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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八十四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863–1863 段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四宋卫湜撰

  祭统第二十五

孔氏曰:「案郑目录云:『名曰祭统者,以其记祭祀之本也。』统,犹本也。此于别录属祭祀。」

长乐陈氏曰:「祭之为道,广矣大矣,深矣逺矣。虽载诸文辞,莫可得以极其微隐也。故有心,有志,有齐,有敬,有诚,所以言其内者也。有容,有仪,有法,有制,有礼,所以言其外者也。有大小之差,有尊卑之用,有贵贱之分,有亲疏之宜,有外内之辨,有隂阳之殊,所以言其等也。有报其本,有反其始,有旌其徳,有答其功,有迎而致之,有送而终之,有追而存之,有招而合之,有昧而显之,所以言其义也。有尊罍俎豆簠簋笾篚,宫庙垣屋之用,假外物以致其诚也。有牲牢葅醢圭玉币帛明水▯酒郁鬯燔燎之奠,取精洁以复其本也。在周之六官,各有其属,分职典礼,以奉祭祀,兼六代之礼乐,取三王之沿革,以成其能。或经或纬,不胜其密矣。故作《祭统》,总序大纲,穿贯百职,统成一礼,见其始末之谓也。故纲举而万纪皆张,统先而众目必振。此《祭统》所以始于心怵,而终于观政也。」

严陵方氏曰:「祭法非不及义,然以法为主;祭义非不及法,然以义为主。祭统则统而论之,无所偏主也。」山隂陆氏曰:「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则祭者其统也。名之曰祭统,以此。」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

郑氏曰:「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賔礼、军礼、嘉礼也。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也。大宗伯职曰:『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祗』,怵感念亲之貌也。怵或为述。」

孔氏曰:此一节,眀祭祀于礼中最重,唯贤者能尽祭义。凡祭,为礼之本,礼为人之本。将眀礼本,故先説治人经常也。案:大宗伯,吉礼之别十有二,凶礼之别五,賔礼之别八,军礼之别五,嘉礼之别六。五礼之别,总三十有六。自,犹从也。言孝子祭亲,非假他物,从外至于身,使己为之,从孝子身中,出生于孝子之心也。孝子感时,心中怵惕,故奉亲以祭祀之礼。若非贤者,不能尽怵惕之义也。

严陵方氏曰:六典之有刑,非不重也,然不若礼之为急。五礼之有军,非不急也,然不若祭之为重。礼有经,义,有权经言其常,权言其变。五经者,礼之常也;可以义起者,礼之变。心有所怵于内,故以礼奉于外而已。盖以其自中出,非外至故也。奉之以礼者,见乎物;尽之以义者,存乎心。狥其物而忘其心者,众人也;▯于心而形于物者,君子也。故曰:唯贤者能尽祭之义。石林叶氏曰:礼者,道所以成体,故于治人为急;祭者,人所以报本,故于礼为重。感霜露之降,此自外至,而生于人心者,亦非自外至也。有恻隐怵惕之心,此自中出,而反诸天道者,亦未必由中出。中出则尽志,凡在已者无不尽;外至则尽物,凡在道者无不顺。此贤者之祭所以受其福也。

庆源辅氏曰:「祭,吾之诚敬耳。故曰:『自中出生于心也。』凡在外之物,所以将之而已。故曰:『非物自外至者也。』心怵而奉之以礼,外狥于物而内忘其心者,有之矣。故曰:『唯贤者能尽祭之义。』礼义固由贤者出也。故下文言贤者之祭,致其诚敬,眀荐之而已,不求其为者,此所谓能尽此祭之义也。」

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眀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郑氏曰:世所谓福者,谓受鬼神之祐

译《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四 宋 卫湜 撰

祭统第二十五

孔颖达说:“查考郑玄的目录说:‘篇名叫《祭统》,是因为它记载了祭祀的根本。’统,就是根本的意思。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祭祀类。”

长乐陈祥道说:“祭祀的道理,广大深远。虽然记载在文字言辞中,却无法穷尽其微妙隐奥之处。所以有心、有志、有斋、有敬、有诚,这是讲祭祀内在的精神。有容、有仪、有法、有制、有礼,这是讲祭祀外在的表现。有大小之差,有尊卑之用,有贵贱之分,有亲疏之宜,有内外之辨,有阴阳之殊,这是讲祭祀的等级次序。有报答根本,有返归初始,有表彰德行,有酬答功劳,有迎接神灵使之降临,有送别神灵使之终去,有追念使之存在,有招引使之聚合,有使幽暗者显明,这是讲祭祀的意义。有尊、罍、俎、豆、簠、簋、笾、篚,以及宫庙墙屋的使用,是借助外物来表达内心的诚敬。有牲牢、葅醢、圭玉、币帛、明水、酒、郁鬯、燔燎等祭品,是取精洁之物以回报根本。在周代的六官,各有其下属,分职掌管典礼,以奉行祭祀,兼采六代的礼乐,取法三王的沿革,以成就其功能。或经或纬,极其细密。所以作《祭统》,总括叙述大纲,贯穿百官职守,统一成为一礼,体现其始末的意思。所以纲举则万目皆张,统先则众目必振。这就是《祭统》从内心的感惧开始,到观察政治结束的原因。”

严陵方氏说:“《祭法》并非不涉及义理,但以法为主;《祭义》并非不涉及法度,但以义为主。《祭统》则是统合论述,没有偏重哪一方面。”山阴陆氏说:“礼有五种常道,没有比祭祀更重的,那么祭祀就是礼的根本。所以篇名叫《祭统》,就是这个原因。”

大凡治理人民的道理,没有比礼更紧迫的。礼有五种常道,没有比祭祀更重的。祭祀,不是事物从外面来到,而是从内心产生于心中。内心感惧而用礼来奉行,所以只有贤者才能穷尽祭祀的意义。

郑玄说:“礼有五种常道,是指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是说以吉礼为首。《大宗伯》的职掌说:‘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祗’。怵,是感念亲人的样子。怵有的版本作述。”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祭祀在礼中最重,只有贤者能穷尽祭祀的意义。凡是祭祀,是礼的根本,礼是人的根本。将要阐明礼的根本,所以先说治理人民的常道。查考:《大宗伯》中,吉礼的类别有十二种,凶礼的类别有五种,宾礼的类别有八种,军礼的类别有五种,嘉礼的类别有六种。五礼的类别,总共三十六种。自,就是从的意思。说孝子祭祀亲人,不是借助其他事物,从外面到达自身,让自己去做,而是从孝子自身中,产生于孝子的心中。孝子感伤时节,心中恐惧警惕,所以用祭祀之礼来侍奉亲人。如果不是贤者,就不能穷尽恐惧警惕的意义。”

严陵方氏说:“六典中有刑罚,并非不重要,但不如礼那样紧迫。五礼中有军礼,并非不紧迫,但不如祭祀那样重要。礼有经、义、有权,经说的是常道,权说的是变通。五经,是礼的常道;可以因义而起的,是礼的变通。内心有所感惧,所以用礼在外奉行罢了。大概因为它是从内心产生,不是从外面到来的缘故。用礼来奉行的,表现在事物上;用义来穷尽的,存在于心中。顺从事物而忘记内心的,是普通人;内心充实而表现在事物上的,是君子。所以说:只有贤者能穷尽祭祀的意义。”石林叶氏说:“礼,是道得以成形的,所以对于治理人民最为紧迫;祭祀,是人用来报答根本的,所以在礼中最为重要。感伤霜露的降落,这是从外面到来的,而产生于人心的,也并非从外面到来。有恻隐恐惧之心,这是从内心产生的,而反归于天道的,也未必是从内心产生的。从内心产生则能穷尽志向,凡在自己身上的没有不竭尽的;从外面到来则能穷尽事物,凡在道上的没有不顺应的。这就是贤者的祭祀所以能接受福佑的原因。”

庆源辅氏说:“祭祀,是我的诚敬罢了。所以说:‘从内心产生于心中。’凡是在外面的事物,只是用来辅助罢了。所以说:‘不是事物从外面来到。’内心感惧而用礼来奉行,外顺从于事物而内忘记内心的,是有的。所以说:‘只有贤者能穷尽祭祀的意义。’礼义固然由贤者发出。所以下文说贤者的祭祀,致其诚敬,明白地进献罢了,不追求其功效,这就是所谓能穷尽祭祀的意义。”

贤者的祭祀,必定会接受福佑。这不是世俗所说的福佑。福,就是完备。完备,是百事顺遂的名称。没有不顺遂的叫做完备。说的是对内竭尽己心,对外顺乎大道。忠臣侍奉君主,孝子侍奉父母,其根本是一样的。对上顺从鬼神,对外顺从君长,对内孝顺父母,像这样叫做完备。只有贤者能完备,能完备然后才能祭祀。所以贤者的祭祀,致其诚信,与其忠敬,用物品来供奉,用礼来引导,用乐来安定,用时节来参合,明白地进献罢了。不追求其功效,是孝子的心意。祭祀,是用来追念供养、延续孝道的。孝,就是蓄养。顺乎大道,不违背伦理,这就叫做蓄养。郑玄说:“世俗所说的福佑,是指接受鬼神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