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卷七十五
也,余说见前经。而素带终辟下延平。周氏曰:于士带言三尺,则士而上皆三尺也。于大夫言四寸,则大夫而上皆四寸也。士虽二寸,▯缭之亦四寸也。大以形言,杂以色言。凡带即所谓有司二尺有五寸者,率者欲其自直而已。有率则有箴功,而言无箴功者,指其无所裨而言之。
译至于这一点,我的解说见前经。而素带最终在延平被废止。周氏说:在士的带子上说三尺,那么士以上都三尺。在大夫的带子上说四寸,那么大夫以上都四寸。士的带子虽然二寸,〇缭之后也是四寸。大是从形状来说,杂是从颜色来说。凡带就是所谓有司二尺有五寸的那种,率是指想要它自己挺直罢了。有率就有箴功,而说无箴功的,是指它没有什么裨益来说的。
山隂陆氏曰:天子杂带,盖亦朱绿,而不言,则用全天子之事,杂非所言也。以君见之而已。杂带犹言杂佩,杂裳。冠礼云:「▯裳,黄裳,杂裳是也。」杂裳,先儒谓前▯后黄。素带即大带也。言素以于杂带为素,言大以于杂带为大。然则素带,冕服之带;杂带,爵弁、皮弁、▯端之带。知然者,以爵弁服缁带,皮弁服缁带,▯端缁带知之也。绿木之间,华土之间。先儒谓五间:绿、红、碧、紫、骝、黄。盖所谓骝黄、骅骝也。据此,大带四寸,杂带二寸,▯缭四寸。杂带之二,当大带之一也。士缁【句】辟」二寸【句】
一命緼韨,幽衡;▯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天子素带,朱里终辟。
郑氏曰:「此▯冕爵弁服之韠,尊祭服,异其名耳。韨之言,亦蔽也。緼赤黄之间色,所谓韎也。衡,佩玉之衡也。幽读为黝黒,谓之黝;靑谓之葱。《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卿▯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
孔氏曰:郑以上经是▯端服之韠,知此韠异于上也。此据有孤之国,以卿大夫虽三命、▯命皆着▯冕;若无孤之国,则三命、▯命之卿大夫皆絺冕,不得唯▯冕也。爵弁则士所服,他服称韠,祭服称韨,是异其名也。案《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是祭祀称韨也。韨、韠皆言为蔽,取蔽障之义也。案《毛诗传》:天子纯朱,诸侯黄朱,黄朱色浅,则亦名赤韨也。大夫赤韨,色又浅耳。有虞氏之前,直用皮为;之后王渐加饰焉。《明堂位》云:「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是也。此一命谓公侯伯之士,士冠礼爵弁韎韐,此緼韨则当彼韎韐,故云所谓韎也。《毛诗》云:「韎韐茅搜」,染齐人谓茅搜为韎,韐声也。茅搜则蒨草,以蒨染之,其色浅赤,则緼为赤黄之间色。若子男大夫俱名緼韨,不得为韎韐也,以其非士故耳。《周礼·牧人》云:「隂杞用黝牲」,又孙炎注《尔雅》云:「黝靑黒葱,则青之异色。」三命则公之卿▯冕,侯伯之卿絺冕,皆赤韨葱衡。
长乐陈氏曰:「此一命于公侯则为士,而子男则大夫也▯命于侯伯则为大夫而子男则为卿者也;三命则侯伯之卿是己。典命所载,可考己。见郑注,盖赤黄间而为緼,则其色杂矣。杂则贱,故于士言之。赤则其色纯矣,纯则贵,故于卿大夫言之。以其如毕罗之可蔽,则为韠;以其文饰之与裳辨,则谓之韨。可以为祭服,亦可以为朝服。郑氏谓尊祭服异其名,则以韨为祭,韠为朝,误矣。」又曰:「韨不独祭服也。服其命服,朱芾斯皇,见于方叔;赤芾朱舄,又歌于会东都之诸侯。礼曰:『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又曰:『赤黻幽衡,赤黻葱衡』,若朝服也。然主人▯端素韠于庙门之内以筮日,则见于士冠礼之初;而缁衣则爵韠,皮弁则素韠,又序于士冠礼三加之际,则韠不得为朝服也。」
严陵方氏曰:韨即韠矣。以前言天子、诸侯与在朝之臣,而此止言诸侯之臣,故变言之尔。緼,赤黄之色也。土出于火,土出则火藏矣,故其色谓之緼。緼者,藏也。衡佩上瑀也,以言其寓之以为覆,则谓之瑀;以言其横之以为平,则谓之衡。一命其韨用緼,以见虽有所緼,未足以▯见而着明也。▯命、三命,爵位渐隆,足以▯见而着明矣,故其韨用赤焉。
山隂陆氏曰:「韎日在昩谷,緼日在旸谷。之色赤,则既进矣。故韎韐,昩也;进而为緼,緼进而为赤,赤进而为朱。诗曰:『朱芾斯皇,有玱葱衡。』则三命赤芾,盖朝会之服。士一命皮弁素韠,三命为爵弁韎韐。若加一命,是为三命服▯冕矣。▯冕以上服韨,所谓一命緼韨幽衡是也。又加一命,则服赤芾幽衡;又加一命,则服赤韨葱衡,是为五命。先儒谓三命以上皆服葱衡,此读『三命赤韨葱衡』之误。诗曰:『有玱葱珩,苍靑之▯也,葱靑之达也。』辟读如字。既夕礼曰:『有前后裳不辟,辟辟之而已。』若积无数。」
延平周氏曰:「君朱大夫素士爵韦者,言天子、
译山阴陆氏说:天子的杂带,大概也是朱色和绿色,但经文中没有明说,那么就是沿用全天子礼服的规制,杂色并不是这里所讨论的重点。只根据君主的礼服来推知罢了。杂带就像杂佩、杂裳一样。《冠礼》中说:“〇裳,黄裳,杂裳就是这样。”杂裳,以前的儒者说前面是〇色,后面是黄色。素带就是大带。说素,是相对于杂带而言的素色;说大,是相对于杂带而言的大带。那么,素带是冕服所用的带子;杂带是爵弁、皮弁、〇端所用的带子。之所以知道是这样,是因为爵弁服配缁带,皮弁服配缁带,〇端服配缁带,由此可以推知。绿木之间,华土之间。以前的儒者说五种间隔颜色:绿、红、碧、紫、骝、黄。大概所说的骝黄、骅骝就是这样。根据这个,大带宽四寸,杂带宽二寸,〇缭宽四寸。杂带的宽度二寸,相当于大带宽度的一半。士的缁【句】辟」二寸【句】
一命用緼色韨,幽色衡;〇命,用赤色韨,幽色衡;三命,用赤色韨,葱色衡。天子用素带,朱色里子,两端都有辟。
郑氏说:“这是〇冕、爵弁礼服所用的韠,因为尊贵且用于祭祀,所以名称不同罢了。韨的意思,也是遮蔽。緼是赤黄之间的颜色,就是所说的韎。衡,是佩玉上的横玉。幽读作黝黑,称为黝;青色称为葱。《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是三命,他们的大夫是〇命,他们的士是一命;子、男的卿是〇命,他们的大夫是一命,他们的士没有命数。”
孔氏说:郑玄认为上文经文说的是〇端礼服所用的韠,知道这里的韠与上文不同。这是依据有孤的诸侯国,因为卿大夫虽然有三命、〇命,都穿着〇冕;如果没有孤的诸侯国,那么三命、〇命的卿大夫都穿絺冕,不能只穿〇冕。爵弁是士所穿的,其他礼服称韠,祭祀礼服称韨,这是名称不同。查《易经·困卦》九二爻辞:“朱绂方来,利用享祀”,这是祭祀称韨。韨、韠都说作为遮蔽,取遮蔽遮挡的意思。查《毛诗传》:天子的纯朱色,诸侯的黄朱色,黄朱色较浅,也就叫赤韨。大夫的赤韨,颜色更浅。有虞氏之前,直接用皮制作;之后君王逐渐增加装饰。《明堂位》说:“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就是这样。这一命指的是公、侯、伯的士,《士冠礼》中爵弁配韎韐,这里的緼韨就对应那里的韎韐,所以说就是所谓的韎。《毛诗》说:“韎韐茅搜”,染色的齐国人把茅搜称为韎,是韐的音。茅搜就是蒨草,用蒨草染色,颜色浅赤,那么緼就是赤黄之间的颜色。如果子、男的大夫都叫緼韨,就不能叫韎韐了,因为他们不是士的缘故。《周礼·牧人》说:“隂杞用黝牲”,又孙炎注《尔雅》说:“黝是青黑色,葱是青色的异色。”三命则是公的卿穿〇冕,侯、伯的卿穿絺冕,都配赤韨葱衡。
长乐陈氏说:“这一命在公、侯那里是士,而在子、男那里是大夫;〇命在侯、伯那里是大夫,而在子、男那里是卿;三命则是侯、伯的卿。《典命》所载,可以考证。见郑注,大概赤黄之间为緼,那么颜色就杂了。杂就低贱,所以对士来说。赤则颜色纯,纯就尊贵,所以对卿大夫来说。因为它像毕罗一样可以遮蔽,所以叫韠;因为它的纹饰与裳区别,所以叫韨。既可以作为祭服,也可以作为朝服。郑氏说尊贵的祭服名称不同,那么把韨当作祭服,韠当作朝服,这是错误的。”又说:“韨不独用于祭服。穿着命服,朱芾斯皇,见于方叔;赤芾朱舄,又歌于会东都的诸侯。礼说:‘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又说:‘赤黻幽衡,赤黻葱衡’,如果是朝服。然而主人穿〇端素韠在庙门之内筮日,则见于《士冠礼》之初;而缁衣则配爵韠,皮弁则配素韠,又序于《士冠礼》三加之际,那么韠就不能说是朝服了。”
严陵方氏说:韨就是韠。因为前面说了天子、诸侯和在朝的臣子,而这里只说诸侯的臣子,所以变换说法罢了。緼,是赤黄色的颜色。土出于火,土出则火藏,所以它的颜色叫緼。緼,就是隐藏的意思。衡是佩玉上的瑀,说它寓含覆护之意,就叫瑀;说它横平之意,就叫衡。一命的韨用緼色,以显示虽然有所隐藏,不足以明显显露。〇命、三命,爵位逐渐升高,足以明显显露,所以他们的韨用赤色。
山阴陆氏说:“韎日在昩谷,緼日在旸谷。颜色赤,就是已经进升了。所以韎韐,是昩;进而为緼,緼进而为赤,赤进而为朱。《诗》说:‘朱芾斯皇,有玱葱衡。’那么三命赤芾,大概是朝会之服。士一命皮弁素韠,三命为爵弁韎韐。如果加一命,就是三命服〇冕了。〇冕以上服韨,所谓一命緼韨幽衡就是这样。再加一命,就服赤芾幽衡;再加一命,就服赤韨葱衡,这是五命。以前的儒者说三命以上都服葱衡,这是读‘三命赤韨葱衡’的错误。《诗》说:‘有玱葱珩,苍青之〇也,葱青之达也。’辟读如字。《既夕礼》说:‘有前后裳不辟,辟辟之而已。’如果积无数。”
延平周氏说:“君朱大夫素士爵韦者,言天子、
诸侯与其在朝之臣也。一命緼韨幽衡而下,言诸侯之臣也。▯命者,在大国则大夫而已,故衡与一命者同,所以示其毕也;在小国则卿也,故韨与三命同色,所以示其尊也。」
译诸侯与其在朝之臣也。一命緼韨幽衡而下,言诸侯之臣也。〇命者,在大国则大夫而已,故衡与一命者同,所以示其毕也;在小国则卿也,故韨与三命同色,所以示其尊也。」
诸侯与其在朝廷的臣子。从一命官阶的粗布蔽膝、黑色横带往下,说的是诸侯的臣子。〇所谓“命”,在大国中仅指大夫,所以横带与一命官阶相同,用来显示其等级已尽;在小国中则指卿,所以蔽膝与三命官阶同色,用来显示其尊贵。
王后袆衣夫人揄狄
郑氏曰:「袆,读如翚。揄,读如摇。翚、摇皆翟雉名也。刻缯而画之,着于衣以为饰,因以为名也。后世作字异耳。夫人、三夫人,亦侯、伯之夫人也。王者之后夫人,亦袆衣。」
孔氏曰:自此至男子一节,论王后以下命妇之服。惟有三寸长,齐于带一经厠在其间。袆衣六服之最尊也。狄读如翟。郑注内司服引《尔雅·释鸟》:“伊雒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靑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摇。”郑又云:王后之服,刻缯为之,形而采画之,缀于衣以为文章。袆衣画翚者,揄翟画摇者,阙翟刻而不画。从王祭先王,则服袆衣;祭先公,则服揄翟;祭羣小祀,则服阙翟。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服之以告桑。展衣,以礼见王及賔客。褖衣,御于王之服。阙翟赤摇翟青,袆衣▯鞠衣黄,展衣白,褖衣黑。其六服皆以素纱为里。郑注:“以经王后夫人,其文相次,故以夫人为三夫人。”但三夫人与三公同对王为屈,三公执璧与子男同,则三夫人亦当与子男夫人同。故郑注司服疑而不定,云:“三夫人其阙狄以下乎?”为两解之也。王者之后自行正朔,与天子同,故祭其先王亦袆衣也。若祭先公则降焉。鲁祭文王、周公,其夫人亦袆衣。故《明堂位》云:“夫人副袆,立于房中”是也。
长乐陈氏曰:九者阳之穷,故王之吉服九;六者隂之终,故后之吉服六。王之服九而祭服六,后之服六而祭服三,以妇人不预天地山川社稷之祭故也。王之服衣裳之色异,后之服连衣裳而其色同,以妇人之德本末纯一故也。王之服襌而无里,后之服里而不襌,以阳成于竒,隂成于耦故也。素质义也,靑质仁也,五色皆备成章礼也。有仁义以为质,有礼以为文,后之德如此而已。然地道尚义,故袆衣为上,揄狄次之。言袆衣则知揄之为翟,阙翟《周礼》谓之阙,礼记谓之屈,则其制屈于揄袆而已。三翟盖皆画之于衣,如王冕服。郑贾之徒谓褖衣黑而象水,水生于金,故展衣白;金生于土,故鞠衣黄;土生于火,故阙狄赤;火生于木,故揄狄青。五色之上则▯而已,故袆衣▯。祭先王服袆衣,祭先公服揄狄,祭羣小祀服阙狄,蚕则服鞠衣,以礼见王及賔客服展衣,燕居及御于王则服褖衣。崔灵恩谓王后三翟数皆十二,王者之后,诸侯夫人三公而下夫人雉数如命数于理或然。《诗》曰:「其之翟也,而继之以胡然而天,胡然而帝」,则德当神明可知矣。曰:「其之展也,而继之以展如之人,邦之媛也」,则行配君子可知矣。然谓二翟刻缯画之缀于衣,阙翟刻之而不画,其说无据。夫黄者隂之盛色,蚕而服之,以其帅外内命妇而蚕,使天下之嫔妇取中焉,后事之盛也。白者隂之纯色,见王及賔客服之,以其见王及賔客无事乎饰,一于诚焉,后礼之懿也。黑者隂之正色,纁者隂之上达,褖则循褖之也,燕居及御于王服之,以其体贵至正以上达为循褖而已,后行之盛也。《玉藻》所谓「夫人揄翟,君命屈狄,再命鞠衣,士褖衣」者,《周官》内司服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縁衣,郑氏以为内命妇之服,鞠衣九嫔也,展衣世妇也,縁衣女御也。外命妇者,其夫孤也则鞠衣,卿大夫也。则展衣,士也。则縁衣,三夫人及公之妻,其阙狄以下乎?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亦阙狄,唯二王后袆衣。然记言士褖衣,则明妇命眡夫也。言君命,则明再命、一命非女君也。盖子男之夫人阙狄,侯伯之夫人揄狄,公之夫人袆衣。公之夫人袆衣,记称夫人副袆是也。再命鞠衣,则上至于四命可知也。郑氏谓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屈狄,孤鞠衣,卿大夫展衣,士褖衣,而改袆为鞠,其说是也。谓三夫人及公之妻阙狄,误矣。《王制》言三公一命衮,则三公在朝鷩冕,其妻揄狄可知也。《玉藻》言夫人揄狄,则三夫人揄狄可知也。公之夫人袆衣,而《明堂位》言鲁夫人副袆者,鲁侯得用衮冕,则夫人副袆可知也。《少牢》大夫之妻衣侈袂,则
译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翟。
郑玄说:“‘袆’,读音同‘翚’。‘揄’,读音同‘摇’。翚、摇都是翟雉的名称。在缯帛上刻画出图案并加以彩绘,附着在衣服上作为装饰,因此以此命名。后世造字不同罢了。夫人、三夫人,也是侯、伯的夫人。天子的王后和夫人,也都穿袆衣。”
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男子”一节,论述王后以下命妇的服饰。只有三寸长,与腰带齐平,中间夹着一层。袆衣是六种礼服中最尊贵的。狄,读音同翟。郑玄在《内司服》的注中引用《尔雅·释鸟》:“伊水、洛水以南,白色底色,五色齐全且排列成章,叫翚;江淮以南,青色底色,五色齐全且排列成章,叫摇。”郑玄又说:王后的服饰,用刻花的缯帛制作,形成图案并加以彩绘,缀在衣服上作为纹饰。袆衣画的是翚,揄翟画的是摇,阙翟只刻花而不彩绘。随从君王祭祀先王,就穿袆衣;祭祀先公,就穿揄翟;祭祀群小祀,就穿阙翟。鞠衣,是采桑时的礼服,颜色像鞠尘,穿着它去告祭蚕神。展衣,是以礼拜见君王及宾客时的礼服。褖衣,是侍奉君王时的礼服。阙翟是赤色的摇翟,揄翟是青色的摇翟,袆衣是黑色的,鞠衣是黄色的,展衣是白色的,褖衣是黑色的。这六种礼服都用素纱做里子。郑玄注说:“因为经文将王后与夫人并列,其文辞相次,所以认为夫人是指三夫人。”但是三夫人与三公相对君王而言都是屈尊,三公执璧与子男相同,那么三夫人也应当与子男的夫人相同。所以郑玄在《司服》的注中犹豫不定,说:“三夫人穿阙翟以下的服饰吗?”这是提出两种解释。天子的王后自行颁布正朔,与天子相同,所以祭祀其先王也穿袆衣。如果祭祀先公就降等。鲁国祭祀文王、周公,其夫人也穿袆衣。所以《明堂位》说:“夫人戴副饰穿袆衣,站在房中”就是这样。
长乐陈氏说:九是阳数的尽头,所以王君的吉服有九种;六是阴数的终结,所以王后的吉服有六种。王君的服饰有九种而祭服有六种,王后的服饰有六种而祭服有三种,这是因为妇人不能参与天地、山川、社稷的祭祀。王君的服饰衣和裳颜色不同,王后的服饰衣和裳相连而颜色相同,这是因为妇人的德行本末纯一。王君的服饰单层而没有里子,王后的服饰有里子而不单层,这是因为阳数成于奇数,阴数成于偶数。白色底色代表义,青色底色代表仁,五色齐全且排列成章代表礼。有仁义作为本质,有礼作为文饰,王后的德行就是这样罢了。然而地道崇尚义,所以袆衣最为尊贵,揄翟次之。说到袆衣就知道揄翟,阙翟在《周礼》中称为阙,在《礼记》中称为屈,那么它的形制只是比揄翟、袆衣有所屈减而已。三种翟服大概都画在衣服上,如同王君的冕服。郑玄、贾公彦等人认为褖衣黑色象征水,水生于金,所以展衣白色;金生于土,所以鞠衣黄色;土生于火,所以阙翟赤色;火生于木,所以揄翟青色。五色之上只有黑色,所以袆衣黑色。祭祀先王穿袆衣,祭祀先公穿揄翟,祭祀群小祀穿阙翟,采桑穿鞠衣,以礼拜见君王及宾客穿展衣,闲居及侍奉君王穿褖衣。崔灵恩认为王后三种翟服的雉数都是十二,天子的王后,诸侯夫人、三公以下夫人的雉数如同命数,在道理上或许如此。《诗经》说:“她穿着翟衣,接着说‘胡然而天,胡然而帝’”,那么她的德行应当如神明可知了。说:“她穿着展衣,接着说‘展如之人,邦之媛也’”,那么她的行为配得上君子可知了。然而说两种翟服刻缯画之缀于衣,阙翟只刻花而不彩绘,这种说法没有根据。黄色是阴气盛行的颜色,采桑时穿它,是因为率领内外命妇采桑,使天下的嫔妇取其中正,这是王后事务的盛大。白色是阴气纯粹的颜色,拜见君王及宾客时穿它,是因为拜见君王及宾客不需要装饰,专一于诚敬,这是王后礼仪的美善。黑色是阴气正色的颜色,纁色是阴气上达的颜色,褖衣就是遵循褖衣的规制,闲居及侍奉君王时穿它,是因为体贵至正以上达为遵循褖衣而已,这是王后行为的盛大。《玉藻》所说的“夫人穿揄翟,君命穿屈翟,再命穿鞠衣,士穿褖衣”,《周官》内司服辨别内外命妇的服饰:鞠衣、展衣、褖衣,郑玄认为是内命妇的服饰,鞠衣是九嫔,展衣是世妇,褖衣是女御。外命妇,她的丈夫是孤则穿鞠衣,是卿大夫则穿展衣,是士则穿褖衣,三夫人及公的妻子,穿阙翟以下的服饰吗?侯伯的夫人穿揄翟,子男的夫人也穿阙翟,只有二王后穿袆衣。然而记载说士穿褖衣,那么明显妇人的命数视丈夫而定。说君命,那么明显再命、一命不是女君。大概子男的夫人穿阙翟,侯伯的夫人穿揄翟,公的夫人穿袆衣。公的夫人穿袆衣,记载称夫人戴副饰穿袆衣就是这样。再命穿鞠衣,那么上至四命可知。郑玄认为侯伯的夫人穿揄翟,子男的夫人穿屈翟,孤穿鞠衣,卿大夫穿展衣,士穿褖衣,而将袆改为鞠,他的说法是对的。认为三夫人及公的妻子穿阙翟,是错误的。《王制》说三公一命穿衮服,那么三公在朝穿鷩冕,其妻子穿揄翟可知。《玉藻》说夫人穿揄翟,那么三夫人穿揄翟可知。公的夫人穿袆衣,而《明堂位》说鲁夫人戴副饰穿袆衣,鲁侯得以使用衮冕,那么夫人戴副饰穿袆衣可知。《少牢》大夫的妻子穿宽袖的衣服,那么
严陵方氏曰:「言袆衣,则以知揄之为衣;言揄狄,则以知袆为之狄。自鞠衣而下不言狄,则以不画狄故也。袆衣画狄而不言,则以尊而无嫌故也。六服之制,上得以兼下,下不得而僭上焉。后之袆衣,犹王之大裘,乃至尊之所独也。故曰:『王后袆衣揄狄,则诸侯公夫人之所同』,犹上公与王同服衮冕也。故曰『夫人揄狄』,言诸侯夫人服此,则自侯伯而下服屈狄可知。屈狄亦三夫人与三公之夫人所服。三夫人,君之内命妇也;三公之夫人,君之外命妇也。故曰『君命屈狄』。然降于诸公之夫人一等者,犹三公在朝则服鷩冕也。屈狄为君之命妇,则鞠衣而下皆臣之命妇服而已。若子男之卿再命其妇,则从夫人之爵,故曰『▯命鞠衣』;其大夫一命,故曰『一命展衣』;其士不命,故曰『褖衣』而已。臣之命妇不比于子男,而是为言者,举卑以见尊也。经之所言,皆以互相明尔。王后必以狄为尚,何也?盖狄之为性,则交有时,别有伦,守死而不犯分焉。妇人之德所宜,以至后之五路皆重翟者,其义亦若是而已。内之二十七世妇,以应外之二十七大夫。言世妇如此,则大夫而下其妻可知。」
延平周氏曰:「翚翟皆雉也。盖以其飞有时,别有伦,与夫文明可以为饰。夫人兼王与大国也。揄狄为大国,则屈狄者小国而已。袆衣之色,▯北方之色也。揄狄之色,青,东方之色也。北方隂,隂主静;东方阳,阳主动。妇道以静为贵,故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屈狄之色赤,南方之色也。以其刻而不画,则于文为阙,于礼为屈,故小国之夫人服之。」▯命袆衣,先儒以为鞠衣是矣。盖鞠衣服之以桑,故其色黄,象桑之始生,示其及时事也。此▯命者所以服之。内司服辨外内命妇之服,自鞠衣始。盖自▯命已下言之也。襢衣命以实,所以象妇德;褖衣命以缘,象其妇道而已。妇道隂也,故其色黒。
山隂陆氏曰:袆衣当衮冕,揄狄当鷩冕,阙狄当毳冕,鞠衣当希冕,襢衣当▯冕,爵弁褖衣当皮弁,宵衣当朝服,▯端。知然者,以主人爵弁纁裳,女次纯衣纁衻,大夫以▯赪,世妇以襢衣,从者毕▯端,姆纚笄,宵衣在其右。诸侯以朝服视朝于内朝,夫人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知之也。男子褖衣白,妇褖衣亦白,褖衣白,襢衣赤,鞠衣黄,揄狄靑,袆衣▯,阙狄视揄狄少阙而已,则亦靑可知。▯北方也,靑次之,赤次之,白又次之,鞠衣以黄在中。
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一焉。」绅韠结三齐。
郑氏曰:三寸,谓约带纽组之广也。长齐于带,与绅齐也。绅,带之垂者也。言其屈而重也。《论语》曰:「子张书诸绅。」有司府史之属也。三分带下而三尺,则带髙于中也。结约余也。此又乱脱在是,冝承约用组结,或为衿。孔氏曰:郑注言其屈而重者,解垂带名绅之意,申重也。余见前。
延平周氏曰:「大带之下四尺五寸,故参分带下绅居二焉。则绅有三尺,韠与结亦三尺也。故绅、韠、结三齐。韠蔽之也。盖君子之道,长于检束于内,而不知蔽护于外者,不足以接人;长于蔽护于外,而不知检束于内者,不足以成已此绅、韠、结所以三齐者也。」
君命,屈狄,▯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
郑氏曰:「君女,君也。屈,周礼作阙。谓刻缯为翟,不画也。此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夫人、士之妻命服也。袆,当为鞠字之误也。礼,天子诸侯命其臣后夫人,亦命其妻以衣服,所谓夫尊于朝,妻荣于室也。子男之卿▯命而妻鞠衣,则鞠衣、襢衣、褖衣者,诸侯之臣皆分为三等,其妻以次受此服也。公之臣,孤为上卿,大夫次之,士次之;侯、伯、子、男之臣,卿为上大夫,次之,士次之。褖或作税。」
孔氏曰:「女君谓后也。以礼,君命其夫,后命其妇,则子男之妻不得受天子之命,受后之命,故云君命屈狄也。直刻雉形,阙其采画,故云阙狄也。袆衣是王后之服,故郑知当为鞠,谓子男卿妻服鞠
译严陵方氏说:“提到‘袆衣’,就可以知道‘揄’是衣;提到‘揄狄’,就可以知道‘袆’是狄。从鞠衣以下不提狄,是因为不画狄的缘故。袆衣画狄却不提狄,是因为尊贵而没有嫌疑的缘故。六种礼服的制度,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可以僭用上级的。王后的袆衣,就像天子的玄端,是至尊者独自享有的。所以说:‘王后穿袆衣、揄狄,那么诸侯公夫人所穿的也是同样的’,就像上公与天子同穿衮冕一样。所以说‘夫人穿揄狄’,意思是诸侯夫人穿这种衣服,那么从侯、伯以下穿屈狄就可以知道了。屈狄也是三夫人和三公夫人所穿的。三夫人,是君主内部的命妇;三公的夫人,是君主外部的命妇。所以说‘君主命令穿屈狄’。然而比诸公夫人低一等,就像三公在朝廷则穿鷩冕一样。屈狄是君主的命妇穿的,那么鞠衣以下都是臣子的命妇穿的罢了。如果子男之卿再命其妻,则跟随夫人的爵位,所以说‘再命穿鞠衣’;其大夫一命,所以说‘一命穿展衣’;其士不命,所以说‘只穿褖衣’罢了。臣子的命妇不等同于子男,这里这样说是为了举卑以见尊。经文所说的,都是互相阐明罢了。王后必定以狄为尊,为什么呢?大概狄的习性,交配有时节,分别有伦理,守死而不侵犯本分。这是妇人之德所适宜的,以至于王后的五路车都装饰重翟,其义理也是这样罢了。内部的二十七世妇,对应外部的二十七大夫。说世妇如此,那么大夫以下其妻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延平周氏说:“翚翟都是野鸡。大概因为它们飞行有时节,分别有伦理,而且文采可以作为装饰。夫人兼指王后和大国之夫人。揄狄是大国之服,那么屈狄就是小国之服罢了。袆衣的颜色,是北方的颜色。揄狄的颜色,是青色,东方的颜色。北方属阴,阴主静;东方属阳,阳主动。妇道以静为贵,所以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屈狄的颜色是红色,南方的颜色。因为它刻而不画,那么在文字上为‘阙’,在礼仪上为‘屈’,所以小国之夫人穿它。”再命穿袆衣,先儒认为是鞠衣是对的。大概鞠衣是用桑叶染的,所以颜色是黄色,象征桑树刚开始生长,表示及时从事农事。这是再命者所穿的。内司服辨别内外命妇的服饰,从鞠衣开始。大概是从再命以下来说的。展衣以实质命名,用来象征妇德;褖衣以边缘命名,象征妇道罢了。妇道属阴,所以颜色是黑色。
山阴陆氏说:袆衣对应衮冕,揄狄对应鷩冕,阙狄对应毳冕,鞠衣对应希冕,展衣对应玄冕,爵弁褖衣对应皮弁,宵衣对应朝服,玄端。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主人穿爵弁纁裳,女子穿次纯衣纁衻,大夫穿玄赪,世妇穿展衣,随从都穿玄端,姆穿纚笄,宵衣在她的右边。诸侯穿朝服在内朝视朝,夫人穿纚笄而朝,就有君臣的威严,由此可知。男子的褖衣是白色,女子的褖衣也是白色,褖衣白色,展衣红色,鞠衣黄色,揄狄青色,袆衣黑色,阙狄看揄狄稍微缺少罢了,那么也是青色可以知道。黑色是北方,青色次之,红色次之,白色又次之,鞠衣以黄色在中间。
三寸,长度与带齐平,绅长制度士为三尺,有司为二尺五寸。子游说:“把带子以下分为三份,绅占一份。”绅、韠、结三者齐平。
郑氏说:“三寸,是说约带纽组的宽度。长度与带齐平,是与绅齐平。绅,是带子垂下的部分。说它弯曲而重叠。《论语》说:‘子张把它写在绅上。’有司是府史之类的人。把带子以下分为三份而三尺,那么带子高于中间。结是约带的剩余部分。这里又有混乱脱漏,应该承接约带用组结,或者作为衣襟。孔氏说:郑注说它弯曲而重叠,是解释垂带名叫绅的意思,申重也。其余见前文。”
延平周氏说:“大带以下四尺五寸,所以把带子以下分为三份,绅占两份。那么绅有三尺,韠与结也是三尺。所以绅、韠、结三者齐平。韠是遮蔽的。大概君子之道,擅长在内部检束,而不知道在外部遮蔽保护的,不足以接待他人;擅长在外部遮蔽保护,而不知道在内部检束的,不足以成就自己。这就是绅、韠、结三者齐平的原因。”
君主命令,穿屈狄;再命,穿袆衣;一命,穿展衣;士穿褖衣。
郑氏说:“君女,是君主。屈,《周礼》作阙。是说刻缯为翟,不画。这是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夫人、士之妻的命服。袆,应当是鞠字的错误。礼制,天子诸侯命令其臣后夫人,也命令其妻以衣服,所谓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室内荣耀。子男之卿再命而妻穿鞠衣,那么鞠衣、展衣、褖衣者,诸侯之臣都分为三等,其妻依次接受这些服饰。公之臣,孤为上卿,大夫次之,士次之;侯、伯、子、男之臣,卿为上大夫,次之,士次之。褖或作税。”
孔氏说:“女君是说后。按礼制,君主命令其夫,后命令其妇,那么子男之妻不得接受天子的命令,接受后的命令,所以说君主命令穿屈狄。直接刻雉形,缺少采画,所以说阙狄。袆衣是王后的服饰,所以郑知道应当是鞠,谓子男卿妻服鞠
衣也。襢,展也。子男大夫一命,其妻服展衣;子男之士不命,其妻服褖衣也。《典命》云:『子男之卿,▯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此云:『▯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又承阙狄下,正与子男同,故知据子男夫人及卿、大夫、士之妻也。」长乐陈氏、延平周氏说见前。
译这是指服饰。襢,就是展的意思。子、男爵位的大夫受一命,他们的妻子穿展衣;子、男爵位的士没有受命,他们的妻子穿褖衣。《典命》篇说:“子、男爵位的卿,没有受命;他们的大夫受一命;他们的士没有受命。”这里说:“没有受命穿袆衣,受一命穿襢衣,士穿褖衣。”又承接在阙狄之下,正好与子、男爵位的情况相同,所以知道这是依据子、男爵位的夫人以及卿、大夫、士的妻子而言的。”长乐陈氏、延平周氏的说法见前文。
山隂陆氏曰:屈狄其夫五命之服也?▯上又两加命,是为九命。所谓▯命袆衣者,此欤?不言五命屈狄而言君命,着君命以竒,自五而加焉。一加为七命,又一加为九命矣。士一命,其妻褖衣。若加一命,是为大夫,则其妻服襢衣。所谓一命襢衣者,此欤?据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命,其士一命。不言士褖衣、一命襢衣,而言一命襢衣、士褖衣,使士在下也。
金华范氏曰:自王至士,其配各有服,其服各有等。王之服,衣裳之色异;后之服,连衣裳而其色同,以妇德本末之纯一也。王后而下,服分六等,各视其夫爵以位为之隆杀也。世妇而上,各分六等,由君而命以德为之隆杀也。唯世妇命于奠茧,昭妇功也;其他皆从男子,昭妇顺也。六宫之内,后亲蚕,世妇以下皆分茧称丝,效功以共冕服。百官之众,夫尊于朝,妇荣于室,位髙而后身显,无敢觊觎。一衣服之间,区别如此,安有不称其服者乎?如此然后家齐而国治。
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
郑氏曰:「奠犹献也。凡世妇以下,蚕事毕,献茧,乃命之以其服。天子之后、夫人、九嫔及诸侯之夫人,夫在其位,则妻得服其服矣。自君命屈狄至此,亦乱脱在是,冝承夫人揄狄。」
孔氏曰:「世妇谓天子二十七世妇以下也。献茧谓世妇及命妇入助蚕毕献茧也。凡献物必先奠于地,故云奠。凡夫尊于朝,妻贵于室,皆得各服其命服。今唯世妇及卿大夫之妻,并卑,虽已被命,犹不得即服命服,必又须经入助蚕,蚕毕献茧,茧多功大,更须君亲命之着服乃得服尔,故云命于奠茧。」郑注云:「已下则女御亦然。」其他谓后夫人、九嫔及五等诸侯之妻也。其夫得命,则其妻得着命服,不须奠茧之命,故云皆从男子。
延平周氏曰:二十七世妇,即外之二十七大夫也。世妇以下,必待奠茧然后命之,则大夫以下其妻亦若是矣。必命于奠茧,其意以为有功于祭服,然后可以受此命也。
山隂陆氏曰:「凡奠茧献,而后奠正言。奠茧着命世妇,在既奠之后。其他皆从男子,以无奠茧之事也。亦着世妇以功受服,不专为夫。」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頥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
郑氏曰:「绅垂则磬折也,齐裳下缉也,袷交领也。」孔氏曰:「自此至不俟车,一节论人臣侍君及被君召之仪。凡者,臣无贵贱皆然。绅,大带也。身直则带倚,磬折则带垂,身折则裳前下缉,委地故行,则足恒如践履裳下也。霤,屋檐。身俯故头临前,垂頥如屋霤。垂拱者,拱防手也。身俯则冝手防而下垂也。视下者,视髙则傲,故下瞩也。听上,谓听尊者语,冝谛听,故仰头而面乡上以听之也。视带以及袷者,视尊者之处也。视君之法,下不过带,髙不过袷。故曲礼云:『凡视上于面则傲,下于带则忧。』是也。听上及听乡,任左,皆备君教使也。侍君之时,君坐,故侍者在右,是以听乡皆以左为任,谓以左耳近君也。」
严陵方氏曰:頥霤,则首俯而頥倾,如檐霤也。身屈,故手垂髙;目下耳,以尊临卑之道。视下听上,以卑事尊之道。
庆源辅氏曰:「垂而拱,则不尽垂也。」
山隂陆氏曰:「乡目所向右,耳目不如左。明亦左无为之地。」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郑氏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周礼》曰:镇圭以徴守,其余未闻也。今汉使者拥节,不俟趋君命也,必有执随授之者。官,谓朝廷治事处。
孔氏曰:「节以玉为之。君使使召臣,有二节,时有一节,时故合云三节。急则二节,臣故走也;缓则一节,臣故趋也。」在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不须车,故言屦;在外逺,故云车。《周礼·典瑞》:「徴召守国诸侯,以镇圭召之。」汉时使人持节召臣。案庾氏曰:「召以节者,谓急则以二节,缓则以一节,急缓不出于三耳,不谓节尽于三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言旌以招
译山阴陆氏说:屈狄是五命之服吗?〇上面又加上两命,这就是九命。所谓〇命袆衣,说的就是这个吧?不说五命屈狄而说君命,是为了突出君命这一奇数,从五命开始增加。增加一命成为七命,再增加一命成为九命了。士是一命,他的妻子穿褖衣。如果增加一命,成为大夫,那么他的妻子就穿襢衣。所谓一命襢衣,说的就是这个吧?依据侯伯的卿是三命,他的大夫〇命,他的士是一命。不说士穿褖衣、一命穿襢衣,而说一命穿襢衣、士穿褖衣,是为了让士处于下位。
金华范氏说:从王到士,他们的配偶各有服饰,服饰各有等级。王的服饰,衣和裳颜色不同;后的服饰,衣和裳相连且颜色相同,以体现妇德本末的纯一。王后以下,服饰分为六等,各自根据丈夫的爵位来确定其尊卑。世妇以上,各自分为六等,由君主根据德行来任命,以此确定其尊卑。只有世妇是在奠茧时受命,以彰显妇功;其他人都跟随丈夫,以彰显妇顺。六宫之内,王后亲自养蚕,世妇以下都分茧抽丝,效验功绩以供给冕服。百官众多,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室内荣耀,地位高而后自身显贵,没有人敢非分之想。在一件衣服之间,区别如此,怎么会有不与其服饰相称的人呢?这样之后家庭才能整齐,国家才能治理。
只有世妇是在奠茧时受命,其他人都跟随丈夫。
郑氏说:“奠就是献。凡是世妇以下,蚕事完毕,献茧,然后任命她们穿相应的服饰。天子的王后、夫人、九嫔以及诸侯的夫人,丈夫在其位,妻子就能穿相应的服饰。从君命屈狄到这里,文字也有错乱脱漏,应该承接夫人揄狄。”
孔氏说:“世妇是指天子的二十七世妇以下。献茧是指世妇及命妇入宫协助养蚕完毕献茧。凡是献物必须先放在地上,所以叫奠。凡是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室内高贵,都能各自穿相应的命服。现在只有世妇及卿大夫的妻子,地位较低,虽然已被任命,还不能立即穿命服,必须经过入宫协助养蚕,蚕事完毕献茧,茧多功大,还需要君主亲自任命穿着服饰才能穿,所以说命于奠茧。”郑注说:“以下的情况女御也是如此。”其他是指王后、夫人、九嫔以及五等诸侯的妻子。她们的丈夫得到任命,妻子就能穿命服,不需要奠茧的任命,所以说都跟随丈夫。
延平周氏说:二十七世妇,就是外朝的二十七大夫。世妇以下,必须等待奠茧然后才任命,那么大夫以下的妻子也是这样。必须在奠茧时任命,其意思是认为对祭服有功,然后才可以接受这个任命。
山阴陆氏说:“凡是奠茧献,而后奠正言。奠茧着命世妇,在既奠之后。其他都跟随丈夫,因为没有奠茧的事。也表明世妇因功受服,不专为丈夫。”
凡是侍奉君主,大带下垂,脚像踩着大带下缘一样,下巴齐平屋檐,垂手拱手,视线向下而听上面,视线从带子到交领,听面向左。
郑氏说:“大带下垂就是身体像磬一样弯曲,齐裳下缉,袷是交领。”孔氏说:“从这到不俟车,一节论述人臣侍奉君主及被君主召见的礼仪。凡,指臣子无论贵贱都这样。绅,是大带。身体直立则大带倚着,身体像磬一样弯曲则大带下垂,身体弯曲则裳前下缉,垂在地上,所以行走时,脚常像踩着裳下一样。霤,是屋檐。身体俯身所以头向前,下巴下垂像屋檐。垂拱,是拱手下垂。身体俯身所以手应该下垂。视下,是视线向下,看高处则傲慢,所以向下看。听上,是说听尊者的话,应该仔细听,所以仰头而面向上听。视带以及袷,是看尊者的地方。看君主的法则,下不过带,高不过袷。所以《曲礼》说:‘凡看上面于面则傲慢,下于带则忧愁。’就是这样。听上及听乡,任左,都是准备君主的教使。侍奉君主时,君主坐,所以侍者在右,因此听乡都以左为任,是说以左耳靠近君主。”
严陵方氏说:頥霤,就是头俯而下巴倾斜,像屋檐一样。身体弯曲,所以手垂得高;目下耳,是以尊临卑的道理。视下听上,是以卑事尊的道理。
庆源辅氏说:“垂而拱,就不是完全下垂。”
山阴陆氏说:“乡目所向右,耳目不如左。明亦左无为之地。”
凡是君主召见,用三种节;两节就快跑,一节就快步走。在官府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车。
郑氏说:节,是用来明信辅助君命的。派使者召臣,紧急则持两节,缓和则持一节。《周礼》说:用镇圭征召守国诸侯,其余的没听说过。现在汉朝使者持节,不等待趋近君命,一定有执随授的人。官,是指朝廷治事的地方。
孔氏说:“节是用玉做的。君主派使者召臣,有两节,有时有一节,有时所以合称三节。紧急则两节,臣子所以快跑;缓和则一节,臣子所以快步走。”在外,是指他的家及官府。在官府近,不需要车,所以说屦;在外面远,所以说车。《周礼·典瑞》:“征召守国诸侯,用镇圭召之。”汉朝时派人持节召臣。案庾氏说:“召以节者,是说紧急则用两节,缓和则用一节,紧急缓和不出三,不是说节限于三。”
严陵方氏说:“孟子言旌以招
大夫,旂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皆召以节之义也。凡趋疾于行,走又疾于趋,趋则自束摄散乱焉,走则趋前之速矣。言官以知外之为私,言外以知官之为内。孔子之不俟驾,皆为是也。孟子闻王命而遂不果,何哉?孔子臣道,孟子师道也。且为师矣,虽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
译大夫用旂来召唤士人,用皮冠来召唤虞人,这都是以符节作为召唤凭证的道理。凡是快步走比慢步走快,奔跑又比快步走快,快步走时身体自然收敛,避免散乱,奔跑则是快步走的速度更快。说官员是为了了解外部的私情,说外部是为了了解官员的内部情况。孔子不等车马备齐就出发,都是因为这个道理。孟子听到齐王的命令却没有最终前往,为什么呢?孔子遵循的是臣子的道理,孟子遵循的是老师的道理。况且作为老师,即使是天子也不召唤老师,何况是诸侯呢?
山隂陆氏曰:「节有疏数,一节而二,则数矣。故君召,二节以走,一节以趋。」
庆源辅氏曰:「先云二节,以走趋君命,主疾。」
金华应氏曰:「器以藏礼,礼以出信也。故进人以环,聘贤以币,招大夫以旌,皆以出信也。节之以一,以二,以意而示缓急,亦若此欤?制命为义,承命为信也。故在庙则骏奔,见君则趋进,没阶翼如,皆以承命也。召而或走,或趋,亦随事而为缓急欤?自公召之,颠倒裳衣,何暇于俟屦?君命召,不俟驾行矣,何暇于俟车盖?古者官府皆近列于朝廷之侧,所谓在官犹在公也。席地而坐,登席则解屦,虑其污也。造次闻召,未容遽纳,故或不容于俟屦。及退食于家,出行于外,则徒驭皆散,仓卒未易遽集,故或不容于俟车。然亦岂终于跣足而徒歩哉?仓卒承命而屦与车随之而后耳。」金华范氏曰:「自凡侍于君,止听乡任,左侍君之仪。凡君召止,不俟车,被召之仪,立。凡以言例,所谓凡无贵贱皆然,事有常仪,冝有常心矣。礼达分定,所以一人心,定众志,而缓急疾徐,如手足之应腹心。又见分严而情通也。」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荅之拜则走。
郑氏曰:「不敢拜迎,礼不敌。始来拜,则士辟也。士徃见卿大夫,卿大夫出迎荅拜,亦辟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士于尊者之法。大夫诣士礼既不敌,故士不敢迎而先拜。大夫虽拜,士则辟之也。而拜送者,案《仪礼》,但是主人送賔皆▯拜,賔不荅拜。郑注云:礼有终,故也。士于尊者,谓士徃诣卿大夫,即先于门外拜之,拜竟乃进,面亲相见也。若大夫出迎而荅拜,则士走辟之。
庆源辅氏曰:「拜迎则劳,尊者之荅己;拜迭则尽,己之敬。」
严陵方氏曰:「尊者则不必大夫,凡在己上者皆是也。先拜进面者,先拜于门,然后进相见也。」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
郑氏曰君所大夫存亦名
孔氏曰:「此一节论士于君及大夫之所言,羣臣之法。君前臣名,若大夫生,则士呼其名;大夫已没,而士于君前言,则称諡,无諡则称字。士贱,虽已死,犹呼其名。若士与大夫言及他大夫、士,则士呼名,大夫呼字。若大夫、士卒,则字士諡大夫。」
严陵方氏曰:「没,死也。以生若浮,则死为没矣。」
山隂陆氏曰:「春秋书孔父夷伯,此没矣,则称字之证也。」
金华应氏曰:隠其名而举其諡与字,非独自谨分守、存谦退,亦所以体君上、尊贤贵贵、隠卒崇终之心也。
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
郑氏曰:「公讳若言语所辟,先君之名也。凡祭祭羣神,不讳;谓祝嘏之辞中有先君之名者,庙中上不讳,下教学临文不讳,为惑,未知者。」
孔氏曰:此论讳与不讳之法。士及大夫言,但讳君家,不自私讳父母,敬大夫故不重敬也。祭社稷、山川、百神,祝嘏辞中有先君之名,不讳之。庙中有事于祖,则不讳父;有事于父,则讳祖。教学,谓师长也。若讳,则疑误后生。临文,谓简牒及读法律之事,讳则失于事。正严陵方氏曰:此一节与《曲礼》所言,文虽小异,而义则一也。彼言君所,此止言大夫者,举卑以见尊也。此言教学,彼则不言者,以《诗》《书》见之也。凡祭,则庙中在其间矣,而重言之者,庙中上不讳下,与凡祭异,故重言之。《曲礼》不言凡祭者,举亲以见防也。
金华范氏曰:「自士于大夫止,临文不讳。论士大夫交际与名讳之法,先之以事君之礼,继之以卿大夫士交际之礼。盖次第等级,士知有大夫,大夫知有君,其义然也。贵贵尊贤之义,并行不悖于其下,然后同心恊志,一德以尊于天子。制礼之意深矣。不特其生为然也,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然君所无私讳,庙中不讳,而义达于上下,贯于幽明矣。教学临文,岂可以一日之避就,而失万世之经哉!」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趋以
译山阴陆氏说:“符节有疏密之分,一节代表两个单位,就显得密了。所以国君召见,拿着两节符节就快步跑,拿着一节符节就小步快走。”
庆源辅氏说:“先说拿着两节符节,是为了快速执行君主的命令,主要在于迅速。”
金华应氏说:“器物用来承载礼制,礼制用来表达诚信。所以用玉环来引荐人才,用玉帛来聘请贤人,用旌旗来招请大夫,都是为了表达诚信。用一节、两节符节,以及心意来显示事情的缓急,大概也是这样的道理吧?制定命令是为了道义,接受命令是为了诚信。所以在宗庙里就迅速奔跑,见到国君就小步快走,走下台阶时仪态庄重,这都是为了接受命令。召见时有时跑,有时快走,也是根据事情来决定缓急吗?从官府被召见,连衣服都穿反了,哪有空等鞋子?国君命令召见,不等车驾就出发了,哪有空等车盖?古代官府都排列在朝廷旁边,所谓在官府就像在公家一样。古人席地而坐,登上席子就脱鞋,是担心弄脏席子。仓促间听到召见,来不及立刻穿上鞋,所以有时不等穿鞋就走。等到退朝回家,或外出办事,那么徒步行走的人和驾车的人都已散去,仓促间不容易立刻聚集,所以有时不等车驾就走。然而难道最终就光着脚走路吗?只是仓促接受命令,鞋子和车驾随后跟上罢了。”金华范氏说:“凡是侍奉国君,只听从乡里任命的安排,这是左边侍奉国君的礼仪。凡是国君召见或停止,不等车驾,这是被召见的礼仪,站立。凡是作为言语的惯例,所谓‘凡’,无论贵贱都这样,事情有固定的礼仪,内心有固定的态度。礼制通达,名分确定,用来统一人心,安定众人的意志,而缓急快慢,就像手脚响应腹心一样。又可见名分严格而情感相通。”
士对大夫,不敢拜迎,但拜送。士对尊者,先拜然后进前见面,尊者回拜则士快步避开。
郑氏说:“不敢拜迎,是因为礼制地位不相等。刚开始来时拜,士就避开。士去见卿大夫,卿大夫出来迎接并回拜,士也避开。”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士对尊者的礼节。大夫去拜访士,礼制地位不相等,所以士不敢迎接而先拜。大夫虽然回拜,士就避开。至于拜送,按照《仪礼》,只要是主人送客都拜,客不回答拜。郑玄注说:礼有终结,所以这样。士对尊者,指士去拜访卿大夫,就在门外先拜,拜完才进前,面对面亲自相见。如果大夫出来迎接并回拜,士就快步避开。”
庆源辅氏说:“拜迎会使尊者劳累,这是尊者的回礼;拜送则尽礼,这是自己的敬意。”
严陵方氏说:“尊者不一定指大夫,凡是在自己之上的人都是。先拜进前见面,指先在门外拜,然后进前相见。”
士在国君面前说话,如果大夫去世了,就称其谥号,或者称字、称名。士和大夫说话,称士的名,称大夫的字。
郑氏说:“在国君面前,大夫活着也称名。”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士在国君和大夫面前说话的礼节,以及群臣的法则。在国君面前,臣子称名,如果大夫活着,士就呼其名;大夫已去世,士在国君面前说话,就称谥号,没有谥号就称字。士地位低贱,即使死了,还呼其名。如果士和大夫说话,提到其他大夫、士,士呼其名,大夫呼字。如果大夫、士去世,就称士的字,称大夫的谥号。”
严陵方氏说:“没,是死的意思。因为活着像漂浮,所以死称为没。”
山阴陆氏说:“《春秋》记载孔父、夷伯,这就是去世了称字的证据。”
金华应氏说:“隐藏其名而举其谥号和字,不仅是自己谨慎名分、保持谦退,也是为了体现尊奉君主、尊重贤人、尊崇高贵、隐藏卒年以尊崇终始的心意。”
在大夫那里,只有公讳,没有私讳。凡是祭祀不避讳,在宗庙中不避讳,教学和临文不避讳。
郑氏说:“公讳,如果是言语所避讳的,是先君的名。凡是祭祀群神,不避讳;指祝祷和致福的辞令中有先君的名,在宗庙中上不避讳下,教学和临文不避讳,以免迷惑不知道的人。”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避讳和不避讳的法则。士和大夫说话,只避讳君家的名,不避讳自己父母的名,因为尊敬大夫所以不重复避讳。祭祀社稷、山川、百神,祝祷和致福的辞令中有先君的名,不避讳。在宗庙中祭祀祖先,就不避讳父亲;祭祀父亲,就避讳祖先。教学,指师长。如果避讳,就会疑惑误导后生。临文,指简牍和诵读法律的事,避讳就会失于事理。”严陵方氏说:“这一节与《曲礼》所说的,文字虽然略有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那里说在国君面前,这里只说在大夫那里,是举卑以见尊。这里说教学,那里不说,是因为《诗》《书》中可见。凡是祭祀,宗庙就在其中,而重复说,是因为宗庙中上不避讳下,与一般祭祀不同,所以重复说。《曲礼》不说凡是祭祀,是举亲以见防。”
金华范氏说:“从‘士在大夫那里’到‘临文不避讳’,论述士大夫交际和名讳的法则,先说事君的礼,接着说卿大夫士交际的礼。大概次第等级,士知道有大夫,大夫知道有君,道理就是这样。贵贵尊贤的意义,在下面并行不悖,然后同心协力,统一德行以尊崇天子。制定礼制的意义深远啊。不仅活着时是这样,周人用避讳来事奉神灵,名终将避讳。然而在国君面前没有私讳,宗庙中不避讳,意义通达上下,贯穿幽明。教学和临文,难道可以因为一时的避就,而失去万世的常道吗!”
古代的君子,一定佩戴玉,右边是徵角,左边是宫羽,快走时
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译采集齐备,行进时演奏《肆夏》之乐,环绕而行合乎圆的规范,转折而行合乎方的规范,前进时作揖致礼,后退时转身回避,然后玉佩发出铿锵的鸣响。所以君子在车上,就能听到鸾铃和和铃的声音,行走时佩玉发出声响,因此邪僻的念头,没有途径侵入内心。
郑氏曰:「玉比德焉。君子、士已上也。徴、角在右,事也,民也,可以劳。宫、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此谓玉声所中也。」门外谓之趋齐,当为「楚荠」之「荠」,采齐,路门外之乐节也。肆夏,登堂之乐节,周还反行也。冝圜,折还曲行也。冝方,揖之谓小俛,见于前也。▯之谓小仰,见于后也。锵,声貌。鸾在衡,和在轼,自由也。
孔氏曰:自此至“綦组绶”一节,广明佩玉之事。案《诗·秦风》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聘仪》云:“温润而泽,仁也;至孚尹旁达,信也。”是玉以比德。下文“天子佩白玉,下至士”,是君子含士以上也,所佩之玉中徴、角、宫、羽之声。案《乐记》:角为民,徴为事,右是动作之方,而佩徴、角事则须作而成,民则供上役使,故可劳而在右。又《乐记》:宫为君,羽为物,左是无事之方,君宜静而无为,物冝积聚,故在于左,所以逸也。路寝门外至应门,谓之趋,于此趋时,歌《采齐》为节。路寝门内至堂,谓之行,于行之时,则歌《肆夏》之乐。《尔雅·释宫》云:“室中谓之时,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歩,门外谓之趋,中庭谓之走,大路谓之奔。”此对文尔。总而言之,门内谓之行,门外谓之趋。郑注:“反行谓倒行,反而行,假令从北向南,或从南向北,曲行谓屈曲而行,假令从北向南行,曲折而东向、西向也。”揖,俯也。若行前进,则身恒小俯俛也。▯,仰也。郤退迁行,则身防仰也。进俯则佩向前垂而见之,退仰则佩向后垂而见之。然后佩离身而直行,摇动佩自击,所以玉声得锵锵而鸣也。君子恒闻鸾和佩玉之正声,是以非类邪僻之心,无由入于身也。此谓平常所乗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马镳,故注《秦诗》云:“置鸾于镳”,异于乘车。
长乐陈氏曰:古之君子必佩玉。其制上有折衡,下有防璜,中有琚瑀,下有冲牙。贯之以组绶,纳之以蠙珠。而其色有白、苍、赤之辨,其声有角、徴、宫、羽之应,其象有仁、智、礼、乐、忠、信、道德之备。或结或垂,所以着屈伸之理;或设或否,所以适文质之仪。此所以纯固之德不内迁,非僻之心无自入也。盖衡以平其心,璜以中其徳,琚欲其有所安,牙欲其有所制。右徴、角所以象事与民,左宫、羽所以象君与物。趋以采齐,行以肆夏,所以比于乐。周还中规,折还中矩,所以比于礼。进则揖之于前,退则扬之于后。则佩之为物,奚适而非道邪?盖民为贵,君为轻,事为先,物为后。能治民然后能安君,能应事然后能生物。此所以事与民在所右,而物与君在所左也。又曰:书传曰:「天子左五钟,右五钟。出撞黄钟,右五钟皆应,然后大师奏,登车告出也。入撞蕤賔,左五钟皆应,然后少师奏,登堂就席告入也。」《周礼》乐师:行以肆夏,趋以采齐。自其出言之也,则黄钟之钟所以奏肆夏也。《礼记》:趋以采齐,行以肆夏。自其入言之也,则蕤賔之钟所以奏采齐也。出撞阳钟而隂钟应之,则动而节之以止也。入撞隂钟而阳钟应之,则止而济之以动也。动而节之以止,则无过举;止而济之以动,则无废功。肆夏非特施于王行也,享牧伯亦用焉。《春秋传》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是也。非特享牧伯也,而送助祭者亦用焉。《礼记》称「大飨其王事与其出也,肆夏送之」,是也。诸侯之礼有肆夏,无王夏;大夫之礼有陔夏,无肆夏。故燕礼奏肆夏,则诸侯有肆夏无王夏可知;郷饮酒奏陔夏以送賔,而礼讥大夫之奏肆夏,自赵文子始,则大夫有陔夏无肆夏可知。夫王食则以乐侑之,言则以乐歌之,行则有肆夏、采齐以节之,登车则有鸾和以和之。然则王之所以言语、饮食、行趋、登车之际,无非乐音乐。以乐之礼,以节之,则纯和之志不内散,而非僻之心无自入焉。所谓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者,此也【并礼书】
严陵方氏曰:「古之君子以见佩之所设,其所由来尚矣。佩上有一瑀,下有二璜。瑀竒天道也,璜耦地道也
译郑氏说:“玉是用来比拟德行的。君子、士以及以上的人。徵、角在右边,代表事务和百姓,可以辛劳。宫、羽在左边,代表君主和万物,适宜安逸。这就是说玉的声音所契合的道理。”门外快步走叫做趋齐,应当是“楚荠”的“荠”,即《采齐》,是路门外行进时的音乐节拍。《肆夏》,是登上厅堂时的音乐节拍,指周旋往返的直行。《宜圜》,指折返时的曲行。《宜方》,指作揖时身体微微前俯,玉饰显露在前方。〇,指身体微微后仰,玉饰显露在后方。锵,是声音的样子。鸾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是自由悬挂的。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綦组绶”一节,广泛阐明佩玉的事理。查《诗经·秦风》说:“思念君子,温和如玉。”《聘礼》说:“温润而有光泽,是仁;色泽纯正而四方通达,是信。”这是用玉来比拟德行。下文说“天子佩白玉,下至士”,是指君子包含士以上的人,所佩戴的玉发出徵、角、宫、羽的声音。查《乐记》:角代表百姓,徵代表事务,右边是动作的方向,佩戴徵、角代表事务,就必须行动才能完成,百姓则供上级役使,所以可以辛劳而在右边。又《乐记》:宫代表君主,羽代表万物,左边是无事的方向,君主适宜静而无为,万物适宜积聚,所以在左边,因此安逸。路寝门外到应门,叫做趋,在此趋行时,唱《采齐》作为节拍。路寝门内到厅堂,叫做行,在行走时,则唱《肆夏》之乐。《尔雅·释宫》说:“室内叫做时,堂上叫做行,堂下叫做步,门外叫做趋,中庭叫做走,大路叫做奔。”这是相对而言。总而言之,门内叫做行,门外叫做趋。郑玄注:“反行指倒着走,反过来走,比如从北向南,或从南向北;曲行指弯曲地走,比如从北向南走,曲折向东、向西。”揖,是俯身。如果向前行走,身体就常常微微前俯。〇,是仰身。如果后退或侧身行走,身体就微微后仰。前进时俯身,玉佩向前垂下而显露;后退时仰身,玉佩向后垂下而显露。然后玉佩离开身体而直行,摇动玉佩使其相互撞击,所以玉声得以锵锵作响。君子常常听到鸾、和、佩玉的正声,因此邪僻不正的念头,没有途径进入身心。这是指平常乘坐的车,如果是田猎的车,则鸾铃在马镳上,所以注《秦诗》说:“把鸾铃放在马镳上”,不同于乘车。
长乐陈氏说:古代的君子必定佩玉。其形制上面有折衡,下面有半璧形的璜,中间有琚瑀,下面有冲牙。用丝带贯穿,纳入蠙珠。其颜色有白、苍、赤的区别,其声音有角、徵、宫、羽的呼应,其象征有仁、智、礼、乐、忠、信、道德的完备。有的结有的垂,用来彰显屈伸的道理;有的设有的不设,用来适应文质相配的礼仪。这就是使纯固的德行不向内迁移,邪僻的念头无从进入的原因。大概衡用来使心平正,璜用来使德行中正,琚希望有所安顿,牙希望有所节制。右边徵、角用来象征事务与百姓,左边宫、羽用来象征君主与万物。趋行唱《采齐》,行走唱《肆夏》,用来比拟音乐。周旋合乎圆规,折返合乎方矩,用来比拟礼仪。前进时玉饰显露在前方,后退时玉饰显露在后方。那么玉佩这种东西,哪里不符合道呢?大概百姓为贵,君主为轻,事务为先,万物为后。能治理百姓然后能安定君主,能应对事务然后能化生万物。这就是事务与百姓在右边,而万物与君主在左边的原因。又说:书传记载:“天子左边五钟,右边五钟。出来时敲击黄钟,右边五钟都响应,然后大师奏乐,登上车宣告出发。进去时敲击蕤宾,左边五钟都响应,然后少师奏乐,登上厅堂就座宣告进入。”《周礼》乐师:行走唱《肆夏》,趋行唱《采齐》。从出门的角度说,那么黄钟的钟是用来奏《肆夏》的。《礼记》:趋行唱《采齐》,行走唱《肆夏》。从进门的角度说,那么蕤宾的钟是用来奏《采齐》的。出来敲击阳钟而阴钟响应,那么行动而用静止来节制。进去敲击阴钟而阳钟响应,那么静止而用行动来辅助。行动而用静止来节制,就没有过分的举动;静止而用行动来辅助,就没有废弃的功效。《肆夏》不仅用于君王行走,宴请牧伯也用它。《春秋传》称“三夏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就是这样。不仅宴请牧伯,送别助祭者也用它。《礼记》称“大飨其王事与其出也,用《肆夏》送之”,就是这样。诸侯的礼仪有《肆夏》,没有《王夏》;大夫的礼仪有《陔夏》,没有《肆夏》。所以燕礼奏《肆夏》,可知诸侯有《肆夏》无《王夏》;乡饮酒奏《陔夏》送别宾客,而礼法讥讽大夫奏《肆夏》,从赵文子开始,可知大夫有《陔夏》无《肆夏》。君王进食时用音乐劝食,说话时用音乐歌唱,行走时有《肆夏》、《采齐》来节制,登车时有鸾和来调和。那么君王在言语、饮食、行走、登车的时候,没有不是音乐的。用音乐的礼仪来节制,那么纯和的志向不向内散失,而邪僻的念头无从进入。所谓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就是这个意思【并见《礼书》】
严陵方氏说:“古代的君子通过观察玉佩的设置,可知其由来已久了。玉佩上面有一个瑀,下面有两个璜。瑀是奇数,象征天道;璜是偶数,象征地道。”
。上有三珩,中有一琚。瑀又谓之衡,衡之以为平也。珩又谓之衡,衡行也,人行亦行耳。则佩之设也,岂茍然?徴角为阳,宫羽为隂。阳主动,隂主静。右佩隂也,而声中徴角之动;左佩阳也,而声中宫羽之静。盖佩所以为行止之节,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此设佩之意也。知行而不知止,则动或生悔;知止而不知行,则静或失时。以处静,必知动,故右之声而中徴角之阳,以即动;必知静,故左之声而中宫羽之隂焉。先右而后左者,礼以右为尊故也。至于言结佩、设佩,则先左而后右者,德尊而事卑故也。此所以为德佩、事佩之辨而五声之中独无商者,则与《周官》言宫之乐无商义同。葢佩之象德也,而基德者必以温乐之享神也,而懐神者必以柔。商于四时为秋,秋之气肃,非所以为温故也;于五行为金,金之性刚,非所以为柔故也。孔子不云乎:『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盖谓是矣。唯射乐则偃旌以商者,以习武故,尚义也。齐《周官》作《荠》,当以《周官》为正。采齐盖逸诗,《肆夏》即《九夏》之一也。《周还》则其歩缓而曲,曲则圜前,故中规;折还则其歩疾而直,直则方后,故中矩。中规仁也,中矩义也。君子虽行歩而不忘仁义焉。玉锵然而鸣,则右中徴角,左中宫羽。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经解》所谓「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者,是矣。夫环佩以玉为之,则阳精之所生;鸾和以金为之,则隂精之所成。阳主仁,隂主义。环佩入而在内之节也,鸾和出而在外之节也。君子存心以仁为本,故行则鸣玉;佩制事以义为先,故在车则闻鸾和之声焉。有仁义则所习者是,所从者正,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曰:鸾以和之为和,曰和以见鸾之为唱,鸾以体」。言也和,以用言也,以鸾和之声美,故因取象焉。
译上面有三道横玉,中间有一块琚瑀。瑀又称为衡,衡的作用在于保持平衡。珩也称为衡,衡有行走之意,人行走时珩也随之行走。那么佩玉的设置,难道是随意而为的吗?徵、角属于阳,宫、羽属于阴。阳主运动,阴主静止。右边的佩玉属阴,但其声音却含有徵、角这种属阳的动声;左边的佩玉属阳,但其声音却含有宫、羽这种属阴的静声。大概佩玉是用来节制行止的,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走时就行走,这就是设置佩玉的用意。只知道行走而不知道停止,那么行动可能会产生悔恨;只知道停止而不知道行走,那么静止可能会错失时机。处于静止状态时,必须了解运动,所以右边的声音中含有徵、角这种属阳的音调,以便趋向运动;必须了解静止,所以左边的声音中含有宫、羽这种属阴的音调。先说右边而后说左边,是因为礼制以右边为尊贵。至于说到结佩、设佩,却是先说左边而后说右边,这是因为德行尊贵而事务卑微。这就是区分德佩与事佩的原因,而在五声中唯独没有商声,这与《周官》所说宫乐中没有商声的道理相同。大概佩玉象征德行,而奠定德行的基础必须以温和快乐来侍奉神灵,而怀想神灵必须以柔和。商声对应四季中的秋天,秋气肃杀,不适合用来表现温和;对应五行中的金,金的性质刚硬,不适合用来表现柔和。孔子不曾说:“君子的音乐温柔且居中,用以滋养生育之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有射箭时的音乐用商声,是因为练习武事,崇尚义理。齐,《周官》写作“荠”,应当以《周官》为准。《采齐》大概是散佚的诗篇,《肆夏》就是《九夏》中的一首。《周还》则是步伐缓慢且弯曲,弯曲则向前环绕,所以符合圆的规范;折还则是步伐急促且笔直,笔直则向后方正,所以符合方的规范。符合圆的规范体现仁,符合方的规范体现义。君子即使在行走时也不忘记仁义。玉发出锵然的声音,那么右边含有徵、角,左边含有宫、羽。在车上就能听到鸾铃和和铃的声音,行走时佩玉就会发出声响。《经解》所说的“行走时有环佩的声音,登上车时有鸾和的声音”,说的就是这个。环佩是用玉制成的,是阳精所生;鸾和是用金制成的,是阴精所成。阳主仁,阴主义。环佩进入体内,是内在的节制;鸾和向外发出,是外在的节制。君子存心以仁为本,所以行走时玉佩作响;佩玉制事以义为先,所以在车上就能听到鸾和的声音。有了仁义,那么所习染的就是正确的,所跟随的就是端正的,因此邪僻的心思无从侵入。说:鸾以和声来配合,和以显示鸾声为主导,鸾以形体而言,和以功用而言,因为鸾和的声音美好,所以借此取象。
延平周氏曰:五音惟宫、徴有变。变者,临人之道;常者,事人之道。故右则徴在上,而左则宫在上。也不用商,何也?所谓右徴、角者,非不具五声也,特以角、徴为均。所谓左宫、羽者,亦非不具五声也,特以宫、羽为均。盖乐之有均,犹人之有主、商、臣也。其可以为主乎?《尔雅》曰: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趋。《乐师》曰: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是行之与车,出之与入,于堂上则皆以采荠为节,在门外则皆以肆夏为节。还有止意,言周还以对于折。还则周还为行,折还为止。于进言揖,则知退为让;于退言扬,则知进为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盖和者,象其皇之和;鸾者,象其鸾之鸣。故《韩诗内传》曰: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
新安朱氏曰:「周旋中规,折旋中矩。周旋是直去郤囬,其囬转处欲其圜如规也;折旋是直去了复横去,如曲尺相似,其横转处欲其方如矩也。」
建安真氏曰:古之君子于所以飬其心者,无不至也。佩玉中宫,徴之音;歩趋有诗乐之节。行必中规矩,在车则闻鸾和。进退俯仰之间,出入动静之际,莫不节之以礼,和之以乐。故于是时,防邪僻而导中正。其为功也易,近世一切无之,而所以荧惑斲丧者,则不可胜数。故于是时,防邪僻而导中正。其为力也难。夫唯知其难,而益勉持敬之功,庻乎非僻无自而入矣。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韠。
郑氏曰:出所处而君在焉,则去徳佩而设事佩,辟徳而示即事也。结其左者,若于事有未能也。结者,结其绶,不使鸣也。此谓世子也。居则设佩,谓所处而君不在焉。朝于君则结佩,亦结左也。齐则綪结佩,綪屈也。结又屈之,思神灵不在事也。爵韠者,齐服▯端。孔氏曰:世子出所处而与君同在一处,则不敢佩玉,玉以表德去之示已无德也。下云朝则结佩,谓朝时明此君在,非朝处也。知谓世子者,以臣之对君则恒佩玉,故下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前文云「然后玉锵鸣」,也是臣之去朝君,备仪尽饰当佩玉。今云君在不佩玉,故知非臣。下云世子佩瑜玉,是以知世子也。左结佩者,谓结玉佩不使鸣,非为全去也。右设佩者,谓设事佩,木燧大觿之属也。居则设佩,朝则结佩,亦皆谓世子。齐则綪结佩,则谓凡应佩玉之人,非唯世子也。綪结佩谓结其绶而又屈上之也。而爵韠者,谓士▯端齐,故爵韦为韠也。案熊氏曰:爵韠谓诸侯以下皆以▯端齐,而以爵韦为韠,同士礼以其齐,故不用朱韠素韠也。
长乐陈氏曰:古者有德佩,有事佩。德佩则左右皆玉;事佩则左纷帨,右玦捍之类。左佩皆有五,右佩皆六,以左阳而竒,右隂而耦故也。左佩者小,右佩者大,以左手足不如右强故也。先设事佩,次加德佩,以事成而下,德成而上故也。《诗》言佩觿、佩韘,乃言“容兮遂兮”,是先设事佩,后设徳佩也。此经郑氏以为世子之礼是也。臣于君所佩必垂委,而朝必鸣玉,是与世子之礼异也。考之内则,男女未冠笄,衿缨佩容臭而已,则佩者成人之服也。《卫》诗以惠公骄而无礼,故讥“以童子佩觿,童子佩韘”,以言无成人之德而服成人之服也。《子衿》诗曰:“青青子佩”,盖亦指成人者言之。齐所以致精明之德,佩既结矣,又从而屈之,不以徴角宫羽之声散其志也,况敢听乐乎?《仪礼》之陈服器有顺有防,顺则直,防则屈。故《士丧礼》陈袭事于房中,西领南上不綪;陈衣于房,南领西上綪。《士虞礼》曰:“器西南上綪。”《既夕礼》乃奠豆南上綪,俎二南上不綪。郑氏曰:“綪读为防屈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自君在不佩玉,至朝则结佩。先儒谓世子是矣。盖人臣之于君,所未始不佩玉故也。言君在不佩玉,而又言左结佩、右设佩,则知前所结所设者,非德佩也,事佩而已,示其可以即事,而未足乎德也。居则设佩者,此则言德佩也。居,谓燕居;朝,谓朝于公朝之时。居则设以示德音孔
译延平周氏说:五音之中,只有宫、徵有变化。变化,是临御他人的道理;恒常,是侍奉他人的道理。所以右边则是徵在上,左边则是宫在上。不使用商音,为什么呢?所谓右徵、角,并不是不具备五声,只是以角、徵为均(音阶的主音)。所谓左宫、羽,也不是不具备五声,只是以宫、羽为均。大抵音乐有均,就像人有主、商、臣一样。它可以作为主音吗?《尔雅》说:在堂上行走称为行,在堂下快走称为趋。《乐师》说:行时演奏《肆夏》,趋时演奏《采荠》。乘车也是如此。这是说行与车,出与入,在堂上时都以《采荠》为节拍,在门外时都以《肆夏》为节拍。还有停止的意思,是说周旋对应于折旋。周旋就是周旋为行,折旋就是停止。在前进时说到揖,就知道后退是谦让;在后退时说到扬,就知道前进是仰视。在车轼上的铃叫和,在车马口旁的铃叫鸾。大抵和铃,是象征皇帝的和声;鸾铃,是象征鸾鸟的鸣叫。所以《韩诗内传》说: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
新安朱氏说:“周旋符合圆规,折旋符合方矩。周旋是直着出去又回过来,其回转处想要它圆如规;折旋是直着出去又横着出去,像曲尺一样,其横转处想要它方如矩。”
建安真氏说:古代的君子在修养心性的方面,没有不尽心尽力的。佩玉合乎宫、徵之音;步履快慢有诗乐的节拍。行走必定合乎规矩,在车上则听到鸾和之声。进退俯仰之间,出入动静之际,没有不用礼来节制、用乐来调和的。所以在这个时候,防止邪僻而引导中正。它起到的功效容易,近代一切都没有了,而用来迷惑损害的东西,则不可胜数。所以在这个时候,防止邪僻而引导中正。它所用的力量艰难。只有知道它的艰难,而更加勉励持敬的功夫,或许邪僻就没有由头进入了。
君主在时不佩玉,左边系结佩玉,右边设置事佩;闲居时设置佩玉,上朝时系结佩玉。斋戒时则屈结佩玉并穿着爵韦蔽膝。
郑氏说:走出住所而君主在,就去掉德佩而设置事佩,避开德而表示就事。系结左边的,好像对事有未能胜任的样子。结,是系结其绶带,不让它发出声音。这是指世子。闲居时设置佩玉,是说在住所而君主不在。上朝于君主则系结佩玉,也是系结左边。斋戒时则屈结佩玉,綪是屈曲的意思。系结又屈曲它,思念神灵不在事上。爵韠,是斋戒礼服的端布。孔氏说:世子走出住所而与君主同在一处,就不敢佩玉,玉用来表彰德行,去掉它表示自己无德。下面说上朝则系结佩玉,是说上朝时明白这里君主在,不是上朝的地方。知道是指世子,是因为臣子面对君主则常佩玉,所以下面说君子没有缘故玉不离开身。前文说“然后玉锵鸣”,也是臣子去朝见君主,备齐仪容尽饰应当佩玉。现在说君主在时不佩玉,所以知道不是臣子。下面说世子佩瑜玉,因此知道是世子。左边系结佩玉,是说系结玉佩不让它发出声音,不是完全去掉。右边设置佩玉,是说设置事佩,木燧大觿之类。闲居时设置佩玉,上朝时系结佩玉,也都是指世子。斋戒时屈结佩玉,是说凡是应当佩玉的人,不只是世子。綪结佩玉是说系结其绶带而又向上屈曲它。而爵韠,是说士的端布斋戒,所以用爵韦做蔽膝。按熊氏说:爵韠是说诸侯以下都用端布斋戒,而用爵韦做蔽膝,同于士礼,因为他们的斋戒,所以不用朱韠素韠。
长乐陈氏说:古代有德佩,有事佩。德佩则左右都是玉;事佩则左边是纷帨,右边是玦捍之类。左佩都有五件,右佩都有六件,因为左阳而奇,右阴而偶的缘故。左佩的小,右佩的大,因为左手脚不如右手脚强壮的缘故。先设置事佩,后加上德佩,因为事成在下,德成在上的缘故。《诗》说佩觿、佩韘,又说“容兮遂兮”,是先设置事佩,后设置德佩。这段经文郑氏认为是世子的礼仪是对的。臣子在君主所佩必定垂下委顿,而上朝必定鸣玉,这与世子的礼仪不同。考察《内则》,男女未冠笄,衿缨佩容臭而已,那么佩玉是成人的服饰。《卫》诗因为惠公骄而无礼,所以讥讽“以童子佩觿,童子佩韘”,是说没有成人的德行而穿成人的服饰。《子衿》诗说:“青青子佩”,大概也是指成人而言。斋戒用来致精明的德行,佩玉已经系结,又从而屈曲它,不用徵角宫羽之声散乱其志,何况敢听音乐呢?《仪礼》陈列服器有顺有防,顺则直,防则屈。所以《士丧礼》陈列袭事在房中,西领南上不綪;陈列衣服在房,南领西上綪。《士虞礼》说:“器西南上綪。”《既夕礼》于是奠豆南上綪,俎二南上不綪。郑氏说:“綪读为防屈【礼书】
严陵方氏说:“从君主在时不佩玉,到上朝则系结佩玉。先儒说是世子是对的。大抵人臣对于君主,没有一开始不佩玉的缘故。说君主在时不佩玉,而又说左边系结佩玉、右边设置佩玉,就知道前面所系结所设置的,不是德佩,只是事佩而已,表示可以就事,而不足以德。闲居时设置佩玉,这里说的是德佩。居,是说闲居;朝,是说在公朝上朝的时候。闲居时设置以显示德音孔
昭,虽燕而有所不忘;朝则结以貊其德音,自谦而有所未▯也。既曰君在不佩玉,又曰朝则结佩者,所谓朝则在朝之时,所谓在则退朝之所也。退朝之所在,父子之道也;在朝之时,则君臣之义也。子有代父之嫌,而臣无代君之礼,故退朝不佩玉者,子避嫌于父也;在朝必佩玉者,臣尽礼于君也。盖其意各有所主而已。朝虽佩玉,然犹结之,则又有别于羣臣焉。齐则綪结佩而爵韠,凡致齐者皆如是,所以谓之▯也。当是时,君不得以朱,大夫不得以素。佩之声则静而不哗,服之色则幽而不着,凡以隂幽思而已。」
译昭,虽然身处燕居之时,却有所不能忘记;上朝时则系结佩玉以彰显其美好的德行,自我谦抑而有所未能完全做到的。既然说君主在时不佩戴玉饰,又说上朝时则系结佩玉,所谓“朝”是指在上朝的时候,所谓“在”是指退朝之后的处所。退朝之后的处所,体现的是父子之间的伦理;在上朝的时候,体现的是君臣之间的道义。儿子有代替父亲的嫌疑,而臣子没有代替君主的礼仪,所以退朝时不佩戴玉饰,是儿子对父亲避嫌;在上朝时必定佩戴玉饰,是臣子对君主尽礼。大概他们的用意各自有所侧重罢了。上朝时虽然佩戴玉饰,但依然将其系结,这就与群臣有所区别了。斋戒时则绾结佩玉并穿着爵韠,凡是进行斋戒的人都是这样,所以称之为〇。在这个时候,君主不能使用朱色,大夫不能使用素色。佩玉的声音安静而不喧哗,服饰的颜色幽暗而不显眼,这都是为了涵养阴柔幽深的思虑罢了。
马氏曰:「古之君子,必佩玉,左徴角,右宫羽者,君佩也。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者,臣佩也。君佩尊,是故左右皆以玉;臣佩卑,是故左以德,右以事。」
庆源辅氏曰:「左结佩,不敢比德也;右设佩,不敢忘事也。居恐其略,故言设佩;朝戒其敖,故言结佩。无非教也。」
金华应氏曰:佩玉自天子至士所同,而礼有所敬则屈而不伸。故君在则不佩玉,所谓不佩,非尽去之,特结其左耳。盖左为尊,而主必在左,故侍于君则听郷任左,是以设之而不结也。盖人臣将朝习容观玉声,则佩未尝不设乎身。及其见君起敬,则微结束而收敛之,不若齐之纒绵固结也。先儒疑臣之朝君未尝去佩,遂以此为世子之事。然寻上下文意,皆无世子之文,又左右之所结所设,则以为德佩、事佩。居朝之所设所结,则专以为德佩,亦不相贯通矣。君在若郷党,所谓君在踧踖如也。居则设佩者,姑以平居对朝而言之。平居非必燕居之时也。语曰:去丧无所不佩,盖德佩、事佩皆欲其备也。《诗》所谓「杂佩以赠之」,是也。然凡带必有佩玉,是事佩可略,而德佩不可去也。
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
郑氏曰:「凡谓天子以至士丧,主于哀,故去饰冲牙,居中央以前后触也。故谓丧与灾眚。」
孔氏曰:凡佩玉必上系于冲,下垂二道,穿以蠙珠,下端前后以县于璜,中央下端县以冲牙。动则冲牙前后触璜而为声。所触之玉,其形似牙,故曰冲牙。严陵方氏曰:带以约身,玉以比德。约身必以德,故带必有佩玉,唯丧则否,以自贬故也。下言无故玉不去身,以此佩玉有冲牙者,以徃来乎两璜之间,相冲焉,故谓之冲牙。牙言其体也,冲言其用也。且佩之设有珩璜焉,有琚瑀焉,而此止言有冲牙者,吉凶悔吝皆生乎动,动则不能无害。且牙居两璜之间,动则相触于璜,固不能无伤焉。夫佩所以节行也,故其名如此。而经所以止言是欤?亦见《明堂位》「崇牙」觧。无故玉不去身,已见《曲礼》解继言君子于玉比德者,以见身不可离于德也。
山隂陆氏曰:凡带必有佩玉,据此佩有不设,无不佩也。佩玉有冲牙,着玉非触不鸣。君子比德,于是为至,故曰: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鸣。《聘义》:玉在下,以德比玉。此先以玉比德,以德比玉,尊矣。以玉比德,随其玉而比之。
庆源辅氏曰:「带必有佩,言饰之不可已也。据此,则不佩非去之也,结之耳。有冲牙,然后有声。佩所以设声也。玉不去身,必有以也。故又言其所以曰:『君子于玉比德焉。』如是,则不去身也,冝矣。」
天子佩白玉而▯组绶,公侯佩山▯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玫而緼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郑氏曰:「玉有山▯、水苍者,视其文色所似也。绶者,所以贯佩玉,相承受者也。纯当为缁,古文缁字或作丝旁,才綦文杂色緼赤黄。孔子佩象环,谦不比德,亦不事也。象有文理者也,环取可循而无穷。」
孔氏曰:「玉色似山之▯而杂有文;似水之苍,而杂有文。故郑云:『文色所似,但尊者玉色纯,公侯以下玉色渐杂。』世子及士唯论玉质,不明玉色,则玉色不定也。瑜是玉之美者,故世子佩之。承上天子诸侯,则世子天子诸侯之子也。然诸侯世子虽佩瑜玉,亦应降杀天子世子也。瓀玫,石次玉者,贱故士佩之。」《顾命》「綦弁」注云:「綦,青黒色。」《郑风》「缟衣綦巾」注云:「綦,苍艾色。」故郑知綦为杂色也。象环五寸,法五行也。
长乐陈氏曰:「玉之贵者莫如白,贱者莫如瓀珉。山▯以象君德之静,水苍以象臣职之动。山▯、水苍,其文也;瑜与瓀,其质也。世子佩瑜,则士佩瓀矣。士佩瓀,则世子而上佩坚矣。瓀或作礝,以其多石故也。珉或作珉,以其贱故也。组绶之佩,谓之绶,以其贯玉相承受也。其饰:天子▯,诸侯朱,大夫纯
译马氏说:“古代的君子,必定佩戴玉饰,左边佩挂徵、角音的玉,右边佩挂宫、羽音的玉,这是国君佩戴的样式。国君在场时,不佩挂玉饰,左边系结佩玉,右边佩设佩玉,这是臣子佩戴的样式。国君佩戴的玉饰尊贵,所以左右都用玉;臣子佩戴的玉饰卑贱,所以左边以德为喻,右边以事为喻。”
庆源辅氏说:“左边系结佩玉,是不敢与国君相比德;右边佩设佩玉,是不敢忘记职事。居家时怕其简略,所以说‘佩设’;上朝时警戒其傲慢,所以说‘系结’。这没有不是教化的。”
金华应氏说:佩戴玉饰从天子到士人都是相同的,但礼仪有所敬重时就会屈从而不伸展。所以国君在场时就不佩挂玉饰,所谓不佩挂,并非完全去掉,只是系结左边的佩玉罢了。大概左边为尊,而主人必定在左边,所以侍奉国君时听从乡里任用左边,因此佩设而不系结。大概臣子将要上朝时练习仪容、观察玉声,那么佩玉未曾不佩挂在身上。等到见到国君时产生敬意,就稍微系结收敛起来,不像斋戒时那样缠绕牢固。先儒怀疑臣子上朝见国君时未曾去掉佩玉,于是认为这是世子的事情。然而推究上下文意,都没有提到世子的文字,而且左右所系结所佩设的,就认为是德佩、事佩;居家上朝所佩设所系结的,就专门认为是德佩,这也互相不能贯通了。国君在场如同在乡里,所谓国君在场时恭敬谨慎的样子。居家时佩设佩玉,姑且用平常居住来对上朝而言。平常居住不一定是在安闲居处的时候。古语说:除去丧事,没有不佩戴玉饰的,大概德佩、事佩都想要完备。《诗经》所谓“杂佩以赠之”,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凡是腰带必定有佩玉,这是事佩可以省略,而德佩不可去掉。
凡是腰带,必定有佩玉。只有丧事,不佩玉。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开身体。君子对于玉,是用它来比拟德行。
郑氏说:“凡是指从天子到士人的丧事,以哀伤为主,所以去掉装饰冲牙,它位于中央用来前后撞击发声。所以说丧事与灾祸。”
孔氏说:凡是佩玉必定上面系挂在冲上,下面垂挂两条,穿入蠙珠,下端前后悬挂在璜上,中央下端悬挂冲牙。行动时冲牙前后撞击璜而发出声音。所撞击的玉,其形状像牙齿,所以叫冲牙。严陵方氏说:腰带用来约束身体,玉用来比拟德行。约束身体必定用德行,所以腰带必定有佩玉,只有丧事则不佩,是为了自我贬抑的缘故。下面说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开身体,这是因为佩玉有冲牙,在两个璜之间往来,互相撞击,所以叫冲牙。牙说的是它的形体,冲说的是它的作用。而且佩玉设有珩、璜,有琚、瑀,而这里只说有冲牙,是因为吉凶悔吝都产生于行动,行动就不能没有伤害。况且牙位于两个璜之间,行动时就互相撞击璜,固然不能没有损伤。佩玉是用来节制行动的,所以它的名字如此。而经文之所以只说这个,也可以参见《明堂位》中关于“崇牙”的解释。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开身体,已在《曲礼》中解释过,接着说君子对于玉比拟德行,是为了表明身体不可离开德行。
山阴陆氏说:凡是腰带必定有佩玉,根据这个,佩玉有不佩设的时候,却没有不佩戴的时候。佩玉有冲牙,附着玉不撞击就不鸣响。君子比拟德行,在这里达到极致,所以说:感应而后回应,逼迫而后行动,不得已而后鸣响。《聘义》说:玉在下位,用德行比拟玉。这里先用玉比拟德行,再用德行比拟玉,非常尊贵。用玉比拟德行,随着玉的特性来比拟。
庆源辅氏说:“腰带必定有佩玉,是说装饰不可停止。根据这个,不佩玉并非去掉它,只是系结罢了。有冲牙,然后才有声音。佩玉是用来设置声音的。玉不离开身体,必定有原因。所以又说其原因说:‘君子对于玉比拟德行。’像这样,不离开身体,是合适的。”
天子佩戴白玉而用黄组绶,公侯佩戴山玄玉而用朱组绶,大夫佩戴水苍玉而用黑组绶,世子佩戴瑜玉而用青黑组绶,士佩戴瓀玫玉而用赤黄组绶,孔子佩戴象环五寸而用青黑组绶。
郑氏说:“玉有山玄、水苍的,是看它的纹理颜色所像似的。绶是用来贯穿佩玉,互相承接的。纯应当是缁,古文缁字有时写作丝旁,才綦是杂色,緼是赤黄色。孔子佩戴象环,是谦卑不比拟德行,也不从事职事。象有纹理,环取意于可以遵循而无穷尽。”
孔氏说:“玉的颜色像山的玄色而杂有纹理;像水的苍色而杂有纹理。所以郑氏说:‘纹理颜色所像似,只是尊贵者的玉色纯粹,公侯以下的玉色逐渐杂驳。’世子及士只论述玉的质地,不明确玉的颜色,那么玉的颜色就不确定了。瑜是玉中美好的,所以世子佩戴它。承接上面的天子诸侯,那么世子是天子和诸侯的儿子。然而诸侯世子虽然佩戴瑜玉,也应该降低规格低于天子世子。瓀玫,是次于玉的石,因为卑贱所以士佩戴它。”《顾命》中“綦弁”的注解说:“綦,青黑色。”《郑风》中“缟衣綦巾”的注解说:“綦,苍艾色。”所以郑氏知道綦是杂色。象环五寸,取法五行。
长乐陈氏说:“玉中贵重的没有比白玉更贵的,卑贱的没有比瓀珉更贱的。山玄用来象征君主德行的静定,水苍用来象征臣子职事的行动。山玄、水苍,是它们的纹理;瑜与瓀,是它们的质地。世子佩戴瑜玉,那么士就佩戴瓀玉了。士佩戴瓀玉,那么世子以上就佩戴坚玉了。瓀有时写作礝,因为它多石的缘故。珉有时写作珉,因为它卑贱的缘故。组绶的佩玉,叫做绶,因为它贯穿玉饰互相承接。它的装饰:天子用黄,诸侯用朱,大夫用黑。”
,世子綦,士緼。▯者道也,朱者事也,苍白者德之杂,赤黄者事之杂,纯则素而已。此天子至士佩绶之辨也【礼书】
译世子佩綦色之绶,士佩緼色之绶。〇色代表道,朱色代表事,苍白色是德的混杂,赤黄色是事的混杂,纯粹则只有素色罢了。这是从天子到士人佩戴绶带等级的区别。
严陵方氏曰:组与前所谓缨之组同,组以言其质,▯以言其色,绶以言其用也。下皆放此。緼与緼韨之緼同。君以无为而体道,道则纯,故色以纯者君也。臣以有为而用事,事则杂,故色以杂者臣也。诸侯虽有君道,以对天子则为臣,故绶虽以朱之纯,而山▯则杂之矣。世子亦有君道,以有父在则为臣,故玉虽以瑜之纯,而绶以綦则杂之矣。是皆不纯乎君道故也。若天子玉纯以白,异乎公侯杂之以山▯也。绶纯以▯,异乎世子杂之以綦也。此非隆杀之辨欤?孔子有自然之文,故佩象其文,应变而无穷,故以环能参天两地。故五寸有素王之德,而居人臣之位,故绶以綦与世子同,所谓以义起礼也。
山隂陆氏曰:山水斲饰也。山,仁也;水,智也。为人君,止于仁智也者,以智帅人者也。瑜有美而无瑕,世子之法,周公所以敎成王,求为是故也。士佩瓀珉,珉质不美,故也。彼所谓碔砆,犹愧于此。纯读如字,緼读如字。纯组绶,以丝为之;緼组绶,以纩为之。言纯组绶,则朱组绶亦纯也;言朱组绶,则纯组绶亦朱也。綦组绶、緼组绶,放此知然者,以《毛诗传》曰:「士佩瓀珉而青组绶」,知之也。环佩,上玉也,亦或以玦。环,理也;玦,事也。《庄子》曰:「缓佩玦者,事至而断。」绶衿也。佩衿谓之绶。汉制,縌绶之间得施玉环鐍,盖有所本之也。綦组绶,此士服欤?卒言孔子如此,以遣前佩有在此,不在彼也。《庄子》曰:「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鲁国儒者,一人而已,此孔子也。寸用五,五数之变,不可胜穷也。故曰:「五寸之矩,尽天下之方。」
慈湖杨氏曰:「至矣哉,象环之无声乎!佩无声之象环,后学莫之晓也。呜呼!至矣!举天下之所共视,而莫之见也;举天下之所共听,而莫之闻也。」
金华范氏曰:自古之君子,必佩玉止綦组绶。佩玉之节,君子比德于玉。言古,见其所自来,非一日。先圣王所以成德,▯乎其不可拔也。人之常情,警省于内者或肆于外,矫揉于外者或逾于内。今行鸣佩玉,其在内如此;车闻鸾和,其在外如此。盖礼乐未尝斯湏去身也。此一段论佩玉,忽参以在车一语,有防哉?盖比德工夫与成德节奏,表里纯固,内外洞彻,冝非辟之心无自而入也。不然,针芒冩气隙,岂在大毫厘不谨斯须间断,得以汨其聦明,乱其纯一?殆恐竢间而入者,日引月长,不胜其可虑矣。此非有法家拂士之啓告也。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乃尔古之君子,动容周旋不勉而中,岂自外来邪?德佩之结,不敢与君比德也。齐之结,也不敢散其纯一之志,精明之德也。况敢听乐乎?古之君子必佩玉,何也?为其于玉比德也。有天子之礼,有世子之礼,有公侯大夫士之礼,非可以防言也。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而君在不佩玉者,不敢以德自居,也不敢示德,亦德之至也。齐之结,丧之去,以故而不佩也。去丧无所不佩,德不可须防离也。德有不同,用亦随异,此公侯至士所以有别也。此篇以《玉藻》名,藻之玉在冕头之容也,佩之玉在带身之容也,无徃而非比德也。言古,明先王之制礼,言必见百王之不可违也。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縁,锦绅,并纽,锦束髪,皆朱锦也。郑氏曰:「童子未冠之称也。」冠礼曰:「将冠者采衣紒也。」孔氏曰:「自此至而入,一节论童子之仪,唯有肆束及带一经烂脱厠在其间。」童子之节,谓童稚之子,未成人之礼节也。用缁布为衣,尚质故也。用锦为缁布衣之縁,又绅带及约带之纽,皆用锦,并以锦为緫而束发,其锦皆用朱色之锦。童子尚华,示将成人,有文德一文一质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童子之带,非必全锦也,锦绅而已。锦绅非以其有备成之文也,亲在,致饰而已。」
严陵方氏曰:「始生而蒙,故布以缁;含德未▯故锦以朱。」
礼记集説卷七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十七 宋 卫湜
译严陵方氏说:组与前文所说的缨上的组相同,组是用来表明其材质,〇是用来表明其颜色,绶是用来表明其用途的。下面的解释都依照这个原则。緼与緼韨中的緼相同。君主以无为来体现大道,道是纯粹的,所以用纯色的绶带象征君主。臣子以有为来处理事务,事务是繁杂的,所以用杂色的绶带象征臣子。诸侯虽然也有君主的道,但面对天子时就是臣子,所以绶带虽然用朱色的纯色,但山上的〇纹却是杂色的。世子也有君主的道,但因为父亲在世所以是臣子,所以玉虽然用瑜的纯色,但绶带用綦色却是杂色的。这都是因为不完全具备君主之道的缘故。如果天子的玉纯粹用白色,就不同于公侯用山上的〇纹来杂糅。绶带纯粹用〇色,就不同于世子用綦色来杂糅。这难道不是尊卑等级的区别吗?孔子有自然的文采,所以佩玉象征他的文采,应变无穷,所以用环来象征参天两地的道理。因此五寸的玉具有素王的德行,却处于人臣的地位,所以绶带用綦色与世子相同,这就是所谓根据义理来制定礼仪。
山阴陆氏说:山水是雕琢装饰。山象征仁,水象征智。作为君主,止于仁智,是以智慧率领众人。瑜有美玉而无瑕疵,这是世子的法度,周公用来教导成王,追求的就是这个缘故。士人佩戴瓀珉,珉的材质不美,所以如此。那些所谓的碔砆,还对此感到惭愧。纯按本字读音,緼按本字读音。纯组绶,用丝制成;緼组绶,用丝絮制成。说纯组绶,那么朱组绶也是纯色的;说朱组绶,那么纯组绶也是朱色的。綦组绶、緼组绶,依照这个原则知道是这样,因为《毛诗传》说:“士人佩戴瓀珉而用青组绶”,由此得知。环佩,是上面的玉,有时也用玦。环象征理,玦象征事。《庄子》说:“佩戴玦的人,事情到来就能决断。”绶是系佩玉的带子。佩玉的带子叫做绶。汉代的制度,在縌绶之间可以施加玉环鐍,大概是有依据的。綦组绶,这是士人的服饰吗?最后说孔子如此,是为了说明前面的佩玉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庄子》说:“君子有道,不一定穿相应的服饰。”鲁国的儒者,只有一个人而已,这就是孔子。五寸用五,五数的变化,不可穷尽。所以说:“五寸的规矩,能穷尽天下的方形。”
慈湖杨氏说:“达到极致了啊,象征环的无声!佩戴无声象征的环,后学者没有人理解。唉!达到极致了!举天下共同观看,却没有人看见;举天下共同聆听,却没有人听见。”
金华范氏说:自古以来的君子,必定佩戴玉,系着綦组绶。佩玉的节制,君子将德行比作玉。说古,表明其来源久远,不是一日形成的。先代圣王用来成就德行,〇乎其不可动摇。人的常情,内心警醒的有时在外表放肆,外表矫揉造作的有时内心逾越。现在行走时佩玉发出声响,其内在如此;车驾上听到鸾和的声音,其外在如此。大概礼乐不曾片刻离开身体。这一段论述佩玉,忽然参入在车中的一句话,有防范之意吗?大概比德的功夫与成德的节奏,表里纯固,内外洞彻,邪僻之心没有地方进入。不然,针芒般的气隙,岂能在毫厘不谨、片刻间断时,得以扰乱其聪明,破坏其纯一?恐怕等待间隙而入的邪念,日积月累,不堪设想。这不是有法家拂士的启告。其容貌体态符合礼,其节制符合乐,于是古之君子,动容周旋不勉强而合乎中道,难道是从外而来的吗?德佩的结,不敢与君主比德。齐之结,也不敢散失其纯一的志向,精明的德行。何况敢听音乐呢?古之君子必定佩玉,为什么呢?因为玉可以比德。有天子的礼,有世子的礼,有公侯大夫士的礼,不可以一概而论。君子没有缘故玉不离开身体,而君主在时不佩玉,是不敢以德行自居,也不敢显示德行,这也是德行的极致。齐之结,丧礼时去掉,因为有缘故而不佩玉。去掉丧服无所不佩,德行不可片刻离开。德行有不同,用途也随之不同,这是公侯到士人有所区别的原因。这一篇以《玉藻》命名,藻之玉在冕头上的装饰,佩之玉在带身上的装饰,无处不是比德。说古,阐明先王制定礼仪,言论必定体现百王不可违背的道理。
童子的礼节,穿缁布衣,锦边,锦绅,并纽,锦束发,都是朱锦。郑氏说:“童子是未行冠礼的称呼。”冠礼说:“将要行冠礼的人穿采衣扎发髻。”孔氏说:“从这到而入,一节论述童子的礼仪,只有肆束及带一经烂脱厕在其中。”童子的礼节,指童稚之子,未成人的礼节。用缁布做衣服,崇尚质朴的缘故。用锦做缁布衣的边,又绅带及约带的纽,都用锦,并用锦做总发束发,其锦都用朱色的锦。童子崇尚华美,表示将成人,有一文一质的意义。
长乐陈氏说:“童子的带子,不一定全是锦,只是锦绅而已。锦绅不是因为它有完备的文饰,而是因为父母在世,只是致饰而已。”
严陵方氏说:“初生时蒙昧,所以布用缁色;含德未〇,所以锦用朱色。”
礼记集说卷七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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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集说卷七十七 宋 卫湜
郑氏曰:「肆读为肄,肄余也。余束约纽之余组也。勤谓执劳辱之事,此亦乱脱在是,宜承无箴功。」
孔氏曰:「约束带之余组,及带之垂者,若身充勤劳之事,则敛持在手;身须趋走,则拥抱之于懐也。」
长乐陈氏曰:「肆伸之也,束组纽也。伸束及带,所以为容。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所以便事。」
山隂陆氏曰:「此宜在此,非脱乱也。肆读如字,言以朱锦束发,肆之使至带。其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如带。」
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聼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
郑氏曰:「皆为幼小,不备礼也。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无麻,往给事也。裘帛温伤壮气也。絇屦、头饰也。」
孔氏曰:「童子唯当室与族人为礼,有恩相接之义,故遂服本服之缌。尔不当室,则情不能至缌,故不服也。虽不缌,犹着免深衣,无绖以往,给事缌丧,使役也。不当室,郑注犹免者,谓未成服而来也。问丧云:『不当室不免者,谓成服之后也。』主人丧主也,此童子来听使,若有事则使之,若无事时在旁,谓在主人之北,南面而立,先生师也。童子不能独为礼,若往见师,则随成人而入也。」
长乐陈氏曰:「不裘,为其消隂气也;无缌服,听事不麻绖,未责之以尽恩也。夫童者,未有知,未有与也。先王制礼,常寛之而不严,略之而不详,故名而不字,紒而不冠。见先生则从人而入,遭先生于道则拱手而立。挚则委而不授,坐则隅而不正。丧则不哀,不踊,不杖,不菲,不庐。岂特无缌服,听事不麻而已哉?凡皆以为不可以预成人之礼也。」彼阙党之童,见讥于《论语》;仍叔之子,取讥于《春秋》。盖不知此【礼书】
严陵方氏曰:「不裘,即不衣裘裳是也;不帛,即不帛襦袴是也;不屦絇,未拘之以行戒也;不服麻,则以幼未能胜绖故也。」
山隂陆氏曰:「屦之重在絇,即言不絇屦则屦重矣。亦着絇,虽重不以责童子也。童子于有丧者之家当事,则不麻,为其幼也,故谓之听事而已。」《少仪》曰:「童子曰听事。」
讲义曰:「从人而入,不敢独劳,长者与为礼也。」
金华范氏曰:「自童子之节也,止从人而入。童子之节,先王制礼,以其幼也,望之略,待之寛,未以成人责之也。然为童子之自处者,极其卑下,以未可与己成人之礼也。辞孙礼之端,少成习惯,无幼而不孙弟之悔矣。『易』之『蒙』以养正,三王之早教谕,大学不能为下,何以事上?皆此意也。」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醤,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賔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
郑氏曰:「后祭,先饭,谦也。客祭,盛主人之馔也。客飧者,美主人之食也。疏之言,麤也。客自彻,敬主人也。彻奠于序端。一室之人,非賔客同事合居者也。賔客则各彻其馔。壹食之人,壹犹聚也。为赴事聚食也。妇人不彻,质不备礼。」
孔氏曰:此一节论侍食及彻馔之节。侍食于先生及异爵者,此谓凡成人礼,异爵谓尊于己者。馔不为己,故后祭先饭,示为尊者尝食也。客盛主人之馔具,故祭之。主人致辞云「不足」,祭谓疏食不足备礼也。客飧者,若食竟作三饭飧也。主人见客飧而致辞云「麤食伤客,不足致饱,若欲使更食然也」。主人敬客,自置其醤,则客宜报敬,故自彻之,《曲礼》「主人亲馈」是也。同事而合居一室,既无的賔主,故必少者一人彻。馔壹食,谓赴事壹聚共食,则亦不人人彻,亦推一人彻也。严陵方氏曰:先生则生在己先,谓尊者也。异爵则爵与己异,谓贵者也。妇人弱不胜事,故不彻。
山隂陆氏曰:异爵若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之类,即应举角。后人而祭先人,而饭先饭为人尝食,卑者之事。一食若今言同盘矣,一一而已,壹合而为一也。金华应氏曰:絮羮而辞,歠醢而辞,则客详于食,察于味,而主人谢其自致之不
译郑氏说:“‘肆’应读作‘肄’,‘肄’是剩余的意思。‘余’指束结纽带后剩下的丝带。‘勤’指从事劳苦屈辱的事情,这里文字错乱脱落,应当承接‘无箴功’一句。”
孔氏说:“束结腰带剩下的丝带,以及腰带垂下的部分,如果身体从事勤劳的事务,就收拢拿在手里;如果需要奔走,就拥抱着放在怀中。”
长乐陈氏说:“‘肆’是伸展的意思,‘束组纽’指束结的丝带。伸展束结的丝带和腰带,是为了仪容。有事时就收起来,奔走时就拥抱着,是为了方便做事。”
山阴陆氏说:“这段文字应当在这里,并非错乱脱落。‘肆’按本字读,意思是把朱锦束发带伸展到腰带处。有事时就收起来,奔走时就像腰带一样拥抱着。”
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不穿带齿的鞋,不穿缌麻丧服,听候差遣时不戴麻绖,没有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拜见老师,跟随别人进入。
郑氏说:“这都是因为年幼,礼仪不周全。虽然不穿缌麻丧服,但仍要戴免冠穿深衣,不戴麻绖去侍奉。皮衣和丝绸会温暖身体,损伤壮气。‘屦絇’是头上的装饰。”
孔氏说:“童子只有当家主或同族人为丧事时,才有恩情相接的道义,所以穿本服的缌麻。你不当家主,那么情感达不到缌麻的程度,所以不穿。虽然不穿缌麻,但仍戴免冠穿深衣,不戴麻绖前往,侍奉缌麻丧事,供人役使。不当家主,郑注说仍戴免冠,是指未成服而来。《问丧》说:‘不戴免冠的,是指成服之后。’主人是丧事的主持者,这童子来听候使唤,如果有事就使唤他,如果没有事就在旁边,即在主人的北面,面向南站立,先生是老师。童子不能独自行礼,如果去拜见老师,就跟随成人进入。”
长乐陈氏说:“不穿皮衣,是因为怕消减阴气;不穿缌麻丧服,听候差遣时不戴麻绖,是不要求他们尽到恩情。童子没有知识,没有交往。先王制定礼仪,常常宽待而不严厉,简略而不详细,所以只称名不取字,结发而不戴冠。拜见老师就跟随别人进入,在路上遇到老师就拱手站立。拿着礼物就放下而不递交,坐着就坐在角落而不端正。遭遇丧事不悲哀,不跳跃,不拄杖,不穿木底鞋,不住丧庐。难道只是不穿缌麻丧服,听候差遣时不戴麻绖而已吗?这都是因为不可以让他们参与成人的礼仪。”那个阙党的童子,在《论语》中被讥讽;仍叔的儿子,在《春秋》中被讥讽。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这【礼书】
严陵方氏说:“不穿皮衣,就是不穿皮衣皮裳;不穿丝绸,就是不穿丝绸短袄和裤子;不穿带齿的鞋,是不用行走的戒律来约束他们;不穿麻服,是因为年幼不能承受麻绖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鞋的重点在于‘絇’,如果说‘不穿带齿的鞋’,那么鞋就太重了。也穿带齿的鞋,虽然重,但不要求童子。童子在有丧事的人家当差,就不戴麻绖,是因为年幼,所以只说听候差遣而已。”《少仪》说:“童子说听候差遣。”
讲义说:“跟随别人进入,不敢独自劳累,是长者与他行礼。”
金华范氏说:“从童子的礼节来看,只跟随别人进入。童子的礼节,先王制定礼仪,因为他们年幼,期望他们简略,对待他们宽厚,不拿成人的标准来要求他们。然而作为童子自我处身的,极其谦卑低下,因为还不可以让他们参与成人的礼仪。言辞谦逊、礼仪端正的开端,从小养成习惯,就不会有年幼而不谦逊悌道的悔过了。《易经》的‘蒙’卦用来培养正道,三王早年的教育劝谕,《大学》说不能做下位的事,怎么能侍奉上位?都是这个意思。”
侍奉老师进食,爵位不同的人后祭祀,先吃饭。客人祭祀,主人推辞说:“食物不够祭祀。”客人称赞食物美味,主人推辞说食物粗糙。主人亲自放置酱料,那么客人就亲自撤去。同一房间的人,不是宾客,由一个人撤去;一起吃饭的人,由一个人撤去。凡是宴饮进食,妇女不撤去。
郑氏说:“后祭祀,先吃饭,是谦让。客人祭祀,是赞美主人的食物。客人称赞食物,是赞美主人的饮食。‘疏’的意思是粗糙。客人自己撤去,是尊敬主人。撤去后放在序端。同一房间的人,不是宾客,是同事合居的人。宾客就各自撤去自己的食物。一起吃饭的人,‘壹’是聚集的意思。为了赴事聚集吃饭。妇女不撤去,是因为质朴,礼仪不周全。”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侍奉进食和撤去食物的礼节。侍奉老师进食以及爵位不同的人,这是指凡是成人礼仪,爵位不同的人指比自己尊贵的人。食物不是为自己准备的,所以后祭祀先吃饭,表示为尊者尝食。客人赞美主人的食物,所以祭祀。主人致辞说“不足”,是说粗食不足以备礼。客人称赞食物,如果吃完后作三饭之礼,主人见客人称赞而致辞说“粗食伤客,不足以吃饱,好像想让客人再吃一样”。主人尊敬客人,亲自放置酱料,那么客人应该回报尊敬,所以自己撤去,《曲礼》说“主人亲自进献”就是这个意思。同事而合居一室,既然没有明确的宾主,所以必须由年少者一个人撤去。食物一起吃饭,指赴事聚集共食,那么也不人人撤去,也推举一个人撤去。严陵方氏说:先生是出生在自己之前的人,指尊者。爵位不同的人指爵位与自己不同,指贵者。妇女柔弱不能胜任事务,所以不撤去。
山阴陆氏说:爵位不同的人,如果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之类,就应当举角。后于人而祭祀,先于人而吃饭,为人尝食,是卑者的事。一起吃饭,就像现在说的同盘,一而已,合而为一。金华应氏说:絮羹而推辞,歠醢而推辞,那么客人详细于饮食,明察于味道,而主人谢其自致之不
腆也。祭而辞,飧而辞,则客重其食,防其味,而主人谢其相与之过腆也。少施氏之待孔子,尝用其礼矣。夫君子之为礼,非无左右给使之可役,而賔主必以身为礼者,贵其诚而不敢趋其便,且安也。
译丰厚啊。祭祀时辞让,进餐时辞让,那么客人就会看重这食物,防备其味道过于浓厚,而主人则对彼此交往中过于丰厚的待遇表示推辞。少施氏接待孔子,曾经使用过这种礼仪。君子施行礼仪,并非没有左右侍从可供驱使,但宾主必定亲自行礼,是因为珍视诚意而不敢贪图便利,并且这样才安心。
庆源辅氏曰:「彻亦彻醤也。《曲礼》: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受。相者,郑云:齐醤属也。《公食大夫礼》:賔卒食,北面取果与醤以降。然则主人不自置醤,则客犹彻饭欤?又此篇前云:君既彻,执饭与醤乃出,授相者。壹食之人,一人彻,不以无賔主而废礼也。妇人不彻,妇人故难尽责以男子之礼,且不忧其弱而不彻也。」
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有庆,非君赐不贺。有忧者,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郑氏曰:「弗致于核,恭也。上环头忖也。果实,隂阳所成,非人事故后君子火孰备?火齐不得,故先君子非君赐不贺者,唯君赐为荣也。有忧者,此下絶亡非其句。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此补脱重。」
孔氏曰:此一节明食果实及非君赐不贺之事。弗致于核,谓懐核不置于地也。食▯,亦祭先也。环者,横断形如环也。断则有上下环也,上环是疐闲,下环是脱华处。祭时取上环祭之,而食中操,谓手所持者弃之不食。后君子不得先尝也。火孰和调,是人之所为,故先于君子而尝之。有庆,谓或宗族亲戚燕饮聚防,虽吉不相贺,唯受君赐为荣,故相拜贺。
严陵方氏曰:「弗致于核,曲礼所谓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是也。有核者不止于枣、桃、李,亦举所常食者以该之尔。」▯中虚而外实,横断之则若环然,故以环言之。上环以祭,中以食,言上中则知所操者下也。曲礼言削▯于士曰:「疐之,即弃所操也。」则此言主于士而已。自然之味,以先食为新,故后君子而馂焉;使然之味,以后食为慎,故先君子而尝焉。周官膳夫品尝食,王乃食而不及果实者,亦此之意。
山隂陆氏曰:「弗致于核,弗致余于核,即懐其核。应曰:『弗致其核,有庆。非君赐不贺。』言有忧者,有庆,唯君赐然后贺。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宜承无箴功。郑氏谓此补脱重误矣。」
新安朱氏曰:「注云:头付,谓疐头所切一环也。以其所生之本味最甘美,又先断而不污,故以为祭中者,中环也。亦甘且洁,故以奉尊者。所操下环为手所持处,以其味薄而不洁,故弃之而不食也。」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飱。
郑氏曰以其待己及馔非礼也
孔氏曰:「凡客将食,兴辞而孔子不辞者,必是季氏进食,不合礼也。凡礼食,先食胾,次食殽,乃至肩,至肩则饱,乃飧。孔子不食肉,仍为飱者,是季氏馔失礼故也。」庆源辅氏曰:「此所谓不屑教诲,是亦教诲之也。」金华应氏曰:「圣人处乱世,交际之闲,极其谨密。然观待阳货之礼,婉而深;待季氏之礼,直而简。意者,季氏犹可以微意警,而阳货不可与语欤?抑其时或有不同者?盖阳货时己为大夫,孔子仅为士,其食于季氏,或者摄可冦之后。孔子时盖年髙矣。」
金华范氏曰:自侍食于先生,止不食肉,而飱食之节,絮羮而辞,歠醢而辞。客详于食,察于味,故主人谢其自致之不腆也。祭而辞飱而辞,客重其食,防其味,故主人谢其相与之过腆也。少施之待,孔子尝用其礼矣。俎豆庶羞,非不备礼也,而置与彻,惟以醤贵,食味之主也。故献肉食者,操醤齐,左右给使,非无以供役也,而賔主必自置与彻,盖取亲于其身之为敬且重也。尊者逸,卑者劳,少长有礼矣。男子彻,妇人不彻,男女有别矣。一食之闲,曲致其尽如此。古人非为饮食也,为行礼也。赐果,懐核,敬君也。▯祭上环,敬先也。荐新与火,孰异?尊贤也。与先荐寝庙之意,同一。果之微,皆有法,安敢肆情于礼节之外乎?
君赐车马,乗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郑氏曰:乗服以拜,敬君恵也。赐君未有命,谓卿大夫受赐于天子者,归必致于其君,君有命乃服之也。据掌以左手覆按右手也。致诸地,致首于地。酒肉之赐弗
译庆源辅氏说:“‘彻’也是撤去酱的意思。《曲礼》记载:用餐完毕,客人从前面跪下,撤去饭和酱来接受。‘相者’,郑玄说:是掌管饭和酱的属官。《公食大夫礼》记载:客人用餐完毕,面向北取水果和酱走下台阶。那么,如果主人不亲自放置酱,客人难道还要撤去饭吗?又本篇前面说:国君已经撤去餐具,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相者。一顿饭的礼仪,由一人来撤除,不因没有宾客主人就废弃礼仪。妇人不用撤除餐具,因为妇人本来难以完全要求她执行男子的礼仪,况且也不担心她因柔弱而不撤除。”
吃枣、桃、李,不要把核放到地上。〇祭献时,取上环祭神,吃中间部分,丢弃手中所持的部分。凡是吃果实类的食物,要后于君子;用火煮熟的食物,要先于君子。有喜庆之事,如果不是国君赏赐,就不祝贺。有忧患之事,勤勉的人若有事,就收敛它;若奔跑,就扶持他。
郑氏说:“不把核放到地上,是恭敬的表现。上环是靠近根部的部分。果实,是阴阳所化生,不是人为造成的,所以后于君子;火煮熟的食物,是人为调和的,所以先于君子。‘非君赐不贺’,是因为只有国君的赏赐才值得荣耀。‘有忧者’,这下面断句不对。勤勉的人,有事就收敛,奔跑就扶持。这是补正脱漏和重复。”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吃果实以及非君赐不贺的事情。‘弗致于核’,意思是把核藏在怀里,不放在地上。吃〇,也是祭先的意思。环,是横切形状像环。横切就有上环和下环,上环是靠近根部的部分,下环是脱离花蒂的地方。祭献时取上环祭神,吃中间部分,‘操’指手中所持的部分,丢弃不吃。‘后君子’,意思是不能先于君子品尝。火煮熟的食物,经过调和,是人为制作的,所以先于君子品尝。‘有庆’,指宗族亲戚宴饮聚会,虽然是吉事也不互相祝贺,只有接受国君赏赐才觉得荣耀,所以互相拜贺。”
严陵方氏说:“‘弗致于核’,就是《曲礼》所说的在国君面前赐果,有核的就把核藏在怀里。有核的不限于枣、桃、李,也是列举常吃的来概括罢了。”〇中间空虚而外面充实,横切就像环一样,所以用环来称呼。上环用来祭献,中间用来吃,说了上和中,就知道手中所持的是下环。《曲礼》说削〇给士时说:“靠近根部的部分,就丢弃手中所持的部分。”那么这里说的是主要给士的。自然的滋味,以先吃为新鲜,所以后于君子而吃剩饭;人为的滋味,以后吃为谨慎,所以先于君子而品尝。《周官》膳夫品尝食物,君王才吃,而不包括果实,也是这个意思。
山阴陆氏说:“‘弗致于核’,不把剩余放到核上,就是藏在怀里。应氏说:‘不把核放到地上,有喜庆。非君赐不贺。’说有忧患的,有喜庆,只有国君赏赐才祝贺。勤勉的人有事就收敛,奔跑就扶持,应该承接‘无箴功’。郑氏认为这是补正脱漏和重复,是错误的。”
新安朱氏说:“注解说:头付,指靠近根部切下的一圈。因为它生长的根本味道最甜美,又先切断而不脏,所以用来祭献;中间的,是中环。也甜美且洁净,所以用来奉侍尊者。手中所持的下环,是手拿着的地方,因为味道淡薄且不洁净,所以丢弃不吃。”
孔子在季氏家吃饭,不推辞;不吃肉而只吃粥。
郑氏说:因为季氏对待自己以及饮食不合礼仪。
孔氏说:“凡是客人将要吃饭,起身推辞,而孔子不推辞,一定是季氏进献食物,不合礼仪。凡是礼仪吃饭,先吃肉酱,次吃菜肴,再到肩肉,到肩肉就饱了,才吃粥。孔子不吃肉,仍然吃粥,是季氏饮食失礼的缘故。”庆源辅氏说:“这就是所谓不屑于教诲,这也是一种教诲。”金华应氏说:“圣人在乱世,交际之间,极其谨慎严密。然而看对待阳货的礼仪,委婉而深刻;对待季氏的礼仪,直率而简略。大概是因为季氏还可以用微意警示,而阳货不可与他说话吧?或者那时情况有所不同?大概阳货时已经是大夫,孔子只是士,他吃季氏的食物,或者是在摄政之后。孔子时大概年事已高了。”
金华范氏说:从侍奉先生吃饭,到不吃肉,而吃粥的节制,絮羹而推辞,歠醢而推辞。客人对食物详细,对味道仔细,所以主人谢罪自己准备得不丰盛。祭献而推辞,吃粥而推辞,客人重视食物,防备味道,所以主人谢罪自己准备得太丰盛。稍微施加的对待,孔子曾经使用这种礼仪。俎豆庶羞,不是不备礼,而放置和撤除,只以酱为贵,因为酱是味道的主宰。所以进献肉食的人,拿着酱齐,左右侍从,不是没有供给役使,而宾客主人必须亲自放置和撤除,大概取亲身做才是恭敬且重视。尊者安逸,卑者劳苦,少长有礼了。男子撤除,妇人不撤除,男女有别了。一顿饭之间,曲致其尽如此。古人不是为了饮食,是为了行礼。赐果,藏在怀里,是敬君。〇祭上环,是敬先。荐新与火孰不同?是尊贤。与先荐寝庙的意思,同一。果之微,都有法度,怎敢在礼节之外放纵情欲呢?
国君赏赐车马,乘坐它去拜谢赏赐;赏赐衣服,穿着它去拜谢赏赐。国君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穿着。国君赏赐,稽首,左手覆盖右手按在地上,头触地。酒肉的赏赐,不再拜。凡是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
郑氏说:乘坐穿着去拜谢,是敬重国君的恩惠。国君没有命令,指卿大夫接受天子赏赐,回去必须献给他的国君,国君有命令才穿着。据掌,是左手覆盖右手按着。致诸地,是头触地。酒肉的赏赐不再拜
再拜,轻也。受重赐者拜受,又拜于其室。君子小人不同日,慎于尊卑也。
译再次拜谢,表示轻慢。接受厚重赏赐的人,要跪拜着接受,回到室内后还要再次拜谢。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受赐,这是为了慎重地维护尊卑的秩序。
孔氏曰:「此一节论受君赐之法。凡受君赐,赐至则拜。至明日,更乗服所赐,往至君所,又拜,重君恩也。稽首者,头至地,据掌致诸地,据按也。谓头及手俱至地,左手按于右手之上至地也。酒肉但初赐至时则拜,明日不重往拜也。」
严陵方氏曰:「车马,即日拜其赐于家,明日乗之以拜于朝,是之谓再拜。衣服亦若是而已。稽首据掌,皆致诸地,恭之至也。王者之赐,与于其贤,足以爵,则赐之爵,以驭其贤;庸足以禄,则赐之禄,以驭其庸。至于其贤不足爵,其庸不足禄,而恩私施焉,则与之以驭其幸而已。谓之君子,则于贤庸为有余,故在君子则赐之;小人则于贤庸为不足,故与之而已。此君子、小人赐与之别也。」《曲礼》言:「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则赐与固不得不异。又有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则其赐与固可同日哉?」
山隂陆氏曰:拜赐,句。君赐若车马,乗以拜赐;若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谓非经赐,虽有车马衣服,不敢輙乗服也。若后世三品虽应服紫,五品应服绯,必君赐而后服。
延平周氏曰:「赐君子以徳,与小人以力。赐与均之者,恩也;不同日者,义也。」
庆源辅氏曰:乗服以拜赐,所以荣君之赐也。然君虽赐之,而未有命使之乗服,则亦不敢即乗服也。意者古之人君赐臣下以车马,亦必就命其乗服之欤?以稽首据掌致诸地,推之今之拜慢矣。拜以左手覆按右手为敬,今之拜手敬矣。酒肉之赐弗再拜,孔子往阳货之门,为其来赐而已,不在也。下文云: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君子小人赐予之犹不同日,况其他乎?马氏曰:衣服之赐,庸赐也,是故乗服而再拜;酒肉之赐,斯须之赐也,是故有拜而不再。
长乐陈氏曰:事不同,不可同日;语人不同,不可同日。赐故诗「劳还率则」,歌「出车劳还役则」,歌「枤杜」,凡以明贵贱,辨等列也。昔虢公、晋侯之朝于周也,同赐以五防之玉,君子犹以位之不同为讥。秦后子、楚子干之寓晋也,同食以百人之饩,君子犹以富之不同为讥。郑忽犹以周班为怒,韩信犹以哙等为耻。又况君子之与小人乎?茍同日而赐之,是冠履碈玉混淆之也。金华应氏曰:凡君之赐物有命矣,而曰「君未有命者」,盖车马衣服皆视爵命以为赐。臣闻君命则必谦逊而致辞,诗所谓「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者,正以受而不辞也。辞焉而又再命之,然后乗服以拜。况车马重赐,为人子者三赐不及焉,则其必辞以待命可知也。先儒求之而不得其説,遂以为天子所赐非得国君之命则不敢乗服,然其文意皆不协也。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已也。
郑氏曰:「再拜稽首送之,敬也。膳美食也。荤桃、茢,辟凶邪也。大夫用荤桃,士桃而已。荤,姜及辛菜也。茢,菼帚也。造于膳宰,既致命而授之荤,或作焄。大夫不亲拜,不敢变动至尊。」
孔氏曰:此一节论臣献君之物及致膳于尊者之义。凡献,谓大夫、士有食献君。法,大夫尊,恐君拜已之献,故不自往,而使已膳宰往献。士贱,不嫌君拜,故身自亲送。皆再拜稽首者,大夫虽使人,初于家亦自拜送,而宰将命及士自送至君门付小臣之时,宰及士皆再拜而送之也。天子、诸侯之臣献孰食于君,恐邪气干犯,故用辟凶邪之物覆之。大夫之臣以食献大夫,则除茢;士之臣吏以食献士,又去荤桃桃枝也。皆皆于君大夫士也造至也。膳宰,主饮食官也。献孰食者,操醤齐以致命。致命竟,而以所献之食悉付主人之食官也。大夫自厌,则屈君答已,故不亲也。
长乐陈氏曰:「膳于君、大夫、士者,致福之膳也。非致福之膳,则无事于桃茢。」郑氏以膳为凡美食,误【礼书】严陵方氏曰:「此所谓再拜,则与酒食之赐弗再拜异矣。此谓以一拜为不足,又申之以重拜尔。桃以其性荤,以其气;茢以其形。形不如气
译孔氏说:“这一节论述接受君主赏赐的礼仪。凡是接受君主的赏赐,赏赐送到时就要拜谢。到了第二天,再乘坐或穿着所赐的车马衣物,前往君主所在之处,再次拜谢,这是为了加重对君主恩德的敬意。稽首,是指头触地,手掌按地,‘据’就是按的意思。说的是头和手都触地,左手按在右手之上触地。酒肉之类的赏赐,只在初次送到时拜谢,第二天不再前往拜谢。”
严陵方氏说:“车马,当天在家拜谢赏赐,第二天乘坐它到朝廷拜谢,这就叫作再拜。衣服也是如此。稽首和据掌,都是将头手触地,这是恭敬到了极点。君王的赏赐,对于贤能的人,如果足以授予爵位,就赐给爵位,以此来驾驭贤能;如果功劳足以给予俸禄,就赐给俸禄,以此来驾驭有功之人。至于那些贤能不足以授爵、功劳不足以给禄,而君主出于私恩施予的,就给予赏赐,以此来驾驭侥幸得宠的人。称为君子,是因为他们在贤能和功劳方面有余,所以对君子就赐给爵禄;小人则在贤能和功劳方面不足,所以只是给予赏赐。这就是君子和小人在赐与之间的区别。《曲礼》说:‘赐给人东西不说“来取”,给予人东西不问他想要什么,那么赐与本来就不能相同。’又有名位不同,礼仪也有差别,那么他们的赐与怎么能同日而语呢?”
山阴陆氏说:“拜谢赏赐,是一句话。君主的赏赐如果是车马,就乘坐它来拜谢赏赐;如果是衣服,就穿着它来拜谢赏赐。君主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意思是说,如果不是经过赏赐,即使有车马衣服,也不敢擅自乘坐或穿着。就像后世三品官虽然按规定应穿紫色,五品官应穿红色,但必须君主赏赐后才能穿着。”
延平周氏说:“赐给君子的是德行,给予小人的是劳力。赐与相同的是恩惠,不同日的是道义。”
庆源辅氏说:“乘坐或穿着所赐之物来拜谢赏赐,是为了荣耀君主的赏赐。然而君主虽然赏赐了,但没有命令让他乘坐或穿着,那么也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想来古代君主赏赐臣下车马,也一定会命令他们乘坐或穿着吧?用稽首据掌触地的礼仪来推想,现在的拜礼太轻慢了。拜礼中左手覆盖按在右手上表示恭敬,现在的拜礼手敬了。酒肉之类的赏赐不再拜,孔子前往阳货家,是因为阳货来送赏赐而已,孔子当时不在家。下文说:‘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就在室内拜谢’,君子和小人的赐与尚且不同日,何况其他情况呢?马氏说:衣服的赏赐,是常规的赏赐,所以要乘坐穿着再拜;酒肉的赏赐,是暂时的赏赐,所以只拜一次不再拜。”
长乐陈氏说:“事情不同,不能同日;对人不同,不能同日。赐故诗‘劳还率则’,歌‘出车劳还役则’,歌‘枤杜’,都是为了明确贵贱,辨别等级。从前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同样被赐五防之玉,君子还以地位不同加以讥讽。秦后子、楚子干寄居晋国,同样被赐百人之饩,君子还以财富不同加以讥讽。郑忽还以周班为怒,韩信还以哙等为耻。更何况君子和小人呢?如果同日赐给他们,那就是把帽子和鞋子、碈石和美玉混淆了。金华应氏说:凡是君主的赏赐有命令了,却说‘君主没有命令’,大概车马衣服都是根据爵位命令来赏赐的。臣子听到君主命令必定谦逊致辞,诗中所说‘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正是指接受而不推辞。推辞了又再次命令,然后才乘坐穿着来拜谢。何况车马是重赐,作为人子三次赏赐都轮不到,那么必定推辞等待命令是可以知道的。先儒寻求而不得其说,于是认为天子所赐非得国君之命则不敢乘坐穿着,然而文意都不协调。”
凡是献给君主的东西,大夫派遣宰士亲自送去,都再拜稽首送行。献给君主的膳食,有荤桃和茢;献给大夫的,去掉茢;献给士的,去掉荤。都送到膳宰那里,大夫不亲自拜谢,因为君主的答谢已经够了。
郑氏说:“再拜稽首送行,是表示恭敬。膳是美食。荤桃、茢,是用来辟除凶邪的。大夫用荤桃,士只用桃。荤,是姜和辛辣的菜。茢,是菼帚。送到膳宰那里,传达命令后授予荤,或者写作焄。大夫不亲自拜谢,是不敢变动至尊的礼仪。”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臣子向君主进献物品以及向尊者进献膳食的道理。凡是进献,是指大夫、士有食物进献给君主。按照礼法,大夫尊贵,担心君主拜谢自己的进献,所以不亲自前往,而是让自己的膳宰前往进献。士卑贱,不担心君主拜谢,所以亲自送去。都再拜稽首,是指大夫虽然派人,起初在家也自己拜送,而宰传达命令以及士亲自送到君门交给小臣的时候,宰和士都再拜送行。天子、诸侯的臣子进献熟食给君主,担心邪气干犯,所以用辟除凶邪的物品覆盖。大夫的臣子用食物进献给大夫,就去掉茢;士的臣吏用食物进献给士,又去掉荤桃,桃枝也去掉。皆,是指君、大夫、士。造,是到的意思。膳宰,是主管饮食的官员。进献熟食的人,拿着酱齐传达命令。传达命令完毕,就把所进献的食物全部交给主人的食官。大夫自己厌恶,就屈尊君主答谢自己,所以不亲自拜谢。”
长乐陈氏说:“献给君、大夫、士的膳食,是致福的膳食。不是致福的膳食,就不需要桃茢。”郑氏把膳当作一般的美食,是错误的【礼书】严陵方氏说:“这里所说的再拜,就和酒食之赐不再拜不同了。这里是指一次拜谢不够,又追加一次重拜。桃因为其性荤,茢因为其气;茢因为其形。形不如气
,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其一者,去茢;去其二者,又去荤。唯桃为不可去,无贵贱一也。皆造于膳宰者,则以不敢专达,必待主膳之人达之也。」
译气不如性。所以贵贱多寡的数目,去掉其中一种,是去掉茢;去掉其中两种,又去掉荤。只有桃是不能去掉的,无论贵贱都一样。都送到膳宰那里,因为不敢擅自传达,一定要等待主管膳食的人去传达。
金华应氏曰:「子视膳于亲,臣致膳于君,其敬养之诚一也。致膳者非一端,祭祀归胙,则其致膳之大者也。鬼神所飨,隂幽之气,虑或袭之,荤可调和而味酷然而足以逼物。桃,南方阳明之木,可以除北方幽暗之祟。盖致膳者,臣子之爱心也;熏袚不祥者,敬心也。」庆源辅氏曰:「孔子问人于他▯,犹再拜而送之,况于君乎?物所以将意,不诚无物也。」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
郑氏曰:「士拜受,又就拜于其家,是所谓再拜也。弗服以拜,异于君恵。拜于其室,谓来赐时不见也。见则不复往。」
孔氏曰:自此至父拜之一节,明尊卑受赐拜谢之礼。大夫拜赐而退者,大夫往拜至于门外,告君之小臣,小臣受其辞,入白于君。小臣入,则大夫乃拜之,拜竟即退,不待报,恐君召进答己也。士待诺而退者,君不拜士,士故于外拜,拜竟又待小臣传君之报诺,出以退,又拜者,小臣传君诺出,又拜君之诺报也。弗答者,君不答士拜也。大夫亲赐,士士初亦拜受,又往彼家拜,此非酒肉赐,故再拜也。君赐服,服以拜,大夫轻故不服其所赐而往拜之也。敌者相献,既已拜受,则不复往彼家拜也。若献时主人不在,留物置家,主人还,必往彼家拜谢其室,献者之家也。若朋友,则《论语》云:「朋友之馈,非祭肉,虽车马不拜。」
严陵方氏曰:「又拜弗答拜,言亟拜如此,而君弗答焉,士卑故也。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则知非亲赐者,容或不然矣。言衣服而不及车马,以大夫方受车马于君,不宜以之赐人也。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则在,容或不然矣。此所以异于士之与大夫也。敌者亦不必朋友也。」
马氏曰:「又拜于其室者,拜亲赐而已。」
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郑氏曰:「有献而弗敢以闻,谓献辞也。」《少仪》曰:「君将适他,臣若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是其类也。」承受也。士有庆事,不听大夫亲来贺,己不敢变动尊也。称父事,统于尊。
孔氏曰:「凡谓贱者也。谓臣有献于君,士有献于大夫,其辞不敢云献,闻于尊者,但当云致马,资于有司及赠从者之属也。不承贺,不受贺也。下大夫于上大夫,尊卑相近,故受也。」
严陵方氏曰:「承贺者,有庆事而受人之贺也。为人子者,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故行礼于人,称父焉,则不敢私交故也。人或赐之,称父拜之,则不敢私受故也。」
庆源辅氏曰:「有献致其诚也,弗闻,恐其渎也;不承贺者,在彼者可贺,而在此者不敢受贺也。」
金华范氏曰:「自君赐车马,止称父拜之赐,予献酬之节,君制命者也,臣承命者也。致赐,君子小人异其日;承命受赐,车服酒肉异其拜。先王之制礼也,节矣。」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乗路车不式。
郑氏曰:「礼盛者服充,大事不崇曲敬。大裘、路车,谓祭天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乗玉辂。或曰:乗兵车不式。」
孔氏曰:此一节明礼盛者不崇小敬。充犹袭也。服袭是充美于内,唯盛礼乃然。聘及执玉▯,皆袭为盛礼故也。故郊礼服大裘,则无别衣裼之,是礼盛服充,不见姜也。路车谓玉辂,郊天车过门闾不式,亦礼盛不为曲敬也。
严陵方氏曰:经言“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孔子曰:“礼未盛,则不充其服焉。”盖谓是矣。且执玉有借者裼,无借者袭。圭璋则无借以之聘,璧琮则有借以之享。聘礼在先,享礼在后,因聘而后有享,故也。则聘礼固盛矣。
延平周氏曰:「以文为敬,则不敢充其美;以质为敬,则不敢见其姜。大裘不裼,以质为敬也。乗路车不式,所敬不贰也。」
马氏曰:「衣服者,所以饰身也。礼盛者,则其饰不足以言之。故充其服,充其服
译金华应氏说:“子女为父母察看饮食,臣子为君主进献饮食,他们恭敬奉养的心意是一样的。进献饮食的方式不止一种,祭祀后把祭肉分送出来,是进献饮食中最重要的。鬼神所享用的祭品,带有阴幽之气,担心或许会侵扰到它,荤腥可以调和味道,但气味浓烈足以逼退邪物。桃树是南方阳明的树木,可以驱除北方幽暗的邪祟。大概进献饮食,是臣子对尊长的爱心;熏香除秽以避不祥,则是恭敬之心。”庆源辅氏说:“孔子向别人询问贤人,尚且要两次拜谢后送别,何况是对君主呢?物品是用来表达心意的,没有诚意就没有物品(的意义)。”
大夫拜谢赏赐后便退下,士要等待君主答应后才退下,又拜谢而君主不答礼。如果是大夫亲自赏赐,士拜谢接受,再到大夫家中拜谢。如果是衣服,不穿着所赐的衣服去拜谢,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场,就不去家中拜谢。
郑氏说:“士拜谢接受,又去家中拜谢,这就是所说的再拜。不穿着所赐的衣服去拜谢,是与接受君主恩惠不同。拜谢于家中,是指赏赐时没有见到面。如果见到了,就不再前往。”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父拜”这一节,阐明尊卑接受赏赐拜谢的礼仪。大夫拜谢赏赐后便退下,是指大夫前往拜谢到门外,告诉君主的小臣,小臣接受他的言辞,进去禀报君主。小臣进去后,大夫才拜谢,拜谢完毕就退下,不等待回报,是怕君主召他进去答礼。士等待答应后才退下,是指君主不拜谢士,所以士在外面拜谢,拜谢完毕又等待小臣传达君主的答应,出来后才退下,又拜谢,是指小臣传达君主的答应出来后,又拜谢君主的答应回报。不答礼,是指君主不答谢士的拜礼。大夫亲自赏赐,士起初也拜谢接受,又去他家拜谢,这不是酒肉赏赐,所以要再拜。君主赏赐衣服,要穿着所赐的衣服去拜谢,大夫地位轻所以不穿着所赐的衣服去拜谢。地位相当的人互相馈赠,既然已经拜谢接受,就不再前往他家拜谢。如果馈赠时主人不在,留下物品放在家中,主人回来后,一定要前往他家拜谢他的居室,即馈赠者的家。如果是朋友,那么《论语》说:“朋友的馈赠,如果不是祭肉,即使是车马也不拜谢。”
严陵方氏说:“又拜谢而君主不答礼,是说如此急切地拜谢,而君主不答礼,是因为士地位卑下。大夫亲自赏赐士,士拜谢接受,那么就知道不是亲自赏赐的,或许就不这样了。只说衣服而不提及车马,是因为大夫刚刚从君主那里接受车马,不应该用它来赏赐别人。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场就去家中拜谢,如果在场,或许就不这样了。这就是与士和大夫不同的原因。地位相当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朋友。”
马氏说:“又拜谢于家中,只是拜谢亲自赏赐罢了。”
凡是向尊者有所馈赠,不敢直接说献。士对大夫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接受祝贺。父母在世,在他人面前行礼要称呼父亲。有人赏赐给他,就称呼父亲拜谢。
郑氏说:“有所馈赠而不敢直接说献,是指馈赠的言辞。”《少仪》说:“君主将要去别处,臣子如果向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将马资送给主管官员’,就是这类情况。”承受,接受。士有喜庆之事,不听任大夫亲自前来祝贺,自己不敢变动尊者的地位。称呼父亲行事,统归于尊长。
孔氏说:“凡是指地位卑下的人。是说臣子向君主有所馈赠,士向大夫有所馈赠,他们的言辞不敢说献,让尊者听到,只应当说将马资送给主管官员以及赠送随从之类。不接受祝贺,是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尊卑相近,所以接受。”
严陵方氏说:“接受祝贺,是有喜庆之事而接受别人的祝贺。作为人子,一开口不敢忘记父母,一举步不敢忘记父母。所以在他人面前行礼,称呼父亲,是不敢私下交往的缘故。有人赏赐给他,称呼父亲拜谢,是不敢私下接受的缘故。”
庆源辅氏说:“有所馈赠是表达诚意,不敢直接说献,是怕亵渎;不接受祝贺,是那边可以祝贺,而这边不敢接受祝贺。”
金华范氏说:“从君主赏赐车马,到只称呼父亲拜谢赏赐,给予和献酬的礼节,君主制定命令,臣子承受命令。进献赏赐,君子和小人日期不同;承受命令接受赏赐,车服酒肉拜谢方式不同。先王制定礼仪,节制得当。”
礼仪,不穿着盛装就不完备。所以大裘不袒露,乘坐路车不俯身。
郑氏说:“礼仪盛大则服装完备,大事不崇尚细微的恭敬。大裘、路车,是指祭天。《周礼》说:‘君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着大裘戴着冕,乘坐玉辂。’有人说:‘乘坐兵车不俯身。’”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礼仪盛大者不崇尚细微的恭敬。充,犹袭也。服装重叠是内在充实美好,只有盛大的礼仪才这样。聘问和执玉,都重叠穿着作为盛大礼仪的缘故。所以郊祭礼服大裘,就没有别衣袒露,这是礼仪盛大服装完备,不显露美色。路车是指玉辂,郊祭天车经过门闾不俯身,也是礼仪盛大不做细微的恭敬。
严陵方氏说:经文说“裘的袒露,是显露美色;服装的重叠,是充实美色。”孔子说:“礼仪不盛大,就不充实其服装。”大概就是指这个。而且执玉有借用的袒露,没有借用的重叠。圭璋则没有借用用于聘问,璧琮则有借用用于享礼。聘问礼仪在先,享礼在后,因为聘问而后有享礼,所以聘问礼仪本来就很盛大。
延平周氏说:“以文饰为恭敬,就不敢充实其美;以质朴为恭敬,就不敢显露其美色。大裘不袒露,是以质朴为恭敬。乘坐路车不俯身,所恭敬的不专一。”
马氏说:“衣服,是用来装饰身体的。礼仪盛大者,那么其装饰不足以言说。所以充实其服装,充实其服装
者,内心也,以徳将者也。故曰:『大裘不裼,乗路车不式。』然则致其饰者,非礼之盛者也,礼不足,然后致其饰。」
译“者”指内心,是用德行来统帅的。所以说:“穿着大裘不加衬里,乘坐路车不行轼礼。”由此可见,过分追求装饰,并不是礼的最高境界;只有当礼的内涵不足时,才会去追求外在的装饰。
山隂陆氏曰:「大裘不裼,则袭可知。」
金华范氏曰:至敬无文,大礼必简,固也。不曰充盛,而曰不盛、不充,此意在言外,当反而求之。故孔子曰:「礼未盛,则不充其服焉。」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
郑氏曰:「易方,谓其不信己所处也。复反,也不易方,不过时,不可以忧父母也。」
孔氏曰:「自此至焉尔一节,明子事亲之礼。父命,呼父召子也。命,谓遣人呼,非谓自唤。亦云为父命所呼也,应之以唯,而不称诺。唯,恭于诺也。急趋父命,故投业吐食也。趋疾趋也,但急走往而不暇疾趋也。方常也,若启往甲,则不得往乙。若覔不见,则老人易忧愁也。复还也,假旦启云日中还,不得过中。」
严陵方氏曰:「唯而不诺,即《曲礼》所谓父召无诺也。既曰命,又曰呼者,命之以事,而呼之使来也。唯诺皆应也,而唯之应速于诺。走趋皆歩也,而走之歩速于趋。国莫尊于君,家莫尊于父。故君之召也,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父之呼也,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然主于国,故言在官在外焉;主于家,故止手执业,食在口而已。其言亦互相备也。出不易方,有定所也;复不过时,无愆期也。凡此所以虑贻亲之忧疑而已。然而孝子之事亲,岂必老而后如是邪?盖以亲老者尤不可不知此故也。」
庆源辅氏曰:「唯喏相去几何,而礼之辨如此。能于此而察之,则其义精矣。」走趋亦然。
山隂陆氏曰:「或言亲,或言父。敬言之则称父,爱言之则称亲。」
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郑氏曰:疏节,言非至孝也。癠病也。王季有疾,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是也。圈屈木所为巵匜之属,见亲之器物,哀恻不忍用也。
孔氏曰:「亲病,孝子当忧愁危惧行,不能正履,今唯色容不充盛而已,此乃孝子疏简之节,言孝心不笃也。」手泽,谓父平生所持手之润泽在焉;口泽,谓母平生口饮润泽之气在焉。不能,谓不能忍为此事也。严陵方氏曰:「孝子之事亲也,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故亲癠色容不盛。人之气体和则齐,不和则反之以害于齐,故谓之癠。」《文王世子》所谓「色忧不满容」是也。然而事亲,又有要道存焉,此疏节也。书,谓书册也,君子所执以诵习,故于父言之。杯圈,饮食器也,妇人唯酒食是议,故于母言之。杯作桮,手泽,汗之所渍也;口泽,津之所渍也。口有气焉,故又以气言之。凡以人既亡而泽犹存焉,故有所不忍也。
山隂陆氏曰:「称癠与瘥异矣。调夑虽至,犹病。」公羊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若唯而不诺,出不易方,亦疏节也。」
庆源辅氏曰:「于其疏者,苟不及焉,则其余不足观矣。亲亡而泽犹存,唯笃于孝者觉之。上为疏节,而此为至性也。」
讲义曰:「以为孝子之疏节者,盖孝子之事亲,必有笃于此者。彼其未病之前,既病之后,亦何所不用其至哉!」
金华范氏曰:「自父命呼止,口泽之气存焉尔。事亲爱敬之情,孝子之事亲也,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况父之所命呼乎?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一举足不敢忘,况敢易方过时以累慈懐之惓惓乎?此生而尽其情也。朝夕视膳问安,非礼文而已。及其疾病,色忧不满容,中心达于面目,不自知也。此病而致其忧也。然皆疏节尔。致爱则存,致慤则着。思其居处,思其所嗜,覩物动心,有不忍焉。此终身不能忘,没而致其思也。古之知礼者,莫不然。」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賔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郑氏曰:「君入门,谓两君相见也。枨,门楔也。君入必中门,上介夹闑,大夫介、士介雁行于后,示不相防也。君若迎聘客,摈者亦然。不中门,不履阈,辟尊者所从也。阈,
译山阴陆氏说:“大裘不露出内衬,那么穿着内衬就可以推知了。”
金华范氏说:“至诚的敬意没有文饰,隆重的礼节必定简约,这固然不错。不说充实盛大,而说不盛大、不充实,这意思在言语之外,应当反过来探求它。所以孔子说:‘礼节尚未盛大,就不使服饰充满(华丽)了。’”
父亲命令呼叫,应答用“唯”而不用“诺”;手中拿着工作,就把它扔掉;食物在口中,就把它吐出来;快步跑着去,而不小步快走。父母年老,出门不改变方向,回来不超过约定的时间。
郑氏说:“改变方向,是指不相信自己所在的地方。回来,也不改变方向,不超过时间,不可以让父母担忧。”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焉尔’一节,阐明儿子侍奉父母的礼节。父命,是指父亲召唤儿子。命,是指派人去叫,不是说亲自呼唤。也可以说是被父亲的命令所召唤,用‘唯’来应答,而不称‘诺’。‘唯’比‘诺’更恭敬。急着去执行父亲的命令,所以扔掉手中的工作、吐出嘴里的食物。‘趋’是小步快走,但急着跑过去,来不及小步快走。‘方’是常,如果启禀去甲地,就不能去乙地。如果寻找不见,老人容易忧愁。‘复’是回来,假如早上启禀说中午回来,就不能超过中午。”
严陵方氏说:“‘唯’而不用‘诺’,就是《曲礼》所说的父亲召唤不用‘诺’。既说‘命’,又说‘呼’,是用事情命令他,并呼唤他前来。‘唯’和‘诺’都是应答,但‘唯’的应答比‘诺’快。‘走’和‘趋’都是步行,但‘走’的步速比‘趋’快。国家中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家庭中没有比父亲更尊贵的。所以君主召唤,在官府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父亲呼唤,手中拿着工作就扔掉,食物在口中就吐出来。然而君主主宰国家,所以说在官府、在外面;父亲主宰家庭,所以只说手中拿着工作、食物在口中罢了。它们的话也互相完备。出门不改变方向,是有固定的去处;回来不超过时间,是没有误期。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考虑不给父母留下担忧和疑虑罢了。然而孝子侍奉父母,难道一定要等到父母老了才这样吗?大概是因为父母年老,尤其不可不知道这个道理。”
庆源辅氏说:“‘唯’和‘诺’相差多少,而礼节的辨别却如此。能在这里察知,那么它的义理就精微了。”“走”和“趋”也是这样。
山阴陆氏说:“有时称‘亲’,有时称‘父’。恭敬地说就称‘父’,慈爱地说就称‘亲’。”
父母生病,脸色容貌不显欢愉,这是孝子粗疏的礼节。父亲去世而不能读父亲的书,因为手上的润泽还在。母亲去世而不能喝她的杯圈,因为口中的润泽之气还在。
郑氏说:“疏节,是说不是极致的孝。‘癠’是病。王季有病,文王脸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就是这样。‘圈’是弯曲木头做的盥洗器具之类,见到父母的器物,哀痛不忍使用。”
孔氏说:“父母生病,孝子应当忧愁危惧,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现在只是脸色容貌不充实罢了,这是孝子粗疏简略的礼节,是说孝心不笃厚。”“手泽”,是指父亲平生所持手中留下的润泽;“口泽”,是指母亲平生口中饮用的润泽之气。不能,是指不能忍心做这件事。严陵方氏说:“孝子侍奉父母,供养就使他们快乐,生病就使他们担忧,所以父母生病时脸色容貌不显欢愉。人的气血调和就整齐,不和就反过来危害整齐,所以称为‘癠’。”《文王世子》所说的“脸色忧愁不满容”就是这样。然而侍奉父母,还有重要的道理存在,这是粗疏的礼节。书,是指书册,君子拿着它诵读学习,所以针对父亲说。杯圈,是饮食器具,妇人只议论酒食,所以针对母亲说。杯写作“桮”,手泽,是汗水浸渍的;口泽,是津液浸渍的。口中有气息,所以又用气息来说。凡是人已经去世而润泽还在,所以有所不忍。
山阴陆氏说:“称‘癠’与‘瘥’不同。调理虽然周到,还是病。”《公羊传》说:“乐正子春探视疾病,增加一饭就立刻痊愈,减少一饭就立刻痊愈。如果‘唯’而不用‘诺’,出门不改变方向,也是粗疏的礼节。”
庆源辅氏说:“对于粗疏的礼节,如果达不到,那么其余的就不足看了。父母去世而润泽还在,只有笃厚于孝道的人才能觉察。上面说是粗疏的礼节,而这是至性的表现。”
讲义说:“认为是孝子粗疏的礼节,大概是因为孝子侍奉父母,一定有比这更笃厚的。他们在父母生病之前,生病之后,又有什么不竭尽至诚的呢!”
金华范氏说:“从‘父命呼’到‘口泽之气存焉尔’。侍奉父母慈爱恭敬的情感,是孝子侍奉父母,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何况父亲的命令和呼唤呢?父母在世,不远离出游,出游一定有方向,一举足不敢忘记,何况敢改变方向、超过时间来拖累慈爱的牵挂呢?这是活着时竭尽情感。早晚看饮食问安,不只是礼节的文饰。等到他们生病,脸色忧愁不满容,内心的情感达于面目,自己不知不觉。这是生病时竭尽担忧。然而这些都是粗疏的礼节。竭尽慈爱就存在,竭尽诚实就显著。思念他们的居处,思念他们的喜好,看到事物触动心灵,有所不忍。这是终身不能忘记,去世后竭尽思念。古代懂礼的人,没有不是这样的。”
君主入门,副使拂过门栓;大夫在门楔和门栓之间,士副使拂过门楔。宾客入门不经过中门,不踩门槛。公事从门栓西边,私事从门栓东边。
郑氏说:“君主入门,是指两国君主相见。‘枨’,是门楔。君主入门一定走中门,上副使夹着门栓,大夫副使、士副使在后面雁行,表示不互相防备。君主如果迎接聘问的客人,传话的人也是这样。不经过中门,不踩门槛,是避开尊者所走的路。‘阈’,
孔氏曰:此一节明两君朝聘、卿大夫入门之仪。入门,谓入大门。介,谓上介,稍近君,故拂闑。大夫之介,微逺于闑,故当枨与闑之间。士介卑,去闑逺,故拂枨。闑,谓门之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谓门之两旁长木,所谓门楔也。介者,副也。此明朝,又明聘賔入者,谓聘賔也。不中门,谓不当闑西、枨闑之中央。不履阈,谓足不履践门限之上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故谓之公事。自闑西,用賔礼也。私觌,私面,非行君命,故谓之私事。自闑东者,从臣礼,示将为主君之臣也。
严陵方氏曰:「碍于门之中者,闑也。拂,谓衣拂之也。介拂闑则近中,故也。士介拂枨则近旁,故也。」于下言「士介」,则上言「介」为君介;中言大夫,亦其介而已。盖门以中为贵,故下言「賔入不中门焉」,「中门则嫌于自尊」,「履阈则嫌于自髙」。论语言「立不中门,行不履阈」,正谓此。盖以臣为賔,故不得不然耳。公事,谓聘享也。入门左,而自闑西,则以就西阶故也。入门右,而自闑东,则以就东阶故也。公事为国,而与主君敌,故自西焉。私事为己,则从主君而已,故自东焉。与《曲礼》「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同义。《曲礼》又言:「大夫入君门,由闑右」,则一自东而已,与此异者,彼言为臣,此言为賔故也。亦见彼解。
延平周氏曰:「君入门言朝也,賔入不中门言聘也。中门枨闑之中,不中门有所辟也。闑西之中,则君所由;闑西之东,则臣由之可也。故公事自闑西,敬之也;私事自闑东,亲之也。」
山隂陆氏曰:「大夫不言介,言大夫而已,相备也。大夫入门,中枨与闑之间,则君入门拂闑,士拂枨,可知。君介,士介,如此则大夫之介亦可知。公事义揜恩,故自闑西;私事恩揜义,故自闑东。」
新安朱氏曰:「案此云门只有一闑,贾氏《仪礼》疏犹云门有二闑,故中门之处及君与賔介行之次第皆有不同,未知孰是,当更考之。」
金华范氏曰:「此賔主介相之节。君入而有大夫、士介之别;賔入而有公事、私事之别。拂闑,拂枨。闑东,闑西,不言而意已喻。何为屑屑于此?盖礼禁乱之所由生,恐聘觐之礼废,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患起,是以先王谨之。」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玉,举前曵踵。蹜踊如也。
郑氏曰:「接武,尊者尚徐,蹈半迹,继武迹相及也。中武,迹闲容迹也。徐趋,谓君、大夫、士之徐行,皆如与尸行之节也。疾趋,谓直行也。疏数自若,发谓起屦也。移之言靡迆也,毋移,欲其直且正。欲或为数圈转也。豚之言,若有所循,不举足曳踵,则衣之齐如水之流矣。孔子执圭则然,此徐趋也。席上亦然,尊处亦尚徐也。端行,端直也。颐或为防,此疾趋也。执▯玉,举前曵踵着,徐趋之事。」
孔氏曰:此一节明行歩疾徐之仪,贵贱与尸行歩广狭不同。君、天子、诸侯也,武迹也。二足相蹑,每蹈于半,未得各自成迹,故云接武。尊者舒迟,故君及尸歩迟狭;大夫渐卑,故与尸行歩稍广速也;士卑,故与尸行歩极广,每徙足闲容一足地乃蹑之也。徐趋,迟行也;疾趋,则欲发者发起也。欲屦头恒起,无复继接之异,其迹或疏或数,自若贵贱同然也。屦恒欲起,手足犹宜直正,不得邪低靡迤摇动,故云「手足毋移」也。圈豚行者,释上徐趋之形也。豚,循也,转足循地而行,不举足,谓足不离地。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地,曳足如水流状也。在席上未坐,其行亦如是,「圈豚行,齐如流」也。端行,颐霤一经覆上疾趋之节。端行,谓直身而行,行既疾,身乃小折而头直俯,临前颐如屋霤之垂也。矢,箭也,身趋前进不邪,如箭也。弁,急也;剡剡,身起貌也。急行欲速,而身屦恒起也。踵,谓足后跟也。执▯玉,徐趋之时
译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两位君主朝见聘问、卿大夫进入大门的礼仪。入门,是指进入大门。介,是指上介,因为稍微靠近君主,所以拂过闑。大夫的介,稍微远离闑,所以位于枨与闑之间。士的介地位卑下,距离闑更远,所以拂过枨。闑,是指门中央竖立的短木。枨,是指门两旁的长木,也就是所谓的门楔。介,是副手的意思。这里阐明朝见,又阐明聘问宾客进入的情况,所说的聘问宾客,就是指聘问的宾客。不中门,是指不走在闑西、枨与闑的中央。不履阈,是指脚不踩上门限。聘享,是奉君主命令而行,所以称为公事。从闑西进入,是运用宾客的礼仪。私觌、私面,不是执行君主的命令,所以称为私事。从闑东进入,是遵循臣下的礼仪,表示将成为主君之臣。
严陵方氏说:“阻碍在门中间的,是闑。拂,是指衣服拂过。介拂过闑则靠近中间,所以如此。士的介拂过枨则靠近旁边,所以如此。”下文提到“士介”,那么上文提到的“介”就是君主的介;中间提到大夫,也是指他的介罢了。大概门以中间为尊贵,所以下文说“宾客进入不走在门中间”,“走在门中间就嫌疑于自尊”,“踩上门限就嫌疑于自高”。《论语》说“站立不站在门中间,行走不踩上门限”,正是指这个。大概因为以臣作为宾客,所以不得不这样。公事,是指聘享。从门左边进入,而从闑西走,是为了走向西阶的缘故。从门右边进入,而从闑东走,是为了走向东阶的缘故。公事为了国家,与主君地位对等,所以从西边走。私事为了自己,就顺从主君罢了,所以从东边走。这与《曲礼》中“客人如果地位降低,就走上主人的台阶”意义相同。《曲礼》又说:“大夫进入君主之门,从闑的右边进入”,那就只是从东边进入罢了,这与这里不同的,是因为那里说的是作为臣下,这里说的是作为宾客的缘故。也可以参见那里的解释。
延平周氏说:“君主进入大门说的是朝见,宾客进入不走在门中间说的是聘问。中门是枨与闑的中间,不中门是有所避让。闑西的中间,是君主所走的;闑西的东边,是臣下可以走的。所以公事从闑西走,是表示敬意;私事从闑东走,是表示亲近。”
山阴陆氏说:“大夫不提及介,只说大夫罢了,是互相完备的意思。大夫进入大门,走在枨与闑之间,那么君主进入大门拂过闑,士拂过枨,就可以知道了。君主的介,士的介,既然这样,那么大夫的介也可以知道了。公事义理掩盖恩惠,所以从闑西走;私事恩惠掩盖义理,所以从闑东走。”
新安朱氏说:“查考这里说门只有一个闑,贾氏《仪礼》疏却说门有两个闑,所以门中间的位置以及君主与宾客介行走的次序都有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应当再考证一下。”
金华范氏说:“这是宾客与主人介相的礼节。君主进入有大夫、士介的区别;宾客进入有公事、私事的区别。拂过闑,拂过枨。闑东,闑西,不用多说意思已经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些细节上斤斤计较?大概是因为礼制禁止混乱产生的根源,担心聘问朝见的礼制废弃,君臣的地位丧失,诸侯的行为恶劣,而背叛侵凌的祸患兴起,所以先王谨慎对待。”
君主与尸行走,接武;大夫行走,继武;士行走,中武;徐趋,都用这种速度。疾趋,则是想要出发,而手脚不要移动。圈豚行,不抬起脚,衣襟整齐如同水流。在席子上也是这样。端行,下巴像屋檐滴雨一样直挺。弁行,急匆匆地提起鞋子。执〇玉,举起前面拖着脚跟。蹜踊的样子。
郑氏说:“接武,尊贵的人崇尚缓慢,踩着半步痕迹,继武是痕迹相接。中武,痕迹之间能容纳一步。徐趋,是指君主、大夫、士的慢行,都像与尸行走的节度一样。疾趋,是指直行。疏密自然如此,发是指提起鞋子。移的意思是歪斜,毋移,是想要它直且正。欲或者是多次圈转。豚的意思是,好像有所遵循,不抬起脚拖着脚跟,那么衣服的衣襟就像水流一样。孔子执圭就是这样,这是徐趋。在席子上也是这样,尊贵的地方也崇尚缓慢。端行,是端正直行。颐或者是防,这是疾趋。执〇玉,提起前面拖着脚跟,是徐趋的事情。”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行走步态快慢的礼仪,贵贱与尸行走步幅宽窄不同。君,指天子、诸侯,武是足迹。两脚相叠,每次踩在半步上,不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足迹,所以说接武。尊贵的人舒缓迟缓,所以君主及尸步态迟缓狭窄;大夫逐渐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步幅稍宽稍快;士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步幅极宽,每次移动脚时中间能容纳一只脚的地面才踩上去。徐趋,是慢行;疾趋,则是想要出发,发起的意思。想要鞋头常提起,不再有接续的差异,其足迹或疏或密,自然如此,贵贱都一样。鞋子常想要提起,手脚还应当直正,不得歪斜低垂摇摆,所以说“手脚不要移动”。圈豚行,是解释上面徐趋的形状。豚,是循的意思,转动脚顺着地面行走,不抬起脚,是指脚不离开地面。齐是裳下边的缝,脚既不抬起,身体又俯折,那么裳下边委顿在地,拖着脚像水流的样子。在席子上还没有坐下,其行走也是这样,“圈豚行,齐如流”。端行,是解释上面疾趋的节度。端行,是指直身而行,行走既快,身体就稍微弯曲而头直俯,临前的下巴像屋檐滴雨一样垂下。矢,是箭,身体趋向前进不歪斜,像箭一样。弁,是急的意思;剡剡,是身体起立的模样。急行想要快,而身体鞋子常提起。踵,是指足后跟。执〇玉,徐趋的时候
严陵方氏曰:凡行歩,广则疾而劳,狭则缓而逸。尊者逸而卑者劳,故君至于士,尸行之节,其别如此。起屦虽疾,手足之容,亦不可妄有所改移也。圈豚行不举足者,谓回旋而行也。羔性聚,豚性散,豚虽性散,圈之则聚而回旋于中矣,故取况如此。席虽以坐,其行而就坐之时,亦以是为节焉。剡剡则如火之趋上,固异乎流之趋下矣。举前曵踵,与《曲礼》言行不举足、车输曵踵同义。蹜蹜有难进之意,《论语》所谓足蹜蹜如有循是也。
山隂陆氏曰:所谓布武,在继武中武之间。徐趋,皆用是言。虽君大夫徐趋,亦中武也。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句,圈读如杯圈之圈。言虽举趾稍髙,尚循徐趋圈域之内。豚俯其首,豚行。盖言冕行,知然者,以端行、弁行知之也。端行,谓服▯端而行;弁行,谓服爵弁、皮弁而行。前言执玉、▯袭,今此上▯执玉而慎,非其至也。
庆源辅氏曰:「必言与尸行者,着行之徐,非止逸也,敬而已矣。」愈尊愈敬,趋谓行有所向也。疾趋,趋虽疾而布武未改也,故曰:「足毋移。」并言手者,亦不改其拱也,故曰:「张拱而趋。」至于走,则手不能拱而歩濶逺矣。行不举足,足既举则衣无拨矣,故其裳下缉如水之自动焉。席上亦然,《曲礼》将即席,衣毋拨,足毋蹶。」是也。剡剡,鋭利也。屦头发起之貌。举前曵踵,若所谓不举足,则前亦不举矣。蹜蹜,如也,则有缓而已。
金华范氏曰:「此与尸行歩疾徐之节,尧舜之道,孝悌而已。亦在徐行疾行之间,兹歩武之广狭,趋履之迟速,先王制礼,必在所谨。岂可以细故视之?盖自是充之,孝悌发乎朝廷,放乎道路,所系岂不重欤?」
凡行,容惕惕;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
郑氏曰:「惕惕,直疾貌。凡行,谓道路也。齐齐,恭慤貌。济济,翔翔,庄敬貌。」
孔氏曰:此一节明道路、庙中、朝廷行歩之法。道路虽速疾,不忘于直;庙中对神,不敢舒散。齐齐自收持,严正之貌;济济有威仪,矜庄也。翔翔行而张拱。
庆源辅氏曰:「凶悔吝生于动,故凡有所行,其容惕惕。」《易》曰:「夕惕若厉,无咎。」庙中心一于敬,则歩自齐矣。济济翔翔,行容之盛也。在朝廷则宜盛,故也。
山隂陆氏曰:济济相让,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如是而后为朝廷。
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
郑氏曰:齐遫,谦慤貌也。遫,犹蹙蹙也。足容重举,欲迟也。手容恭,髙且正也。目容端,不睇视也。口容止,不妄动也。声容静,不哕欬也。头容直,不倾顾也。气容肃,似不息也。立容徳,如有予也。色容庄勃,如战色。坐如尸,尸居神位,敬慎也。告,谓教使也。诗云:「温温恭人。」孔氏曰:此一节明君子动止之仪,手足口目之节,舒迟闲雅也。虽寻常舒迟,若见所尊之人,则齐遫。齐谓齐齐,遫谓蹙蹙,言自敛持迫促,不敢自寛奢也。徳,得也。立则磬折,如人授物与己,巳受得之形也。色欲常矜庄勃,如战色,不乍变动。燕居,谓私燕所居,色尚和善。教人使人之时,唯须温温,不欲严栗。皇氏曰:齐谓裳下缉,遫谓蹙敛,君子见所尊之人,自俯下身,裳下蹙敛也。贺氏曰:徳有所施与之名也。立时身形小俯向前,如授物与人时,故注云「如有予也」。
严陵方氏曰:「礼器曰:『七介以相见,不然则己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己蹙。』盖舒迟之谓也。且舒迟则所以脩容也。若夫父党无容,则无事舒迟矣。故曰:『见所尊者齐遫。』齐则不舒,遫则不迟。目容端,则无淫视;口容止,则无儳言矣。声容则不欲其哗。《周官》置衔枚者,以此。头容直,恐其颠故也。《周礼》制侧弁者,以此。告温温,则所谓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是也。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则燕居之告温温,亦各有所施而已。《语》不云乎:『子之燕居
译严陵方氏说:大凡行走,步幅宽则走得快而劳累,步幅窄则走得慢而安逸。尊贵的人安逸而卑贱的人劳累,所以从君主到士人,在随同神主(或尸)行走时的节度,其区别就是这样。即使起身时脚步急促,手足的姿态,也不可随意改变。圈豚行不举足,是说回旋行走时脚不离地。羊羔天性喜欢聚集,小猪天性喜欢散开,小猪虽然天性散开,但关在圈里就会聚集并在其中回旋,所以取这个比喻。席子虽然用来坐,但在走向席子就座的时候,也以此作为节度。剡剡形容像火向上燃烧一样,固然不同于水流向下。举前脚拖后脚跟,与《曲礼》中说的行走不抬脚、车辙拖后脚跟意义相同。蹜蹜有难以前进的意思,《论语》所说的“脚步谨慎好像踩着线走”就是这个意思。
山阴陆氏说:所谓布武,是在继武和中武之间。徐趋,都用这个说法。即使是君主和大夫徐趋,也是中武。疾趋则想要出发,而手足不要移动。圈句,圈读作杯圈的圈。说虽然脚趾稍高,仍然遵循徐趋圈定的范围。豚俯首,豚行。大概说冕行,知道这样,是根据端行、弁行知道的。端行,是说穿着玄端礼服行走;弁行,是说穿着爵弁、皮弁行走。前面说执玉、玄袭,现在这里说执玉而谨慎,并不是他到达的时候。
庆源辅氏说:“必定说与尸同行的人,是为了彰显行走的缓慢,不仅仅是安逸,而是恭敬罢了。”越尊贵越恭敬,趋是说行走有方向。疾趋,趋虽然快但步幅没有改变,所以说:“脚不要移动。”一并提到手,也是不改变拱手,所以说:“张开拱手而趋。”至于跑,则手不能拱手而步幅宽远了。行走不抬脚,脚既然抬起则衣服不会拨动,所以裳的下摆像水一样自动。席上也是这样,《曲礼》说将即席,衣服不要拨动,脚不要颠踬,就是这个意思。剡剡,锐利的样子。屦头发起的样子。举前脚拖后脚跟,如果说是不抬脚,那么前脚也不抬了。蹜蹜,如同,那么只是缓慢罢了。
金华范氏说:“这与尸行走步幅快慢的节度,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也在徐行疾行之间,这步武的宽窄,趋履的迟速,先王制定礼仪,必定谨慎对待。怎么可以当作小事看待呢?大概从这里充实,孝悌发乎朝廷,放乎道路,所关系的不重要吗?”
大凡行走,容貌警惕;在宗庙中,容貌整齐;在朝廷上,容貌庄重且舒展。
郑氏说:“惕惕,正直而快的样子。凡行,是说道路。齐齐,恭敬诚实的样子。济济,翔翔,庄重恭敬的样子。”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道路、宗庙中、朝廷上行走的方法。道路虽然快速,不忘正直;宗庙中面对神灵,不敢舒展散漫。齐齐自我收敛,严肃端正的样子;济济有威仪,矜持庄重。翔翔行走而张开拱手。
庆源辅氏说:“凶悔吝产生于行动,所以大凡有所行走,其容貌警惕。”《易经》说:“晚上警惕如同危险,没有灾祸。”宗庙中心专一于恭敬,那么脚步自然整齐了。济济翔翔,是行走容貌的盛大。在朝廷则应该盛大,所以这样。
山阴陆氏说:济济相互谦让,脸色严肃就举起,飞翔然后聚集,这样然后成为朝廷。
君子的容貌,舒缓迟缓;见到所尊敬的人,整齐急促;脚的容貌稳重,手的容貌恭敬,眼睛的容貌端正,口的容貌静止,声音的容貌安静,头的容貌正直,气息的容貌严肃,站立的容貌有德,颜色的容貌庄重,坐像尸,闲居告人,温和。
郑氏说:齐遫,谦卑诚实的样子。遫,如同蹙蹙。足容重举,想要迟缓。手容恭,高且正。目容端,不斜视。口容止,不妄动。声容静,不咳嗽。头容直,不倾斜回顾。气容肃,好像不呼吸。立容德,好像给予。色容庄勃,像战栗的脸色。坐如尸,尸居神位,敬慎。告,是说教使。《诗经》说:“温和恭敬的人。”孔氏说:这一节说明君子动止的仪态,手足口目的节度,舒缓闲雅。虽然平常舒缓,如果见到所尊敬的人,则齐遫。齐是说齐齐,遫是说蹙蹙,说自我收敛迫促,不敢自我宽奢。德,得也。站立则磬折,像人授物给自己,自己接受得到的形状。颜色想要常矜庄勃,像战栗的脸色,不突然变动。燕居,是说私宴所居,颜色尚和善。教人使人之时,只需要温和,不想要严厉。皇氏说:齐是说裳下缉,遫是说蹙敛,君子见到所尊敬的人,自我俯下身,裳下蹙敛。贺氏说:德有所施与之名也。站立时身形小俯向前,像授物给人时,所以注云“好像给予”。
严陵方氏说:“《礼器》说:‘七次介绍以相见,不然则自己谦卑。三次推辞三次谦让而至,不然则自己急促。’大概是舒缓迟缓的意思。而且舒缓迟缓是用来修饰容貌的。至于父党无容,则无事舒缓迟缓了。所以说:‘见到所尊敬的人齐遫。’齐则不舒,遫则不迟。目容端,则无淫视;口容止,则无杂乱言语了。声容则不想要喧哗。《周官》设置衔枚者,因此。头容直,恐怕颠仆的缘故。《周礼》制作侧弁者,因此。告温温,则所谓载色载笑,不是愤怒而是教导也是。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那么燕居之告温温,也各有所施而已。《论语》不云乎:‘子在燕居
庆源辅氏曰:舒迟,徳性自然也。齐遫则又警而变,于此可以体心口容止。当言即言,不作嗫嚅之态。头容直,一身之元,不容有所偏也。立容徳,常若有所不足者,无徳则傲矣。庄有不动之意,谓不轻喜易愠,心不失其正,则容貌自得其宜。然又不可不学,故详言之。山隂陆氏曰:口容止,足容重,则言行可知也。后言燕居,则以上非燕处之容也。《论语》曰:居不容。
黄氏曰:「立容徳者,徳谓安于仁义,得于礼法之谓也。君子立时之容,其志常抱仁义,合礼仪,造次不离,则容貌自安于仁义礼法之徳。小人俾端立正貌,则宜有慙怍,倾欹而不安矣。故徳者,安于仁义礼法之容,非受授之义明矣。」
金华应氏曰:「立容徳,盖中立不▯,俨然有徳之气象也。」
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
郑氏曰如覩其人在此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之时。凡祭,谓诸祭也。容貌恭敬,顔色温和,如似见所祭之人,谓祭如在也。
严陵方氏曰:「孝子之祭也,退而立如将受命,盖容貌如见所祭者也。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盖顔色如见所祭者也。」
庆源辅氏曰:「容貌顔色,不可以伪为也。」
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
郑氏曰:「累累,羸惫貌;颠颠,忧思貌;瞿瞿,梅梅,不审貌;茧茧,声气微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居丧容貌言语瞻视之仪。丧容瘦瘠累累然,顔色忧思颠颠然不舒畅也。瞿瞿,惊遽貌;梅梅,谓微昩也;茧茧,犹緜緜,声气微细也。
讲义曰:「丧容累累,总言之也。色、视及言,悉言之也。颠颠,忧思之貌也。梅梅,于义无取,意当为晦,亦以哀故视不明也。」
严陵方氏曰:「累如累绁之累,言忧心有所拘系。家语言『丧家之狗』,亦曰累然者,以此色容颠颠,言其色之颠毁而不能立也。问丧所谓『如壊墙然』者,以此言容茧茧者,谓忧营于内,而言不能绎也。」
庆源辅氏曰:「累累,欲落之意;忧悴而不能自营也。颠颠,如字;累累颠颠,皆陨落崩壊之貌。茧茧,郁结而未有绪也。」
山隂陆氏曰:「颠颠,摧殒貌;梅梅,悲酸貌;茧茧,未有绪之貌。张则瞿瞿,收则梅梅。」《经》曰:「见似目瞿。」
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讇,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休玉色。
郑氏曰:「暨暨,果毅貌。詻詻,教令严也。厉肃,仪形貌。清明,察于事也。立容,辨卑辨,读为贬。自贬卑,谓磬折也。讇,为倾身以自下也。头颈必中,头容直,山立不摇动也。时行,时而后行也。《诗》云:『威仪孔时』。颠实▯休,颠读为阗,▯读为阳。盛身中之气,使之阗满,其息若阳气之休。物,玉色,色不变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戎容之体。色容厉肃,厉严也。肃,威也。视容清明,瞻视之容,须清察明审也。立容,谓军中立之形容,当贬损卑退,磬折恭敬,不得骄敖忽略士卒。又当有威可畏,无得过为讇曲,以屈下于人也。山立者,立则嶷如山之固。《乐记》云:总干而山立,不动摇也。颠塞也,休养也。军士宜怒其气,塞满身中,如盛阳之气,生养万物也。玉色,谓不变动,常使如玉。
讲义曰:「戎容暨暨,总言之也。言容而下,悉言之也。」严陵方氏曰:「暨暨,以阳暨隂非欲之也,不得已尔。」视容清明者,目以下为体,其视正,则其容清;以大为用,其视正,则其容明。《郊特牲》言目者,气之清明,盖以是矣。且水所舍而为精,火所藏而为神,则用戎之道,亦在乎精神之运而已。头颈必中者,中立而不倚也。故「山立」以言其重,如山而不可移。「山立」则守之事也,「时行」则攻之事也。既曰「立容」,又曰「山立」;既曰「色容」,又曰「玉色」者,盖「山立」「玉色」则言其形状之如山玉焉,又非止于容而已。
山隂陆氏曰:「詻詻,各言其意,胜败系之,非雷同之时也。厉肃,所谓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视容清明,临
译庆源辅氏说:舒缓从容,是德性自然的表现。整齐迅疾,则是警觉而有所变化,由此可以体察心口举止的仪态。该说话时就说话,不做出吞吞吐吐的样子。头容要端正,因为头是全身的根本,不能有所偏斜。站立的仪容要体现德行,常常好像有所不足,没有德行就会傲慢了。“庄”有不动的意思,指不轻易欢喜或愤怒,内心不失其正,那么容貌自然得宜。然而又不能不通过学习,所以详细地加以说明。山阴陆氏说:口容要止息,足容要稳重,那么言行就可以知道了。后面提到闲居时的仪容,说明以上所说的不是闲居时的仪容。《论语》说:“闲居时不讲究仪容。”
黄氏说:“‘立容德’,德是指安于仁义、合乎礼法的意思。君子站立时的仪容,其志向常怀抱仁义,符合礼仪,仓促之间也不背离,那么容貌自然安于仁义礼法的德行。小人如果让他们端正站立、保持正貌,就应当感到惭愧,身体倾斜而不能安定。所以德,是指安于仁义礼法的仪容,而不是接受授予的意思,这就明白了。”
金华应氏说:“‘立容德’,大概是中立不偏,俨然有德行的气象。”
凡是祭祀时,容貌神色要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一样。
郑氏说:好像看见那个人在此。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祭祀时的仪容。凡祭,指各种祭祀。容貌恭敬,神色温和,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这就是“祭如在”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孝子祭祀时,退下站立好像将要接受命令,这是容貌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撤去祭品后退下,恭敬齐肃的神色不离开面部,这是神色好像看见所祭祀的人。”
庆源辅氏说:“容貌神色,不可以虚伪造作。”
居丧时的仪容瘦弱憔悴,神色忧愁思虑,视物惊惧不明,言语声音微弱。
郑氏说:“累累,是瘦弱疲惫的样子;颠颠,是忧愁思虑的样子;瞿瞿、梅梅,是看不清的样子;茧茧,是声音气息微弱。”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居丧时容貌、言语、视物的礼仪。丧容瘦瘠累累然,神色忧愁思虑颠颠然而不舒畅。瞿瞿,是惊惧的样子;梅梅,指昏暗不明;茧茧,如同绵绵,声音气息微弱。
讲义说:“丧容累累,是总说。神色、视物及言语,是分别说。颠颠,是忧愁思虑的样子。梅梅,在义理上无取,意思应当是‘晦’,也是因为悲哀所以视物不明。”
严陵方氏说:“累像捆绑绳索的累,说忧心有所牵系。《家语》说‘丧家之狗’,也说累然,就是这个原因。色容颠颠,是说神色毁坏而不能安定。《问丧》所谓‘像倒塌的墙一样’,就是这个原因。言容茧茧,是说内心忧虑营营,而言语不能清晰表达。”
庆源辅氏说:“累累,是想要坠落的意思;忧愁憔悴而不能自我振作。颠颠,按本字读;累累颠颠,都是陨落崩坏的样貌。茧茧,是郁结而没有头绪。”
山阴陆氏说:“颠颠,是摧折陨落的样子;梅梅,是悲酸的样子;茧茧,是没有头绪的样子。张开眼睛则瞿瞿,收敛则梅梅。”《经》说:“看见类似的人,眼睛惊惧。”
军容果毅坚决,言语严厉,神色严肃,视物清明,站立仪容谦卑而不谄媚,头颈必须端正,站立如山,适时行动,气势充实,休整时面色如玉。
郑氏说:“暨暨,是果毅的样子。詻詻,是教令严厉。厉肃,是仪形严肃。清明,是明察事理。立容,辨卑,辨读为贬。自贬卑,指磬折。讇,指倾身以自处下位。头颈必中,头容端正,山立不摇动。时行,是适时而后行动。《诗》说:‘威仪非常适时。’颠实〇休,颠读为阗,〇读为阳。盛满身中之气,使之充满,其气息像阳气之休。物,玉色,指神色不变。”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军容的体貌。色容厉肃,厉是严厉。肃,是威严。视容清明,瞻视的仪容,必须清察明审。立容,指军中站立的形容,应当贬损卑退,磬折恭敬,不得骄傲轻慢士卒。又应当有威严可畏,不可过分谄媚弯曲,以屈身于人。山立,指站立时像山一样稳固。《乐记》说:拿着盾牌如山般站立,不动摇。颠,是充满;休,是休养。军士应当激发怒气,充满全身,像盛阳之气,生养万物。玉色,指不变动,常使神色如玉。
讲义说:“戎容暨暨,是总说。言容以下,是分别说。”严陵方氏说:“暨暨,以阳刚对抗阴柔并非所愿,是不得已罢了。”视容清明,眼睛以下以形体为本,其视正,则其容清;以大为用,其视正,则其容明。《郊特牲》说眼睛,是气的清明,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况且水所舍而为精,火所藏而为神,那么用兵之道,也在于精神的运用而已。头颈必中,指中立而不偏倚。所以“山立”是说其重,如山而不可移。“山立”是防守之事,“时行”是进攻之事。既说“立容”,又说“山立”;既说“色容”,又说“玉色”,大概“山立”“玉色”是说其形状如山如玉,又不止于仪容而已。
山阴陆氏说:“詻詻,各言其意,胜败系之,不是雷同的时候。厉肃,所谓披甲戴盔,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视容清明,临
危事,其容如此。神闲而意定也。盛气颠实战勇气也。振振阗阗,可谓实矣。」▯休对:「▯王休是也。玉色时靡,有争是也。」自盛气至是,皆言戎事之成。
译危险的事情,其仪容应当如此。神态安详而心意坚定。气势旺盛、颠倒实战的勇气,这是真正的勇气。振振阗阗,可以说是充实了。」〇休的应对:「〇王休就是如此。玉色时常衰败,有争辩就是如此。」从盛气到此处,都是在说军事行动的完成。
庆源辅氏曰:「心无所陨获,则视自清明。故曰:存乎人者,莫良乎眸子。」辨絶句卑,固未可知;讇则气索矣。山立重也,时行敏也。兵法曰:「来如处女,敌人开戸;去如脱兔,敌不及拒。」颠实则无事,馁也。诗言太公曰:「时维鹰▯,凉彼武王,肆伐大商。」所谓▯休也。
黄氏曰:「立容辨,卑毋讇。」本三字为句。上云「辨」谓所立之容,明辨尊卑左右之分;下云「必毋讇」。既上云「立容辨」,别合礼是无僭上之义也。又虑其卑退失分,则近乎谄媚,故云「卑毋讇」,谓卑不至讇也。此一节,上有「立容辨」,下有「山立」。上云「立容辨」,为受命之时之礼也;下云「山立」,执干戈、列行阵之时之礼也。观上文云「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皆严毅威猛之容,则被甲兵之际,无磬折之容,明矣。
四明沈氏曰:「容貌皆由于心。若执心不定,容貌何能尔邪?处干戈战争之中,如此可见。神闲意定,泰山覆于前而不变;麋鹿兴于左而不瞬,非气雄心壮不能也。」
金华范氏曰:自凡行容,惕惕止,▯休玉色,视听言动之容曰足矣,而曰行与言;曰目矣,而曰视与色;曰口矣,而曰言与声。舒迟雝雝也,齐遫肃肃也。夫敬以和,君子之容欤?子温而厉,恭而安,人见其温良恭逊,观乡党所记,燕居所教,槩可识矣。手足头目,坐立声色,容体如此,而燕居告温温,岂勉强然哉?亦肃雝之验也。如临丧有哀色,甲胄有不可辱之色,无物不在礼矣。曾子所贵乎道者三,由此得之。不然,丧纪失其哀,戎事失其制,凡众之动失其宜,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矣。礼之于人,如是夫!丧纪、戎事,易变动,失其节,故以二端发之。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其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
郑氏曰:「予一人,谦自别于人而已。伯,上公九命分陜者,边邑,谓九州之外。大国之君自称曰寡人,摈者曰寡君。」
孔氏曰:自此之为賔也一节,明天子以下至士自称及摈者传辞之法。《案曲礼》曰:“余一人,予余不同者。”郑注云:“古今字尔,其义同也。”此云“自称”,《曲礼》注云:“摈者辞,则天子与臣下言及遣摈者接诸侯,皆称‘予一人’,言我于天下之内但秪是一人而已。若臣下称‘一人’,则谓率土之内唯有此一人,尊之也。”伯曰:“天子之力臣。”《曲礼》云:“天子之吏不同者,此谓身自称于诸侯,言已是天子运力之臣。”《曲礼》谓“二伯摈于天子”,以此不同也。诸侯身对天子自称曰:“某土之守臣某。”若诸侯上介致辞于天子之摈者,亦当然也。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侯某。”故《曲礼》云:“诸侯之于天子曰‘臣某侯某’。”郑注:“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在九州之外边鄙之邑自称于天子曰:“某屏之臣某。”若使上介告天子之摈,亦当然。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子某某男某。”《曲礼》云:“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注云:“入天子之国曰子,男者亦曰男,是也。”诸侯于敌以下自称曰:“寡人”,言以下通及民也。《曲礼》云:“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是也。”小国谓夷狄子男之君自称及介传命云:“某土之孤某。”故云“小国之君曰孤”,摈者告天子亦应云:“某孤某。”其在国自称亦曰“孤”。故《曲礼》云:“庶方小侯于外曰子,自称曰孤,是也。”
山隂陆氏曰:予一人求助之辞,伯言力而已,亦谦也。孔子曰:骥不称其力也。不言之于天子,着其于敌以下,自称如此。据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且言天子言伯,以临下之词称之,亦言之法。诸侯言之于天子,则非见也,若后世上表欤?据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且曰:某土之守臣某,则在国可知。其在边邑,自兹以往,非王土,且非守也,为屏而已。故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同
译庆源辅氏说:“内心没有失落惶恐,眼睛自然清明。所以说:观察一个人,没有比看眼睛更好的了。”辨别尊卑,固然不一定能完全知晓;但如果谄媚,则精气就枯竭了。像山一样屹立,是庄重;适时行动,是敏捷。兵法说:“来时像处女般沉静,敌人就会开门;去时像脱兔般迅捷,敌人来不及抵抗。”颠倒是非则无事可做,这是气馁的表现。《诗经》中关于太公的话说:“正是鹰击之时,辅佐武王,于是讨伐大商。”这就是所谓的“休”(指威武之容)。
黄氏说:“‘立容辨,卑毋讇’,原本以三个字为一句。上面说‘辨’,是指站立的仪容,要明辨尊卑左右的名分;下面说‘必毋讇’。既然上面说了‘立容辨’,分别合乎礼制就没有僭越上级的意思了。又担心其谦卑退让失去名分,就接近于谄媚,所以说‘卑毋讇’,意思是谦卑但不谄媚。这一节,上面有‘立容辨’,下面有‘山立’。上面说‘立容辨’,是接受命令时的礼仪;下面说‘山立’,是手持干戈、排列行阵时的礼仪。看上文说‘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都是严毅威猛的仪容,那么披甲执兵的时候,没有磬折(弯腰)的仪容,是明显的。”
四明沈氏说:“仪容都源于内心。如果持守的心志不坚定,仪容怎么能这样呢?处在干戈战争之中,就可以看出来。神态悠闲心意安定,泰山在面前崩塌也不改变神色;麋鹿在左边出现也不眨眼,不是气魄雄壮不能做到。”
金华范氏说:从一般的行走仪容,警惕地止步,威武的仪容,如玉般的神色,视听言动的仪容来说,说‘行’与‘言’;说‘目’,却说‘视’与‘色’;说‘口’,却说‘言’与‘声’。舒缓从容是雍容的样子,整齐快速是肃穆的样子。用恭敬来调和,这是君子的仪容吧?孔子温和而严厉,恭敬而安详,人们看到他温良恭俭,观察《乡党》所记载的,在闲居时的教导,大概可以知道了。手足头目,坐立声色,仪容体态如此,而在闲居时告诫温和,难道是勉强做到的吗?这也是严肃雍容的体现。比如临丧有哀伤的神色,披甲戴盔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没有事物不在礼之中的。曾子所看重的道有三项,由此可以得知。不然的话,丧事就失去了哀伤,军事就失去了节制,众人的举动就失去了适宜,耳目不知道加在哪里,手足不知道放在哪里。礼对于人来说,就是这样啊!丧事、军事,容易变动,失去节制,所以用这两方面来阐发。
凡自称天子说‘予一人’,伯说‘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说‘某土之守臣’,那些在边邑的说‘某屏之臣’,那些对敌以下说‘寡人’,小国的君主说‘孤’,传话的人也说‘孤’。
郑氏说:“‘予一人’,是谦辞,把自己区别于众人罢了。伯,是上公九命分陕的人,边邑,是指九州之外。大国君主自称说‘寡人’,传话的人说‘寡君’。”
孔氏说:从“为宾也”这一节开始,阐明从天子以下到士自称以及传话人传辞的方法。《曲礼》说:“‘余一人’,‘予’和‘余’不同的原因。”郑玄注说:“这是古今字,意义相同。”这里说“自称”,《曲礼》注说:“传话人的辞令,那么天子与臣下说话以及派遣传话人接待诸侯,都称‘予一人’,说我在天下之内只是一人而已。如果臣下称‘一人’,是说率土之滨只有这一人,是尊称。”伯说:“天子之力臣。”《曲礼》说:“天子的官吏不同的原因,这是指自己向诸侯自称,说自己是天子运用力量的臣子。”《曲礼》说“二伯在天子面前传话”,以此不同。诸侯亲自对天子自称说:“某土之守臣某。”如果诸侯的上介向天子的传话人致辞,也应当如此。那天子的传话人向天子报告则说:“臣某侯某。”所以《曲礼》说:“诸侯对天子说‘臣某侯某’。”郑玄注:“啬夫承接命令向天子报告辞令。”那些在九州之外边远城邑向天子自称说:“某屏之臣某。”如果派上介向天子的传话人报告,也应当如此。那天子的传话人向天子报告则说:“臣某子某某男某。”《曲礼》说:“那些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强大也称子。”注说:“进入天子之国称子,称男的也称男,是对的。”诸侯对敌以下自称说:“寡人”,说对下通及百姓。《曲礼》说:“他与百姓说话自称说‘寡人’,是对的。”小国指夷狄子男之君自称以及介传命说:“某土之孤某。”所以说“小国之君曰孤”,传话人向天子报告也应当说:“某孤某。”在国中自称也说“孤”。所以《曲礼》说:“四方小侯在外称子,自称曰孤,是对的。”
山阴陆氏说:“予一人”是求助的辞令,伯只说力量罢了,也是谦辞。孔子说:千里马不称赞它的力量。不向天子说,对着敌以下,自称如此。根据诸侯对天子说:某土之守臣某,并且说天子说伯,用临下的辞令称呼他,也是说话的方法。诸侯对天子说,则不是见面,像后世上表一样?根据诸侯见天子说:臣某侯某,并且说:某土之守臣某,那么在国中可知。那些在边邑,从此以往,不是王土,并且不是守臣,只是屏障罢了。所以说:某屏之臣某,那些对敌以下、同
姓、异姓、小▯诸侯自称如此。知然者,以天子同姓、异姓大国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知之也。然则小国之君,即前所谓庶▯小侯是也。
译同姓、异姓、小〇诸侯自称都是这样。知道是这样的,是因为天子同姓、异姓大国在诸侯面前自称说:天子的老臣,由此可知。那么小国的君主,就是前面所说的庶〇小侯。
庆源辅氏曰:「称予一人,虽曰谦然,以予一人而临天下,则其职重矣。伯谦于力臣,则所当勉者在徳矣。诸侯曰『某土之守』,臣言王土也,已为王守之而已,且知其职矣。故曰『廵守者,廵所守也』。某屏之臣,言所以屏卫中国也。寡人则谦而已矣。小国爵卑,故摈告于天子,无异辞。」
严陵方氏曰:「力臣言,虽为人臣之长,非有论道之才,徒有治功之多而已。某土之守臣,某者言,虽有君人之号,不足以致人,也可以守土而已。于后言小国,则前所言皆大国也。摈者亦曰『孤者』,谓为摈于外,而执事者亦以是称之也。摈者称小国如此,则大国称寡君可知。」
金华应氏曰:「上公九命作伯,盖天子之股肱而宣力四方者也。自谓力臣,亦不敢以徳自居,而以力自竭也。」
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
郑氏曰:「摈者之辞,主谓见于他国君。下大夫自名于他国君曰:『外臣某』。」
孔氏曰:「此明上下大夫、世子在己国及出使往他国称谓之异。上大夫,卿也。自于己君之前称曰『下臣』,若出使他国,在于賔馆,主国致礼,上大夫设摈礼待之。此摈者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以摈为文,其实谓介接主君之辞,亦当然。摈介通也。下大夫对己君称名而已,不敢称『下臣』,卑逺于卿也。出使设摈者以待主国,此摈者称下大夫『云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对己国之君称名,摈者曰『寡君之适』,谓对他国之辞也。」
严陵方氏曰:「上大夫居上位,而不敢以上自居,故曰下臣而已。世子亦公子尔,以为适而传世,故曰世子。而摈者亦曰寡君之适。」
庆源辅氏曰:「上大夫既曰下臣矣,下大夫非名则无称矣。」
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
郑氏曰:「孽当为枿。传遽,以车马给使者也。士臣于大夫者曰私人,私事使,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鲁成公时,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之类。」孔氏曰:「枿是树生之余,故盘庚云:『若颠木之有由蘖』,谓对己君也。若对他国,当云外臣。士位卑,给车马役使,故称传遽。亦谓对己君也。大夫家臣称私,此士既不与大夫为臣,故对大夫称曰外私。」下文云:「大夫使私人摈,故知大夫之臣曰私人。私人摈,则称名者,谓以己之属臣为摈相。虽是上大夫及下大夫摈者,则皆称名,盖以非公事正聘,故降而称名也。」
清江刘氏曰:郑云“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之类”,非也。此乃谓“若赵襄子使楚隆吊呉夫差之类”尔。凡大夫聘而传命,则当称寡君。士于私臣摈于君命,不得言主,故名之也。楚隆之词曰:“寡君之老无防,使陪臣隆敢展谢之。”此则名者也。
严陵方氏曰:世子为适,则知公子为庶,庶子孽也。适子本也,故公子曰臣孽。谓之孽者,以其自本旁出,若木之有蘖,故也。周官行夫掌传递之小事,谓传递遽令也。以其急而不遑,故以遽言之。士以事人为事,故自言服传遽之贱役也。且行夫以下士为之,则士以是自称,又宜矣。于大夫曰外私者,士有仕于朝者,有仕于家者。朝为公而家为私,仕于家则称私人,下言私事,使私人摈是也。仕于朝则称外私,以其外于私而从公故也。公子与士皆不言摈,则以卑而略之也。庆源辅氏曰:公子自称曰臣孽,常使其自别于适焉,是乃所以爱之也。故曰君子爱人以徳。行夫以下士为之,所掌者传遽之事,则传遽之事,士职之最卑且劳者,以此自称,则其余者固不敢辞难矣。大夫得以臣士,而此士非大夫之臣,故曰外私。
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賔也。”
郑氏曰:「谓聘也。大聘使上大夫,小聘使下大夫。公士为賔,谓作介也。往之也。」
孔氏曰:「此明大夫以国之公事出聘及私问也。正聘之时
译庆源辅氏说:“自称‘予一人’,虽然说是谦辞,但以‘予一人’的身份统临天下,那么他的职责就重了。伯谦称自己为‘力臣’,那么他所应当勉力的就在于德行了。诸侯自称‘某土之守’,臣子说‘王土’,意思是已经替王守护罢了,并且知道他的职责了。所以说‘巡守,就是巡视所守护的地方’。自称‘某屏之臣’,是说用来屏卫中原国家。自称‘寡人’,只是谦辞罢了。小国爵位低微,所以摈者在向天子通报时,没有不同的言辞。”
严陵方氏说:“‘力臣’是说,虽然身为臣子之长,并没有论道的才能,只是有治理的功绩罢了。自称‘某土之守臣’,‘某’是说,虽然有君主的称号,不足以招致人才,只可以守护土地罢了。后面说小国,那么前面所说的都是大国。摈者也称小国国君为‘孤’,是说被摈弃在外,而执事者也用这个称呼来称他。摈者这样称呼小国,那么大国称‘寡君’就可以知道了。”
金华应氏说:“上公九命为伯,大概是天子的股肱之臣而在四方宣示皇恩的人。自称‘力臣’,也不敢以德行自居,而是以尽力自勉。”
上大夫说:“下臣。”摈者说:“寡君的老臣。”下大夫自己报名字,摈者说:“寡大夫。”世子自己报名字,摈者说:“寡君的嫡子。”
郑氏说:“摈者的言辞,主要是说见于他国国君。下大夫在他国国君面前自称‘外臣某’。”
孔氏说:“这是说明上下大夫、世子在本国以及出使到他国时称呼的不同。上大夫,就是卿。在本国国君面前自称‘下臣’,如果出使他国,在宾馆中,主国致礼,上大夫设摈礼接待。这摈者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然以摈者的名义来说,其实是介者承接主君言辞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摈者和介者相通。下大夫对国君只称名字,不敢称‘下臣’,因为比卿卑贱疏远。出使设摈者以接待主国,这摈者称下大夫为‘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对本国国君称名字,摈者说‘寡君之适’,这是对他国的言辞。”
严陵方氏说:“上大夫居于上位,而不敢以上位自居,所以说‘下臣’罢了。世子也是公子,因为他是嫡子而继承世系,所以叫世子。而摈者也说‘寡君之适’。”
庆源辅氏说:“上大夫既然称‘下臣’了,下大夫如果不称名字就没有称呼了。”
公子说:“臣,孽。”士说:“传遽之臣。”对大夫说:“外私。”大夫私事,派私人做摈者,就称名字。
郑氏说:“‘孽’应当是‘枿’。传遽,是用车马供给使者。士臣属于大夫的称为私人,私事派遣,是说以君命私下行事,不是正式聘问。比如鲁成公时,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之类。”孔氏说:“枿是树木生长出的余枝,所以盘庚说:‘像倒下的树木有旁生的蘖枝’,这是对本国国君说的。如果对他国,应当说‘外臣’。士地位低微,供给车马役使,所以称传遽。这也是对本国国君说的。大夫的家臣称私,这士既然不与大夫为臣,所以对大夫称‘外私’。”下文说:“大夫派私人做摈者,所以知道大夫的臣叫私人。私人做摈者,就称名字,是说以自己的属臣做摈相。虽然是上大夫及下大夫的摈者,也都称名字,大概因为不是公事正式聘问,所以降低规格称名字。”
清江刘氏说:郑玄说“像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之类”,不对。这是说“像赵襄子派楚隆吊唁吴夫差之类”。凡大夫聘问而传达命令,就应当称寡君。士在私臣做摈者时传达君命,不得言主,所以称名字。楚隆的话说:“寡君的老臣无防,派陪臣隆敢来致谢。”这就是称名字的情况。
严陵方氏说:“世子是嫡子,就知道公子是庶子,庶子就是孽。嫡子是根本,所以公子称‘臣孽’。称为孽,是因为他从根本旁出,像树木有蘖枝一样。周官行夫掌管传递小事,是说传递紧急命令。因为紧急而不暇,所以用遽来说。士以侍奉人为职事,所以自称服侍传遽的贱役。而且行夫由下士担任,那么士以此自称,又很适宜了。对大夫称外私,士有在朝廷做官的,有在大夫家做官的。朝廷为公而家为私,在大夫家做官就称私人,下文说私事,派私人做摈者就是。在朝廷做官就称外私,因为他外于私而从公。公子与士都不言摈,是因为地位低微而省略了。”庆源辅氏说:“公子自称‘臣孽’,常让他自己区别于嫡子,这是爱护他的表现。所以说君子爱人以德。行夫由下士担任,所掌管的是传遽之事,那么传遽之事,是士职中最卑贱且劳苦的工作,以此自称,那么其余的工作固然不敢推辞困难了。大夫得以臣属士,而这士不是大夫的臣,所以说外私。”
公士做摈者,就说:“寡大夫,寡君的老大夫,有所前往,必定与公士为宾。”
郑氏说:“这是说聘问。大聘派上大夫,小聘派下大夫。公士为宾,是说做介者。前往那里。”
孔氏说:“这是说明大夫以国家的公事出聘以及私问。正式聘问的时候
,则用公家之士为摈,不用私人。称下大夫曰『寡大夫』,上大夫曰『寡君之老』。往谓之适也。大夫正聘者有所往适之时,必与公士为賔賔介也。言使公士作介也。」
译那么便任用公家之士作为摈相,不任用私人。称下大夫为“寡大夫”,称上大夫为“寡君之老”。前往称为“适”。大夫正式出聘时,有所前往的时机,必定与公士一同作为宾和介。这是说让公士担任介。
山隂陆氏曰:「公士摈,嫌上摈者曰:『寡君之老』;摈者曰:『寡大夫』。或斥大夫私行,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賔,所以着私事,使或非礼也。」
庆源辅氏曰:「寡大夫,官也;寡君之老,君之所尊也。私事使,固不可称矣。」
金华范氏曰:自凡自称止士为賔也。名称之节,孔子为政必先正名,盖以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也。有自称之辞,有称人之辞,有摈赞之辞。若孤、寡、不谷,纯乎谦也。称人与摈赞,虽谦而有体,如“寡君之老”、“之适”,曰“寡”谦也,曰“老”、曰“适”,未尝不明徳与序矣。有对尊者之辞,有对敌者之辞,有对卑者之辞。对尊者极其谦,如“某守臣”、“屏臣”、“曰孽”、“曰传遽”是也。对敌之辞,谦不失己。有于外之辞,有于其国之辞,称谓各有深意,此制名之不茍者也。
礼记集説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八 宋 卫湜 撰
眀堂位第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眀堂位者,以其记诸侯朝周公于眀堂之时所陈列之位也。在国之阳,其制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凢室二筵。此于别録属眀堂隂阳。案异义,今戴礼説盛徳记曰:眀堂者自古有之,凢九室,室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所以朝诸侯。其外有水,名曰辟廱。眀堂月令説眀堂髙三丈,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上圆下方,四堂十二室,室四户八牖。其宫方三百歩,在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説云:眀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就阳位,上圆下方,八窓四闼,布政之宫,故称眀堂。周公祀文王于眀堂,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大防之庭中有五帝坐位。周礼孝经説眀堂,文王之庙,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眀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凢室二筵,盖之以茅。周公所以祀文王于此,以昭事上帝。许君谨案:今礼古礼各以义説,无眀文以知之。郑骏之云:戴礼所云似秦吕不韦作,春秋时説,非古制也。淳于登之言取义于孝经援神契。今汉立眀堂于丙巳,由此为之。如郑此説,则用淳于登之説。此别録所云,则依考工记之文。然先代诸儒説各不同,故蔡邕眀堂月令章句云:眀堂者,天子大庙,所以祭祀,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眀堂,飨功养老,敎学选士,皆在其中,故取正室之貌则曰大庙,取其正室则曰大室,取其堂则曰眀堂,取其四时之学则曰大学,取其圎水则曰辟廱,名别而实同。郑必以为各异者,袁准正论:眀堂宗庙大学礼之本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逺矣。宗庙之中,幽隠清净,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凟慢,囚俘截耳,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乗玉路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所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射在于庙,而张三侯,又辟廱在内,人物众多,殆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如准之论,是郑不同之意也。
新安朱氏曰:论眀堂之制者非一。熹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大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眀堂大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眀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眀堂右个。西之中为総章大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総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総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大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央为大庙大室。凢四方之大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眀堂之左个,眀堂之右个乃総章之左个,総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大庙大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亦然也。又或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
译山阴陆氏说:“公士作为摈者,为了避免与上摈者混淆,上摈者自称‘寡君之老’;摈者自称‘寡大夫’。或者斥责大夫私自出行,大夫有所前往,必定与公士作为宾客,以此来彰显私事,使其符合礼仪。”
庆源辅氏说:“‘寡大夫’是官职;‘寡君之老’是君主所尊崇的人。处理私事出使,本来就不可以这样称呼。”
金华范氏说:从凡自称止于士作为宾客开始。名称的节制,孔子为政必定先正名,大概因为礼没有比名分更大的,名分没有比名称更大的。有自称的言辞,有称呼他人的言辞,有摈赞的言辞。像孤、寡、不谷,纯粹是谦辞。称呼他人与摈赞,虽然谦卑但有体统,如“寡君之老”、“之适”,说“寡”是谦卑,说“老”、说“适”,未曾不明确德行与次序。有对尊者的言辞,有对敌者的言辞,有对卑者的言辞。对尊者极其谦卑,如“某守臣”、“屏臣”、“曰孽”、“曰传遽”就是这样。对敌者的言辞,谦卑而不失自我。有在外国的言辞,有在本国的言辞,称谓各有深意,这是制定名称的不苟且之处。
礼记集说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八 宋 卫湜 撰
明堂位第十四
孔氏说:查郑玄目录说,名叫《明堂位》的原因,是因为它记载诸侯朝见周公于明堂时所陈列的位置。在国都的南面,其规制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这在别录中属于明堂阴阳类。查《异义》,现在戴圣《礼记》中《盛德记》说:明堂自古就有,共有九室,每室四户八牖,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用茅草覆盖屋顶,上圆下方,用来朝见诸侯。其外有水,名叫辟雍。《明堂月令》说明堂高三丈,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上圆下方,四堂十二室,每室四户八牖。其宫方圆三百步,在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就阳位,上圆下方,八窗四门,布政之宫,所以称明堂。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五精之神,大防之庭中有五帝坐位。《周礼》《孝经》说明堂,是文王的庙,夏后氏叫世室,殷人叫重屋,周人叫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用茅草覆盖。周公之所以在此祭祀文王,是为了昭示侍奉上帝。许君谨慎地考察:现在古礼各以义理解说,没有明文可以知晓。郑骏之说:戴圣《礼记》所说的似乎像秦吕不韦所作,是春秋时的说法,不是古制。淳于登的话取义于《孝经援神契》。现在汉朝建立明堂于丙巳,由此而来。如果按郑玄此说,则采用淳于登的说法。这别录所说的,则依据《考工记》的文字。然而先代诸儒说法各不相同,所以蔡邕《明堂月令章句》说:明堂者,天子大庙,用来祭祀,夏叫世室,殷叫重屋,周叫明堂,飨功养老,教学选士,都在其中,所以取正室之貌则叫大庙,取其正室则叫大室,取其堂则叫明堂,取其四时之学则叫大学,取其圆水则叫辟雍,名别而实同。郑玄必定认为它们各异,袁准《正论》:明堂宗庙大学是礼的根本事物,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远矣。宗庙之中,幽隐清净,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渎慢,囚俘截耳,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乘玉路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所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射在于庙,而张三侯,又辟雍在内,人物众多,殆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如准之论,是郑不同之意也。
新安朱氏说:论明堂之制者非一。熹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大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大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大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玄堂大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玄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玄堂左个。中央为大庙大室。凡四方之大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总章之右个乃玄堂之左个,玄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大庙大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亦然也。又或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