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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九十二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83–1997 段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二宋衞湜撰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正之,武王成之。”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郑氏曰:尔卜尔筮,尔女也,履礼也。言女乡卜筮,然后与我为礼,则无咎恶之言矣。言恶在已,彼过浅也。度是镐京,度谋也。镐京,镐宫也。言武王卜而谋居此镐邑,▯则出吉兆。正之,武王筑成之,此臣归美于君也。君陈,盖周公之子,伯禽弟也。名篇在《尚书》。嘉善也,猷道也。于乎,是惟良显哉!美君之徳也。《大誓》,《尚书》篇名也。克胜也。非予武,非我武功也。文考,文王也。无罪,则言有徳也。无良无功,善也。武王誓众以伐纣之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善则称人,过则称己之事,凡三节:上论与凡人,次论臣于君,下论子于亲。考卜惟王至成之,此《大雅》《文王有声》之篇,言稽考于▯而卜者惟是武王也。归美他人,诗无其证,故引此归美于君以证之。《书》云: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作《蔡仲之命》,皆是父卒命子,故疑周公之子。于乎,是惟良显哉!叹美君德良善显明也。

严陵方氏曰:「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可谓不矜伐矣。故民不争也。汝且能无已矣,故怨益亡。民作忠言,作而起之也。」

山隂陆氏曰:履无咎言,以履易体,言虽无咎言,要以礼也。苟非其礼,▯不敢知。是惟良显哉!臣良,君显;显在下,以良故显也。不言明明,自明也。据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石林叶氏曰:义之于君臣,其应则民作忠。忠者,义之属也。仁之于父子,其应则民作孝。孝者,仁之本也。父子在内,故以应则言本;君臣在外,故以应则言属。庆源辅氏曰:善则称人,与人为善之心也;过则称己,自任以重之事也。圣人不过如是。大舜善与人同,武王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民不争始之事也。又进则怨益亡,又进则民让。善怨益亡,则不争不足言矣;民让善,则忘怨不足言矣。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云:“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

郑氏曰:弛犹弃忘也。孝子不藏识父母之过,无改于父之道,不以己善駮亲之过也。髙宗,殷王武丁也。名篇在《尚书》。三年不言,有父小乙丧之时也。讙当为欢,其既言,天下皆欢喜乐其政敎也。微谏不倦,君子于父母尚和顺,不用谔谔。《论语》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此所谓不倦匮乏也。孝子无乏止之时。

孔氏曰:「上承善则称亲,则民作孝。自此至其亲,广明为孝之道,以坊于民。民犹有忘孝之事,案其惟不言。在《尚书·説命》之篇,言乃讙;在《无逸》之篇,髙宗非《书》篇之名。郑不见古《尚书》有髙宗之训,故也。孝子不匮,是《大雅·既醉》美成王告太平之诗。」

严陵方氏曰:「子为父隠,所谓弛其过也;善则称亲,所谓敬其美也。」庄子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惟命之从,所谓从命也。」事父母能竭其力,所谓劳也。

石林叶氏曰:「亲之生也,弛其过则几谏,以先志;敬其美则顺行,以承意。亲之亡也,三年无改,以终

译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二,宋卫湜撰

曾子说:“行善时归功于别人,有过错时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不会争夺;行善时归功于别人,有过错时归咎于自己,那么怨恨就会更加消亡。”《诗经》说:“你占卜你筮问,依礼而行就没有灾祸之言。”曾子说:“行善时归功于别人,有过错时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谦让善行。”《诗经》说:“考察占卜的是武王,谋划定都镐京,只有贞兆显示吉祥,武王才建成它。”曾子说:“行善时归功于君主,有过错时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忠君之心。”《君陈》篇说:“你有好的计谋和善道,就在宫内报告给你的君主,你然后在宫外顺从执行,说:‘这些计谋和善道,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啊!这真是良善而显赫啊。”曾子说:“行善时归功于父母,有过错时归咎于自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大誓》说:“我战胜商纣,不是我的武勇,而是我的文王父亲没有罪过;商纣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父亲有罪过,而是我这个小辈没有善行。”

郑玄说:“尔卜尔筮,‘尔’是你,‘履’是礼。意思是说,你向着卜筮,然后与我依礼行事,就没有灾祸恶言了。意思是说,恶在自身,别人的过错就浅了。‘度是镐京’,‘度’是谋划。镐京,就是镐宫。意思是说,武王占卜并谋划居住在这个镐邑,贞兆就显示出吉祥。‘正之’,武王筑城建成它,这是臣子将美名归于君主。君陈,大概是周公的儿子,伯禽的弟弟。篇名在《尚书》中。‘嘉’是善,‘猷’是道。‘于乎’,是赞叹语,‘是惟良显哉’,是赞美君主的德行。《大誓》,是《尚书》的篇名。‘克’是战胜。‘非予武’,不是我的武功。‘文考’,是文王。‘无罪’,就是说有德行。‘无良’是无功、不善。这是武王誓师讨伐商纣的言辞。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行善归功于人、有过归咎于己的事情,共分三节:上节论述与普通人相处,次节论述臣子对君主,下节论述子女对父母。‘考卜惟王’到‘成之’,这是《大雅·文王有声》篇的内容,说考察占卜的是武王。将美名归于他人,在《诗经》中没有证据,所以引用这段将美名归于君主来证明。《尚书》说:周公去世后,任命君陈分管东郊,作《蔡仲之命》,都是父亲去世任命儿子,所以怀疑君陈是周公的儿子。‘于乎,是惟良显哉’,是赞叹君主的德行良善显明。

严陵方氏说:“《尚书》说:‘你如果不自夸,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能;你如果不自伐,天下就没有人与你争功。’行善归功于人,有过归咎于己,可以说是没有自夸自伐了。所以百姓不争夺。你尚且能做到这样,所以怨恨更加消亡。‘民作忠’,是说兴起并产生忠君之心。”

山阴陆氏说:“‘履无咎言’,是用‘履’替代‘体’,意思是虽然无灾祸之言,关键是要依礼。如果不合于礼,我不敢知道。‘是惟良显哉’,臣子良善,君主显赫;显赫在下位,是因为良善的缘故才显赫。不说‘明明’,是自明。依据‘元首明哉,股肱良哉’。”

石林叶氏说:“义对于君臣关系,其感应就是百姓兴起忠君之心。忠,是义的类别。仁对于父子关系,其感应就是百姓兴起孝道。孝,是仁的根本。父子在内,所以用‘应’来说根本;君臣在外,所以用‘应’来说类别。庆源辅氏说:行善归功于人,是与人为善的心;有过归咎于己,是自己承担重任的事。圣人不过如此。大舜善于与人同心,武王说百姓有过错,在于我一人。这是百姓不争夺的开始。再进一步就是怨恨更加消亡,再进一步就是百姓谦让善行。怨恨更加消亡,那么不争夺就不必说了;百姓谦让善行,那么忘记怨恨就不必说了。”

曾子说:“君子宽恕父母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说是孝了。”高宗说:“三年他不说话,说话就使人欢喜。”曾子说:“服从命令而不怨恨,委婉劝谏而不疲倦,辛劳而不抱怨,可以说是孝了。”《诗经》说:“孝子没有穷尽。”

郑玄说:“‘弛’是抛弃、忘记的意思。孝子不藏记父母的过错,不改变父亲的原则,不用自己的善行来驳斥父母的过错。高宗,是殷王武丁。篇名在《尚书》中。三年不说话,是在父亲小乙丧期之时。‘讙’应当是‘欢’,他既已说话,天下都欢喜他的政教。‘微谏不倦’,君子对父母崇尚和顺,不用直言极谏。《论语》说:侍奉父母,委婉劝谏,看到志向不被听从,仍然恭敬不违背。《内则》说:父母有过错,低声和悦脸色,柔声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起身恭敬行孝,高兴了就再劝谏。这就是所说的疲倦匮乏。孝子没有停止的时候。

孔颖达说:“上文承接‘行善归功于亲,则百姓兴起孝道’。从这里到‘其亲’,广泛阐明行孝的道理,以防范百姓。百姓还有忘记孝道的事情,考察‘其惟不言’。在《尚书·说命》篇中,‘言乃讙’;在《无逸》篇中,高宗不是《尚书》篇名。郑玄没见到古《尚书》有高宗之训,所以如此。‘孝子不匮’,是《大雅·既醉》赞美成王告太平的诗。”

严陵方氏说:“儿子为父亲隐瞒,就是所说的宽恕过错;行善归功于亲,就是所说的敬重美德。”庄子说:“父母对于儿子,东西南北,只听从命令,这就是所说的服从命令。”侍奉父母能竭尽力量,这就是所说的辛劳。

石林叶氏说:“父母在世时,宽恕他们的过错就委婉劝谏,以遵循先志;敬重他们的美德就顺从行事,以承接心意。父母去世后,三年不改变,以终

其忧;三年不言,以思其孝。然书言『乃雍』,此言『乃讙』。讙则乐之至也,雍则和之至也。虽从命而有所谓不从命,故曰『从义不从命』。虽微谏而有所谓不微谏,故当不义则诤之。虽无怨而有所谓可怨,故号泣于旻天。于父母事亲至于可怨,则在己者已尽,故次之以不匮。」山隂陆氏曰:「三年无改,可谓弛矣。孝子不匮,郑氏谓孝子无乏止之时,是亦不匮也。然自其大者观之,『不匮』云者,老子所谓『既以与人,已愈多』是也。故曰:『颍考叔可谓纯孝矣,爱其母,施及庄公。』」

译他的忧虑;守丧三年不说话,以此来思念父母的孝道。然而《尚书》说“乃雍”,这里说“乃讙”。“讙”是快乐到了极点,“雍”是和谐到了极点。虽然顺从命令,但有所谓的不顺从命令,所以说“遵从道义而不盲从命令”。虽然委婉劝谏,但有所谓的不委婉劝谏,所以当父母行为不义时就应当直言规劝。虽然没有怨恨,但有所谓可以怨恨的情况,所以向苍天号哭。对于侍奉父母,到了可以怨恨的地步,说明自己在尽孝方面已经竭尽全力,所以接着说“不匮”。山阴陆氏说:“三年不改变父道,可以说是松懈了。孝子不匮,郑氏认为孝子没有缺乏停止的时候,这也是不匮。然而从大的方面来看,“不匮”所说的,就是老子所说的“既以与人,已愈多”的意思。所以说:“颍考叔可以说是纯粹的孝子了,他爱自己的母亲,并将这份爱推广到了郑庄公身上。”

马氏曰:「从命不忿,爱也;微谏不倦,敬也。」

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郑氏曰:“睦,厚也。党,谓亲也。合族,谓与族人燕,与族人食。令,善也。绰绰,寛容貌也。交,犹更也。瘉,病也。父之执,与父执志同者,也可以乘其车。车于身差远也。谓今与己位等。”

孔氏曰:「言亲睦于父母之党,乃得为孝,故君子因以亲睦之道,以防聚宗族,为燕食之礼。所引《诗·小雅·角弓》之篇,幽王不亲九族,父兄刺之也。」郑注:「与己位等者,尊卑悬絶,不可▯通车服,故知位等也。」

严陵方氏曰:「于父母之党,犹且睦之,况父母乎?故曰可谓孝矣。族有逺近,有尊卑,非交相亲,不足以有合也。衣于身最密,前经言君与异姓同车,不同服,亦以是而已。夫孝所以事父也,于父之执,犹且如此,则孝之所及广矣。故曰君子以广孝也。」

马氏曰:附而相顾者,睦也。秦康公送晋文公至于渭阳,亲之至也。赠之以车乘,惠之至也。继之以琼瑰玉佩,言其爱之无己也。此为睦于父母之党。

庆源辅氏曰:「因孝以睦父母之党,因睦以合逺近之族。未能孝于其亲,安能睦其党乎?故曰:可谓孝矣。绰绰有裕,故能合族也。交相为瘉,岂能合族乎?」

山隂陆氏曰:「宜于妻党,是慈也,非孝也。拘者以衣不可衣,车亦不可乘;其肆者,又或以为车可乘,则衣亦可衣。唯君子为能如此,故曰君子以广孝也。」孟子曰:「讳名,不讳姓。」

石林叶氏曰:「子之事亲,其道则主于孝,其情则主于敬。广其孝至于父之执,不衣其衣,嫌于近亲也;厚其敬至于父之位,不同近处,嫌于渎尊也。」

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郑氏曰:「辨别也,同位尊卑等,为其相亵。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为君不君,与臣子相亵,则辱先祖矣。君父之道,宜尊严。」

孔氏曰:「引《书·大甲》篇,伊尹戒大甲之辞,言为人父不自尊严,而与卑下相渎,亦累其先祖,因君见父也。」庆源辅氏曰:「养而不敬,有之矣;未有敬而不养者也。」严陵方氏曰:「《论语》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礼》言父子不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也,位言所立之位坐立虽不同,其所以辨尊卑之义,则一而已。」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修宗庙,敬祀事,敎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郑氏曰:「孝上施,言慈则嫌下流也。」戏,谓孺子,言笑者也。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叹,谓有忧戚之声也。长民,谓天子诸侯也。有事,有所事也。孔氏曰:「祭祀有尸,宗庙有主,下示于民有所尊事也。」严陵方氏曰:「父母在,不称老,与《曲礼》恒言不称老同义。孝所以爱亲,慈所以爱子,言孝不言慈者,虑其厚于子而薄于亲故也。」説乐之者,戏也;感伤之者,叹也。闺门之内,欲其和而已,故戏而不叹。敬老,谓其敬于亲,而孝所以事亲也。故敬老则民作孝。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故于祭祀言有尸,宗庙言有主也。为尸以象其生,为主以偶其存。经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追孝与《祭统》言追养继孝同义。

石林叶氏曰:「称老则嫌于近死,言慈则嫌于望报,有叹则嫌于致忧。自君子约言至良,显哉,皆君臣之事。自善则称亲至戏而不叹,皆父子之事。其终独言薄于孝而厚于慈者,盖谓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老近于

译马氏说:“听从命令而不怨恨,这是爱;委婉劝谏而不疲倦,这是敬。”

子夏说:“对父母的亲族和睦,可以称为孝了。”所以君子凭借和睦来聚合宗族。《诗经》说:“那些善良的兄弟,宽厚从容有气度;那些不善的兄弟,互相伤害成病。”子夏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郑氏说:“睦,是深厚的意思。党,指亲属。合族,指与族人宴饮,与族人共食。令,是善良的意思。绰绰,是宽和的仪容。交,是交替的意思。瘉,是病的意思。父之执,是与父亲志向相同的人,可以乘坐他的车。车与身体相比稍远一些。是说现在与自己的地位相等。”

孔氏说:“说的是亲睦于父母的亲族,才能称为孝,所以君子凭借亲睦之道,来聚合宗族,举行宴饮之礼。所引用的《诗经·小雅·角弓》篇章,是周幽王不亲近九族,父兄讽刺他。”郑氏注:“与己地位相等的人,如果尊卑悬殊,不可以混用车服,所以知道是地位相等。”

严陵方氏说:“对于父母的亲族,尚且和睦,何况父母呢?所以说可以称为孝了。宗族有远近,有尊卑,如果不互相亲近,不足以聚合。衣服与身体最贴近,前文说君主与异姓同车,不同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孝是用来侍奉父亲的,对于父亲的朋友,尚且如此,那么孝所波及的范围就广了。所以说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

马氏说:依附并互相照顾,就是和睦。秦康公送晋文公到渭阳,是亲情到了极点。赠送车马,是恩惠到了极点。接着赠送琼瑰玉佩,是说他的爱没有止境。这就是对父母亲族的和睦。

庆源辅氏说:“凭借孝道来和睦父母的亲族,凭借和睦来聚合远近的宗族。如果不能孝顺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和睦亲族呢?所以说:可以称为孝了。宽厚从容有气度,所以能聚合宗族。互相伤害成病,怎么能聚合宗族呢?”

山阴陆氏说:“对妻族适宜,这是慈爱,不是孝道。拘谨的人认为衣服不能穿,车也不能坐;放纵的人,又认为车可以坐,那么衣服也可以穿。只有君子能做到这样,所以说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孟子说:“避讳名字,不避讳姓氏。”

石林叶氏说:“儿子侍奉双亲,其道主要在于孝,其情主要在于敬。推广孝道直到父亲的朋友,不穿他的衣服,是嫌于亲近;加厚敬意直到父亲的地位,不接近相处,是嫌于轻慢尊长。”

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子夏说:“父子不处于相同的地位,是为了加厚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辱没了他的祖先。”

郑氏说:“辨别,如果同位则尊卑相等,会导致互相轻慢。厥,是‘其’的意思。辟,是君主的意思。忝,是辱没的意思。做君主不像君主,与臣子互相轻慢,就会辱没祖先了。君父之道,应当尊严。”

孔氏说:“引用《尚书·大甲》篇章,伊尹告诫太甲的话,说为人父亲不自尊自重,而与卑下的人互相轻慢,也会连累他的祖先,通过君主来体现父亲。”庆源辅氏说:“供养而不敬,是有的;没有敬而不供养的。”严陵方氏说:“《论语》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供养。至于狗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敬,怎么区别呢?’这里说父子不同位,《曲礼》说父子不同席,席是说坐的席子,位是说站的位子,坐立虽然不同,但用来辨别尊卑的意义,则是一样的。”

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自称老;只说孝,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轻视孝道而看重慈爱的。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朝廷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子夏说:祭祀设有尸,宗庙设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修葺宗庙,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遗忘亲人的。”

郑氏说:“孝道向上施行,说慈爱则嫌于向下流布。”戏,指小孩子,是说笑的意思。孟子说:“舜五十岁而不失孩子般的心。”叹,指有忧愁悲伤的声音。长民,指天子诸侯。有事,指有所侍奉。孔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向下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严陵方氏说:“父母在世,不称老,与《曲礼》常说‘不称老’意义相同。孝是用来爱父母的,慈是用来爱子女的,只说孝不说慈,是担心人们厚待子女而薄待父母。喜欢音乐的,是嬉戏;感伤哀痛的,是叹息。家庭内部,希望和谐而已,所以嬉戏而不叹息。敬老,是说对亲人尊敬,而孝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所以敬老则百姓兴起孝道。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所以在祭祀时说有尸,在宗庙时说有主。设尸以象征其生,设主以对应其存。经文说:‘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像侍奉存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追孝与《祭统》说的追养继孝意义相同。”

石林叶氏说:“儿子侍奉双亲,其道主要在于孝,其情主要在于敬。推广孝道直到父亲的朋友,不穿他的衣服,是嫌于亲近;加厚敬意直到父亲的地位,不接近相处,是嫌于轻慢尊长。”

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子夏说:“父子不处于相同的地位,是为了加厚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辱没了他的祖先。”

郑氏说:“辨别,如果同位则尊卑相等,会导致互相轻慢。厥,是‘其’的意思。辟,是君主的意思。忝,是辱没的意思。做君主不像君主,与臣子互相轻慢,就会辱没祖先了。君父之道,应当尊严。”

孔氏说:“引用《尚书·大甲》篇章,伊尹告诫太甲的话,说为人父亲不自尊自重,而与卑下的人互相轻慢,也会连累他的祖先,通过君主来体现父亲。”庆源辅氏说:“供养而不敬,是有的;没有敬而不供养的。”严陵方氏说:“《论语》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供养。至于狗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敬,怎么区别呢?’这里说父子不同位,《曲礼》说父子不同席,席是说坐的席子,位是说站的位子,坐立虽然不同,但用来辨别尊卑的意义,则是一样的。”

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自称老;只说孝,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轻视孝道而看重慈爱的。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朝廷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子夏说:祭祀设有尸,宗庙设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修葺宗庙,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遗忘亲人的。”

郑氏说:“孝道向上施行,说慈爱则嫌于向下流布。”戏,指小孩子,是说笑的意思。孟子说:“舜五十岁而不失孩子般的心。”叹,指有忧愁悲伤的声音。长民,指天子诸侯。有事,指有所侍奉。孔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向下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严陵方氏说:“父母在世,不称老,与《曲礼》常说‘不称老’意义相同。孝是用来爱父母的,慈是用来爱子女的,只说孝不说慈,是担心人们厚待子女而薄待父母。喜欢音乐的,是嬉戏;感伤哀痛的,是叹息。家庭内部,希望和谐而已,所以嬉戏而不叹息。敬老,是说对亲人尊敬,而孝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所以敬老则百姓兴起孝道。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所以在祭祀时说有尸,在宗庙时说有主。设尸以象征其生,设主以对应其存。经文说:‘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像侍奉存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追孝与《祭统》说的追养继孝意义相同。”

石林叶氏说:“儿子侍奉双亲,其道主要在于孝,其情主要在于敬。推广孝道直到父亲的朋友,不穿他的衣服,是嫌于亲近;加厚敬意直到父亲的地位,不接近相处,是嫌于轻慢尊长。”

子夏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子夏说:“父子不处于相同的地位,是为了加厚敬意。”《尚书》说:“他的君主不像君主,辱没了他的祖先。”

郑氏说:“辨别,如果同位则尊卑相等,会导致互相轻慢。厥,是‘其’的意思。辟,是君主的意思。忝,是辱没的意思。做君主不像君主,与臣子互相轻慢,就会辱没祖先了。君父之道,应当尊严。”

孔氏说:“引用《尚书·大甲》篇章,伊尹告诫太甲的话,说为人父亲不自尊自重,而与卑下的人互相轻慢,也会连累他的祖先,通过君主来体现父亲。”庆源辅氏说:“供养而不敬,是有的;没有敬而不供养的。”严陵方氏说:“《论语》说:‘现在的所谓孝,只是说能供养。至于狗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不敬,怎么区别呢?’这里说父子不同位,《曲礼》说父子不同席,席是说坐的席子,位是说站的位子,坐立虽然不同,但用来辨别尊卑的意义,则是一样的。”

子夏说:“父母在世,不自称老;只说孝,不说慈。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轻视孝道而看重慈爱的。子夏说:治理百姓的人,朝廷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子夏说:祭祀设有尸,宗庙设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修葺宗庙,恭敬地举行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遗忘亲人的。”

郑氏说:“孝道向上施行,说慈爱则嫌于向下流布。”戏,指小孩子,是说笑的意思。孟子说:“舜五十岁而不失孩子般的心。”叹,指有忧愁悲伤的声音。长民,指天子诸侯。有事,指有所侍奉。孔氏说:“祭祀有尸,宗庙有主,向下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严陵方氏说:“父母在世,不称老,与《曲礼》常说‘不称老’意义相同。孝是用来爱父母的,慈是用来爱子女的,只说孝不说慈,是担心人们厚待子女而薄待父母。喜欢音乐的,是嬉戏;感伤哀痛的,是叹息。家庭内部,希望和谐而已,所以嬉戏而不叹息。敬老,是说对亲人尊敬,而孝是用来侍奉亲人的。所以敬老则百姓兴起孝道。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所以在祭祀时说有尸,在宗庙时说有主。设尸以象征其生,设主以对应其存。经文说:‘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像侍奉存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事可敬。追孝与《祭统》说的追养继孝意义

亲者也,近者犹敬于上,则亲者民必知孝于下。尸则斯须之谨也,故祭祀则言尸主者庸谨也。故宗庙则言主,此特见于有事而已。若夫宗庙久而废壊,则修之;祭祀立尸以敬之,乃所以敎民送终也。故曰追孝。」

译亲近的人,如果接近上位者尚且恭敬,那么亲近的人百姓必定知道在下位要孝顺。尸只是片刻间的谨慎,所以祭祀时说尸主是平常的谨慎。所以宗庙中说主,这只是在有事情时才显现罢了。至于宗庙长久废弃损坏,就修缮它;祭祀设立尸来恭敬它,这就是用来教导百姓送终的道理。所以说“追孝”。

庆源辅氏曰:孝慈一心也。然人情多薄于孝而厚于慈者,私而已。其所以慈者,亦必不中节,姑息而已。闺门和乐之地也,而有叹言,则其处家者可知矣。戏而已,妇子嘻嘻,则又不可。敬老,言朝廷行敬老之礼也。长乐刘氏曰:言孝,所以尽子之道也。不言慈,不敢移爱于其亲也。

河南程氏曰:「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郑氏曰:「祭器笾豆簋铏之属,也有敬事于賔客,则用之,谓飨食也。盘盂之属,为燕器,礼主敬,废灭之,是不敬也。」东邻谓纣国中也,西邻谓文王国中也。此辞在既济,离下坎上,离为牛,坎为豕。西邻禴祭则用豕,与言杀牛而凶,不如杀豕受福,喻奢而慢,不若俭而敬也。《春秋》▯曰:「黍稷非馨,明徳惟馨。」信矣。引诗者言君子飨燕,非専为酒肴,亦以观威仪,讲徳义也。

孔氏曰:「前经坊民,以为孝之道;此经敎民,以为敬行义之事。菲薄也没过也。君子不以贫窭菲薄废礼不行,不可以财物丰多华美没过于礼。」引《易·既济》九五爻辞,郑注互体为离,离为日,坎为月。日出东方,东邻象也;月出西方,西邻象也。与此注异。《易》含万象,俱得明义也。引《诗·大雅·既醉》之篇。

石林叶氏曰:「祭器所以事神,非同于所安也。致敬于賔客,则用之,亦所以神事之也。故大飨诸侯,同于礼。五帝少之为贵,以其内心也,故不以菲废礼。多之为贵,以其外心也,故不以美没礼。唯其不必美也,故馈而后食,既醉而饱以德。唯其不必菲也,故杀牛而祭不如夏禴。盖君子无意于菲美者,示其逺利;有志于饱德者,示其思义。民之反此,乃至于争利而忘义,故不言坊者,以其事示之而已矣。」

严陵方氏曰:「苟以菲而过乎俭,则礼之文废而不存;苟以美而至于奢,则礼之情没而不见。」《诗》曰:「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不以菲废礼之谓也。」《仪礼》曰:「币美则没礼,不以美没礼之谓也。」祭其食,所以敬其主;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盖报施之礼然也。《曲礼》曰:「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与此同意。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者,则以在礼而不在物故也。故饿者不食,嗟来乞人不屑蹴,与凡以是而已。食者利之所存,礼则义之所出。故终言「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此篇所记凡十七节,言此坊者十六,而于此独曰「示民」,盖以示民则民有所效,以此坊民则民无所逾示之将以坊之也。此止言饮食之际,未足以尽利义,故止言示而已。后重言「君子不尽利以遗民」,则利义于是乎尽,故继之曰「以此坊民,民犹忘义争利,以亡其身」。然合而言之,其实一也。庆源辅氏曰:「以菲废礼,则失于吝;以美没礼,则失于骄。自处如此,则处神可知,醉酒而已,非君子事也。」

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敎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敎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郑氏曰:「戒,谓散齐也。承,犹事也。澄酒,清酒也。三酒尚质,不尚味。淫,犹贪也。上下,犹尊卑也。主人、主妇、上賔献尸,乃后主人降洗爵献賔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言祭有酒食,羣昭、羣穆皆至而献酬之,咸有荐俎也。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谓祭时肃敬之威仪也。卒尽也,获得也。言在庙中者,不失其礼仪,皆欢喜得其节也。」

孔氏曰:「澄酒谓澄齐也,以其清于醴齐、醍齐,故云清酒也。以此三齐皆云酒,故知澄酒

译庆源辅氏说:孝与慈本是一心。然而人情大多对孝道淡薄而对慈爱厚重,这只是私心罢了。那所谓的慈爱,也必定不合中节,不过是姑息纵容罢了。家庭本是和乐的地方,却出现叹息之言,那么治家的人就可想而知了。若是嬉戏而已,妇女孩子嘻嘻哈哈,那又不可以。敬老,是说朝廷施行敬老的礼仪。长乐刘氏说:讲孝,是为了尽做儿子的本分;不讲慈,是不敢把爱转移到亲人身上。

河南程氏说:“祭祀如果没有主祭者就没有依托,没有受祭者就没有享用。”

子夏说:“恭敬就要使用祭器,所以君子不会因为微薄而废弃礼仪,也不会因为华美而淹没礼仪。所以在饮食之礼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祀。所以君子如果不合礼仪,即使食物精美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薄祭,反而真正受到福佑。”《诗经》说:“已经用酒喝醉,已经用德行吃饱。”用这些来示范给百姓,百姓仍然争利而忘记道义。

郑氏说:“祭器是笾、豆、簋、铏之类,如果有恭敬侍奉宾客的事,就使用它们,指的是飨食之礼。盘盂之类,是燕饮的器具,礼仪以恭敬为主,废弃灭掉它们,就是不恭敬。”东邻指的是纣王的国都,西邻指的是文王的国都。这段爻辞在既济卦,下离上坎,离象征牛,坎象征猪。西邻薄祭就用猪,与说杀牛而凶,不如杀猪受福,比喻奢侈而怠慢,不如节俭而恭敬。《春秋》说:“黍稷的香气并不芬芳,光明的德行才是芬芳的。”确实如此。引用《诗经》是说君子飨宴宾客,不只是为了酒菜,也是为了观察威仪,讲求道德道义。

孔氏说:“前文防范百姓,是为了确立孝道;此文教导百姓,是为了确立恭敬行义之事。菲薄是过于俭省,没是过于华美。君子不会因为贫寒菲薄而废弃礼仪不施行,也不会因为财物丰多华美而超过礼仪。”引用《易经·既济》九五爻辞,郑注互体为离,离为日,坎为月。日出东方,是东邻的象征;月出西方,是西邻的象征。这与前面的注释不同。《易经》包罗万象,都能阐明义理。引用《诗经·大雅·既醉》篇。

石林叶氏说:“祭器是用来侍奉神明的,不同于安身的器物。对宾客表示敬意,就使用它们,这也是像侍奉神明一样对待他们。所以大飨诸侯,与礼仪相同。五帝时代少为贵,因为内心真诚,所以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多之为贵,因为外表华丽,所以不因华美而淹没礼仪。正因为不必华美,所以进献后才吃,喝醉而饱于德行。正因为不必微薄,所以杀牛祭祀不如夏代的薄祭。大概君子不在意微薄与华美,以此显示远离利益;有志于饱于德行,以此显示思慕道义。百姓与此相反,以至于争利而忘记道义,所以不说防范,而是用这些事来示范罢了。”

严陵方氏说:“如果因为微薄而过于俭省,那么礼仪的文饰就废弃而不存在;如果因为华美而至于奢侈,那么礼仪的情实就淹没而不见。”《诗经》说:“古人不因微薄废弃礼仪,这就是‘不以菲废礼’的意思。”《仪礼》说:“币帛华美就会淹没礼仪,这就是‘不以美没礼’的意思。”祭祀食物,是为了尊敬主人;主人亲自进献,客人就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客人就不祭祀。这是报答施予的礼仪。《曲礼》说:“主人亲自进献,就拜谢后吃;主人不亲自进献,就不拜谢而吃。”与此意思相同。君子如果不合礼仪,即使精美也不吃,是因为重在礼仪而不重在物品。所以饿者不吃嗟来之食,乞人不屑于蹴踏之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食物是利益所在,礼仪是道义所出。所以最后说“用这些示范百姓”,百姓仍然争利而忘记道义。本篇所记共十七节,说防范的有十六节,而这里独说“示范百姓”,大概是因为示范百姓则百姓有所效法,用这些防范百姓则百姓无所逾越,示范是为了防范。这里只说饮食之际,不足以尽述利与义,所以只说示范罢了。后面重说“君子不尽利以遗民”,那么利与义就尽于此了,所以接着说“用这些防范百姓,百姓仍然忘记道义争利,以致灭亡自身”。然而合起来说,其实是一样的。庆源辅氏说:“因微薄废弃礼仪,就失于吝啬;因华美淹没礼仪,就失于骄傲。自己这样处世,那么对待神明就可想而知,只是醉酒罢了,这不是君子做的事。”

子夏说:“提前七天戒除杂念,提前三天斋戒,承接一个人,让他做受祭者。经过他时快步小跑,以此教导恭敬。甜酒在室内,浊酒在堂上,清酒在下面,以此示范百姓不要贪淫。受祭者喝三杯,众宾客喝一杯,以此示范百姓有上下尊卑。借着酒肉,聚集宗族,以此教导百姓和睦。所以堂上观察室内,堂下观察堂上。”《诗经》说:“礼仪都合乎法度,笑语都合乎节度。”

郑氏说:“戒,指的是散斋。承,犹侍奉。澄酒,是清酒。三种酒崇尚质朴,不崇尚味道。淫,犹贪。上下,犹尊卑。主人、主妇、上宾向受祭者献酒,然后主人下去洗爵向宾客献酒。借着酒肉,聚集宗族。是说祭祀有酒食,群昭、群穆都到来而献酬,都有荐俎。堂上观察室内,堂下观察堂上,指的是祭祀时肃敬的威仪。卒是尽,获是得。说在庙中的人,不失去礼仪,都欢喜得其节度。”

孔氏说:“澄酒指的是澄齐,因为它比醴齐、醍齐更清,所以说是清酒。因为这三种齐都称为酒,所以知道澄酒”

为澄齐也。」《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彼陈酒事,故郑分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以此云「示民不淫」,故知非三酒。以三酒味厚美故也。《礼运》云:「醴醆在戸」,此云在室,不同者,在户之内则是在室也。但《礼运》有「▯酒在室」之文,故云「醴醆在户」尔。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贵薄贱厚,示民不贪淫于味也。郑注「主人至献賔」,此《仪礼·特牲》文,在堂上者观望在室之人以取法,在堂下者观望堂上之人以为则,言上下内外更相效法。引《诗·小雅·楚茨》之篇,言古之祭祀礼仪尽合其法度,笑语尽得其节制。

译这是澄齐酒。」《礼运》篇说:“〇酒在室内,醴醆酒在门内,粢醍酒在堂上,澄齐酒在堂下。”那里是陈述陈设酒类的情况,所以郑玄分别解释澄齐为沈齐,酒为三酒。因为这里说“向百姓显示不淫乱”,所以知道它不是三酒。这是因为三酒味道浓厚甘美的缘故。《礼运》说:“醴醆酒在门内”,这里说在室内,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在门内也就是在室内。只是因为《礼运》有“〇酒在室内”的文字,所以说“醴醆酒在门内”罢了。味道清淡的在上,味道浓厚的在下,崇尚清淡而轻视浓厚,向百姓显示不要贪图沉溺于美味。郑玄注解“主人到堂上献酒给宾客”,这是《仪礼·特牲馈食礼》中的文句,在堂上的人观察在室内的人来效法,在堂下的人观察在堂上的人作为准则,意思是上下内外互相效法。引用《诗经·小雅·楚茨》篇,是说古代的祭祀礼仪完全符合法度,谈笑言语完全合乎节制。

严陵方氏曰:七日戒,三日齐,并见《礼器》《郊特牲》《曲礼》。曰:“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故云‘过之者趋走也’。夫齐戒以承之,趋走以避之,则敬之至矣,故云‘以敎敬也’。”自水言之,则淡者为精,甘者为麤。若《郊特牲》所云“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是也。自酒言之,则浊者为质,清者为文。若此所谓“醴酒在室,澄酒在下”是也。其质在上,其文在下,则先王之所尚,固可知矣。示民以此,岂有沈湎之祸哉?故曰“示民不淫也”。亦见《礼运》“▯酒在室,解尸饮三,众賔饮一”,谓祭祀献酬之时也。尊者饮多而卑者饮少,故曰“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者,因祭祀之酒肉也。聚其宗族者,谓羣昭羣穆咸在也。聚其宗族,则交相亲矣,故曰“敎民睦也”。

山隂陆氏曰:澄酒沈齐也。沈齐以能沈溺在下,且惟澄酒在下也。是之谓示民不淫。尸饮三,众賔饮一。祼献、朝献、馈献皆如此,非特酳尸三献如此而已。盖祼献,王一祼尸,于是酢王;后一祼尸,于是酢后;賔一祼尸,于是酢賔。《周官》所谓诸臣之所酢是也。酢言诸臣而已,则王与后可知。他献仿此。然则尸饮一,王饮一;尸饮二,后饮一;尸饮三,賔饮一。此尊卑之序也。石林叶氏曰:齐浊则隂也,酒清则阳也。齐者,鬼神所飨,则醴醍升而在上;酒者,人所饮,则澄酒降而在下。《礼运》言醴醆在户,此言在室者,盖室以戸为啓闭,言其内则曰室,言其外则曰戸。尸象神者也,賔助祭者也。故其饮有上下。助祭而羣昭羣穆咸在其赐爵者,皆以齿也。故以敎民睦。诏祝升奠皆在室,故堂上观乎室;羹定酳尸皆在堂,故堂下观乎上。

子云:「賔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远。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逺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

郑氏曰:「每加以逺逺,之所以崇敬也。阼或为堂,吾从周。周于送死,尤备。」

孔氏曰:此一节明送丧渐逺,吊哭有节,使民不偝之事。案郷饮酒礼,主人迎賔至门,三辞至阶,三让,皆主人先入先登,是每进以让也。殷人即圹上而吊于送死,大简;周人孝子反哭至家,乃始吊于送死,殷勤。是情理备具,故云吾从周也。

严陵方氏曰:「每进以让,每加以逺,此所以示逺。逺则所以崇敬也。自浴于中霤而下,皆丧礼示逺之事,已见《檀弓》。解吊于圹,即《檀弓》所谓殷既封而吊也。吊于家,即所谓反哭而吊是也。所吊虽异,所以不偝死之意则一。然而民至于死,则其事尽于此矣。人之于此,其可以不尽乎?故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从周者,以其吊于家为尽故也。《檀弓》又曰:『反而亡焉,失之矣。』则吊于家为尽可知。」

石林叶氏曰:賔礼所以接人,欲其有文,则每进以让;丧礼所以送神,欲其至敬,则每加以逺。唯其尽以让,故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唯其加以逺,故事鬼神而逺之也。殷人练而祔之逺也,故近而吊于圹;周人卒哭而祔之近也,故逺而吊于家。孟子曰:「养生不足以当大事。」周人尚文而送死尤备,故孔子从周。山隂陆氏曰:「事合棺而后卒也。」吾从周者吊于家而后事卒。

庆源辅氏曰:賔自外而入,故每进以让;丧自内而出,故每加以逺。然则丧有賔之道欤?所以示逺以葬为卒事也。周人吊于家,以既葬为卒事也。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敎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郑氏曰:「升自客阶,受吊賔位,谓反哭时也。既葬矣,犹不由阼阶,不忍即父位也。未没,丧没终也。」《春秋》▯曰:「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至其臣子逾年则谓之君矣。」奚齐与卓子皆献公之子也。献公卒,

译严陵方氏说:“七日戒,三日齐,在《礼器》《郊特牲》《曲礼》中都有记载。说:‘担任君主的尸的人,大夫、士见到他就要下车(表示敬意)。君主知道他是作为尸的人,就自己下车(表示敬意)。所以说‘经过他面前的人要小步快走’。用斋戒来承接他,用小步快走避开他,这就是敬意的极致了,所以说‘用来教导敬意’。”从水的角度来看,淡的是精,甘的是粗。就像《郊特牲》所说的“酒醴的美,〇酒明水的崇尚”一样。从酒的角度来看,浊的是质,清的是文。就像这里所说的“醴酒在室内,澄酒在堂下”一样。质在上,文在下,那么先王所崇尚的,本来就可以知道了。向百姓展示这些,哪里会有沉湎酒色的祸患呢?所以说“向百姓展示不淫乱”。这也见于《礼运》“〇酒在室内,解尸饮三次,众宾客饮一次”,说的是祭祀献酬的时候。尊贵的人饮得多而卑贱的人饮得少,所以说“向百姓展示有上下等级”。因循祭祀的酒肉,因循祭祀的酒肉。聚集他的宗族,是说群昭群穆都在场。聚集宗族,就互相亲近了,所以说“教导百姓和睦”。

山阴陆氏说:“澄酒是沈齐。沈齐因为能沉溺在下,而且只有澄酒在下。这就叫做向百姓展示不淫乱。尸饮三次,众宾客饮一次。祼献、朝献、馈献都这样,不仅仅是酳尸三献这样而已。大概祼献,王一次祼尸,于是王酢;后一次祼尸,于是后酢;宾客一次祼尸,于是宾客酢。《周官》所说的诸臣所酢就是如此。只说诸臣酢,那么王和后就可以知道了。其他献礼仿照这个。那么尸饮一次,王饮一次;尸饮两次,后饮一次;尸饮三次,宾客饮一次。这是尊卑的顺序。石林叶氏说:“齐浊就是阴,酒清就是阳。齐是鬼神所享用的,所以醴醍升而在上;酒是人所饮用的,所以澄酒降而在下。《礼运》说醴醆在户,这里说在室,大概室以户为启闭,说里面就叫室,说外面就叫户。尸象征神,宾客辅助祭祀。所以他们的饮用有上下。辅助祭祀而群昭群穆都在赐爵的人,都按年龄长幼。所以用来教导百姓和睦。诏祝升奠都在室内,所以堂上看室内;羹定酳尸都在堂上,所以堂下看上面。”

子说:“宾客之礼每次前进都以谦让,丧礼每次增加都以远离。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殡殓,在庭院祖祭,在墓地安葬。这是用来展示远离的。殷人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在家中吊唁,向百姓展示不背弃。”子说:“死,是百姓的最终大事。我遵从周礼,以此来防范百姓。诸侯还有死了而不安葬的。”

郑氏说:“每次增加远离,远离是用来崇敬的。阼或者为堂,我遵从周礼。周朝对于送死,尤其完备。”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送丧逐渐远离,吊哭有节制,使百姓不背弃的事情。查考乡饮酒礼,主人迎接宾客到门,三次推辞到台阶,三次谦让,都是主人先进入先登阶,这是每次前进都以谦让。殷人在墓穴旁吊唁送死,太简略;周人孝子反哭回到家,才开始吊唁送死,殷勤。这是情理完备,所以说我遵从周礼。”

严陵方氏说:“每次前进都以谦让,每次增加都以远离,这是用来展示远离。远离是用来崇敬的。从在中霤沐浴以下,都是丧礼展示远离的事情,已在《檀弓》中见过。解释在墓穴旁吊唁,就是《檀弓》所说的殷人既封而吊。在家中吊唁,就是所说的反哭而吊。所吊的地方虽然不同,但不背弃死者的意思则是一样的。然而百姓到了死,那么事情就尽在这里了。人对于这件事,可以不尽吗?所以子说:‘死,是百姓的最终大事。’我遵从周礼,遵从周礼,是因为它在家中吊唁为尽。《檀弓》又说:‘返回而亡失,是失去了。’那么在家中吊唁为尽就可以知道了。”

石林叶氏说:“宾客之礼用来接待人,想要它有文采,就每次前进都以谦让;丧礼用来送神,想要它至敬,就每次增加都以远离。只有尽以谦让,所以三次推辞三次谦让而至;不然就已经急促。只有增加远离,所以事奉鬼神而远离它。殷人练而祔之远,所以近而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卒哭而祔之近,所以远而在家中吊唁。孟子说:‘养生不足以当大事。’周人崇尚文采而送死尤其完备,所以孔子遵从周礼。山阴陆氏说:‘事合棺而后卒。’我遵从周礼者在家中吊唁而后事卒。”

庆源辅氏说:“宾客从外而入,所以每次前进都以谦让;丧从内而出,所以每次增加都以远离。那么丧有宾客之道吗?用来展示远离以安葬为最终事情。周人在家中吊唁,以既安葬为最终事情。”

子说升自客阶,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教导百姓追孝。未终丧不称君,向百姓展示不争。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丧事说:“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来防范百姓。子还有弑其父的。

郑氏说:“升自客阶,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是说反哭的时候。已经安葬了,还不由阼阶,不忍心即父位。未没,丧没终。”《春秋》〇说:“诸侯在其封内三年称子,到其臣子逾年则称之为君。”奚齐与卓子都是献公的儿子。献公卒,

其年奚齐杀,明年而卓子杀矣。弑父,不子之甚。

译这一年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也被杀了。杀害父亲,是不把父亲当父亲的极端表现。

孔氏曰:此一节明民追孝于亲,诸侯未终丧不得称君,示民不争之事也。郑知反哭时者,以承上文薨而不葬也。又《既夕礼》云:「乃反哭,入主人升自西阶」是也。案僖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卒;冬,晋里克弑其君之子奚齐。十年,里克弑其君卓子。此卓子逾年弑,而经书其君,是逾年称君。

严陵方氏曰:「父既往而犹未忍,升其阶而居其位,故曰敎民追孝也。未终丧,居君之位,而未敢称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既曰客阶,又曰賔位,互言之也。」

石林叶氏曰:「升客阶,不敢代父也;受吊于賔位,不敢为主也。不敢代父而为主者,不忘亲也。故曰追孝。古者君薨,百官总己以聴冢宰,三年,则是君不言而冢宰摄之也。以其不言,故未终丧,止称曰子。」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丧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郑氏曰:示民不贰,不自贰于尊者也。自贰谓若郑叔段者也。君子有君,谓君之子父在者也。不谋仕,嫌迟为政也。卜之日,谓君有故而为之卜也。二当为贰,为卜之时辞得曰「君之贰某尔」,示民不疑,不疑于君之尊也。君无骨肉之亲,不重其服,至尊不明,也不敢有其身,有犹专也。父母在,身及财皆当统于父母,也不敢有其室,臣亦统于君也。车马,家物之重者。

孔氏曰:此一节明事君父之道。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以恭敬之情,不敢自副贰于其君。谓与尊者相敌,隠元年《左传》郑庄公弟共叔段贰君于兄,事也。君子谓国君之子,君在若谋仕官,似欲速为仕也。严陵方氏曰:孝以事君者,推事父之道以事君也;弟以事长者,推事兄之道以事长也。若是则臣不敢贰于其君,幼不敢贰于其长矣。故曰:示民不贰也。不敢有其身者,《▯》所谓为人子者无以有已是也;不敢私其财者,经所谓不有私财是也。若是则上之势不分于下,故曰:示民有上下也。自无客礼而下,并见《郊特牲》解《曲礼》曰: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君之所赐且不敢受,况専之以授人乎?故曰:示民不敢専也。馈即遗也,自此遗彼则曰馈,自下献上则曰献。

山隂陆氏曰:「孝以事君,所谓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弟以事长,所谓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示民不贰,言所以事之之道一。孝以事君,非以孝事君,盖事君孝之余事也。君子有君不谋仕者,如上所谓,则君岂容有二哉?卜之日,卜仕之日也。卜仕之日,君臣未定,故称二君以卜,若云『秦可,晋可』也。」

石林叶氏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忠孝弟顺,其本一也。以其本一,故有君不谋仕,而其丧君亦如父,为三年也。君则统臣者也,故天子无客礼。君适于臣,则为主;父则统子者也,故父在,子不敢有其身,私其财以为馈献。」

庆源辅氏曰:「有君则不谋仕,无君则三月可吊也。示民不贰,则忠孝无贰心;示民不疑,则君亲无异事。子不敢有其身,臣不敢有其室。一心也,贰其君位,不以事亲者事其君也。」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

郑氏曰:「礼,谓所执之挚以见者也。既相见,乃奉币帛以修好也。或云礼之先辞而后币帛也。先财而后礼,则氏利财币帛也。利,犹贪也。无辞而行情,辞,辞让也。情,主利欲也。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馈遗也。不能见,谓有疾也。不视,犹不内也。不耕获,不菑畬,凶。言必先种之乃得获,若先菑乃得畬也。安有无事而取

译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百姓对亲人追念孝道,诸侯在丧期未满时不得称君,以此向百姓展示不争之理。郑玄知道反哭的时间,是因为承接上文“君主去世而尚未安葬”的内容。又《既夕礼》说:“于是反哭,进入室内,主人从西阶登上”,正是如此。查考僖公九年秋九月,晋侯诡诸去世;冬天,晋国里克杀害了国君的儿子奚齐。十年,里克杀害了国君卓子。这卓子是在逾年之后被杀,而《春秋》经文仍称其为君,这就是逾年称君。

严陵方氏说:“父亲已经去世却仍不忍心,登上他的台阶并居于他的位置,所以说这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丧期未满,居于君主之位,却不敢称君主的称号,那么推让之心,本来就可以看见了,所以说这是向百姓展示不争。既说客阶,又说宾位,是互相补充而言。”

石林叶氏说:“登上客阶,是不敢代替父亲;在宾位接受吊唁,是不敢作为主人。不敢代替父亲而做主人,是不忘记亲人。所以说这是追孝。古时君主去世,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事务听从冢宰,三年,这就是君主不言说而由冢宰代理。因为君主不言说,所以丧期未满,只称曰子。”

子说: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以此向百姓展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有君主在位,就不谋求做官,只有在占卜之日才称两位君主。为父亲守丧三年,为君主守丧三年,以此向百姓展示没有疑虑。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以此向百姓展示有上下尊卑。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宾客之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君主到臣子家,从阼阶登上,在堂上就位,以此向百姓展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父母在世,馈赠进献不超过车马,以此向百姓展示不敢专断。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忘记亲人而怀有二心对待君主。郑氏说:向百姓展示不怀二心,是不自我背离尊者。自我背离就像郑国的叔段那样。君子有君主,是指君主的父亲还在世。不谋求做官,是嫌做官太快。占卜之日,是指君主有缘故而为之占卜。二应当为贰,占卜时的辞令可以说“君之贰某尔”,向百姓展示没有疑虑,是不对君主的尊贵产生疑虑。君主没有骨肉之亲,不加重丧服,至尊不明,也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有就是专断的意思。父母在世,身体和财物都应当统属于父母,也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臣子也统属于君主。车马,是家中重要的物品。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侍奉君主和父亲的道理。用孝道侍奉君主,用悌道侍奉长辈,向百姓展示恭敬之情,不敢自我背离君主。指与尊者相敌对,隐元年《左传》郑庄公弟弟共叔段在兄长那里怀有二心,就是此事。君子指国君的儿子,君主在位如果谋求做官,似乎想要急于做官。严陵方氏说:用孝道侍奉君主,是推演侍奉父亲之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侍奉长辈,是推演侍奉兄长之道来侍奉长辈。如果是这样,那么臣子不敢背离君主,年幼者不敢背离长辈。所以说:向百姓展示不怀二心。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就是《〇》所说的作为人子没有自我;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就是经文所说的没有私财。如果是这样,那么上面的权势不分散给下面,所以说:向百姓展示有上下。从“无客礼”以下,都见于《郊特牲》解释《曲礼》说:作为人子三次赏赐不超过车马,君主所赐尚且不敢接受,何况专断地授予别人呢?所以说:向百姓展示不敢专断。馈就是遗,从此赠送给彼叫做馈,从下进献给上叫做献。

山阴陆氏说:“用孝道侍奉君主,所谓侍奉父亲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用悌道侍奉长辈,所谓侍奉兄弟,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向百姓展示不怀二心,是说侍奉他们的道理一致。用孝道侍奉君主,不是用孝来侍奉君主,而是侍奉君主是孝道的余事。君子有君主不谋求做官,如上所说,那么君主岂能有两个呢?占卜之日,是占卜做官之日。占卜做官之日,君臣未定,所以称两位君主来占卜,就像说‘秦可以,晋可以’。”

石林叶氏说:“侍奉亲人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侍奉兄弟,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忠孝悌顺,其根本是一致的。因为根本一致,所以有君主不谋求做官,而为君主守丧也像为父亲一样,都是三年。君主是统领臣子的人,所以天子没有宾客之礼。君主到臣子家,就做主人;父亲是统领儿子的人,所以父亲在世,儿子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私藏自己的财物作为馈赠进献。”

庆源辅氏说:“有君主就不谋求做官,无君主则三个月可以吊唁。向百姓展示不怀二心,那么忠孝没有二心;向百姓展示没有疑虑,那么君主和亲人没有不同的事。儿子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臣子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一心一意,背离君主之位,不用侍奉亲人的态度来侍奉君主。”

子说:“礼制在币帛之前,是想让百姓先做事而后受禄。先求财而后行礼,那么百姓就会贪利而无所顾忌,顺从私欲,那么百姓就会争夺。”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见不到,就不看他的馈赠。《易经》说:“不耕种而求收获,不除草而求熟田,凶险。”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看重俸禄而轻视行为。

郑氏说:“礼,是指所执持的见面礼。相见之后,才奉上币帛以修好。有人说礼是先辞让而后币帛。先求财而后行礼,那么百姓就会贪利币帛。利,就是贪。无所顾忌而顺从私欲,辞,是辞让;情,是主于利欲。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见不到,就不看他的馈赠,馈赠就是遗赠。不能见面,是指有疾病。不看,就是不接纳。不耕种而求收获,不除草而求熟田,凶险。说是必须先种植才能得到收获,就像必须先除草才能得到熟田。怎么会有不做事而索取

利者乎?田一嵗曰菑,二嵗曰畬,三嵗曰新田。贱行,行犹事也。言务得其禄,不务其事。」

译(追求)利益的人吗?田地耕作一年称为菑,耕作两年称为畬,耕作三年称为新田。贱行,行就是从事(职业)的意思。意思是说,只谋求获得俸禄,不致力于从事本职工作。

孔氏曰:此一节,明坊民使轻财重礼、贵行贱禄之事。先事而后禄,先相见,是先事后币,是后禄也。先用财而后行礼,则化之贪于财;与人相见无辞让之礼,直行已情,则有利欲,故民争也。君子于有馈者,不能见其所馈之人,则不纳其所馈之物。引《易·无妄》六二爻辞,证贪财之事。《尔雅·释地》云: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郑云:三嵗曰新田,误也。

严陵方氏曰:币者,帛之名;帛者,币之实。礼之先,币帛,言物以礼为先也。孟子谓:「恭敬者,币之未将,是矣。」礼者,事之象;币帛者,禄之象。故曰:「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狥利而忘义。故曰:「则民利无辞。」与《表记》言「无辞不相接」之「无辞」同,行情则《檀弓》言「直情而径行」是也。无辞则失取与之名,行情则失利欲之节,是非廉让之道也。故曰:「则民争弗能见,谓主人有故而弗能见馈者也。」辞必相见而后伸,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虑其无名故也。盖凡内物者,必视其多寡是否而后内之,故也。贵禄而贱行者,不以行事为先也。

山隂陆氏曰:「弗能见,非特为有疾而已。若阳货归孔子豚,以弗能见者,故曰:『非其义,系马千驷,弗视也。』夫礼,岂可以一端言?若孟子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是亦馈者也。」

呉氏莘曰:礼记泛引诸经,字多不合。以坊记一篇攷之,如引易「不耕获不菑畬凶」,今易无妄之二曰「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不言凶也。如引书「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今书君陈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不惟字异繁简,亦不同。如引诗「履无咎言」,今氓诗以履为体。引春秋「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今春秋僖九年书「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十年书「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本非同时事也。然亦有与今经合者,如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则与今易合矣。如曰「予克纣非予武」等语,则与今书合矣。如曰「此令兄弟绰绰有裕」等语,则与今诗合矣。如曰「鲁春秋犹言夫人之姓曰呉其死曰孟子卒」,则与今春秋合矣。一篇之中,如此他皆类此。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郑氏曰:「不尽利以遗民,不与民争利也。遗秉不敛穧,言获者之遗余捃拾,所以为利。食时,谓食四时之膳。力犹务也。天子诸侯有秩膳,古者杀牲食其肉,坐其皮,不坐犬羊,是无故不杀之。葑,蔓菁也。陈、宋之间谓之葑。菲,防类也。下体,谓其根也。采葑菲之菜者,采其叶而可食,无以其根,美则并取之,苦则弃之。并取之,是尽利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贵义轻利,以坊民之事。言君子不尽竭其利,当以余利遗与民也。《诗》小雅《大田》,刺幽王之诗,陈明王之时,田稼既多,获刈促遽,彼处有遗秉把,此处有不敛之穧束,与寡妇捃拾以为利,证以利遗民也。不力珍,不用力,务求珍羞,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此《诗》邶风《谷风》之篇,妇人怨夫弃己,言采葑菲无以下体,根茎之恶,并弃其叶,言取妻无以华落色衰相弃。如此则道徳之音,无相乖违,可与汝同至于死也。此记者引《诗》,断章取义,凡二意:一则据其根善,无得并取其根,无尽利也;一则据其根恶,无得并弃其叶,不求备也。

严陵方氏曰:君子之于利,非不取也,不尽之而己若九一以治野外,什一以治国中。《周官》朝士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之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泽虞言颁其余于万民,皆此意。自仕则不稼,而下亦皆不尽利之事也。食四时所有之物,不力求难得之品。《王制》曰:「大夫无

译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用堤防来约束百姓,使他们轻财重礼、崇尚德行而轻视俸禄的道理。先做事而后受禄,先见面交往,是先做事而后送礼物,这就是后受禄的意思。如果先送财物而后行礼,就会教化百姓贪婪财物;与人相见没有谦让的礼节,直接表达己意,就会产生利欲,所以百姓会争夺。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不能见到馈赠的人,就不接受馈赠的物品。引用《易经·无妄》六二爻辞,来证明贪财的事情。《尔雅·释地》说:耕种一年的田地叫菑,耕种两年的叫新田,耕种三年的叫畬。郑玄说:耕种三年的叫新田,这是错误的。

严陵方氏说:币,是丝织品的名称;帛,是币的实际内容。礼在币帛之前,是说物品以礼为先。孟子说:“恭敬,是在赠送币帛之前就有的。”这是对的。礼,是做事的象征;币帛,是俸禄的象征。所以说:“想要百姓先做事而后受禄。”先求财而后行礼,就会顺从利欲而忘记道义。所以说:“那么百姓就会唯利是图而不知谦让。”这里的“无辞”与《表记》中说的“无辞不相接”的“无辞”相同,直接表达己意就是《檀弓》中说的“直情而径行”。没有谦让之辞就失去了取予的名分,直接表达己意就失去了节制利欲的尺度,这不是廉洁谦让的道理。所以说:“那么百姓就会争夺。”“弗能见”,是说主人因为有缘故而不能接见馈赠的人。辞让一定要见面后才能施行,所以不能见面就不看馈赠的物品,是担心它没有正当的名义。大概凡是接受物品的人,一定要查看其多少是否合适后才接受,所以如此。重视俸禄而轻视德行的人,不把做事放在首位。

山阴陆氏说:“弗能见,不仅仅是因为有病而已。就像阳货送给孔子小猪,因为孔子不能去见他,所以说:‘不符合道义,即使拴着四千匹马,也不看它。’礼,难道可以用一端来概括吗?就像孟子从邹国到任国,去见季子;从平陆到齐国,不去见储子,这也是馈赠的情况。”

吴氏莘说:《礼记》广泛引用各经,文字多有不符合的地方。以《坊记》这一篇来考证,比如引用《易经》“不耕获,不菑畬,凶”,现在《易经》无妄卦六二爻辞说“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并没有说凶。比如引用《尚书》“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德,于乎,是惟良显哉”,现在《尚书·君陈》说“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不仅文字不同,繁简也不同。比如引用《诗经》“履无咎言”,现在《诗经·氓》中以履为体。引用《春秋》“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现在《春秋》僖公九年记载“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十年记载“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本来不是同时的事情。然而也有与现在经典相符的,比如“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就与现在《易经》相符。比如“予克纣,非予武”等语,就与现在《尚书》相符。比如“此令兄弟,绰绰有裕”等语,就与现在《诗经》相符。比如“鲁春秋犹言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就与现在《春秋》相符。一篇之中,如此之类还有很多。

子夏说:君子不占尽利益,要把利益留给百姓。《诗经》说:“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未捆扎的散穗,这是给寡妇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种田,种田就不捕鱼。吃饭时,不致力于追求珍贵美味;大夫不坐羊皮,士不坐犬皮。《诗经》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嫌弃它们的根茎。道德之音不相违背,与你同生共死。”用这些来约束百姓,百姓还是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以致丧身。郑氏说:“不尽利以遗民,是不与百姓争夺利益。遗留禾把和未捆扎的散穗,是说收割者遗留下来供人捡拾,以此作为利益。食时,是说食用四季的膳食。力,就是务求的意思。天子诸侯有规定的膳食,古代杀牲吃肉,坐其皮,不坐犬羊皮,是无故不杀的意思。葑,是蔓菁。陈、宋之间叫它葑。菲,是萝卜类。下体,是说它们的根。采葑菲之菜的人,采其叶而可食,不要因其根美就一并取之,苦就丢弃。一并取之,就是占尽利益。”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重视道义轻视利益,以约束百姓的事情。说君子不占尽利益,应当把剩余的利益留给百姓。《诗经·小雅·大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陈述明王之时,田地庄稼很多,收割急促,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未捆扎的散穗,给寡妇捡拾作为利益,证明把利益留给百姓。不力珍,是不用力务求珍贵美味。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是《诗经·邶风·谷风》的篇章,妇人怨恨丈夫抛弃自己,说采葑菲不要嫌弃根茎,根茎虽恶,不要一并丢弃其叶,是说娶妻不要因为年华老去、颜色衰败而抛弃。这样道德之音不相违背,可以与你同死。这位记录者引用《诗经》,断章取义,有两个意思:一是根据根茎好,不要一并取其根,不占尽利益;一是根据根茎坏,不要一并丢弃其叶,不要求全责备。

严陵方氏说:君子对于利益,不是不取,只是不占尽而已,比如九分之一用来治理野外,十分之一用来治理国中。《周官》朝士凡获得货物、人民、六畜的,放在朝廷,告诉士,十天之后公布。大的归公,小的归庶民私有。泽虞说把剩余的分给万民,都是这个意思。从做官不种田,以下也都是不占尽利益的事情。食用四季所有之物,不力求难得之品。《王制》说:“大夫无

故不杀牛羊,士无故不杀犬豕,有故则祭飨。」是也。祭飨则皮毛并用矣,岂可坐之?坐之,则是无故而杀之也。坐,若《左氏▯所谓「食其肉,寝其皮」是矣。不言豕,则以有刚鬛不宜坐故也。

译所以不杀牛羊,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有特殊原因则用于祭祀和宴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祭祀和宴饮时,皮和毛都要一起使用,怎么可以只坐其皮呢?如果坐其皮,那就是没有特殊原因而杀它们。坐,就像《左传》中所说的“吃它的肉,睡它的皮”那样。文中没有提到猪,是因为猪有刚硬的鬃毛,不适合用来坐的缘故。

临川王氏曰:「于物有所遗,则为不尽;利于事有所遗,则为不尽察。贵者之道也。」

石林叶氏曰:「仕则不稼者,不尽利以遗民也;食时不力珍者,尽仁以爱物也。」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郑氏曰:「淫,犹贪也。章,明也。嫌,嫌疑也。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重男女之防,所以逺别之于禽兽也。有币者必有媒,有媒者不必有币。仲春之月,防男女之时,不必待币也,自献其身。献,犹进也。伐柯,伐木以为柯也。克,能也。蓺,犹树也。横从,横行,治其田也。言取妻之法,必有媒,如伐柯之必须斧也。取妻之道,必告父母,如树麻,当先易治其田。」

孔氏曰:「自此以下终于篇末,总坊男女淫奔之事,夫妇重慎之义。」此一节明男女非媒非币不相交见也。郑知淫非淫佚而云贪者,若是淫佚,当云坊民淫,不云所淫也。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谓使民无色欲之嫌疑,以为民之纲纪也。引诗《齐风·南山》之篇,刺齐襄公与妹文姜奸淫之事。

严陵方氏曰:「恐民之或淫,故礼坊之,使有限;恐民之无别,故礼章之,使自明。若是,则天下之情无可嫌者,足以为之纪矣。」《礼器》曰:「君子之行礼,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非谓是欤?媒,所以通相交之情;币,所以将相见之礼。自献其身,则无俟乎媒币矣。庆源辅氏曰:「淫,过也;别,自然之分也。防其淫,章其别,所以使民无疑也。不曰纲,而曰纪,纪之事众也,交通也。」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呉」,其死曰「孟子卒」。

郑氏曰:「厚犹逺也。妾言买者,以其贱同之于众物也。士庶之妾恒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呉大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取焉,去姬曰呉而已。至其死,亦略云『孟子卒』,不书『夫人某氏薨』。孟子,盖其且字。」

孔氏曰:此一节,坊民取同姓为妻之事。妾不知姓,但避其凶害,唯卜其姓吉乃取之。依《春秋》例,呉女当云夫人姬氏,至自呉薨,当云夫人姬氏薨。以讳取同姓,故止云至自呉又曰:孟子卒,既笄而字,当云伯叔季,若伯姬、季姬,今云孟子,故郑知且字也。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郑氏曰:交爵,谓相献酢。阳侯、缪侯,同姓也。以贪夫人之色,至杀君而立。其国未闻大飨,飨诸侯来朝者也。夫人之礼,使人摄。

孔氏曰:此一节坊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集防也。特牲馈食礼云:「主妇献尸,尸酢主妇,是非祭不交爵也。」阳侯、缪侯是两君之諡,未闻何国君大飨之时,夫人与君同飨于賔。缪侯及夫人共出飨賔,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见缪侯夫人之美,乃杀缪侯而取其夫人,反簒其国而自立,故大飨不使夫人预其礼也。以此言之,则阳侯以前大飨,夫人出飨邻国之君,得有男女交爵也。此云「非祭不交爵者」,盖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故内宰职云:「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賛。」注云:「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王以郁鬯礼之后,以瑶爵亚献也。」自阳侯杀缪侯,其后夫人献遂废,并使人摄也。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德。”

郑氏曰:「有见,谓睹其才艺也。同志为友,大故丧疾也。」孔氏曰:「自此至于族一节,更申明男女相逺,又坊人同姓淫佚之事。」

山隂陆氏曰:「厚别仁也,避逺义也。且言君子,君子见微者也。」

庆源辅氏曰:「既避之,又逺之

译临川王氏说:“对于万物有所遗漏,就是不周全;对于事务有所遗漏,就是不详尽明察。这是尊贵者所应遵循的道理。”

石林叶氏说:“做官而不从事农耕,是不将利益全部留给百姓;吃饭时不刻意追求珍馐美味,是将仁爱之心完全用于爱护万物。”

子夏说:“礼,是用来防止百姓放纵欲望、彰显百姓的分别、使百姓没有嫌疑、作为百姓纲纪的。所以男女没有媒人就不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分别。用这些来防止百姓,百姓中仍有自荐身求偶的。《诗经》说:‘砍削斧柄,怎么做?没有斧头不能成。娶妻,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成。种植麻,怎么做?要纵横整治田亩。娶妻,怎么做?必须禀告父母。’”

郑氏说:“淫,就是贪欲。章,就是彰显。嫌,就是嫌疑。没有媒人不交往,没有聘礼不相见,是重视男女的防范,以此来远离禽兽的习性。有聘礼的一定有媒人,有媒人的不一定有聘礼。仲春之月,是防范男女交合的时候,不一定等待聘礼,有人自荐身求偶。献,就是进献。伐柯,就是砍伐树木来做斧柄。克,就是能。蓺,就是种植。横从,就是纵横,整治田地。意思是说娶妻的方法,必须有媒人,就像砍斧柄必须用斧头一样。娶妻的道理,必须禀告父母,就像种植麻,应当先整治好田地。”

孔氏说:“从这以下直到篇末,总括是防止男女淫奔之事,强调夫妇慎重之义。”这一节阐明男女非媒非币不相交见。郑氏知道“淫”不是淫佚而说是贪欲,如果是淫佚,应当说“防止百姓淫佚”,而不说“防止百姓所贪欲的”。使百姓没有嫌疑,作为百姓的纲纪,是说使百姓没有色欲的嫌疑,作为百姓的纲纪。引用《诗经·齐风·南山》的篇章,讽刺齐襄公与妹妹文姜奸淫之事。

严陵方氏说:“担心百姓或许放纵,所以用礼来防止,使其有限度;担心百姓没有分别,所以用礼来彰显,使其自我明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天下之情就没有可嫌疑的了,足以作为纲纪了。”《礼器》说:“君子行礼,不可不慎重。”这是众人的纲纪,纲纪散乱则众人混乱,不正是这个意思吗?媒人,是用来沟通交往的情意;聘礼,是用来表达相见的礼节。自荐身求偶,就不等待媒人和聘礼了。庆源辅氏说:“淫,就是过度;别,就是自然的分别。防止其过度,彰显其分别,所以使百姓没有疑惑。不说纲,而说纪,是因为纪的事情众多,涉及交通往来。”

子夏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彰显分别。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一下。用这些来防止百姓。鲁国的《春秋》还去掉夫人的姓氏,称‘吴’,她死时称‘孟子卒’。”

郑氏说:“厚就是远。妾说买,是因为她地位低贱,等同于众物。士庶人的妾常常多平庸,有不知道姓氏的。吴是大伯的后代,与鲁国同姓。昭公娶了她,去掉姬姓只称吴。等到她死,也略称‘孟子卒’,不写‘夫人某氏薨’。孟子,大概是她的且字。”

孔氏说:“这一节,防止百姓娶同姓为妻之事。妾不知道姓氏,只是为了避开凶害,只占卜姓氏吉利才娶她。依照《春秋》的体例,吴女应当称夫人姬氏,从吴国来,应当称夫人姬氏薨。因为避讳娶同姓,所以只说从吴国来,又说:孟子卒,女子成年取字,应当称伯叔季,如伯姬、季姬,现在称孟子,所以郑氏知道是且字。”

子夏说:“礼,不是祭祀,男女不交换酒爵,用这些来防止百姓。阳侯还杀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节。”

郑氏说:“交爵,就是互相献酒酬酢。阳侯、缪侯,是同姓。因为贪图夫人的美色,以至于杀君自立。他的国家未曾听说有大飨,大飨是宴请诸侯来朝见的。夫人的礼节,让人代理。”

孔氏说:“这一节防止男女,不是因祭祀不得相聚。《特牲馈食礼》说:‘主妇献尸,尸酬主妇,这不是祭祀不交爵。’阳侯、缪侯是两位国君的谥号,未曾听说何国君主大飨之时,夫人与君主同飨宾客。缪侯及夫人共同出来飨宾,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看见缪侯夫人的美貌,就杀缪侯而娶他的夫人,反而篡位自立,所以大飨不让夫人参与礼节。由此说来,那么阳侯以前的大飨,夫人出来飨邻国之君,有男女交爵。这里说‘非祭不交爵’,大概是王宴请诸侯及诸侯互相宴请,同姓则后夫人亲自献酒,异姓则让人代理献酒。所以《内宰职》说:‘凡宾客的裸献瑶爵,都赞礼。’注说:‘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王用郁鬯礼之后,用瑶爵亚献。’自从阳侯杀缪侯,其后夫人献酒遂废,并让人代理。”

子夏说:“寡妇的儿子,没有看见他的才艺,就不与他交友。君子以此来避开疏远。所以朋友之交,主人不在,没有重大变故,就不进入他的家门。用这些来防止百姓,百姓仍有以色重于德的。”

郑氏说:“有见,就是看见他的才艺。志趣相同为友,大故指丧疾。”孔氏说:“从这以下直到族一节,再次申明男女相远,又防止人同姓淫佚之事。”

山阴陆氏说:“厚别是仁,避远是义。且说君子,君子是见微知著的人。”

庆源辅氏说:“既避开,又疏远。”

,以色大欲,当谨坊也。色厚于德,言好色厚于好德也。」

译因为美色欲望强烈,应当谨慎防范。美色对人性的影响胜过德行,意思是说喜好美色胜过喜好德行。

子云好德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佚而乱于族。

郑氏曰:「好德如好色,此句似不足。」《论语》曰:「未见好徳如好色。」疾时人厚于色之甚而薄于德也。不下渔色,不内取于国中也。内取国中为下。渔色,昏礼始纳采,谓采择其可者也。国君而内取,象捕鱼然,中网取之,是无所择也。男女授受不亲,不以手相与也。《内则》曰:「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御妇人则进左手者,御者在右前,左手则身微偝之也。女子十年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女共席而坐,逺别也。寡妇不夜哭,嫌思人道。妇人不问其疾,嫌媚略之也。问増损而已,乱族犯非妃匹也。

孔氏曰:「诸侯当外取,不得下向国中取卿大夫士之女。若下取国中美色中意,皆取之,似渔人求鱼,无所择也。」

严陵方氏曰:「孟子曰:『好色,人之所欲也。』故经▯每以是况其所好之笃者。《祭义》曰:『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论语》『贤贤易色』,此云『好德如好色』,以言其所好之笃而已。妇人疾,问其安否,不问其疾之所在也。凡此皆以逺嫌而已。」余并见《曲礼解》。

山隂陆氏曰:所谓如好好色,郑氏谓此句似不足误矣。《论语》曰:「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则古之人好德如好色者,盖有之矣。诸侯不下渔色,钓于他国可也。宋三世内娶,春秋讥焉。

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郑氏曰:「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父戒女曰:『夙夜毋违命。』毋戒女曰:『毋违宫事。』不至不亲,夫以孝舅姑。」

孔氏曰:壻亲迎之时,见妇之父母,妇之父母承奉女子,以付授于壻,而戒之,恐此女子于昏事乖违也。中山成氏曰:父之姊妹曰姑,母之兄弟曰舅,此内之正名也。名不正,则言不顺。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谓妻之父母亦曰舅姑,但加外字耳。此即假借其名,非正也。礼避嫌疑,故须假借而言之。舅姑是父母之伦类,其名尊也。夫妇齐体也,父母互相敬也。严陵方氏曰:昏礼父母戒女,毋违命,毋违宫,事故曰恐事之违也,不至谓违妇事而有所不至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三宋卫湜撰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一篇,防稽石氏集解。自濂溪先生而下,凡十家。朱文公尝为之序,已而自着章句,以十家之说删成辑略,别着或问,以开晓后学。今每章首録郑注、孔防,次载辑略,即继以朱氏。然十家之説,凡辑略所不敢取者,朱氏或问闲疏其失,仅指摘三数言,后学或未深解。今以石氏本増入,庶几覧者可以参绎其防意。其有续得诸説,则附于朱氏之后。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中庸者,以其记中和之为用也。庸,用也。』孔子之孙子思伋作之。」

河南程氏曰:「中之理至矣。独隂不生,独阳不生,偏则为禽兽,为异类,中则为人。中则不偏,常则不易。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明道】又曰:「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隂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伊川】又曰:「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伊川】又曰:「中庸之言,放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明道】又曰:「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明道】又曰:「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传于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説了。今人语道多説髙,便遗却卑;説本便遗却末【伊川】又曰:「中庸一

译子夏说:爱好德行就像爱好美色一样,诸侯不向下在国中渔猎美色,所以君子远离美色,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因此男女之间不亲手递接物品。侍奉妇人时,左手向前;姑姑、姐姐、妹妹和女儿已经出嫁又回娘家时,男子不与她们同席而坐。寡妇不在夜间哭泣,妇人患病去问候她,不询问她的病情,以此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淫乱放纵,败坏宗族。

郑玄说:“‘好德如好色’,这句话似乎意思不够完整。”《论语》说:“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这是痛恨当时的人对美色过于看重而对德行过于轻视。不下渔色,指不在国都内部娶妻。在国都内部娶妻称为“下”。渔色,指婚礼开始时纳采,是说采择合适的女子。国君如果在国都内部娶妻,就像捕鱼一样,用网捕捉,这是无所选择。男女授受不亲,指不亲手互相递接物品。《内则》说:“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递接器物,如果互相递接,女子用篚接受,如果没有篚,就都坐下把器物放在地上,然后取走。”侍奉妇人时左手向前,是因为侍奉者在右前方,左手向前则身体微微背向妇人。女子十岁不出嫁,等到成年可以出嫁了,仍然不与男女同席而坐,这是为了远离分别。寡妇不在夜间哭泣,是嫌她思念人道。妇人患病不问她的病情,是嫌有轻慢之意。只问增减情况而已,败坏宗族是犯了非匹偶之罪。

孔颖达说:“诸侯应当向外娶妻,不得向下在国都中娶卿大夫士的女儿。如果向下在国都中娶美色中意的女子,都娶来,就像渔人求鱼,无所选择。”

严陵方氏说:“孟子说:‘爱好美色,是人所想要的。’所以经文常常用这个来比喻所爱好的笃厚。《祭义》说:‘好像看见亲人所爱的,好像想要美色一样。’《论语》‘尊重贤人胜过爱好美色’,这里说‘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是说所爱好的笃厚而已。妇人患病,问她的安好,不问她的病情所在。凡此都是为了远离嫌疑。”其余都见于《曲礼解》。

山阴陆氏说:所谓如好好色,郑玄说这句话似乎意思不够完整,这是错误的。《论语》说:“我没有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那么古时候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的人,大概是有过的。诸侯不下渔色,在他国娶妻是可以的。宋国三代在国都内娶妻,春秋讥讽它。

子夏说:“婚礼,新郎亲自迎娶,拜见公婆,公婆把女儿交给新郎。担心事情违背礼法,以此来防范百姓。妇人仍有不到位的。”

郑玄说:“公婆,是妻子的父母。妻子的父亲叫外舅,妻子的母亲叫外姑。父亲告诫女儿说:‘早晚不要违背命令。’母亲告诫女儿说:‘不要违背家务事。’不到位就是不亲近,丈夫以孝顺公婆。”

孔颖达说:新郎亲自迎娶的时候,拜见妻子的父母,妻子的父母承奉女儿,交给新郎,并告诫她,担心这个女子在婚礼上违背礼法。中山成氏说:父亲的姐妹叫姑,母亲的兄弟叫舅,这是内部的正式名称。名称不正,言语就不顺。妇人称丈夫的父母为公婆,男子称妻子的父母也叫公婆,只是加个“外”字罢了。这就是假借名称,不是正式的。礼仪避免嫌疑,所以必须假借名称来说。公婆是父母的同类,名称尊贵。夫妇地位平等,父母互相尊敬。严陵方氏说:婚礼父母告诫女儿,不要违背命令,不要违背家务事,所以说担心事情违背礼法,不到位指违背妇道而有所不到位。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三宋卫湜撰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一篇,会稽石氏集解。自濂溪先生而下,凡十家。朱文公曾经为之作序,后来自己著章句,以十家之说删成辑略,另著或问,以开晓后学。现在每章首录郑注、孔疏,次载辑略,即继以朱氏。然而十家之说,凡辑略所不敢取的,朱氏或问中疏解其过失,仅指摘三数言,后学或许未深解。现在以石氏本增入,希望阅览者可以参绎其深意。其有续得诸说,则附于朱氏之后。

孔颖达说:“案郑目录云:‘中庸者,以其记中和之为用也。庸,用也。’孔子之孙子思伋作之。”

河南程氏说:“中的道理至极了。独阴不生,独阳不生,偏则为禽兽,为异类,中则为人。中则不偏,常则不易。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明道】又说:‘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阴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伊川】又说:‘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伊川】又说:‘中庸之言,放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明道】又说:‘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明道】又说:‘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传于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人语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伊川】又说:‘中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