公走下一级台阶向他们作揖。凭借守门人的愚笨,卿大夫的尊贵,哀公的尊严,而仪容所施加的影响,尚且足以打动他们,何况那些不愚笨、不尊贵、不尊贵的人呢?

阳门的卫士死了,司城子罕进去为他哭泣得很哀痛。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卫士死了,而子罕为他哭泣得很哀痛,百姓很高兴,恐怕不可以攻打宋国了。”孔子听说后说:“好啊,窥探国家的人!《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匍匐着去救助。’即使晋国罢了,天下谁能抵挡得住!”

郑氏说:阳门,是宋国国门的名称。介夫,是穿甲的卫士。宋国因为武公忌讳司空,所以叫司城子罕。他是戴公子乐甫术的后代,名叫乐喜。觇,是窥视的意思。孔子赞赏窥探国家的人知道防备救助,助也。防,犹非也。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善于窥探国家的事情。介夫,是平民百姓中的贱人。子罕,是国家的卿相。以尊贵哭贱人,感动民心,都喜悦。如果有人攻打百姓,必定拼死抵抗。所以说:恐怕不可以攻打。殆,是近的意思。作为疑辞。引用《诗经》的篇章,出自《邶风·谷风》。说即使

非晋之强,天下更有强于晋者,谁能当之?而已,是助句语也。

译不是晋国强大,天下还有比晋国更强大的,谁能抵挡它呢?罢了,这是助句的语气词。

长乐陈氏曰:「吴起吮一人之疽,而邻敌莫抗;叚颎裹一人之疮,而西羌顿平。然则司城子罕哭一介夫,而民説,其可伺隙抵巇而伐之哉?」觇者,所以知防也。兵法曰:「用间有五,是谓神纪。」又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古人之于兵,未尝不用间。其知防如晋之觇者,盖亦鲜矣。孔子所以善之也。所谓「虽防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仁不可为众故也。昔仲尼在卫,赵鞅折谋,干木防魏,秦人罢兵;谢安在晋,王猛知其不可伐;季梁在随,椘子之兵不敢加;则子罕在宋,而天下不能当者,信矣。

石林叶氏曰:「介夫至贱,子罕一哭之哀,而晋国觇之,不敢伐。圣如孔子,以为天下莫能当之,故曰:『治国不敢侮鳏寡,而况于士民乎?』」

  山隂陆氏曰匍匐手行也

鲁庄公之丧,既▯而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

郑氏曰:时子般弑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己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防弱之至也。闵公既吉服,不与虞卒哭,羣臣毕虞卒哭,亦除丧也。麻犹绖也。孔氏曰:此一节论礼变所由也。庄公,闵公父也。庄公薨,太子般即位,庆父贼子般于党氏。闵公年八歳绖,▯绖也。诸侯弁绖,▯而▯鲁之库门,周之臯门也。鲁有三门,库雉路,库门最在外,以从外来,故至库门,去绖绖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也。闵公既▯,湏即位正君臣,故既▯而除,羣臣湏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上是君身绖用▯,士大夫是臣绖用麻也。不入者,亦谓不入库门也。

严陵方氏曰:「君以▯为节,臣以卒哭为节者,君先除而后臣敢除,故也。然此皆不能三年,则失礼之甚矣。」庐陵胡氏曰:「既▯而绖不入库门,经意讥鲁君忘哀之速尔。故《春秋》闵二年书吉禘,亦讥吉之早也。」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郑氏曰:沐,治也。木椁,材也。托,寄也。谓叩木以作音,斑然、卷然,説人辞也。为弗闻也,而过之,佯不知也。已,犹止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孔子无大故不遗故旧之事。原壤谓:「吾遭母丧以来,日月久矣,不得托寄此木以为音声。」于是叩木作音,口为歌言:「椁材文采,似貍之首。」夫子手执斤斧,如女手卷然柔弱,以此欢悦仲尼。然在丧而歌,非礼之甚。从者见其无礼,止夫子不湏为治椁。夫子谓:「朋友无大故不相遗弃。丘闻之,与我骨肉亲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亲之道,尚得与之和睦。故旧者,虽有非礼,无失其为故之道,尚得往来,何以絶之?」

长乐陈氏曰:原壤夷俟,孔子叩其胫而责之。其母死而托于音,孔子为弗闻而过之,何也?夷俟非礼也,托于音非孝也。非礼为可责,而非孝非不可责,以其方从事于沐椁,不以小事妨大也。周官八统:一曰亲亲,二曰敬。故《诗序》曰:「亲亲以睦,故旧不遗。」《论语》曰:「故旧不遗,则民不偷。」此所谓无失其为亲故也。孔子之于原壤,无失其为故而已,无失其为亲者,因其类而言之也。《春秋》之法,责贤者备,于其非贤则略之而已。其恕原壤之托音者,略之也。

严陵方氏曰:原壤非亲而兼言,毋失其为亲者,因轻以明重也。沐椁所以修洁之也。貍首之斑然,言木之美;女手之卷然,言功之巧。

山隂陆氏曰:此其貍首之诗欤?其所谓大小莫防御于君所,其诗中间之词欤?执女手之卷然。盖上之所以接下,御于君所;盖下之所以事上。

石林叶氏曰:「孔子责原壤重于夷俟,而略于丧歌者,夷俟礼之踞也,人道不可以不责,是以虽痛絶之不为过。亲丧而歌,岂止违礼而已哉?孔子闻而不问,见不可以教,问之则人道絶矣。故过之若不闻者,乃所以全故旧之恩。此夫子之道忠恕者也。方周之末世,有妻死鼓盆而

译长乐陈氏说:“吴起为一个人吸吮痈疽,邻国和敌国都无法抵挡;叚颎为一个人包扎疮伤,西羌立刻平定。既然如此,司城子罕为一个平民哭泣,百姓就高兴,难道可以窥探他的空隙、利用他的弱点去攻打他吗?”侦察的人,是用来了解防备情况的。兵法说:“使用间谍有五种,这称为神妙的纲纪。”又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有危险。”古人在用兵方面,没有不运用间谍的。像晋国侦察者那样了解防备的,大概也很少了。孔子因此称赞他。所谓“虽然防备晋国罢了,天下谁又能抵挡他呢?”仁爱不会因为人多而改变啊。从前孔子在卫国,赵鞅挫败了阴谋;干木防备魏国,秦人停止了战争;谢安在晋国,王猛知道不能攻打;季梁在随国,楚庄王的军队不敢进犯;那么子罕在宋国,而天下不能抵挡他,确实可信了。

石林叶氏说:“平民最为卑贱,子罕为他哀哭一次,晋国侦察到了,不敢攻打。像孔子那样的圣人,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他,所以说:‘治理国家不敢轻慢鳏夫寡妇,何况士人和百姓呢?’”

山阴陆氏说:匍匐是用手爬行的意思。

鲁庄公去世,已经穿着丧服,但丧带不进入库门。士大夫已经哭过,麻布丧服不穿入。

郑氏说:当时子般被杀,庆父作乱,闵公不敢居丧,穿着吉服而安定政局,君臣想要防备遏制他,防备到了极点。闵公已经穿吉服,不参与虞祭和卒哭祭,群臣全部完成虞祭和卒哭祭,也除去丧服。麻布还是丧带的意思。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礼制变化的原因。庄公是闵公的父亲。庄公去世,太子般即位,庆父在党氏杀害了子般。闵公八岁戴丧带,穿着丧服。诸侯戴弁帽和丧带,穿着丧服进入鲁国的库门,库门是周朝的皋门。鲁国有三门,库门、雉门、路门,库门最在外边,因为从外边来,所以到了库门,除去丧带,丧带已经不进入,丧服也不进入,可以推知。闵公已经除去丧服,需要即位安定君臣,所以除去丧服后,群臣需要举行虞祭和卒哭祭,所以卒哭后才除去丧服。上面是君主身上丧服用丧带,士大夫是臣下丧服用麻布。不进入的,也是说不进入库门。

严陵方氏说:“君主以除去丧服为节制,臣下以卒哭祭为节制,是因为君主先除去丧服,然后臣下才敢除去丧服。然而这都不能守满三年,是失礼很严重了。”庐陵胡氏说:“已经除去丧服而丧带不进入库门,经文的意思是讥讽鲁君忘记哀痛太快了。所以《春秋》闵公二年记载吉禘祭,也是讥讽吉礼太早。”

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整治棺木。原壤爬在木头上说:“我很久没有寄托于音乐了!”唱着:“狸首斑斑的样子,握着你的手卷曲的样子。”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跟随的人说:“先生不可以停止吗?”孔子说:“我听说,亲近的人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人的身份,老朋友不要失去他们作为老朋友的身份。”

郑氏说:沐,整治的意思。木椁,棺材的意思。托,寄托的意思。指敲击木头发出声音,斑然、卷然,是悦人的言辞。装作没听见而走过,是假装不知道。已,是停止的意思。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孔子没有重大变故不抛弃老朋友的事情。原壤说:“我遭遇母亲丧事以来,日子很久了,不能寄托在这木头上发出声音。”于是敲击木头发出声音,口中唱着:“棺木文采,像狸的头。”孔子手拿斤斧,像女人的手卷曲柔弱,以此来取悦仲尼。然而在丧事中唱歌,是非常不合礼的。跟随的人见他无礼,阻止孔子不需要再整治棺木。孔子说:“朋友没有重大变故不相遗弃。我听说,与我骨肉亲近的人,即使有不合礼的行为,也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人的道理,还能与他们和睦。老朋友,即使有不合礼的行为,也不要失去他们作为老朋友的道理,还能往来,为什么要断绝关系呢?”

长乐陈氏说:原壤蹲坐等待,孔子敲他的膝盖责备他。他的母亲死了而寄托于音乐,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为什么呢?蹲坐是不合礼的,寄托于音乐是不孝的。不合礼是可以责备的,而不孝不是不可责备,因为他正在从事于整治棺木,不以小事妨碍大事。周官八统:一是亲亲,二是敬。所以《诗序》说:“亲亲以和睦,老朋友不遗弃。”《论语》说:“老朋友不遗弃,那么百姓就不会苟且。”这就是所说的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人和老朋友的身份。孔子对于原壤,只是不失去他作为老朋友的身份,不失去他作为亲人的身份,是顺着这类事情来说的。《春秋》的法度,对贤者要求完备,对于不贤者就简略而已。他宽恕原壤寄托于音乐,是简略他。

严陵方氏说:原壤不是亲人而兼说,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人的身份,是因为用轻的来阐明重的。整治棺木是为了修洁它。狸首斑斑的样子,是说木头的美;女人的手卷曲的样子,是说工艺的巧。

山阴陆氏说:这是狸首的诗吗?所谓大小莫防御于君主那里,是诗中间的词句吗?握着你的手卷曲的样子。大概是上面用来接待下面,防御于君主那里;大概是下面用来侍奉上面。

石林叶氏说:“孔子责备原壤蹲坐比丧歌重,而略去丧歌,是因为蹲坐是礼的傲慢,人道不可以不责备,所以即使痛恨断绝他也不算过分。亲人丧事而唱歌,岂止是违礼而已?孔子听见而不问,是因为见不可以教导,问了就人道断绝了。所以走过像没听见一样,是为了保全老朋友的恩情。这是孔子的忠恕之道。在周朝的末世,有妻子死了敲盆而

歌,自以为达,如庄周者;友死临尸而歌,自以为礼,如子皮、琴张者。盖将以矫世,未必出其诚心,然不可施之于孔子之门。此夫子所以有时而抑▯欤?」

译唱歌,自认为通达,像庄周那样;朋友死了对着尸体唱歌,自认为合乎礼制,像子皮、琴张那样。这大概是为了矫正世俗,未必出于他们的真心,然而不能施行在孔子的门下。这就是夫子有时加以抑制的原因吧?

李氏曰:「子曰:泛爱众而亲仁。又曰:在亲贤。仁者,贤者,固君子之所宜亲也。故曰:亲者毋失其为亲。不贤不仁者,不可亲者,而有故,则无失其为故而已。故曰:故者毋失其为故。毋失其为故,所以厚俗也。」

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防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郑氏曰:叔誉,叔向也。晋羊舌大夫之孙,名肸。作「起」也。阳防父,襄公之太傅,刚而专,已为狐射姑所杀,是知不足称也。并犹专也,没终也。植或为特。舅犯久与文公辟难,至将反国,无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诈请亡,要君以利,是仁不足称也。武子,士防也,食邑于随,范字季。晋人谓文子知人,盖见其所善于前,则知其来所举也。中身也。乡射记曰:「弓二寸以为侯中,退柔和貌。退或为妥,呐呐舒小貌。」管库之士,府史以下,官长所置也。举之于君,以为大夫士也。管键也,库物所藏,生不交利廉也,死不属其子洁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赵文子知人之事。羊舌是邑名。文子谓先世大夫死者甚众,假令生而可作起,吾于众大夫谁可以与归也?郑注谓「并」犹专者,谓并他事以为己有,是专权之事。狐射姑杀阳防父,具文六年,此不能以理终,没其身,是无知也。舅犯事具僖二十四年。文子遂称随武子之徳,言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顾其身;谋身者多,遗弃故旧。武子徳行▯广,内外周备。故襄二十七年左传云:「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则利君也;家事治,则不忘其身也。」然文七年,士防与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见先蔑;及还,亦不见。是遗其友,而云不遗者,惧其同罪祸及于已,故不见之也。文子退然柔和,似不胜衣,言形貌卑退也。其发言舒小,呐呐如不出诸口,谓言语卑下也。生存之日不与利交涉,临死时亦不属其子于君及朝廷也。七十有余家,郑知为大夫士者,家是大夫士之緫号。案月令注:键谓鏁之入内者,俗谓鏁湏管,谓夹取键,今谓之钥匙。则管键为别物,而郑云管键者,对则细别,散则大同也。

长乐陈氏曰:「君子之尚友,以一乡为未足,则友于一国;以一国为未足,则友之天下;以天下为未足,则尚论古之人。此文子叔誉所以论死者之可作也。叔誉以阳防父与舅犯为可与归文子,则谓防父不足于智,舅犯不足于仁,不若随武子之愈。盖太刚则易屈,太直则易折。植者刚直而自立者也。防父并为之,其智不足称矣。懐利者有已,懐仁者有君。舅犯见利而不顾君,其仁不足称矣。随武子则利其君,仁也不忘其身,与谋其身,智也不遗其友,义也。二子于仁智为不足,武子于仁智义则兼而有之。其身退然如不胜衣,而其所为足以胜大事;其言呐呐如不出诸其口,而其所举足以尽众贤。盖管库之士贱而难知,七十有余家,众而难辨。文子之所举,虽贱不遗,虽众不缪,岂非长于知人哉?然则文子成室,不免张老之所戒;乐奏肆夏,自文子始,其奢僭如此,而谓生不交利何也?盖奢僭在已,交利在人。」

严陵方氏曰:「并则不知有与以分人,植则不知致曲以尽物,以致不终其身,故曰其智不足称也。见利则唯知爱利,不顾其君则不知爱君,故曰其仁不足称也。」武子既有利君之仁,又有不忘其身之智,且异于防父之智不足称矣。既有谋身之智,又有不遗友之仁,且异于舅犯之仁不足称矣。是固文子所宜欲与归也。退言其弱也,进为强,退为弱,如不胜衣,则其弱可知矣。筦库之士,盖守藏之吏也。

李氏曰:「文子之所慕,止于随、防,故所举于晋国,止于管库之士,而

译李氏说:“孔子说:广泛地爱护众人,亲近有仁德的人。又说:在于亲近贤人。有仁德的人、有贤能的人,本来就是君子所应当亲近的。所以说:对于亲近的人,不要失去他们作为亲近者的身份。那些不贤不仁、不可亲近的人,如果是因为旧交的缘故,那么只要不失去他们作为旧交的身份就可以了。所以说:对于旧交,不要失去他们作为旧交的身份。不失去他们作为旧交的身份,是用来使风俗淳厚的。”

赵文子和叔誉在九原游览。文子说:“如果死去的人可以复活,我该和谁一起回去呢?”叔誉说:“大概是阳防父吧?”文子说:“他在晋国专权,不能善终,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叔誉又问):“是舅犯吗?”文子说:“他见到利益就不顾念他的君主,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那我选择随武子吧?他有利于君主,却不忘记保全自身;谋划自身,却不遗弃朋友。”晋国人说赵文子善于识人。文子外表谦退柔弱,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他说话迟钝缓慢,好像话说不出口。他在晋国所举荐的人,都是管理仓库的小吏,有七十多家。他活着的时候不与别人交换利益,死的时候也不把儿子托付给君主。

郑氏说:叔誉,就是叔向。他是晋国羊舌大夫的孙子,名叫肸。“作”就是“起”的意思。阳防父,是晋襄公的太傅,性格刚强专断,后来被狐射姑所杀,这是智慧不足以称道的表现。“并”就是“专”的意思,“没”就是“终”的意思。“植”有的版本作“特”。舅犯长期跟随晋文公躲避祸难,等到将要回国时,没有安定君主的心意,到了黄河边,献出玉璧,假装请求逃亡,用利益要挟君主,这是仁德不足以称道的表现。武子,就是士匄,食邑在随,字季。晋国人说赵文子善于识人,大概是因为看到他以前所举荐的人有优点,就知道他将来所举荐的人也是如此。“中”指身体。《乡射记》说:“弓二寸作为侯中的标准,‘退’是柔和的样子。”“退”有的版本作“妥”,“呐呐”是舒缓微小的样子。管库之士,是府史以下的官吏,由长官设置。举荐给君主,让他们成为大夫或士。“管”是钥匙,“库”是存放物品的地方,活着不交换利益是廉洁,死了不托付儿子是高洁。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赵文子善于识人的事迹。羊舌是邑名。文子说先世大夫死者很多,假使活着可以复活,我在众大夫中可以和谁一起回去呢?郑注说“并”就是“专”,意思是把其他事情据为己有,这是专权的行为。狐射姑杀阳防父的事,记载在《左传》文公六年,阳防父不能以理善终,没能保全自身,这是没有智慧的表现。舅犯的事记载在《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文子于是称赞随武子的德行,说凡是利于君主的人,大多性格偏激独特,不顾念自身;谋划自身的人,大多遗弃旧友。武子德行宽广,内外周全。所以《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说:“夫子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这是利于君主;家事治理得好,这是不忘记自身。”然而文公七年,士匄和先蔑一起迎接公子雍,在秦国三年,没有见先蔑;回来时,也没有见。这是遗弃朋友,却说他不遗弃,是害怕同罪祸及自己,所以不见他。文子谦退柔弱,好像承受不住衣服,是说形貌卑下谦退。他说话舒缓微小,呐呐好像说不出口,是说言语卑下。活着的时候不与利益交涉,临死时也不把儿子托付给君主和朝廷。七十多家,郑氏知道是大夫和士,因为“家”是大夫和士的总称。查《月令》注:键指插入锁内的部分,俗称为锁须管,指夹取键的工具,现在叫钥匙。那么管和键是不同的东西,而郑氏说管键,是对举时细分,散用时大同。

长乐陈氏说:“君子崇尚交友,认为在一乡交友不够,就在一国交友;认为在一国交友不够,就在天下交友;认为在天下交友不够,就推崇评论古人。这就是文子和叔誉讨论死者可以复活的原因。叔誉认为阳防父和舅犯是可以一起回去的人,文子则认为阳防父智慧不足,舅犯仁德不足,不如随武子更好。大概太刚强就容易折断,太直率就容易受损。“植”是刚直自立的意思。阳防父专权,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怀有私利的人有自己,怀有仁德的人有君主。舅犯见到利益就不顾念君主,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随武子有利于君主,这是仁;不忘记自身,这是智;谋划自身,这是智;不遗弃朋友,这是义。阳防父和舅犯在仁智方面有所不足,武子在仁智义方面兼而有之。他外表谦退柔弱,好像承受不住衣服,但他的行为足以胜任大事;他说话迟钝好像说不出口,但他所举荐的人足以尽揽众贤。大概管库之士地位低贱而难以了解,七十多家,人数众多而难以辨别。文子所举荐的人,虽然低贱不遗漏,虽然众多不错误,难道不是长于识人吗?然而文子建成房屋,不免受到张老的告诫;演奏《肆夏》乐章,从文子开始,他的奢侈僭越如此,为什么说他不交换利益呢?大概奢侈僭越在于自己,交换利益在于别人。”

严陵方氏说:“专权就不知道与人分享,刚直就不知道委曲求全以尽物,以至于不能善终,所以说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见到利益就只知道爱利,不顾念君主就不知道爱君,所以说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武子既有利于君主的仁德,又有不忘自身的智慧,而且不同于阳防父智慧不足以称道。既有谋身的智慧,又有不遗弃朋友的仁德,而且不同于舅犯仁德不足以称道。这本来就是文子所希望一起回去的人。退是说他柔弱,进是强,退是弱,好像承受不住衣服,那么他的柔弱就可以知道了。管库之士,大概是看守仓库的官吏。

李氏说:“文子所仰慕的,仅限于随武子和阳防父,所以他在晋国所举荐的,仅限于管库之士,而

谓之知人者,止于晋人而已矣。」

译所谓知人的人,仅仅限于晋国人罢了。」

叔仲皮学子栁叔仲皮死,其妻鲁人也,衣衰而缪绖。叔仲衍以告,请繐衰而环绖,曰:“昔者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环绖。

郑氏曰:叔仲皮,鲁叔孙氏之族,学教也。子栁,仲皮之子也。衣衰而缪绖。衣当为▯壊字也。缪读为木樛垂之樛。士妻为舅姑之服也。言其妻虽鲁钝,其于礼胜。学叔仲衍,盖皮之弟。告子栁,言此非也。衍既不知礼之本,子栁亦以为然而请于衍,使其妻为舅服繐衰而环绖。繐衰,小功之缕,而四升半之衰。环绖,吊服之绖。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此者。衍答子栁言:姑姊妹在室齐衰,与妇为舅姑同末无也。言无禁我欲其言行也。妇以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衰吊服之绖,服其舅非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子栁失礼之事,叔仲氏也。皮是名叔仲皮,教训其子子栁,受父教而不知礼。叔仲皮死,子栁之妻虽鲁钝,犹知为舅姑身着齐衰,首服缪绖。缪谓两股相交也,五服之绖皆然,唯吊服环绖不缪耳。衍子栁之叔见当时妇人好尚轻细,告子栁:「汝妻何以着非礼之服?」子栁亦以妻非礼,遂请于衍,欲令其妻身着繐衰,首服环绖。衍答子栁云:「吾丧姑姊妹亦如斯,斯此也,谓如此繐衰环绖,无人于吾而相禁者。」子栁得衍言乃退,使其妻着繐衰而环绖。子栁不肯,粥庻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礼,明当时皆着轻细故也。

严陵方氏曰:「子栁虽受教于其父,曽不若愚妇人之所为也。」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

郑氏曰:「范蜂也,蝉蜩也。緌,谓蜩喙长在腹下。」

孔氏曰:此一节论成人无礼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为兄制服者,闻子臯至孝来为成宰,恐其罪已,乃制衰服,故成人讥之。蚕则绩丝作茧,蟹背殻似匡,蜂头上有物似冠,蝉喙似冠之緌,以是合譬也。蚕则湏匡以贮茧,而今无匡,匡自着;蟹则非为蚕设,蜂冠无緌,而蝉口有緌,緌自着;蝉非为蜂设。譬如成人,兄死初不作衰,后畏子臯方为制服,服是子臯为之,非为兄施,亦如蟹匡、蝉緌各不关于蚕、蜂也。

长乐陈氏曰:事非出于自然,而出于使然者,君子不以为善,以其徒有其事而非其情,徒有其名而非其实也。子臯之衰,不为成人之兄,则衰在子臯而不在成人,岂非徒有其事而非其情,徒有其名而非其实欤?匡辟则服之,在下者也;緌辟则服之,在上者也。金华应氏曰: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闻栁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闻子臯之风者,悍夫悌。故兄之死,有昔不为衰者,而今为之衰也。一邑之宰如此,有国有天下者所任皆得其人,冝何如哉?是以仲尼相而无饮羊,纵妻之民;杨绾相而有减驺,省乐之效。风化之机,系于人焉耳。蚕绩范冠之谣,虽以戯,夫民之为服者,未必出于诚心,实以喜子臯之孝行,足以感不友不悌之俗。故周公之告康叔,不以弟之大不克恭者为怒,而以克敬典者为急,分正东郊之责,亦以孝友之君陈以感悟之,其机固不在多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郑氏曰:「子春,曽子弟子。勉强过礼,恶乎犹?于何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孝子遭丧哀过之事。礼不食三日,子春悔不以实情,勉强至五日。言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实情,而矫诈勉强为之,更于何防用吾之实情乎?」

黄氏曰:乐正子,当时之贤者也。师必在,慕其徳行而师之者也。礼制虽云三日,而曽子丧亲不食七日。故子春心慕师道,执亲之丧五日而后食。既而吿人曰:「吾悔之。自是吾母之丧不能及于七日,是不尽得吾哀痛之情,以报其罔极之恩。更于何防尽用吾哀痛之情乎?」乃悔不及七日之谓也。子春之防,其在于斯。记者载之,以旌孝行【余义】

严陵方氏曰:「观子春下堂伤足,数月不出,而以亏父母之体为

译叔仲皮向子柳请教礼制。叔仲皮去世后,他的妻子是鲁国人,身穿齐衰丧服,头戴交结的绖带。叔仲衍将此事告知子柳,请求让妻子改穿繐衰丧服,头戴环绖,说:“从前我丧事姑母和姐妹时,也是这样,没有人禁止我。”子柳退下后,让他的妻子改穿繐衰,头戴环绖。

郑玄说:叔仲皮,是鲁国叔孙氏的族人,子柳向他请教礼制。子柳,是叔仲皮的儿子。身穿齐衰,头戴交结的绖带。“衣”字应当是“衰”字的误写。缪,读作木樛垂的“樛”。这是士的妻子为公婆所穿的丧服。说他的妻子虽然愚钝,但在礼制上却胜过子柳。子柳向叔仲衍请教,叔仲衍大概是叔仲皮的弟弟。叔仲衍告诉子柳,说这样做不对。叔仲衍既然不知道礼的根本,子柳也认为他说的对,于是向叔仲衍请求,让他的妻子为公婆穿繐衰,戴环绖。繐衰,是用小功丧服的麻缕,制成四升半的衰服。环绖,是吊唁时戴的绖带。当时妇人喜好轻细的服饰,多穿这种丧服。叔仲衍回答子柳说:姑母和姐妹在娘家时穿齐衰,与媳妇为公婆穿的丧服相同,没有禁止的。意思是没有人禁止我,我想让她们这样做。妇人把诸侯大夫的丧服当作天子的衰服和吊服的绖带来穿,为公婆穿这种丧服是不对的。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子柳失礼的事情,属于叔仲氏。皮,名叫叔仲皮,教导他的儿子子柳,子柳接受父亲的教导却不知道礼制。叔仲皮去世后,子柳的妻子虽然愚钝,还是知道为公婆身穿齐衰,头戴交结的绖带。缪,是指两股麻绳相交,五服中的绖带都是这样,只有吊服的环绖不交结。叔仲衍是子柳的叔父,见当时妇人喜好轻细的服饰,告诉子柳说:“你妻子为什么穿不合礼的丧服?”子柳也认为妻子不合礼,于是向叔仲衍请求,想让他的妻子身穿繐衰,头戴环绖。叔仲衍回答子柳说:“我丧事姑母和姐妹时也是这样,‘斯’即‘此’,指像这样的繐衰和环绖,没有人禁止我。”子柳听了叔仲衍的话就退下,让他的妻子穿繐衰,戴环绖。子柳不肯,因为庶弟的母亲不是这样,下愚的人不知道这样做不合礼,说明当时大家都穿轻细的丧服。

严陵方氏说:“子柳虽然接受父亲的教导,还不如愚钝妇人的做法。”

成地有个人的哥哥死了,他不为哥哥穿丧服,听说子臯将要做成地的长官,于是才穿上丧服。成地的人说:“蚕吐丝作茧,螃蟹却有硬壳;蜂头上有物像帽子,蝉却有长喙;哥哥死了,子臯却让他穿丧服。”

郑玄说:“范,是蜂;蝉,是蜩。緌,是指蝉的长喙长在腹部下面。”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成地人无理的事情。成,是孟氏的采邑,就是前面提到的犯禾的城邑。这个城邑的百姓中,有哥哥死了弟弟不为哥哥穿丧服的,听说子臯至孝,来担任成地的长官,怕他惩罚自己,于是才穿丧服,所以成地的人讥讽他。蚕吐丝作茧,需要匡来装茧,现在没有匡,匡自然附着;螃蟹的硬壳不是为蚕设置的,蜂头上的物像帽子却没有长喙,而蝉的嘴有长喙,长喙自然附着;蝉的长喙不是为蜂设置的。譬如成地的人,哥哥死了起初不穿丧服,后来怕子臯才穿丧服,这丧服是子臯让他穿的,不是为哥哥穿的,就像螃蟹的硬壳、蝉的长喙各自与蚕、蜂无关一样。

长乐陈氏说:事情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出于被迫,君子不认为是善,因为只是有这件事而没有真情,只是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子臯的丧服,不是为成地人的哥哥穿的,那么丧服在子臯而不在成地人,岂不是只有这件事而没有真情,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吗?匡辟则服之,是在下的人;緌辟则服之,是在上的人。金华应氏说:听到伯夷的风范,贪婪的人变得廉洁;听到柳下惠的风范,刻薄的人变得敦厚;听到子臯的风范,强悍的人变得友爱。所以哥哥死了,以前不穿丧服的,现在穿丧服了。一地的长官如此,有国和天下的人所任用的都是这样的人,会怎么样呢?所以孔子做相国而没有饮羊之礼,放纵妻子让百姓自由;杨绾做相国而有减少车马、节省音乐的成效。风化的关键,在于人罢了。蚕绩范冠的歌谣,虽然是戏言,但百姓穿丧服,未必出于诚心,实在是因为喜欢子臯的孝行,足以感化不友爱不悌的习俗。所以周公告诫康叔,不把弟弟大不恭敬当作愤怒,而把能敬重典章当作急务,分正东郊的责任,也用孝友之君陈来感悟他,这关键本来就不在多。

乐正子春的母亲死了,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啊!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不能表达我的真情,我还能在哪里表达我的真情呢?”

郑玄说:“子春,是曾子的弟子。勉强超过礼制,恶乎,犹‘于何’。”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孝子遭遇丧事悲哀过度的事情。礼制规定不吃饭三天,子春后悔不用真情,勉强达到五天。说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不能表达我的真情,而矫诈勉强这样做,还能在哪里表达我的真情呢?”

黄氏说:乐正子,是当时的贤人。老师一定在,仰慕他的德行而拜他为师。礼制虽然说是三天,但曾子丧亲不吃饭七天。所以子春心里仰慕老师的道,为亲人守丧五天后才吃饭。然后告诉别人说:“我后悔。自从母亲的丧事不能达到七天,这是不能尽我的哀痛之情,来报答那无穷尽的恩情。还能在哪里尽用我的哀痛之情呢?”这是后悔没有达到七天的意思。子春的过错,就在这里。记录的人记载这件事,以表彰孝行【余义】

严陵方氏说:“看子春下堂伤脚,几个月不出门,而以亏损父母的身体为

忧,则其存心盖可见矣。」

译担忧,那么他内心的想法大概就可以看出来了。」

山隂陆氏曰:「曽子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而不以为悔,非勉强故也。」

歳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

郑氏曰:「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缪尪者,面乡天,觊天哀而雨之,奚若?何如也?锢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也。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已疏,犹甚疏也。」《春秋传》説:「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周礼》女巫,旱暵则舞雩。徙市者,庻人之丧礼,今徙市,是忧戚于旱,若丧。孔氏曰:「此一节论旱变之事。」郑引《春秋传》见《椘语》观射父对昭王「絶地天通」之问云:「民之精爽不携贰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此经云「愚妇人」,据末世之巫也。天子诸侯之丧,庻人忧戚,无复求觅财利,要有急湏之物,不得不求,故于邑里之内而为巷市。今徙市,若居天子诸侯之丧也。

  山隂陆氏曰问然问其所以然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于旱也,内则责诸己,外则求诸神。责诸己则有成汤之事、宣王之行;求诸神则巫以女巫,舞以皇舞,祭以雩礼,以牲璧。责诸己者本也,求诸神则以为文而已。穆公不能责诸己,又不知求诸神,而欲暴尪与巫,岂不惑哉?市隂也,雨隂中之阳也,徙市所以助发隂中之阳,与《周官》皇舞、女巫同意。」庐陵胡氏曰:「《春秋》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尪。臧文仲曰:『巫尪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杜氏云:『尪,瘠病之人,面上向。俗云天哀其病,恐雨入其鼻,故旱。』不经之説,今所不取。」

孔子曰:「卫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郑氏曰:「祔,谓合▯也。离之,有以间其椁中。善夫,善鲁人也。祔▯当合。」

孔氏曰:此一节论鲁卫得失。鲁卫兄弟应同周法,故并云也。离之谓一物隔二棺之间于椁中也。所以然者,明合▯犹生时男女湏隔居防也。鲁人则合并两棺置椁中,言异生不湏复隔。《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善鲁之祔也。

长乐陈氏曰:「卫之俗,有存于殷、鲁之俗。一之于周,殷之所尚者尊尊,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离之而不亲;周之所尚者亲亲,故凡昭穆之祔于庙者,合之而不尊。离之则义,合之则仁,孔子皆善之。」

  礼记集説卷二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二十四    宋 卫湜 撰

  王制第五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王制者,以其记先王班爵、授禄、祭祀、养老之法度。』此于别録属制度。王制在秦汉之际,知者下文有正聴之。郑云:『汉有正平,承秦所置。』又有古者以周尺之言,则是周亡之后也。郑荅临硕云:『孟子当赧王之际,王制之作复在其后。』卢氏曰:『汉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此《王制》之书。』」

石林叶氏曰:「有土,此有民;有民,此有政。」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由王者之制禄爵而至千里之内以为御,其分田制禄为详,所以正经界也。经界正,则谷禄平,而封地所以为禄也。所封有小大,而守土之臣必以小大相属,故自千里之外设方伯,以至下大夫一命,其言建侯设官尤备,所以次之封地也。建侯设官,既授以政,而才不可以不辨,其任恶不可以不正,其刑故自凡官民材以至不及以政,皆择人之法,所以次之设官也。设官以守乎外,天子以专治乎内,其势不相及也。外不朝观于天子,则无以述职;内不巡守于诸侯,则无以见所守。故自比年一小聘,而至一徳以尊于天子,皆巡守朝聘之制,所以次之择人也。巡守所以考绩,考绩所以黜陟。陟明则有赐,黜幽则有罚。有罚不足惩,则加之以兵。故自天子赐诸侯乐,以至出征执有罪,

译山阴陆氏说:“曾子七天不喝水浆,却不因此后悔,这并不是勉强自己造成的。”

发生旱灾,鲁穆公召见县子,问然说:“天长久不下雨,我想暴晒尪病之人,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却暴晒人的病患,这种虐待恐怕不可以吧?”穆公说:“那么我想暴晒巫师,怎么样?”县子说:“天不下雨,却指望愚昧的妇人,以此来祈求降雨,恐怕太疏远了吧?”穆公说:“迁移市场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在街巷设市七天;诸侯去世,在街巷设市三天。因为旱灾而迁移市场,不也可以吗?”

郑氏说:“然,就是‘焉’的意思。凡是‘穆’有时写作‘缪’。‘尪’,是面部朝向天空,希望上天哀怜而降雨。‘奚若’,就是‘何如’的意思。‘锢疾’,是人们所哀怜的,暴晒他们就是虐待。巫师主管沟通神灵,也是希望上天哀怜而降雨。‘已疏’,就是非常疏远的意思。”《春秋传》说:“在女子称为巫,在男子称为觋。”《周礼》记载,女巫在旱灾时跳雩舞。迁移市场,是庶人的丧礼,现在迁移市场,是因为对旱灾忧戚,如同丧事一样。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的是旱灾变异的事情。”郑氏引用《春秋传》,见于《楚语》观射父回答昭王关于“绝地天通”的问话,说:“民众中精神专一不分散的人,神明降临在他身上,在男子称为觋,在女子称为巫。”这里经文说“愚妇人”,是依据末世巫师的状况而言。天子、诸侯去世,庶人忧戚,不再追求财利,如果有急需的物品,不得不寻求,所以在邑里之内设立街巷市场。现在迁移市场,就像居天子、诸侯之丧一样。

山阴陆氏说:“问然,是问其中的原因。”

长乐陈氏说:“先王对待旱灾,对内责备自己,对外祈求神灵。责备自己,就有成汤的事例、宣王的作为;祈求神灵,则用女巫,跳皇舞,行雩礼,用牲璧祭祀。责备自己是根本,祈求神灵只是作为文饰罢了。穆公不能责备自己,又不知道祈求神灵,却想暴晒尪病之人和巫师,难道不迷惑吗?市场在阴处,雨是阴中之阳,迁移市场是为了助发阴中之阳,这与《周官》中的皇舞、女巫用意相同。”庐陵胡氏说:“《春秋》僖公二十一年夏天大旱,鲁公想焚烧巫和尪。臧文仲说:‘巫和尪有什么过错?天如果要杀他们,就不该让他们出生;如果他们能造成旱灾,焚烧他们只会使旱灾更严重。’杜氏说:‘尪,是瘦弱生病的人,脸面向上。俗话认为上天哀怜他们的病,怕雨水进入他们的鼻子,所以造成旱灾。’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现在不予采纳。”

孔子说:“卫国人合葬,将棺木分开;鲁国人合葬,将棺木合并。好极了!”郑氏说:“祔,是指合葬。分开,是在棺木之间有空隙。好极了,是称赞鲁国人。合葬应当合并。”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鲁国和卫国的得失。鲁国和卫国是兄弟之邦,应该遵循周代的礼法,所以一并提及。分开,是指在一物隔开两棺之间,在椁中。之所以这样,是为了表明合葬时,如同生前男女需要隔居以防淫邪。鲁国人则将两棺合并放置在椁中,说明死后不需要再隔开。《诗经》说:‘活着时不同室,死后则同穴。’所以称赞鲁国的合葬方式。”

长乐陈氏说:“卫国的习俗,保留着殷商的风气;鲁国的习俗,遵循周代的礼法。殷商崇尚尊尊,所以凡是昭穆合葬于宗庙的,分开而不亲近;周代崇尚亲亲,所以凡是昭穆合葬于宗庙的,合并而不疏远。分开则合乎义,合并则合乎仁,孔子都称赞他们。”

礼记集说卷二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二十四 宋 卫湜 撰

王制第五

孔氏说:“查郑玄目录说:‘王制,是因为它记载先王分封爵位、授予俸禄、祭祀、养老的法度。’这在别录中属于制度类。《王制》成书于秦汉之际,因为下文有‘正听’的说法。郑玄说:‘汉代有正平,是继承秦朝所设置的。’又有‘古者以周尺’的话,说明这是周朝灭亡之后的事。郑玄回答临硕说:‘孟子处于周赧王时期,《王制》的写作又在其后。’卢氏说:‘汉文帝命令博士诸生编写了这本《王制》。’”

石林叶氏说:“有土地,就有民众;有民众,就有政事。”孟子说:“仁政必须从划定田界开始。”从王者制定禄爵制度,到千里之内作为御用之地,其分田制禄的规定非常详细,这是为了端正田界。田界端正,谷禄就公平,而封地是用来作为俸禄的。封地有小有大,而守土的臣子必然以小大相连接,所以从千里之外设立方伯,直到下大夫一命,其关于建立诸侯、设置官员的论述尤其完备,这是次于封地的内容。建立诸侯、设置官员,既然授予他们政事,那么才能不可不辨别,其任职不可不正,其刑罚从凡官民材直到不及以政,都是选拔人才的方法,这是次于设官的内容。设官是为了守卫外部,天子专门治理内部,两者的势力不相及。外部不朝见天子,就无法述职;内部不巡视诸侯,就无法了解所守的情况。所以从每年一小聘,到一德以尊于天子,都是巡守朝聘的制度,这是次于择人的内容。巡守是为了考核政绩,考核政绩是为了升降官员。升迁贤明者则有赏赐,罢黜昏庸者则有惩罚。有惩罚不足以惩戒,就加上军事行动。所以从天子赐给诸侯乐,直到出征执行有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