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卷六十一
者,此也。虽然,《礼器》以礼为主,故先礼而后乐;《乐记》以乐为主,故先乐而后礼。此立言之法。若夫《檀弓》所谓「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必以本为言者,盖檀弓所言,以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则有不忘祖之义。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谓之本欤?礼自外作,故先王制之以节事;乐由中出,故先王脩之以道志。其节事也,若官爵得其序,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事,凡众之动得其宜,是已。其道志也,若韶以继为志,夏以大为志,▯▯蹈厉,太公之志,武乱皆坐周召之治,是也。马氏曰:礼所以报本,故反其所自生;乐所以彰徳,故乐其所自成。记曰: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别而言之,则礼者反其所自生,乐者乐其所自成。合而言之,乐亦反其所自生也。礼所以约人之外,故以节事,事者自外作者也;乐所以和人之内,故以道志,志者由中存者也。礼虽约人之外,未尝不在内。记曰:礼节民心;乐虽和人之内,未尝不在外。记曰:乐和民声。别而言之,则礼在于外而乐在于内;合而言之,则礼乐之情同也。观其礼乐之得,则知其治;观其礼乐之失,则知其乱。所谓治者,非必已治也;所谓乱者,非必已乱也。达其得失之机,则治乱之将形,皆得以知之矣。自非智足以及,则不能达。故蘧伯玊曰:君子之人达,均是器也,而器有巧拙;均是▯也,而▯有智愚。君子之达,其明足以照之,则器之巧拙,▯之智愚,皆不能逃于视聴之内。盖达之者,观微以知著,察往以知来也。
译“者”字,就是“这”的意思。虽然如此,《礼器》以礼为核心,所以先讲礼后讲乐;《乐记》以乐为核心,所以先讲乐后讲礼。这是确立论题的方法。至于《檀弓》中所说的“音乐使人喜悦其本源”,礼制使人不忘根本,必定以根本为言论依据的,大概是因为《檀弓》所言,太公被封于营丘,等到第五代,都返回周地安葬,这就有不忘祖先的意义。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这就是所说的“根本”吧?礼是从外部施加的,所以先王制定礼来节制事务;乐是从内部产生的,所以先王修治乐来引导心志。那节制事务,就像官职爵位得其次序,政令措施得其施行,施加于自身并错杂于事务之中,凡是众人的举动都得其适宜,就是这样。那引导心志,就像《韶》乐以继承为志向,《夏》乐以宏大为志向,〇〇蹈厉,是太公的志向,武乱皆坐周召之治,就是这样。马氏说:礼是用来报答根本的,所以返回其本源;乐是用来彰显德行的,所以喜悦其成就。《礼记》说:音乐使人喜悦其本源,而礼制返回其起始之处。分别来说,礼是返回其本源,乐是喜悦其成就。合起来说,乐也是返回其本源。礼是用来约束人的外部的,所以用来节制事务,事务是从外部产生的;乐是用来调和人的内部的,所以用来引导心志,心志是从内部存在的。礼虽然约束人的外部,却未尝不在内部。《礼记》说:礼节制民心;乐虽然调和人的内部,却未尝不在外部。《礼记》说:乐调和民声。分别来说,礼在于外部而乐在于内部;合起来说,礼乐的情理是相同的。观察礼乐的得当,就知道其治理;观察礼乐的失误,就知道其混乱。所说的治理,不一定已经治理好了;所说的混乱,不一定已经混乱了。通达得失的关键,那么治乱将要形成的迹象,都能够知道了。如果不是智慧足以达到,就不能通达。所以蘧伯玉说:君子通达事理,同样是器具,而器具有巧妙和笨拙;同样是〇,而〇有智慧和愚笨。君子的通达,其明智足以照见,那么器具的巧妙笨拙,〇的智慧愚笨,都不能逃脱在视听范围之内。大概通达的人,是观察细微以知道显著,考察过去以知道未来。
长乐陈氏曰:「礼自外作,先王以之节事,以治外;乐由中出,先王以之道志,以治内。反是,未有不兆乱者矣。是礼乐者,治乱之声形;治乱者,礼乐之影响也。然则观其礼乐,未有不知治乱者【乐书】
延平周氏曰:「礼之所自生,乐之所自成者,仁义而已。故礼之节文,斯二者即反其所自生者也;乐之乐,斯二者即乐其所自成者也。先王制礼以节事,无非事则治,不然则乱;脩乐以道志,有非志则乱,不然则治。是以观礼乐而知治乱也。君子之人,达言上达也。上者则无不知,唯其无不知,是以其粗则能观其器而知工之巧,其精则能观人之所▯而知其智。与人则亦观其所▯者,所与非其人,则知其为不智。此所以慎之也。」
严陵方氏曰:治定制礼,故于礼曰制;功成作乐,故于乐曰脩。然礼亦可以言脩,王制所谓脩六礼是也;乐亦可以言制,所谓防始制乐是也。别而言之,则如此耳。治乱生于志,而▯于事;礼者,事之所寓也;乐者,志之所寓也。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孟子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正谓是矣。君子之人,达言达于道也。以道观物,故知其工之巧;以道观人,故知其人之智。言巧则拙可知,言知则愚可知。盖工有巧拙,则见于器者有利;病人有知愚,则见于▯者有当否故也。凡为彼所观者,以吾有与也。故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而况于礼乐之所示乎?所谓与人,犹言接人也。或▯于言,或▯于行,皆所以与人者故《易》曰:「言行者,君子之枢机;枢机之▯,荣辱之主也。」可不慎与?正谓是矣。
庐陵胡氏曰:「子大叔曰:礼者,民之所以生,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如叔向知王室乱,季札观乐之类。」山隂陆氏曰:「观舜乐而尧之治可知,观周乐而殷之乱可知。」
大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賛币,而从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设祭于堂,为祊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郑氏曰:纳牲于庭,当用币告神而杀牲,故君牵牲,大夫以币从也。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所制者,制肝洗于郁鬯,以祭于室及主也。亲割牲,谓进牲孰体时,勿勿犹勉勉也。肉谓之羮,道犹言也。设祭之馔于堂,人君礼然,为祊乎外,明日之绎祭也。谓之祊者,于庙门之旁,因名焉。其祭之礼,既设祭于室,而事尸于堂,孝子求神,非一处也。《周礼》曰:「夏后氏世室,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诗》颂《丝衣》曰:「自堂徂基。」
孔氏曰:此一节论侯伯子男祭宗庙之事,举大祫之祭,故云大庙祼鬯。既讫,君出庙迎牲,牵牲而纳于庭。大夫则賛佐执币而从君。君乃用币告神而杀牲也。杀牲已毕,进血腥之时,君断制牲肝,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于此之时,夫人荐盎齐以献之。侯伯子男朝践,君不献,故夫人荐盎。郑知亲制祭是朝事,进血膋时者,案《郊特牲》云:「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祭义》取膟膋之后,又爓祭。祭腥则膟膋所用在腥爓之前,故知血膋是朝事时也。君亲割牲,谓荐孰时,君亲割牲体。于时君亦不献,故夫人荐酒。卿大夫从君,谓制祭割牲之时也。命妇从夫人,谓荐盎酒之时也。洞洞质慤之貌,属属专一之貌。言洞洞然其为恭敬,属属然专一,尽其忠诚,中心勉勉乎,欲望神之歆飨也。纳牲诏于庭者,诏告也。谓牲入在庭,以币告神。血毛诏于室者,谓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羮定诏于堂者,羮肉湇也,定孰肉也。谓煮肉既孰,将迎尸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于堂,是荐孰未食之前也。道,言也。所以三诏不同位者,盖求而未得,故于三处告之也。设祭,谓荐腥爓之时,设此所荐馔在于堂。特牲、少牢设馔在奥,今在堂,故郑知人君礼也。为祊,谓明日绎祭,在庙门外之
译长乐陈氏说:“礼是从外部施行的,先王用它来节制事务,以治理外在行为;乐是从内心发出的,先王用它来引导心志,以治理内在精神。如果违背了这一点,没有不酝酿祸乱的。因此,礼乐是治乱的声息与形态;治乱是礼乐的影响与反映。所以观察一个国家的礼乐,没有不知道其治乱情况的。”
延平周氏说:“礼之所以产生,乐之所以形成,根源都在于仁义。所以礼的节制与文饰,就是仁义这两种本源的体现;乐的愉悦,就是仁义这两种本源的满足。先王制定礼来节制事务,无非是合乎事理则治,不合乎事理则乱;修治乐来引导心志,无非是合乎心志则治,不合乎心志则乱。因此通过观察礼乐就能知道治乱。君子所说的‘达’,是指通达于道。通达于道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正因为无所不知,所以在粗略的方面,能够通过观察器物而知道工匠的巧拙;在精微的方面,能够通过观察人的表现而知道人的智慧。与人交往时,也观察对方的表现,如果对方不是贤能之人,就知道他是不明智的。这就是为什么要谨慎的原因。”
严陵方氏说:天下安定后制定礼,所以在礼上说“制”;功业完成后创作乐,所以在乐上说“修”。然而礼也可以说“修”,《王制》中所说的“修六礼”就是例子;乐也可以说“制”,所说的“防始制乐”就是例子。分别来说,情况就是这样。治乱产生于心志,而体现在事务上;礼是事务的寄托;乐是心志的寄托。所以观察其礼乐,治乱就可以知道了。孟子说:“看到他的礼制就知道他的政治,听到他的音乐就知道他的德行”,正是这个意思。君子所说的“达”,是指通达于道。用道来观察事物,所以知道工匠的巧拙;用道来观察人,所以知道人的智慧。说到巧,那么拙就可以知道;说到智,那么愚就可以知道。因为工匠有巧拙之分,那么体现在器物上就有优劣之别;人有智愚之分,那么体现在行为上就有得当与否之别。凡是被他人所观察的,是因为我们有给予对方的东西。所以君子谨慎对待自己给予他人的东西,何况是礼乐所显示的东西呢?所说的“与人”,也就是接待他人的意思。或者在言语上,或者在行为上,都是用来接待他人的,所以《易经》说:“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处的得失,是荣辱的主宰。”能不谨慎吗?正是这个意思。
庐陵胡氏说:“子大叔说:礼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观察其礼乐就能知道治乱,就像叔向知道王室将乱,季札观察音乐一样。”山阴陆氏说:“观察舜的音乐就知道尧的治理,观察周的音乐就知道殷的混乱。”
在大庙之内,恭敬到了极点。国君亲自牵着牺牲,大夫辅助拿着币帛,跟随国君亲自进行祭祀。夫人进献盎齐酒,国君亲自割切牺牲,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跟随国君,命妇跟随夫人。恭敬的样子多么恳切啊,忠诚的样子多么专一啊,勤勉的样子多么希望神灵享用啊。在庭院中宣告纳入牺牲,在室内宣告血毛,在堂上宣告羹肉已定。三次宣告都在不同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寻求神灵而尚未得到回应。在堂上设置祭品,在门外设置祊祭。所以说:“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
郑氏说:在庭院中纳入牺牲,应当用币帛告神然后杀牲,所以国君牵着牺牲,大夫拿着币帛跟随。亲自进行祭祀,指的是朝事进献血和膋时所进行的仪式,将肝制好并在郁鬯中清洗,用来在室内和神主前祭祀。亲自割切牺牲,指的是进献熟肉时,勿勿就是勉勉的意思。肉称为羹,道就是言的意思。在堂上设置祭品,这是国君的礼仪,在门外设置祊祭,是第二天进行的绎祭。称为祊,是因为在庙门旁边,因此得名。祭祀的礼仪,既在室内设置祭品,又在堂上侍奉尸,孝子寻求神灵,并非只在一个地方。《周礼》说:“夏后氏的世室,门和堂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诗经》颂《丝衣》说:“从堂走到基。”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侯、伯、子、男祭祀宗庙的事情,举出大祫祭为例,所以说大庙祼鬯。结束后,国君出庙迎接牺牲,牵着牺牲纳入庭院。大夫则辅助拿着币帛跟随国君。国君于是用币帛告神然后杀牲。杀牲完毕后,进献血腥的时候,国君断制牲肝,在郁鬯中清洗,进入室内祭神。在这个时候,夫人进献盎齐酒来献祭。侯伯子男的朝践礼,国君不献酒,所以夫人进献盎齐。郑氏知道亲自进行祭祀是朝事,进献血膋的时候,依据《郊特牲》说:“取膟膋焚烧,升首报阳。”又《祭义》在取膟膋之后,又进行爓祭。祭腥则膟膋所用在腥爓之前,所以知道血膋是朝事的时候。国君亲自割切牺牲,指的是进献熟肉的时候,国君亲自割切牲体。在这个时候国君也不献酒,所以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跟随国君,指的是制祭割牲的时候。命妇跟随夫人,指的是进献盎齐酒的时候。洞洞是质朴诚恳的样子,属属是专一的样子。说洞洞然表示恭敬,属属然表示专一,尽其忠诚,心中勉勉然,希望神灵歆享。纳牲诏于庭,诏就是告。指的是牺牲进入庭院,用币帛告神。血毛诏于室,指的是杀牲取血及毛,进入室内告神。羹定诏于堂,羹肉湇,定是熟肉。指的是煮肉已熟,将迎接尸主入室,先以俎盛着,在堂上告神,这是在进献熟肉未食之前。道,就是言。所以三次宣告在不同位置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寻求而未得,所以在三个地方宣告。设祭,指的是进献腥爓的时候,设置这些所进献的馔在堂上。特牲、少牢设置馔在奥,现在在堂上,所以郑氏知道这是人君的礼仪。为祊,指的是第二天绎祭,在庙门外之
西也。不知此神于彼堂乎,于此祊乎?不知神之所在也。古语有此记者,引以结之。郑引《夏后氏世室》证庙门之旁有室有堂也。又引《诗·丝衣》之篇证绎祭在堂事尸也。
译在西边。不知道这位神灵是在那边的堂上,还是在这边的祊室呢?不知道神灵所在的地方。古语中有这样记载的,引用它来作为结语。郑玄引用《夏后氏世室》来证明庙门旁边有室有堂。又引用《诗经·丝衣》这一篇来证明绎祭是在堂上侍奉尸柩的。
严陵方氏曰:君子固无所不用其敬,然于太庙之事,必夫妇亲之,而且求之,非一方,祭之非一日,则其敬也尤见于此,故曰「大庙之内敬矣」。下文所言皆其事也。言「制祭」亦「割」之矣,以方杀而多少未定,故曰「制」;及既孰而多少已定,故曰「割」。也祭言其用也,牲言其体也,或言其用,或言其体,互相备也。夫人荐酒者,谓凡酒也。牲虽以天产为阳,然对酒言之,则养人之隂而已。君亲割牲以养其隂,夫人荐酒以养其阳,亦隂阳相济之义也。荐盎其义亦若是而已。且「制祭」「荐盎」朝事之时也;「割牲」「荐酒」「馈食」之时也。朝事以神事之,故「制祭」以腥而「荐」以齐,盖腥与齐神道故也;馈食以人事之,故「割牲」以孰而「荐」以酒,盖孰与酒人道故也。然君以盎齐馈食,而夫人用之于朝践;君以酒献尸,而夫人用之于馈食者,盖杀礼于君故也。牲自外至而纳之,故「纳牲」;诏于庭,以庭在室之外故也。血毛告幽全之物,故诏于室,以室比庭为幽故也。羮定则事以人道神明之也,故诏于堂,以堂比室为明故也。三诏求之,固有可得之理,而曰「求而未之得」,特疑其如此而已,故以「盖」言之道,犹言也,与孟子所谓「道性善」之道同义。设祭于堂,言正祭之时也;为祊乎外,言索祭之时也。言堂以见外之为门,言外以见堂之为内。祭言其事也,祊言其所也。谓之祊者,祝祭求神以此为所在之方故也。且神无方也,祊特人为之尔,故言为祭必有所陈焉,故言「设」。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或于彼,或于此,而祭之,非一日求之,非一处,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延平周氏曰:「先王制礼,莫详于别嫌。果祭祀賔客之事,而君与夫人共行事于羣执事者之中,可乎?周官之法,后不与事,则宗伯摄行。盖先王制礼,欲全隂阳相成之义,则言王必及后,言君必及夫人。又欲其逺嫌,则有摄行之法。故此篇所谓君在阼,夫人在房,君亲制祭,夫人荐盎之类,岂非摄行者乎?」
马氏曰:祭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内外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是故君亲牵牲,推而下之,至于夫人荐酒,皆夫妇身亲涖之,致其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故曰:大庙之内,敬矣。纳牲诏于庭,君亲牵牲,大夫賛币而从之,时也。血毛诏于室,君亲制祭,夫人荐盎,之时也。羮定诏于堂,君亲割牲,夫人荐酒,之时也。设祭于堂,祭于庙之内也,为祊乎?外祭于庙之外也。祭于内则疑于外,祭于外则疑于内。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山隂陆氏曰:「此执币也,而言賛币,则着执币君事也。今以牵牲大夫代焉尔。洞洞乎其敬之无蔽也,属属乎其忠之无间也。羮定,羮和而后定。」
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
郑氏曰:一献,祭羣小祀也;三献,祭社稷、五祀也;五献,祭四望、山川也;察明也;七献,祭先公也。
孔氏曰:羣小祀最卑,其礼质略。社稷、五祀稍尊,比羣小祀,礼仪为文饰。四望、山川其神既尊,神灵明察。先公之庙礼又转尊,神灵尊重也。案《周礼·司服职》:「▯冕一章,祭羣小祀;希冕三章,祭社稷、五祀;毳冕五章,祀四望、山川;鷩冕七章,享先公。」故郑知献数亦然也。案此社稷三献,卑于四望、山川。而《大宗伯职》云:「以血祭祭社稷、五岳。」又《大司乐》祭社稷,奏大蔟;祀四望,奏姑洗。又《礼纬》云:「社稷牛角握,五岳、四渎角尺。」以此言之,则社稷尊于四望、山川,而献与衣服卑者,盖献与衣服从神之尊卑。其余处尊者,以其有功与地同类,故进之在上也。
长乐陈氏曰:「周礼」大祀、次祀、小祀,见于肆师;大祭、中祭、小祭,见于酒正。则大宗伯所辨天地、五帝、先王之类,大祀也;社稷、五祀、五岳之类,中祀也;四方、百物之类,小祀也。大祀献多,小祀献寡,则社稷所献冝加于山川也。先王祭服各有象数,则希冕三章以祭社稷者,非卑之于山川也,以社稷之所主止于利人,故服粉米
译严陵方氏说:君子本来无处不持敬,但在太庙祭祀这件事上,必定要夫妇亲自参与,而且反复探求,并非只在一个地方,祭祀也不止一天,那么他们的敬意尤其体现在这里,所以说“太庙之内充满了敬意”。下文所说的都是具体事务。说“制祭”也包含了“割”的意思,因为方正地削减而多少尚未确定,所以叫“制”;等到煮熟后多少已经确定,所以叫“割”。祭言其用途,牲言其形体,有时言其用途,有时言其形体,互相补充完备。夫人进献酒,是指一般的酒。牲虽然以天产为阳,但相对于酒来说,只是滋养人的阴罢了。君主亲自割牲以滋养阴,夫人进献酒以滋养阳,这也是阴阳相互调和的意义。进献盎齐的意义也是如此。况且“制祭”“荐盎”是朝事的时候;“割牲”“荐酒”是馈食的时候。朝事是用神道对待,所以“制祭”用生肉,“荐”用酒齐,因为生肉和酒齐符合神道;馈食是用人道对待,所以“割牲”用熟肉,“荐”用酒,因为熟肉和酒符合人道。然而君主用盎齐进行馈食,而夫人用在朝践;君主用酒献给尸,而夫人用在馈食,这是因为对君主的礼仪有所减杀的缘故。牲从外面来到而纳入,所以叫“纳牲”;在庭院宣告,因为庭院在室内之外。血毛是告知幽深完整之物,所以在室内宣告,因为室内比庭院更幽深。羹汤确定则是用神明化人道,所以在堂上宣告,因为堂上比室内更明亮。三次宣告探求,本来有可以得到的道理,却说“探求却没有得到”,只是怀疑如此而已,所以用“盖”字来说明。道,就是说的意思,与孟子所说的“道性善”的道同义。在堂上设置祭品,说的是正祭的时候;在门外设祊祭,说的是索祭的时候。说堂上以显示门外是外,说门外以显示堂上是内。祭说的是事务,祊说的是地点。称为祊,是因为祝官祭祀求神以此为所在的方向。况且神没有固定的方位,祊只是人为设置的罢了,所以说祭祀必定有所陈列,所以说“设”。孝子不知道神在哪里,或许在那里,或许在这里,而进行祭祀,不是一天探求,不是一个地方,所以说“在那里呢?在这里呢?”
延平周氏说:“先王制定礼仪,没有比辨别嫌疑更详细的了。如果是祭祀宾客之事,君主和夫人共同在众执事者中间行事,可以吗?《周官》的法度,后妃不参与事务,就由宗伯代理执行。大概先王制定礼仪,想要保全阴阳相成的意义,那么说到王必定提及后,说到君主必定提及夫人。又想要他们远离嫌疑,就有代理执行的法度。所以这篇所说的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中,君主亲自制祭,夫人进献盎齐之类,难道不是代理执行的人吗?”
马氏说:祭祀必定要夫妇亲自参与,是为了完备内外的官职。官职完备则器物完备,因此君主亲自牵牲,推而向下,直到夫人进献酒,都是夫妇亲身临视,做到诚信叫做尽,尽叫做敬。所以说:太庙之内,充满了敬意。纳牲在庭院宣告,君主亲自牵牲,大夫辅助币帛跟随,是这个时候。血毛在室内宣告,君主亲自制祭,夫人进献盎齐,是这个时候。羹汤确定在堂上宣告,君主亲自割牲,夫人进献酒,是这个时候。在堂上设置祭品,是在庙内祭祀;在门外设祊祭,是在庙外祭祀。在内部祭祀就怀疑在外部,在外部祭祀就怀疑在内部。所以说:在那里呢?在这里呢?
山阴陆氏说:“这是执持币帛,而说辅助币帛,就表明执持币帛是君主的事务。现在让大夫代替牵牲罢了。洞洞乎是敬意没有遮蔽,属属乎是忠诚没有间隙。羹汤确定,是羹汤调和而后确定。”
一献质朴,三献文饰,五献明察,七献神灵。
郑氏说:一献,祭祀群小祀;三献,祭祀社稷、五祀;五献,祭祀四望、山川;察是明察;七献,祭祀先公。
孔氏说:群小祀最卑下,其礼仪质朴简略。社稷、五祀稍尊贵,相比群小祀,礼仪较为文饰。四望、山川其神灵既尊贵,神灵明察。先公之庙礼仪又转尊贵,神灵尊重。查考《周礼·司服职》:“〇冕一章,祭祀群小祀;希冕三章,祭祀社稷、五祀;毳冕五章,祭祀四望、山川;鷩冕七章,享先公。”所以郑氏知道献数也是如此。查考这里社稷三献,卑于四望、山川。而《大宗伯职》说:“用血祭祭祀社稷、五岳。”又《大司乐》祭祀社稷,奏大蔟;祭祀四望,奏姑洗。又《礼纬》说:“社稷牛角握,五岳、四渎角尺。”以此来说,那么社稷尊于四望、山川,而献数与衣服卑下的,大概献数与衣服跟随神的尊卑。其余地方尊贵的,是因为有功与地同类,所以进而在上。
长乐陈氏说:“《周礼》大祀、次祀、小祀,见于肆师;大祭、中祭、小祭,见于酒正。那么大宗伯所辨天地、五帝、先王之类,是大祀;社稷、五祀、五岳之类,是中祀;四方、百物之类,是小祀。大祀献多,小祀献寡,那么社稷所献应当加于山川。先王祭服各有象数,那么希冕三章以祭祀社稷的,不是卑于山川,因为社稷所主止于利人,所以服粉米”
以称之。则献数不系于服章矣。且賔客之礼,士一献,卿大夫三献,子男五献,侯伯七献,上公九献;而王飨诸侯,自子男五献以至诸侯长十有再献,皆服鷩冕七章而已。孰谓献数必系于服章哉?郑氏以三献为祭社稷、五祀,五献为祭四望、山川,误矣。羣小祀则四方、百物之类也。其牲色尨,其牲体疈辜,其祼器用散,其舞兵舞、帗舞,或不兴舞;山川、四望则其兆位各因其郊与其方,其牲各因其方之色,祼则用蜃、玊,则两圭有邸与璋邸射,舞则兵舞与羽舞,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奏蕤賔歌函钟,舞大夏;社稷则其牲黝,其祭血祼以大罍,鼔以灵鼔,舞以帗舞,奏大蔟,歌应钟,舞咸池。其礼乐辨异如此,则献数不同宜矣。盖礼略故质,礼加故文,察则其事地也,察矣;神则其事祖也,神矣。一献孰则于人情为近,故曰质;三献爓则于人情渐远,故曰文。三献爓则五献其血乎?礼所谓血祭社稷是也【礼书】
译用秤来衡量。那么进献的次数就不取决于礼服的纹章了。况且宾客之礼,士进献一次,卿大夫进献三次,子男进献五次,侯伯进献七次,上公进献九次;而天子宴请诸侯,从子男的五次进献到诸侯长的十一次进献,都只穿着鷩冕七章的礼服罢了。谁说进献的次数一定取决于礼服的纹章呢?郑玄认为三次进献是祭祀社稷、五祀,五次进献是祭祀四望、山川,这是错误的。众多小祀则包括四方、百物之类。它们的牺牲颜色杂乱,牺牲的肢体是碎割的,灌礼的器具用散,舞蹈用兵舞、帗舞,或者不兴起舞蹈;山川、四望则它们的坛位各自依据其郊外和方位,牺牲各自依据方位的颜色,灌礼则用蜃、玉,则是两圭有邸与璋邸射,舞蹈则用兵舞与羽舞,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社稷则牺牲颜色黑,祭祀用血灌以大罍,击鼓用灵鼓,舞蹈用帗舞,演奏大蔟,歌唱应钟,舞蹈咸池。它们的礼乐区别差异如此,那么进献次数不同是理所当然的。大概礼简略所以质朴,礼增加所以文饰,质朴那么它侍奉地,质朴啊;文饰那么它侍奉祖,文饰啊。一次进献质朴那么于人情的亲近,所以说质朴;三次进献文饰那么于人情的渐远,所以说文饰。三次进献文饰那么五次进献它的血吗?礼所说的血祭社稷就是如此【礼书】
严陵方氏曰:「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礼有隆杀,故数有多寡。此祭祀之献所以有一、三、五、七之异也。周官司服,自一章之▯冕,至七章之鷩冕,服之章数隆杀如是,则酒之献数宜亦如之。故先儒用是以相配焉。夫羣小祀之礼则简矣,故言『质』;社稷五祀则其礼差详,故言『文』;四望山川地道也,故言『察』;先公人道而已,故神之恶其亵故也。」
山隂陆氏曰:「一献三献,质文而已。五献察矣,七献神矣。」《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阙】氏曰:一献之礼,以祀四方百物之神,服▯冕之一章。其微有猫虎之类,其事有水庸之卑,功为微矣,非可致其文也,使之必报而已。其礼不亦质乎?三献之礼,以祭五祀社稷之神,服希冕之三章,牲以血祭。其事有门行之出入,中霤之居处,户之啓阖,灶之烹饪,功为多矣,非可以致其简,其礼详于一献矣,不亦文乎?五献以祀四望山川,服用毳冕,牲用貍沈。其功则能出云雨,其祥则能出器车兴寳藏,其礼审于三献矣,得非致其察乎?七献所以享先公也,服用鷩冕,尊有五齐。其造为之艰难,积累之勤苦,则事之如生,敬之如存,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其礼勤于五献矣,得非致其神乎?又曰:天地有自然之数,以行鬼神,圣人有不易之理,以均度数。故幽明虽易致,而分不异于等差;人鬼虽殊涂,而礼不殊于厚薄。盖名者,数之所生,既有其名矣,且得无数乎?义者,礼之所起,既有其数矣,且得无义乎?
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也,肆夏而送之,盖重礼也。
郑氏曰:大飨,谓盛其馔与贡祫祭先王也。内金,内之庭实,先设之。金从革性,和荆、▯二州贡金三品是也。束帛加璧,贡享所执致命者,君子于玊比徳焉。▯知事情者,陈于庭在前,荆州纳锡大▯是也。金炤物,故云见情。金有两义,先入后设也。丹漆丝纩竹箭,万民皆有此物。荆州贡丹,兖州贡漆丝,豫州贡纩,▯州贡篠簜。其余谓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之国。《周礼》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寳为挚。周穆王征犬戎,得白狼、白鹿,近之。其出也,谓诸侯之賔礼毕而出,作乐以节之。肆夏,当为陔夏。
孔氏曰:此一节明天子大飨之事,诸侯各贡其方物,奉助祭之礼。飨,谓飨祭先王。飨中之大,谓祫也。诸侯祫祭不可致九州物,唯王者乃然,故云「其王事与」。三牲鱼腊是诸侯所贡,故云九州之美味。笾豆之荐亦诸侯所贡,实于笾豆是四时和气所生也。诸侯内金以为庭实,示其柔和。金能从革,郑注「金三品」,禹贡文「束帛加璧」,谓朝而行享之时,以束帛加璧于上,以君子之徳与玉相似,尊之也。郑知行享之时所执,觐礼文也。▯为前列者,布庭实之时,以▯有灵知,在众物之前而为列先,其有知也。金次之者,陈列此金次在▯后,以金能炤物,露见其情。先云内金示和,是先入陈在▯后,是后设,故郑云两义也。▯金之后布陈丹之与漆也,丝也,纩也,竹也,箭也,与天下众人共有此财,故诸侯来朝而贡之,陈列在下。以上所陈谓九州之内诸侯,其于外国无常贡之货,各以其所贵寳为摰,则招致逺物也。案《周语》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非因贡而来,故郑云近之也。知肆夏为陔夏者,以大司乐大飨诸侯,则诸侯出入奏肆夏。此经是助祭后无筭爵,礼毕客醉而出,以贵重于礼,犹奏陔夏而戒之。故《燕礼》《大射》賔出奏陔夏,明不失礼也。延平周氏曰:备四海九州之美味者,示其得四海九州之懽心也。荐四时之和气者,示其能賛于天地也。唯其明有以得人心,而幽有以賛天地,然后为可以事神。内金以下言诸侯飨王之礼也。金之性则从革,从革则和也,而
译严陵方氏说:“《传》说:名位不同,礼仪的等级也就不同。礼仪有隆重与简略的区别,所以数目有多有少。这就是祭祀时献酒之所以有一献、三献、五献、七献差异的原因。周代官职中的司服,从一章的玄冕,到七章的鷩冕,服饰章纹的隆重与简略如此,那么酒献的数目也应当如此。所以先儒用这个来相互匹配。至于众多小祀的礼仪就简略了,所以说‘质’;社稷五祀的礼仪稍微详细,所以说‘文’;四望山川属于地道,所以说‘察’;先公属于人道罢了,所以神灵厌恶亵渎。”
山阴陆氏说:“一献三献,只是质朴与文饰的区别。五献就细致了,七献就神圣了。”《易经》说:“使神明而通达,在于其人。”
【阙】氏说:一献的礼仪,用来祭祀四方百物之神,穿着玄冕的一章。其中细微的有猫虎之类,事务中有水庸的低微,功劳很微小,不可以施加文饰,只让它必然回报罢了。这礼仪不也很质朴吗?三献的礼仪,用来祭祀五祀社稷之神,穿着希冕的三章,牺牲用血祭。事务中有门行的出入,中溜的居处,门户的开合,灶火的烹饪,功劳很多,不可以施加简略,这礼仪比一献详细,不也很文饰吗?五献用来祭祀四望山川,穿着毳冕,牺牲用貍沈。它的功劳能够产生云雨,它的祥瑞能够产生器车兴起宝藏,这礼仪比三献审慎,难道不是达到细致了吗?七献用来享祭先公,穿着鷩冕,酒尊中有五齐。它制作的艰难,积累的勤苦,就事奉他像活着一样,敬重他像存在一样,好像在他上面,好像在他左右。这礼仪比五献勤勉,难道不是达到神圣了吗?又说:天地有自然的数目,用来运行鬼神,圣人有不变的道理,用来均衡度数。所以幽明虽然容易招致,但分别不异于等级差别;人鬼虽然途径不同,但礼仪不异于厚薄。大概名是数目产生的,既然有了名,难道能没有数目吗?义是礼仪产生的,既然有了数目,难道能没有义吗?
大飨,这是王事吗?三牲、鱼腊,是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的进献,是四时的和气。内金,表示和谐。束帛加璧,尊重德行。玄纁作为前列,表示先知。金其次,表示显露真情。丹漆丝纩竹箭,与众人共享财物。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各自用其国家所有的,就招致远方的物品。他们出去时,奏《肆夏》送他们,大概是重视礼仪。
郑氏说:大飨,是说丰盛其食物与贡品,祫祭先王。内金,是内庭的实物,先陈列。金从革性,和谐,荆、兖二州贡金三品就是这样。束帛加璧,是贡享时所执持传达命令的,君子把玉比作德行。玄纁知道事情,陈列在庭前,荆州纳锡大玄纁就是这样。金照亮物体,所以说显露真情。金有两层含义,先入后设。丹漆丝纩竹箭,万民都有这些物品。荆州贡丹,兖州贡漆丝,豫州贡纩,兖州贡篠簜。其余是说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的国家。《周礼》九州之外称为蕃国,世代见一次,各自用其珍贵的宝物作为挚礼。周穆王征伐犬戎,得到白狼、白鹿,接近这种情况。他们出去,是说诸侯的宾礼完毕而出,作乐来节制。肆夏,应当是陔夏。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天子大飨的事,诸侯各自进贡其方物,奉行助祭的礼仪。飨,是说飨祭先王。飨中的大,是说祫祭。诸侯祫祭不能致九州物品,只有王者才这样,所以说“这是王事吗”。三牲鱼腊是诸侯所贡,所以说九州的美味。笾豆的进献也是诸侯所贡,充实于笾豆的是四时和气所生的。诸侯内金作为庭实,表示其柔和。金能从革,郑注“金三品”,是《禹贡》文字。“束帛加璧”,是说朝见而行享之时,以束帛加璧于上,以君子的德行与玉相似,尊重它。郑知道行享之时所执持,是《觐礼》文字。玄纁作为前列,是说布陈庭实之时,以玄纁有灵知,在众物之前而为列先,它有知。金其次,是说陈列此金次在玄纁后,以金能照亮物体,露见其情。先说内金示和,是先入陈在玄纁后,是后设,所以郑说两义。玄纁金之后布陈丹与漆,丝,纩,竹,箭,与天下众人共有此财,所以诸侯来朝而贡之,陈列在下。以上所陈是说九州之内诸侯,其于外国没有常贡之货,各自以其所贵宝为挚,就招致远方物品。按《周语》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不是因贡而来,所以郑说接近这种情况。知道肆夏为陔夏,是因为大司乐大飨诸侯,则诸侯出入奏肆夏。此经是助祭后无算爵,礼毕客醉而出,以贵重于礼,犹奏陔夏而告诫。所以《燕礼》《大射》宾出奏陔夏,明确不失礼。延平周氏说:备四海九州之美味者,示其得四海九州之欢心也。荐四时之和气者,示其能赞于天地也。唯其明有以得人心,而幽有以赞天地,然后为可以事神。内金以下言诸侯飨王之礼也。金之性则从革,从革则和也,而
为器则钟磬,钟磬则亦能和也。故内之所以示其和,璧玊象夫徳而加之于束帛之上者,尊其徳也。▯能知来物而列之于前者,先其知也。金次于▯者,所以见其情之和也。丹漆丝纩之类,莫非王土之所产,而诸侯反用之以飨王者,示其与众共财也。国即蕃国也。先王不贵夷狄之致贡,唯与其摰。见而已,故《周官》谓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贵寳为摰,则此所谓致逺物者,盖非贡也,亦其所摰而已矣。诸侯之飨王以财,而王之送诸侯以乐,非为财也,盖重其礼也。
译制作器物则为钟磬,钟磬也能使声音和谐。所以内在用来显示其和谐的,是玉璧象征德行而放置在束帛之上,这是尊崇其德行。〇能够预知未来的事物而陈列在面前的,这是推崇其先知先觉。金器次于〇,是用来显现其情感的和顺。丹漆、丝絮之类,没有不是王土所产的,而诸侯反而用来宴请天子,这是显示与大众共享财物。国即指蕃国。先王不看重夷狄进贡,只接受他们的见面礼。接见罢了,所以《周官》说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隔一代才来朝见一次,各自用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那么这里所说的进献远方之物,大概不是贡品,也不过是他们的见面礼罢了。诸侯用财物宴请天子,而天子用音乐回赠诸侯,不是为了财物,而是看重礼仪。
长乐陈氏曰:「此经曰『大飨』,其王事与《大传》曰『礼不王不禘』,则『大飨』者,宗庙之大禘也。郑氏以为祫祭,误矣。四海九州之美味,则荐之以天产;四时之和气,则跻之以人器。然道不足以賛天地之化,则不足以致四时之和;心不足以得万国之懽心,则不足以来九州之美味。美味,人助之也;和气,天助之也。是乃所谓王事也。故其祭也有助,则其礼也有朝。其礼也有朝,则其贽也有飨。金者,地四之所生于西者也。体虽坚,而性则柔;柔故火之所能克。用虽利,而色则白;白故采之所能受。能受易亲,也能克易从。也易亲易从者,和之道。此内金所以示和也。帛,隂物也,君子所以示财;璧,阳物也,君子所以比徳。盖无以示财,则恭敬而无实;无以比徳,则币胜而无礼。孟子曰:『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以虚拘。』此帛之所以示也。《聘礼》曰:『货多则伤徳,币多则没礼。』此徳之所以比也。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此▯为前列而已,其先知者也。与王前巫后史,其意同。玉者,阳之精;金者,隂之精。阳多刚,而所主者在体;隂多柔,而所主者在性。故柔而能顺,温而能和者,金也。此金次之所以见情也。与『入门而金作』,其意同。先知所以知人也,见情所以自知也。知人不失人,自知不失己,下事上之道,其义如此。然或言尊徳,或言往徳。盖尊之所以上之也。以徳为上,则物不足言。故此经束帛加璧,所以在庭实之先。往之所以归之也。归徳则非物不足以见其实,故特牲束帛加璧,在庭实之后也。賔入奏纳夏,賔出奏肆夏。自外入而纳,而纳者,物有所受者也;自内出而肆,而肆者,情有所放者也。方其始也,以入为主,故纳夏言其有所受。此钟师掌九夏,而郑氏以为四方賔来则奏纳夏,是已。方其终也,以出为主,故肆夏言其有所放。此《礼器》言大飨而继之以其出也,肆。」夏送之以重礼,是也。又《乐书》曰: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得四表之懽心。故孔子曰: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此大飨先王,所以为王事与?明王行大飨之礼,四海诸侯各以其职来祭。其祭而入也,各贡国之所有以脩职;其毕而出也,王奏肆夏之乐而送之。《国语》曰:金奏肆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大飨之礼,天子所以享元侯之乐,送所以来祭之诸侯,非重礼而何?今夫歌《皇华》以送之,天子所以待使臣也;歌《采薇》以送之,天子所以待帅臣也;奏肆夏以送之,天子所以待诸侯也。于大飨言肆夏以送之,则有送而无迎,臣之而弗賔故也。于飨燕言賔入门而奏肆夏,则有迎而无送,賔之而弗臣故也。若夫两君相见之礼,入门而县兴,客出以雍,而肆夏不与此诸侯之乐,所以不敢抗天子欤?晋侯之享穆叔,春秋罪之;赵文子奏之于家,礼经非之,为僭天子故也。
严陵方氏曰:司服以九章之衮冕享先王,则大飨为九献矣。九献之事,独王得备,故曰大飨其王事。与三牲牛羊豕也,鱼腊薧鱼也,必以为腊,则以生者不可致逺故也。笾豆之荐,则水土之品是也。三牲鱼腊,天产也,天产所以作隂徳,故以味为主,而曰四海九州之美味,盖味为隂故也。笾豆之荐,地产也,地产所以作阳徳,故以气为主,而曰四时之和气,盖气为阳故也。且味非美则不足以养人,气非和则不足以养生,故于味曰美,于气曰和也。金之为性,有从有革,相济而为五行,故曰内金示诸侯之和,又以见情焉。于此曰尊徳,于郊特牲曰往徳何哉?盖自其所陈之次言之,则谓之尊;自其所共之方言之,则谓之往。夫徳之可尊也,彼将自卑而尊我,我足以来彼也;彼将有往而归徳,亦互相备也。非特如是而已,尊则主敬,往则主爱。此以祭而飨祭者,神之道故主敬言之;彼从朝而飨朝者,人之道故主爱言之,亦各有其类。▯北方之虫,北方主知,灼之以卜,可知
译长乐陈氏说:“这篇经文说‘大飨’,这是王者的事务吗?《大传》说‘礼不王不禘’,那么‘大飨’就是宗庙中的大禘祭。郑氏认为是祫祭,这是错误的。四海九州的美味,就用天产之物来进献;四时的和顺之气,就用人工制作的器物来盛放。然而,如果道不足以赞助天地的化育,就不足以招致四时的和顺之气;如果心不足以赢得万国的欢心,就不足以招来九州的美味。美味,是人辅助的;和气,是天辅助的。这才是所谓的王者事务。所以祭祀时有辅助,那么礼仪上就有朝见。礼仪上有朝见,那么礼物中就有飨宴。金,是西方大地四方所产出的。形体虽然坚硬,但性质却柔顺;因为柔顺,所以能被火所克制。用途虽然锋利,但颜色却是白色;因为白色,所以能接受文采。能接受文采就容易亲近,能被克制就容易顺从。容易亲近和顺从的,是和顺的道理。这就是内金用来表示和顺的原因。帛,是阴物,君子用来表示财物;璧,是阳物,君子用来比拟德行。如果没有用来表示财物的东西,就会恭敬而没有实质;如果没有用来比拟德行的东西,就会财物胜过而缺乏礼节。孟子说:‘恭敬而没有实质,君子不可以用虚礼来拘束。’这就是帛用来表示的原因。《聘礼》说:‘货物多了就伤害德行,币帛多了就淹没礼节。’这就是德行用来比拟的原因。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的勤勉,没有比蓍草更大的了。这蓍草排在前列,是因为它具有先知的能力。与王者前面有巫、后面有史,其用意相同。玉,是阳的精气;金,是阴的精气。阳多刚强,所主宰的是形体;阴多柔顺,所主宰的是性质。所以柔顺而能顺从,温和而能和顺的,是金。这就是金排在后面用来显露情意的原因。与‘入门而金作’,其用意相同。先知用来了解别人,显露情意用来了解自己。了解别人而不失去别人,了解自己而不失去自己,臣下侍奉君上的道理,其意义就是这样。然而有的说‘尊德’,有的说‘往德’。大概‘尊’是用来上奉的。以德为上,那么物品就不值得说了。所以这篇经文中束帛加璧,排在庭实之前。‘往’是用来归附的。归附德行,那么没有物品就不足以显示其实质,所以特牲、束帛加璧,排在庭实之后。宾客进入时奏《纳夏》,宾客出去时奏《肆夏》。从外面进入而接纳,接纳,是物品有所接受;从里面出去而释放,释放,是情意有所抒发。刚开始时,以进入为主,所以《纳夏》说有所接受。这就是钟师掌管九夏,而郑氏认为四方宾客到来就奏《纳夏》,是正确的。结束时,以出去为主,所以《肆夏》说有所抒发。这就是《礼器》说大飨而接着说其出去时,奏《肆夏》。用重礼送别夏,就是这样。又《乐书》说:孝没有比使亲人安宁更大的,使亲人安宁没有比使神灵安宁更大的,使神灵安宁没有比获得四方欢心更大的。所以孔子说:贤明的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何况公侯伯子男呢?所以获得万国的欢心,来侍奉他的先王。这大飨先王,是王者事务的原因吗?贤明的君王实行大飨之礼,四海诸侯各自按照职责来祭祀。他们进入时,各自进贡国家所有的物品来修明职责;他们完成祭祀出去时,君王奏《肆夏》之乐来送别他们。《国语》说:奏金奏《肆夏》,是天子用来享宴元侯的。大飨之礼,天子用来享宴元侯的音乐,送别前来祭祀的诸侯,不是重礼又是什么呢?现在唱歌《皇华》来送别,是天子用来对待使臣的;唱歌《采薇》来送别,是天子用来对待帅臣的;奏《肆夏》来送别,是天子用来对待诸侯的。在大飨中说奏《肆夏》来送别,那么只有送别而没有迎接,是因为把他们当作臣子而不当作宾客。在飨燕中说宾客入门而奏《肆夏》,那么只有迎接而没有送别,是因为把他们当作宾客而不当作臣子。至于两君相见的礼节,入门而悬挂乐器兴起,客人出去用《雍》,而《肆夏》不与此诸侯之乐相同,所以不敢与天子抗衡吗?晋侯享宴穆叔,《春秋》谴责他;赵文子在家奏乐,礼经非议他,是因为僭越天子的缘故。”
严陵方氏说:司服用九章的衮冕享宴先王,那么大飨就是九献了。九献的事务,只有君王才能具备,所以说大飨是王者事务。三牲是牛、羊、猪,鱼腊是干鱼,一定要做成腊,是因为活物不能送达远方。笾豆的进献,就是水土的佳品。三牲鱼腊,是天产,天产用来助长阴德,所以以味道为主,而说四海九州的美味,大概味道属于阴。笾豆的进献,是地产,地产用来助长阳德,所以以气为主,而说四时的和气,大概气属于阳。而且味道不美就不足以养人,气不和就不足以养生,所以在味道上说美,在气上说和。金的性质,有顺从有变革,相互济助而成为五行,所以说内金表示诸侯的和顺,又用来显露情意。在这里说‘尊德’,在《郊特牲》说‘往德’为什么呢?大概从它们陈列的次序来说,就称为尊;从它们共同的方向来说,就称为往。德行之所以值得尊崇,是因为对方将自卑而尊崇我,我足以招来对方;对方将有往而归附德行,也是互相完备。不仅如此,尊主要敬,往主要爱。这里用祭祀而享宴祭祀者,是神的道理,所以主要从敬来说;那里从朝见而享宴朝见者,是人的道理,所以主要从爱来说,也各有其类别。〇北方的虫,北方主智,烧灼它来占卜,可以知道
来物而列之于前者,先其知也。其余九州之外蕃国,无常货责之不备,而且各以其国之所有,则示能致逺物而已。盖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故其言如此。
译招引远方的物产并将它们陈列在面前的,是因为事先了解了这些物产。至于九州之外的边远国家,没有固定的货物,要求它们样样具备是不现实的,况且它们各自拿出本国所有的东西,这就足以显示能够招致远方的物产了。大概是因为获得了万国百姓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先王,所以他的言辞是这样的。
马氏曰:大飨者,飨中之最大者也。所谓大飨,三年一祫,合羣庙之主而合食于太祖之庙,乃其礼也。币珍则伤礼,财侈则伤徳。束帛,财也;璧玉也。君子以玉比徳,以束帛于下而加璧玉于其上,所以轻财而重徳也。金能鉴物之妍丑,故有见之意。君子之于祭祀,慎终如始。祭之毕,则饮酒无筭。又虑其礼之无节,故奏肆夏以节之,使之安宴而不乱。盖重礼也。重礼者,重其大飨之礼也。
庐陵胡氏曰:内纳也。金能柔,能刚,故和。左氏云: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大司乐,诸侯出入奏肆夏。又襄四年叔孙豹云:肆夏之三。天子享元侯,则肆夏亦可。新安王氏曰:诸侯为賔,礼毕而出,作乐以节之。盖以下之事上,其致贡有物,所以将事上之诚,待之终之以乐,言始终不可失节。郑谓肆夏当作陔夏。案大司乐,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而大飨诸侯,则诸侯出入奏肆夏。考其意,飨则賔出奏肆夏,重賔也。燕则有无筭爵,恐其醉而失礼,故奏陔夏戒之也。然则助祭之后,出庙门,疑奏肆夏,不奏陔夏。礼谓助祭之后无筭爵,礼毕客醉而出,宜奏陔夏,故燕礼、大射賔出皆奏陔夏,明不失礼。其说不然。飨于庙,燕于寝,故曰:飨以训恭俭,其礼意主于严;燕以示慈惠,其礼意主于欢,为有无筭爵故也。庙中之飨,必不至醉,飨于庙,燕不于庙,安得奏陔夏以警其失礼乎?
山隂陆氏曰:宗庙九献之礼,以祼为始。祭之日,王服兖冕而入,奏以王夏,立于阼后。副祎而入,奏以齐夏,立于房。尸服衮冕而入,奏以肆夏,席于室。于是临祭,王与后其献各一。王以圭瓉酌郁齐以祼尸,后以璋瓉酌郁齐以亚祼。是之谓祼。既祼献矣,王即以肝洗于郁齐,王燔之,制祭于主前。诸侯曰制祭,天子曰宰祭,量人凡宰祭是也。于此之时,尸既即席矣。祝乃诏之,使安坐。王与后其献亦各一。王以玉角酌▯酒以献尸,后以玉斚酌清酒以亚献。是之谓从献。郊特牲曰:「举斚角,诏妥尸。」当此节也。何以知其然?礼运曰:「▯酒以祭,荐其血毛。」《诗》曰:「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以啓其毛,取其血膋。」▯酒以祭,在于荐血毛之后;祭以清酒,在取血膋之上。则知从献在朝事之前,祼事之后也。祭之末有加献,祭之始有从献,不聫九献之数。先王之制,祭祀于始有从献,于末有加献,示祭事始终有降而无杀也。此时制祭,君未迎牲,礼器先言君亲牵牲,然后君亲制祭者,谓诸侯尔。盖天子宗庙之祭,与天地同,皆有两牲,有享牛,有求牛。求牛杀于未祼之始,《洛诰》「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大室祼」是也。享牛迎于既祼之终,《特牲》「既祼然后迎牲」是也。诸侯之宗庙,其祭贬于天子,有享牛无求牛,故制祭在迎牲之后,割牲之前,事不得不尔,理不得不然矣。从献之后,王乃▯而迎牲,卿大夫賛币而从后。于是时,荐六尊六彞之器以奠焉。某彞当某所,某尊当某处,各置于常次。礼云:「君亲牵牲,夫人荐盎。」又曰:「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序从,士执刍,宗妇执盎。」盖夫人荐涗水是也。王己迎牲,后己奠器,然后取萧祭脂,以合羶香,奏乐以合声舞,此降神之序也。礼云:「既奠然后焫萧。」是也。荐者升之也,奠者置之也。升之于下,奠之于上,事相用故。祭统言荐,礼器言奠,其实一也。郁合鬯臭,隂逹。于渊泉萧合黍稷臭,阳逹于墙屋,奏乐求诸隂阳之间,所谓声音之号,诏告于天地之间,则人鬼可得而礼矣。朝践之事于是行焉。延尸于户西,延主于户右,尸南向,主东向。王乃杀牲,啓其血毛,祝出受之,而以血告幽,以毛告全,皆于室。更取膟膋燎于炉炭之上,见以萧光,升首焉,以报阳。又羞肺肝首心,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杂以瓦甒,加以郁尊,以报隂。有虞氏尚首,夏后氏尚心,殷人尚肝,周人尚肺。今羞肺肝首心,则周人朝事之羞备四代之尚也。于祭黍稷,又特以所尚加焉。故《郊特牲》曰:“祭黍稷
译马氏说:大飨,是飨礼中最为盛大的。所谓大飨,就是每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将群庙的神主集中到太祖庙中共同受祭,这就是它的礼仪。祭品过于珍贵就会损害礼制,财物过于奢侈就会损害德行。束帛是财物,璧是玉器。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把束帛放在下面,而在上面加上璧玉,这就是轻视财物而重视德行的表现。金能够映照出事物的美丑,所以有“见”的意思。君子在祭祀时,慎终如始。祭祀结束后,就饮酒不限杯数。又担心礼仪没有节制,所以演奏《肆夏》来节制它,使人们安于宴饮而不混乱。这是因为重视礼仪。重视礼仪,就是重视大飨的礼仪。
庐陵胡氏说:内,就是纳。金既能柔又能刚,所以和谐。《左传》说:“庭实陈列百种,用玉帛来奉献。”《大司乐》记载,诸侯出入时演奏《肆夏》。又《襄公四年》叔孙豹说:“《肆夏》三奏。”天子宴请元侯,那么演奏《肆夏》也是可以的。新安王氏说:诸侯作为宾客,礼仪结束后退出,演奏音乐来节制他们。因为下级侍奉上级的贡品有实物,用来表达侍奉上级的诚意,最后用音乐来对待,说明始终不能失去节制。郑玄认为《肆夏》应当作《陔夏》。查考《大司乐》,君王出入演奏《王夏》,尸出入演奏《肆夏》,而大飨诸侯时,诸侯出入演奏《肆夏》。推究其意,飨礼时宾客退出演奏《肆夏》,是尊重宾客。燕礼时没有限制饮酒的杯数,担心他们喝醉而失礼,所以演奏《陔夏》来警戒他们。那么助祭之后,走出庙门,大概演奏《肆夏》,不演奏《陔夏》。礼书说助祭之后没有限制饮酒的杯数,礼仪结束后客人喝醉退出,适宜演奏《陔夏》,所以燕礼、大射礼宾客退出都演奏《陔夏》,表明不失礼。这种说法不对。飨礼在庙中举行,燕礼在寝宫举行,所以说:飨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其礼仪主旨在于严肃;燕礼用来显示慈爱恩惠,其礼仪主旨在于欢乐,因为有不限量饮酒的缘故。庙中的飨礼,必定不会喝醉,飨礼在庙中,燕礼不在庙中,哪里能演奏《陔夏》来警戒他们失礼呢?
山阴陆氏说:宗庙九献的礼仪,以祼礼为开始。祭祀那天,君王穿着兖冕进入,演奏《王夏》,站在阼阶后面。王后穿着副祎进入,演奏《齐夏》,站在房中。尸穿着衮冕进入,演奏《肆夏》,在室内就席。于是临近祭祀,君王和王后各自献酒一次。君王用圭瓉酌取郁鬯酒来祼尸,王后用璋瓉酌取郁鬯酒来亚祼。这就叫做祼。既祼献之后,君王就用肝在郁鬯酒中清洗,君王焚烧它,在神主前进行制祭。诸侯称为制祭,天子称为宰祭,量人凡宰祭就是如此。在这个时候,尸已经就席了。祝官于是告诫他,让他安坐。君王和王后各自献酒一次。君王用玉角酌取〇酒来献给尸,王后用玉斚酌取清酒来亚献。这就叫做从献。《郊特牲》说:“举起斚角,告诫安顿尸。”正当这个环节。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礼运》说:“用〇酒祭祀,进献血毛。”《诗经》说:“用清酒祭祀,跟随红色公牛,打开毛皮,取其血膋。”〇酒祭祀,在进献血毛之后;用清酒祭祀,在取血膋之上。就知道从献在朝事之前,祼事之后。祭祀末尾有加献,祭祀开始有从献,不连入九献的数目。先王的制度,祭祀开始时从献,结束时加献,显示祭祀事情始终有降杀而没有减损。此时制祭,君王还没有迎接牺牲,《礼器》先说君王亲自牵牲,然后君王亲自制祭,这是指诸侯而言。大概天子宗庙的祭祀,与天地相同,都有两种牺牲,有享牛,有求牛。求牛在祼礼开始之前宰杀,《洛诰》“君王作为宾客杀禋咸格,君王进入大室祼”就是如此。享牛在祼礼结束时迎接,《特牲》“既祼然后迎牲”就是如此。诸侯的宗庙,其祭祀比天子降等,有享牛没有求牛,所以制祭在迎牲之后,割牲之前,事情不得不这样,道理不得不如此。从献之后,君王于是〇而迎牲,卿大夫赞币而跟随在后面。在这个时候,进献六尊六彞的器物来奠放。某彞应当放在某处,某尊应当放在某处,各自放在常规的位置。礼书说:“君王亲自牵牲,夫人进献盎。”又说:“等到迎牲,君王执纼,卿大夫依次跟随,士执刍,宗妇执盎。”大概夫人进献涗水就是如此。君王已经迎牲,王后已经奠器,然后取萧祭脂,来混合羶香,演奏音乐来配合声舞,这是降神的次序。礼书说:“既奠然后焫萧。”就是如此。荐是升上去,奠是放置下来。升之于下,奠之于上,事情相互作用所以如此。《祭统》说荐,《礼器》说奠,其实是一样的。郁合鬯臭,阴气通达于渊泉;萧合黍稷臭,阳气通达于墙屋,演奏音乐在阴阳之间寻求,所谓声音的号令,诏告于天地之间,那么人鬼就可以得到礼遇了。朝践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实行。延尸到户西,延主到户右,尸面向南,主面向东。君王于是杀牲,打开血毛,祝官出来接受,用血告幽,用毛告全,都在室内。再取膟膋在炉炭上燎烧,用萧光显现,升首,来报答阳气。又进献肺肝首心,祭祀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杂以瓦甒,加上郁尊,来报答阴气。有虞氏崇尚首,夏后氏崇尚心,殷人崇尚肝,周人崇尚肺。现在进献肺肝首心,那么周人朝事的进献具备四代的崇尚。在祭祀黍稷时,又特别把所崇尚的加上。所以《郊特牲》说:“祭祀黍稷
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隂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祭义》曰:“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闲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祭义》之报气,即《特牲》所谓报阳;《祭义》之报魄,即《特牲》所谓报隂。祼献之时有所谓求,朝献之时有所谓报,固其理也。当是时,王与后其献又各一。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后荐笾人之八笾,曰麷蕡之类,醢人之八豆,曰韭菹之类,以奠焉。《礼》云:“君执鸾刀脩哜,夫人荐豆。”又曰:“君献尸,夫人荐豆。”是也。后于是以瑶爵酌盎齐以亚献,是谓朝献。盖王亲迎牲,则后荐尊彞;王亲羞哜,则后奠豆笾。夫妇相成,固有次第哉。祼献,王酌以圭瓉,后酌以璋瓉;从献,王酌以玉斚,后酌以玉角;朝献,王酌以玊爵,后酌以瑶爵。尊卑之异也。朝献既毕,于是行馈食之事。当事者设馔于堂,乃退而合亨,尸适于小幄,王适于小次以待焉。堂上之馔又备矣。王出小次复位,乃更延主于室之奥。祝出迎尸,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盖宗庙之祭有二节,朝事与祭之始为一节,馈食与祭之终为一节,其中闲不以相续者,所以容王与尸少息也。唯有故则接祭,见《曽子问》。郑注:“君亲制祭,谓朝事时君亲割牲;谓馈食时,此一误也。”割牲。与制祭同一节,皆朝献之时尔。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是也。頴达乃谓荐盎、荐酒不得同时,不知荐盎是从献,荐酒是正献,正与从两献不害为同时。郑又以《祭义》“燔燎羶芗,至报气也”为朝事时,以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至加以郁鬯,以报魄也为馈食时,亦误也。盖报魄即与报气同一节,皆朝事之时也。于此时,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后又荐以笾人之八笾,曰栗脯之类,醢人之八豆,曰葵菹之类,自祼至此五献矣。尸饮于五献,则王于是时可以献卿矣。《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以献卿”是也。郑谓“尸饮五”为酳尸五献,非也。凡祭祀自血腥始,曰朝践;自孰食始,曰馈食。朝献、祼献尸皆不饮祭之啐之奠之,以示敬而已,非以食也。至馈食则食道也,然后尸饮。特牲曰“直祭祝于主”,郑谓荐孰食祭以孰为正,血腥之属尽敬心耳,则所谓“尸饮五”者,饮于五献之时而已,非其饮之以五也。于是后以瑶爵酌盎齐以亚献,是为六献。馈食礼毕,酳尸之礼于是行焉。王以玉爵酌凡酒以献尸,内宗代后荐笾人之加笾、醢人之加豆,是为七献。王可以献大夫矣。《祭统》“尸饮七,君以瑶爵献大夫”是也。后于是时又以瑶爵酌凡酒以亚献,是为八献。王酳尸,尸酢王;后酳尸,尸酢后。酳尸礼毕,诸侯与执事者又共一献于尸,而荐笾人之羞笾、醢人之羞豆,以备卒食之三献,合王后之八献,是为九献。备卒食之三食,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室也。凡九献之内,谓之正;其次主人献賔,又其次主人献长兄弟如賔仪,献众兄弟如众賔仪,献兄弟如众兄弟之仪;又其次长兄弟洗觚为加爵,又其次众賔长洗觚为加爵,三加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庭也。九献之外,谓之加。《明堂位》曰“加以璧、散璧、角”是也。盖卒食之后,其豆谓之加豆,以其加于卒食之后也;卒献之后,其爵谓之加爵。以其加于卒献之后也。凡献尸,唯祼无乐;朝践而下皆有焉。唯祼无笾豆之脩,从献而下皆有焉。先儒以《周官》朝事之笾豆,当朝献之节;馈食笾豆,当馈献之节;又以加笾加豆,当酳尸之节。独无所谓从献、加献与诸臣之所酢。三献之笾豆,盖误矣。盖笾人所谓羞笾,醢人所谓羞豆,此荐于王与后酳尸之末,诸臣所酢也。又笾人共荐羞之笾实,醢人共荐羞之豆实。盖荐笾、荐豆者,从献之笾豆;羞笾、羞豆者,加献之笾豆也。于此时,遂行旅酬无筭之爵,而继之以馂祭,于是终焉。故《祭统》曰:「馂者,祭之末。」凡有九献之礼,王、郑之徒言礼以来,多所未尝知也【此记九献次苐颇为详尽,于诸篇所载
译加肺,祭齐加明水,这是报答阴气;取膟膋焚烧,升献牲首,这是报答阳气。《祭义》说:“建立朝事之礼,焚烧膟膋和香草,通过萧草的光焰,来报答阳气;进献黍稷,陈列肺、肝、首、心,用两壶酒夹在中间,再加上郁鬯酒,来报答阴魄。”《祭义》所说的报答阳气,就是《特牲》所说的报答阳气;《祭义》所说的报答阴魄,就是《特牲》所说的报答阴气。祼献之时有所谓“求”,朝献之时有所谓“报”,这本来就是其中的道理。在这个时候,王与后的献祭又各自不同。王用玉爵酌取盎齐来献尸,后则进献笾人所掌的八笾,如麷、蕡之类,醢人所掌的八豆,如韭菹之类,来奠祭。《礼》说:“君手持鸾刀割肉品尝,夫人进献豆。”又说:“君献尸,夫人进献豆。”说的就是这个。后于是用瑶爵酌取盎齐来亚献,这叫做朝献。大概王亲自迎接牺牲,后就进献尊彝;王亲自进献品尝,后就奠放豆笾。夫妇相辅相成,本来就有先后次序。祼献时,王用圭瓉酌酒,后用璋瓉酌酒;从献时,王用玉斚酌酒,后用玉角酌酒;朝献时,王用玊爵酌酒,后用瑶爵酌酒。这是尊卑不同的体现。朝献结束后,于是进行馈食之事。办事的人将食物陈设在堂上,然后退下合并烹煮,尸到小幄中去,王到小次中去等待。堂上的食物又完备了。王从小次出来回到原位,于是再次延请主神到室之奥。祝官出来迎接尸,尸来升席,从北方坐在主位的北面。大概宗庙祭祀有两个阶段,朝事与祭祀的开始为一个阶段,馈食与祭祀的结束为一个阶段,其中间不连续进行,是为了让王和尸稍微休息。只有有变故才接祭,见《曾子问》。郑玄注:“君亲自制祭,是说朝事时君亲自割牲;是说馈食时,这一句错了。”割牲。与制祭同一阶段,都是朝献的时候。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就是这个意思。孔颖达却说进献盎齐、进献酒不能同时,不知道进献盎齐是从献,进献酒是正献,正献与从献两献不妨碍同时进行。郑玄又认为《祭义》“燔燎羶芗,至报气也”是朝事时,认为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至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是馈食时,这也是错的。大概报魄与报气同一阶段,都是朝事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王用玉爵酌取盎齐来献尸,后又进献笾人的八笾,如栗脯之类,醢人的八豆,如葵菹之类,从祼到这里已经是五献了。尸在五献时饮酒,那么王在这个时候可以献卿了。《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以献卿”就是这个意思。郑玄认为“尸饮五”是酳尸五献,不对。凡祭祀从血腥开始,叫朝践;从熟食开始,叫馈食。朝献、祼献尸都不饮祭之啐之奠之,以示敬意而已,不是为了吃。到了馈食则是食道,然后尸才饮酒。《特牲》说“直祭祝于主”,郑玄认为荐熟食祭以熟为正,血腥之类只是尽敬心罢了,那么所谓“尸饮五”者,是在五献的时候饮酒,而不是让他饮五次。于是后用瑶爵酌取盎齐来亚献,这是六献。馈食礼毕,酳尸之礼于是进行。王用玉爵酌取凡酒来献尸,内宗代替后进献笾人的加笾、醢人的加豆,这是七献。王可以献大夫了。《祭统》“尸饮七,君以瑶爵献大夫”就是这个意思。后在这个时候又用瑶爵酌取凡酒来亚献,这是八献。王酳尸,尸酢王;后酳尸,尸酢后。酳尸礼毕,诸侯与执事者又共同一献于尸,而进献笾人的羞笾、醢人的羞豆,以备卒食之三献,合王后之八献,这是九献。备卒食之三食,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室也。凡九献之内,谓之正;其次主人献賔,又其次主人献长兄弟如賔仪,献众兄弟如众賔仪,献兄弟如众兄弟之仪;又其次长兄弟洗觚为加爵,又其次众賔长洗觚为加爵,三加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庭也。九献之外,谓之加。《明堂位》曰“加以璧、散璧、角”是也。盖卒食之后,其豆谓之加豆,以其加于卒食之后也;卒献之后,其爵谓之加爵。以其加于卒献之后也。凡献尸,唯祼无乐;朝践而下皆有焉。唯祼无笾豆之脩,从献而下皆有焉。先儒以《周官》朝事之笾豆,当朝献之节;馈食笾豆,当馈献之节;又以加笾加豆,当酳尸之节。独无所谓从献、加献与诸臣之所酢。三献之笾豆,盖误矣。盖笾人所谓羞笾,醢人所谓羞豆,此荐于王与后酳尸之末,诸臣所酢也。又笾人共荐羞之笾实,醢人共荐羞之豆实。盖荐笾、荐豆者,从献之笾豆;羞笾、羞豆者,加献之笾豆也。于此时,遂行旅酬无筭之爵,而继之以馂祭,于是终焉。故《祭统》曰:「馂者,祭之末。」凡有九献之礼,王、郑之徒言礼以来,多所未尝知也【此记九献次苐颇为详尽,于诸篇所载
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丧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賔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郑氏曰:「敬之至,言就而祭之,不敢致也。仁之至,仁恩也。父子主恩也。丧礼谓泣踊、袒袭、服器,谓小敛、大敛之衣服、葬之明器。用币谓来赙赗,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者,言礼有节于内,可以观也。」
孔氏曰:「此一节緫明祭祀、死丧、賔客之等。天尊弥逺,祭之极尽于敬,故云敬之至。宗庙主亲,祭之必极尽于仁爱,故云仁之至。君子欲观其人行仁义之道,必须用礼为其本。若行合于礼,则有仁义也。不言忠敬者,举仁义则忠敬可知也。」
严陵方氏曰:逺人而尊者,主乎敬;近人而亲者,主乎爱。故于郊之逺而祀帝,所以为敬焉;于庙之近而祭亲,所以为仁焉。君子无所不用其敬,然祭莫重于天,故为敬之至;无所不用其仁,然孝莫大于宁神,故为仁之至。仲尼燕居曰:「郊社所以仁鬼神,则郊无非仁也。」要之以敬为主尔。经曰:「大庙之内,敬矣,则庙无非敬也。」要之以仁为主尔。
长乐刘氏曰:「亲戚既亡,哀恸出于天性。有致毁而灭身者,有忘哀而遗礼者。圣人防其过与不及,哀痛至极,则贵贱皆同;服用衣衾,则尊卑异数。所以尽其力,竭其诚,不曰忠之至乎?君子欲观仁义于圣人也,由礼以为本,则仁之至、义之尽,可得而见矣。」
马氏曰:丧主乎哀,而人之所不道也。人死,斯恶之矣;无能,斯倍之矣。故先王为之礼,使民不恶、不倍,而尽心于死者。三日而敛,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故曰:忠之至也。死而致死之,不仁也;备服器而致生之,故为仁之至。然之死而致生之,不知也。盖君子备服器,虽备之而不用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虡,皆备之而不用,亦无害其为知也。賔客之交,必以币表记。所谓无辞不相接,无礼不相见,皆礼之所宜也。故为义之至礼。盖生于仁义。中庸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是礼生于仁义,而曰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何也?盖因其礼行之际,仁义存其中也。宗庙之祭,礼也,仁在其中;賔客之用币,亦礼也,义在其中。
延平周氏曰:「丧礼欲其不欺于己,故曰忠之至;服器之死而致生,故曰仁之至;賔客用币以将意,故曰义之至。礼虽出于仁义,而仁义之成体,乃在于礼。故曰: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庐陵胡氏曰:「丧礼哀慕由衷,賔客相吊恤。义也有礼,必有仁义。人而不仁,如礼何?」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
郑氏曰道犹由也从也
孔氏曰:前言观仁义之道,礼为其本。此经明学礼之人,须有忠信,甘受和,白受采者。举此二物,喻忠信之人可以学礼。甘为众味之本,不偏主一味,故得受五味之和。白是五色之本,不偏主一色,故得受五色之采。以其质素,故能包受众味及众采也。言人若心致忠诚,言又信实,则可以学礼。茍,犹诚也。其人即忠信之人也。
严陵方氏曰:「夫薄于徳者,于礼虚非忠信之徳以实之,则礼之道亦无由而行矣。」《易》不云乎:「茍非其人,道不虚行。」中庸亦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此经言得其人之为贵也。
马氏曰:「甘者,味之美质也;白者,色之美质也;忠信者,人之美质也。然后可以文之也。故甘则受和,白则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和所以文其味,采所以文其色,礼所以文其忠信。质不能立于内,则文不可行于外。故曰:忠信礼之本,义理礼之文。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道之为言,行也。」延平周氏曰:「甘在内,故喻忠之不欺于己;白在外,故喻信之不疑于人。和则不乖
译在郊外祭祀天帝,是恭敬的极致。在宗庙祭祀祖先,是仁爱的极致。丧礼,是忠诚的极致。备办丧葬用的服饰器物,是仁爱的极致。接待宾客时赠送币帛,是道义的极致。所以君子想要观察仁义的道理,礼就是根本。
郑玄说:“敬之至,是说前往祭祀,不敢过于接近。仁之至,是说仁爱恩惠。父子之间以恩义为主。丧礼指的是哭泣、跳跃、袒露身体、穿丧服,服器指的是小殓、大殓时的衣服、下葬时的明器。用币指的是前来助丧的财物,想要观察仁义的道理。说礼是其根本,是说礼内在有节制,可以观察。”
孔颖达说:“这一节总括说明祭祀、死丧、宾客等类。天尊贵且遥远,祭祀它极尽恭敬,所以说敬之至。宗庙主要在于亲近,祭祀它极尽仁爱,所以说仁之至。君子想要观察某人实行仁义之道,必须以礼作为根本。如果行为符合礼,就有仁义。不说忠敬,是因为举出仁义,忠敬也就可知了。”
严陵方氏说:“远离人而尊贵的,以敬为主;靠近人而亲近的,以爱为主。所以在郊外遥远之处祭祀天帝,是为了表示敬;在宗庙近处祭祀亲人,是为了表示仁。君子无处不运用敬,然而祭祀没有比天更重的,所以是敬之至;无处不运用仁,然而孝没有比安顿神灵更大的,所以是仁之至。《仲尼燕居》说:‘郊社祭祀是为了仁爱鬼神,那么郊祭没有不是仁的。’总之是以敬为主。经文说:‘大庙之内,恭敬啊,那么宗庙祭祀没有不是敬的。’总之是以仁为主。”
长乐刘氏说:“亲戚已经去世,哀痛出于天性。有人因过度哀毁而损害身体,有人因忘记哀痛而违背礼节。圣人防止过分与不及,哀痛到了极点,贵贱都一样;使用的衣物被褥,则尊卑有不同的规格。所以竭尽力量,竭尽诚心,不说是忠之至吗?君子想要观察圣人的仁义,以礼作为根本,那么仁之至、义之尽,就可以看到了。”
马氏说:“丧事主在于哀,但这是人们所不愿说的。人死了,就厌恶他;无能,就背叛他。所以先王制定礼,使百姓不厌恶、不背叛,而对死者尽心。三天后入殓,凡是附着在身上的,必须真诚守信;三个月后下葬,凡是附着在棺材上的,必须真诚守信。所以说:忠之至。人死了却按活人对待,是不仁;备办服饰器物而按活人对待,所以是仁之至。然而人死了却按活人对待,是不知。大概君子备办服饰器物,虽然备办却不用。所以竹子不成实用,瓦器不成滋味,木头不成雕琢,琴瑟张弦却不平整,竽笙备齐却不和谐,有钟磬却没有悬挂的架子,都是备办而不用,也不妨害其为知。宾客交往,必定用币帛作为信物。所谓没有言辞不相接,没有礼节不相见,都是礼所适宜的。所以是义之至。礼大概生于仁义。《中庸》说:仁是人,以亲近亲人为大;义是适宜,以尊重贤人为大。亲近亲人的差等,尊重贤人的等级,礼由此产生。这是礼生于仁义,却说想要观察仁义之道,礼是其根本,为什么呢?大概因为礼实行的时候,仁义存在于其中。宗庙祭祀,是礼,仁在其中;宾客用币,也是礼,义在其中。”
延平周氏说:“丧礼要求不欺骗自己,所以说忠之至;服饰器物在人死后按活人对待,所以说仁之至;宾客用币来表达心意,所以说义之至。礼虽然出于仁义,但仁义的成形,在于礼。所以说:想要观察仁义之道,礼是其根本。”
庐陵胡氏说:“丧礼哀思怀念出于内心,宾客互相吊唁抚恤。有义也有礼,必有仁义。人不仁,礼能做什么呢?”
君子说:“甘味能接受调和,白色能接受彩绘。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如果没有忠信的人,那么礼就不会空有道理。因此得到这样的人才是宝贵的。”
郑玄说道犹由也从也
孔颖达说:“前面说观察仁义之道,礼是其根本。这段经文说明学礼的人,必须有忠信,甘味接受调和,白色接受彩绘。举这两样东西,比喻忠信的人可以学礼。甘味是众味之本,不偏主一味,所以能接受五味之和。白色是五色之本,不偏主一色,所以能接受五色之采。因为本质素净,所以能包受众味及众采。说人如果内心忠诚,言语信实,就可以学礼。苟,是诚的意思。其人就是忠信之人。”
严陵方氏说:“德行浅薄的人,对于礼是空虚的,如果没有忠信的德行来充实,那么礼的道理也就没有途径实行了。《易经》不也说吗:‘如果不是那样的人,道不会空行。’《中庸》也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那样的人然后实行。’所以这段经文说得到这样的人才是宝贵的。”
马氏说:“甘味,是味道的美好本质;白色,是颜色的美好本质;忠信,是人的美好本质。然后可以加以文饰。所以甘味就接受调和,白色就接受彩绘,忠信的人可以学礼。调和用来文饰味道,彩绘用来文饰颜色,礼用来文饰忠信。本质不能立于内,那么文饰就不能行于外。所以说: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饰。没有根本不能立,没有文饰不能行。如果没有忠信的人,那么礼就不会空有道理。道这个词,是行的意思。”延平周氏说:“甘味在内,所以比喻忠之不欺骗自己;白色在外,所以比喻信之不怀疑于人。调和就不违背
山隂陆氏曰:「甘受和,以中故也;白受采,以素故也。」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郑氏曰:「诵诗三百,喻习多言而不学礼也。大旅祭五帝也,飨帝祭天,毋轻议礼。谓若诵诗者,不可以强言礼。」
孔氏曰:「此一节,明礼之为贵,贵于众事也。一献、祭羣、小祀,不学礼则不能行。大飨,谓祫祭宗庙,其礼又繁。大旅,是緫祭五帝,天人道隔,其礼转难。大旅又不如郊为祭天之备。『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是祀天重于旅帝。又『郊特牲』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是郊为祭夫之重。」
讲义曰:「既知礼为仁义之本,又知忠信学礼之说,庶几得乎?礼之实,有人于此诵诗虽多,可与言礼矣。而于一献之礼,往往莫之能行者,礼不在乎言辞之间故也。」
延平周氏曰:「兴于诗,立于礼。今诵诗不知要,则是未能兴于诗。未能兴于诗,则固未能立于礼。故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礼。略者犹且有所不足,则其礼之愈详者,愈有所不足矣。」
严陵方氏曰:「不学诗,无以言。诵诗虽多,能言之而已,未必能行。礼则贵乎能行也。故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大飨者,祭先王之九献也。以防而旅焉,故谓之『旅飨』。帝,谓昊天上帝也。夫礼有大小,故行之有难易。此愈大者,所以愈难焉。行其事者,其难如此,则言其义者,可不重乎?」经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故曰:「毋轻议礼。」
山隂陆氏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言若此,虽多无益也。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言若此,又以少为慊也。言礼进于诗矣。」故曰:「兴于诗,立于礼。」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不言具矣。容或不具,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不言之礼,进于礼矣。旅犹燕之有旅,飨犹飨之有飨。毋轻议礼,言礼至于此,不可以轻议也。
长乐陈氏曰:「旅非常祭国有大故,然后旅其羣神而祭之。则荆岐既旅,蔡防旅平,九山刋旅者,以水灾耳。推此,则凡所遭大故,皆凶灾之类也。考之于礼,天子所次之位,则张氊案,设皇邸;所奠之圭,则四圭有邸;所用之版,则金版。至于司尊彞之存,奠彞;笙师之陈乐器,眡了之廞乐器,皆如大丧之礼。言奠,则非纯乎祭也;言存,则非即彻之也。陈乐而不县,廞乐而不鼓,则旅非以其凶灾邪?」《周官》或言大旅,或言旅,盖故有大小,而礼亦随异也。然大旅之礼,不若祀天之为至也。故记曰:「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若夫旅四望山川,则所次不以氊案,皇邸;所用不以金版;而所奠之圭,则两圭有邸而已。先儒以旅之廞乐器为明器,以皇邸为后版,恐不然也。其言旅上帝于圜丘,其义或然【礼书】
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
郑氏曰:宰治邑吏也。季氏祭,谓旧时也。倦怠以其乆也。偏任为跛,▯物为▯室事。祭时堂事傧尸也。孔氏曰:前经既明礼之为重,故记者引子路能行礼之事,逮及也。言季氏祭于宗庙,及至日闇而行祭礼,祭祀未终,日已昬没,故云日不足。继日明以烛也。其后别日而祭,子路与在行礼之中。正祭之时,事尸在室外,人将馔至户内,人于户受馔,设于尸前,相交承接在于户也。正祭后傧尸之时,事尸于堂,堂下之人送馔至阶,堂上之人于阶受取,是交乎阶也。质正也,晏晚也。正明始行事,朝正向晚,礼毕而退,言敬而能速也。子路好勇,时人多不尚其所为,故孔子明之。谁谓由也而不知礼?言其知礼也。礼从宜宁略而敬,不可烦而怠也。
横渠张氏曰:「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亦通逹连续之义也。」朝者,食前谓之朝;晏朝者,于朝为晚也
译山阴陆氏说:“甘味之所以能调和五味,是因为它处于中和的缘故;白色之所以能接受各种色彩,是因为它素净的缘故。”
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胜任一献之礼;一献之礼,不足以胜任大飨之礼;大飨之礼,不足以胜任大旅之礼;大旅之礼的仪节虽然齐备,也不足以用来祭祀天帝。”不要轻率地议论礼制。
郑氏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比喻虽然习得多言却不学习礼制。大旅是祭祀五帝,飨帝是祭祀天帝,不要轻率地议论礼制。意思是说,就像熟读《诗经》的人,不可以强行谈论礼制。”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礼最为尊贵,比众多事务都尊贵。一献之礼、祭祀群神、小祀,不学习礼就不能施行。大飨,指合祭宗庙,其礼仪又更加繁复。大旅,是总祭五帝,天与人道隔绝,其礼仪转而更难。大旅又不如郊祭作为祭祀天帝的完备。《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帝和旅祭上帝’,这是祭祀天帝重于旅祭上帝。又《郊特牲》说:‘郊祭,是报答天地的最大祭祀,以日为尊’,这是郊祭作为祭祀天地的重大礼仪。”
讲义说:“既然知道礼是仁义的根本,又知道忠信和学习礼的道理,大概就能懂得了吧?礼的实质,有人在这里,虽然熟读《诗经》很多,可以和他谈论礼了。但在实行一献之礼时,往往没有人能够施行,因为礼不在于言辞之间。”
延平周氏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现在熟读《诗经》不知道要领,就是未能兴起于《诗》。未能兴起于《诗》,就固然未能立足于礼。所以熟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胜任一献之礼。简略的礼仪尚且有所不足,那么礼仪越详细的,就越有所不足了。”
严陵方氏说:“不学习《诗》,就没有办法说话。熟读《诗经》虽然很多,能够说话罢了,未必能够实行。礼则贵在能够实行。所以熟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胜任一献之礼。大飨,是祭祀先王的九献之礼。因为防备而旅祭,所以称为‘旅飨’。帝,指昊天上帝。礼有大小,所以实行有难易。这越大的,就越难实行。实行其事的人,其困难如此,那么谈论其义的人,能不慎重吗?”经文说:“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义理。”所以说:“不要轻率地议论礼。”
山阴陆氏说:“熟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胜任一献之礼。说这样的话,虽然多也没有益处。一献之礼,不足以胜任大飨之礼。说这样的话,又因为少而感到欠缺。说礼比《诗》进了一步。”所以说:“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大飨之礼,不足以胜任大旅,不说齐备了。或许不齐备,大旅齐备了,不足以用来飨帝。不言之礼,比礼又进了一步。旅如同燕饮中的旅,飨如同飨宴中的飨。不要轻率地议论礼,是说礼到了这个地步,不可以轻率议论。
长乐陈氏说:“旅不是常规祭祀,国家有大变故,然后旅祭群神而祭祀。那么荆山、岐山既已旅祭,蔡山、防山旅祭平山,九山刊刻旅祭,是因为水灾罢了。推论这个,那么凡是所遭遇的大变故,都是凶灾之类。考察礼制,天子所居的位置,就铺设氊案,设置皇邸;所奠的圭,就是四圭有邸;所用的版,就是金版。至于司尊彝的存放,奠彝;笙师陈列乐器,眡了陈列乐器,都像大丧的礼仪。说奠,就不是纯粹祭祀;说存,就不是立即撤除。陈列音乐而不悬挂,陈列乐器而不击打,那么旅祭不是因为凶灾吗?”《周官》有时说大旅,有时说旅,大概变故有大小,而礼仪也随之不同。然而大旅之礼,不如祭祀天帝那样至极。所以记载说:“大旅齐备了,不足以用来飨帝。”至于旅祭四望山川,那么所居位置不用氊案、皇邸;所用不用金版;而所奠的圭,只是两圭有邸罢了。先儒认为旅祭的陈列乐器是明器,皇邸是后版,恐怕不对。说在圜丘旅祭上帝,其义理或许如此【礼书】
子路做季氏的家宰,季氏祭祀,等到天黑才祭祀,白天时间不够,接着点燃蜡烛。虽然有强力的仪容,肃敬的心意,都疲倦了。官吏跛着脚来主持祭祀,这太不恭敬了。后来有一天祭祀,子路在室内事务与门户交接,在堂上事务与台阶交接,天亮就开始行事,傍晚就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由不懂礼呢?”
郑氏说:“宰是治理邑的官吏。季氏祭祀,指旧时的情况。疲倦是因为时间久。偏任为跛,〇物为〇室事。祭祀时堂上的事务是傧尸。孔氏说:前文已经阐明礼的重要,所以记载者引用子路能行礼的事,逮及也是。说季氏在宗庙祭祀,等到天黑才实行祭礼,祭祀未终,天已昏暗,所以说白天不够。接着白天用蜡烛照明。后来另选日子祭祀,子路在行礼之中。正祭的时候,事尸在室外,人将食物送到户内,人在户内接受食物,设在尸前,相交承接在户处。正祭后傧尸的时候,事尸在堂上,堂下的人送食物到台阶,堂上的人在台阶接受,这是在台阶交接。质是正,晏是晚。正明开始行事,朝向正方向到晚上,礼毕退下,说恭敬而能迅速。子路好勇,当时人多不崇尚他的作为,所以孔子阐明。谁说由不懂礼?是说他知道礼。礼顺应适宜,宁可简略而恭敬,不可烦琐而懈怠。”
横渠张氏说:“室内事务在门户交接,堂上事务在台阶交接,也是通达连续的意思。”朝者,吃饭前称为朝;晏朝者,在朝时为晚。
。严陵方氏曰:「士君子之行礼,固不欲速,又恶乎乆而怠焉?乆而怠,宁若速而敬尔?盖礼以敬为主故也。」季氏之于祭,徒欲其乆而不能敬,又岂知礼之意哉?昔周人祭日以朝及闇,季氏之于鲁,其亦习周之文而不知其意者欤?及子路行之,乃能速而敬焉,虽不必合于先王之文,然亦可谓知礼之意,且能救一时之弊矣。此孔子所以善之也。强力,即《聘义》所谓「强有力」是也。肃则不怠,敬则不慢。强力通乎外,故以容言之;肃敬存乎中,故以心言之。跛▯,盖倦怠之所致也。室事,谓有事乎室,若血毛诏于室之类;堂事,谓有事乎堂,若羮定诏于堂之类。执事者,内外异位,乃以内而交乎外;上下异等,乃以上而交乎下,则尤易为力矣。宜乎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也。
译严陵方氏说:“士人君子行礼,固然不希望太快,但又厌恶时间太久而懈怠呢?时间太久而懈怠,难道不如快而恭敬吗?这是因为礼以恭敬为主啊。”季氏对于祭祀,只是想要时间长而不能恭敬,又哪里知道礼的意义呢?从前周人祭日,从早晨到黄昏,季氏在鲁国,大概也是习得周代的礼文而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吧?等到子路实行,就能快而恭敬,虽然不一定符合先王的礼文,但也可以说是知道礼的意义,而且能够挽救一时的弊端了。这就是孔子称赞他的原因。强力,就是《聘义》所说的“强有力”。严肃就不懈怠,恭敬就不轻慢。强力通达于外,所以从仪容来说;肃敬存于内,所以从内心来说。跛行,大概是倦怠所导致的。室事,是指在室内有事,比如血毛在室内宣告之类;堂事,是指在堂上有事,比如羹定在堂上宣告之类。执事的人,内外位置不同,于是由内而交于外;上下等级不同,于是由上而交于下,那就尤其容易用力了。适宜在黎明时开始行事,在晚朝时退下。
山隂陆氏曰:「子路有为为之也,即无为是圗速者也。」《礼记集说》卷六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六十三 宋 卫湜 撰
郊特牲第十一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郊特牲者,以其记郊天用骍犊之义』,此于别録属祭祀。」
严陵方氏曰:「礼莫重于祭,祭莫重于郊,而郊以养牲为重。故此篇言礼,以郊特牲为首,因名其篇焉。」
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适天子,天子赐之礼大牢。贵诚之义也。故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
郑氏曰:「犊者,诚慤,未有牝牡之情,是以小为贵也。孕,任子也。《易》曰:『妇孕不育。』」
孔氏曰:自此至降尊以就卑,文承礼器之下,覆说以少为贵之事。郊,谓于南郊祭感生之帝。但天神至尊,无物可称,故用特牲。郊与配坐皆特牲,故郑下注云:「养牲必养二。」又《召诰》云:「用牲于郊,牛二。」是也社,五土緫神,稷是原隰之神,功及于人,人赖其功,故以大牢报祭。其牲则黝色也。天子廵守至诸侯之国,诸侯致膳于天子,则用犊。诸侯朝天子,天子赐之礼,则用大牢。郊之特牲亦犊也。经言社稷大牢,以明郊用特牲;言诸侯大牢,以明天子用犊,显其贵诚之义也。此以郊祭名篇。案郑氏谓天有六天,丘郊各异。指其清虚之体则一,论其五时生育之功则有五,以五配一,故为六天。据其在上之体谓之天,因其生育之功谓之帝。贾逵、马融、王肃等以五帝非天,其义非也。郑以郊丘为二者。案《大宗伯》云:「苍璧礼天。」典瑞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是玉不同。宗伯又云:「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牲用苍也。」《祭法》又云:「用骍犊。」是牲不同也。又《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至姑洗为羽。」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上文云:「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是乐不同也。故郑以为苍璧、苍犊、圜钟为祭圜丘所用;以四圭有邸、骍犊及奏黄钟为祭五帝及郊天所用。圜丘比郊,则圜丘为大。若以郊对五时之迎气,则郊为大。凡祭天,其服皆大裘,《周礼·司服》文。其尸服亦大裘,故《节服氏》云:「裘冕送逆尸是也。」其乐除圜丘所用圜钟为宫之外,皆奏黄钟,歌大吕。《大司乐》云:「以祀天神。」郑注:「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是也。」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其玉,圜丘用苍璧;夏正郊天用四圭有邸。其五时迎气,东青圭,南赤璋,西白琥,北▯璜,中央亦用黄琮,或用赤璋。其牲币各放其玉之色。天色虽▯,逺望则苍,故用苍犊也。其祭天之器,则用陶匏,陶瓦器以荐菹醢之属。其祭天之处,冬至则祭于圜丘。圜丘所在,虽无正文,应从阳位,当在国南。五时迎气则在四郊。其圜丘之祭,初先燔柴及牲玉于丘讫,次乃埽丘下而设正祭。若夏正及五郊初,则燔柴及牲玉于坛。故《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次则于坛下埽地而设正祭。故《礼器》云:「至敬不坛,埽地而祭,是也。」其所配之人,虞、夏、殷、周用人各异,文具《祭法》。周人则以喾配之,《祭法》禘喾是也。其感生之帝,则以后稷配之。五时迎气及雩祭,则以五方人帝配之。九月大飨五帝,则以五人帝及文、武配之。以文王配五天帝,则谓之祖;以武王配五人神,则谓之宗。祖宗通言,故《祭法》云:「祖文王是称祖。」《孝经》云:「宗祀文王是称宗。」文王既尔,则武王亦有祖宗之号也。其社稷与神州,乐用大蔟与应钟。故《大司乐》云:「乃奏大蔟,歌应钟,以祭地只。」其玉神州则用两圭有邸。其社稷玉当与神州同。其服社稷则絺冕。案皇氏曰:「天有六天,歳有八祭:冬至圜丘一也;夏正郊天二也;五时迎气五也,通前为七也;九月大飨八也。雩与郊禖为祈祭,不入数。」其圜丘之祭,祭日之旦,王立丘之东南,西向,燔柴及牲玉于丘
译山阴陆氏说:“子路是有作为才去做的,如果无所作为,那就是图谋速成的人。”《礼记集说》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六十三 宋 卫湜 撰
郊特牲第十一
孔颖达说:“根据郑玄的目录记载:‘篇名叫做《郊特牲》,是因为它记载了在郊外祭天使用纯色小牛的道理’,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祭祀类。”
严陵方氏说:“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的,祭祀没有比郊祭更重的,而郊祭又以饲养祭牲为重。所以这一篇谈论礼仪,以郊祭的特牲为首,因此用这个来命名篇目。”
郊祭使用特牲,而社稷祭使用大牢。天子到诸侯国去,诸侯进献的膳食使用小牛。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予的礼仪使用大牢。这是崇尚真诚的意义。所以天子不吃怀孕的牲畜,祭祀天帝也不使用怀孕的牲畜。
郑玄说:“小牛,代表真诚笃实,还没有雌雄交配的情欲,所以以小为贵。孕,指怀胎。《易经》说:‘妇人怀孕不能生育。’”
孔颖达说:从这一节到“降尊以就卑”,文字承接《礼器》篇之后,反复说明以少为贵的事情。郊,指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但是天神至尊,没有东西可以与之相称,所以使用特牲。郊祭和配享都使用特牲,所以郑玄在下文注解说:“饲养祭牲一定要饲养两头。”又《召诰》说:“在郊外用牲,牛用两头。”就是这个意思。社,是五土的总神,稷是原隰之神,它们的功绩惠及于人,人们依赖它们的功绩,所以用大牢来报答祭祀。它们的祭牲是黑色的。天子巡守到达诸侯国,诸侯向天子进献膳食,就使用小牛。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予他们礼仪,就使用大牢。郊祭的特牲也是小牛。经文说社稷用大牢,是为了说明郊祭用特牲;说诸侯用大牢,是为了说明天子用小牛,以此彰显崇尚真诚的意义。这一篇以郊祭命名。根据郑玄的说法,天有六天,丘郊各不相同。指其清虚的本体则是一,论其五时生育的功绩则有五,以五配一,所以是六天。根据其在上的本体称之为天,因其生育的功绩称之为帝。贾逵、马融、王肃等人认为五帝不是天,他们的意义是不对的。郑玄认为郊和丘是两种不同的祭祀。根据《大宗伯》说:“苍璧用来礼敬天。”《典瑞》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这是玉不同。《宗伯》又说:“祭牲和币帛各自仿照玉器的颜色,那么祭牲就用青色。”《祭法》又说:“使用纯色小牛。”这是祭牲不同。又《大司乐》说:“凡是音乐,圜钟为宫,到姑洗为羽。”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这些音乐。上文说:“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这是音乐不同。所以郑玄认为苍璧、苍色小牛、圜钟是祭祀圜丘所用的;四圭有邸、纯色小牛以及演奏黄钟是祭祀五帝和郊天所用的。圜丘与郊相比,那么圜丘为大。如果以郊祭与五时迎气相比,那么郊祭为大。凡是祭祀天,服饰都穿大裘,这是《周礼·司服》的记载。尸的服饰也穿大裘,所以《节服氏》说:“穿着裘冕送迎尸,就是这个意思。”其音乐除了圜丘所用的圜钟为宫之外,都演奏黄钟,歌唱大吕。《大司乐》说:“用来祭祀天神。”郑玄注:“天神指五帝及日月星辰等。”王者又各自在夏历正月祭祀自己所受命的帝于南郊。其玉,圜丘用苍璧;夏正郊天用四圭有邸。其五时迎气,东方用青圭,南方用赤璋,西方用白琥,北方用黑璜,中央也用黄琮,或者用赤璋。其祭牲和币帛各自仿照玉器的颜色。天色虽然黑,远望则呈青色,所以用青色小牛。其祭天的器具,则用陶匏,陶瓦器用来进献菹醢之类。其祭天的地方,冬至时在圜丘祭祀。圜丘所在的地方,虽然没有正文记载,应该处于阳位,应当在国都的南面。五时迎气则在四郊。其圜丘的祭祀,起初先在丘上焚烧柴火以及祭牲和玉,完毕后,其次才清扫丘下而设置正祭。如果是夏正及五郊之初,则在坛上焚烧柴火以及祭牲和玉。所以《祭法》说:“在泰坛上焚烧柴火,是祭祀天。”其次则在坛下清扫地面而设置正祭。所以《礼器》说:“最恭敬的祭祀不设坛,清扫地面而祭祀,就是这个意思。”其所配享的人,虞、夏、殷、周用人各不相同,详细记载在《祭法》中。周人则以喾配享,《祭法》中禘喾就是这个意思。其感生帝,则以后稷配享。五时迎气及雩祭,则以五方人帝配享。九月大飨五帝,则以五人帝及文王、武王配享。以文王配五天帝,则称之为祖;以武王配五人神,则称之为宗。祖宗通称,所以《祭法》说:“祖文王是称祖。”《孝经》说:“宗祀文王是称宗。”文王既然如此,那么武王也有祖宗的称号。其社稷与神州,音乐用大蔟与应钟。所以《大司乐》说:“于是演奏大蔟,歌唱应钟,用来祭祀地祇。”其玉,神州则用两圭有邸。其社稷的玉应当与神州相同。其服饰,社稷祭则穿絺冕。根据皇氏说:“天有六天,一年有八次祭祀:冬至圜丘一次;夏正郊天二次;五时迎气五次,连同前两次共七次;九月大飨八次。雩祭与郊禖属于祈祭,不计入次数。”其圜丘的祭祀,在祭祀日的早晨,王站在丘的东南,面向西,在丘上焚烧柴火以及祭牲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