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三十八
篇名,证十五里迎春与周不同也。郑注《尚书·君陈序》云:「天子近郊五十里,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是也。」云「朝大寝门外者」,大寝则路寝,天子有三朝:一是燕朝,在路寝也;二是治朝,则此路寝门外、应门之内,以其赏赐公卿大夫宜在治事之朝,故云「大寝门外」;三是外朝,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大询众庻、聼断罪人之处也。此云「赏公卿大夫诸侯」,「孟夏云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孟秋云赏军帅、武人」,「孟冬赏死事、恤孤寡」,四时所赏不同者,庾云「顺时气也」。春阳气始着,仁泽之时,故赏朝臣及诸侯;至夏阳气尤盛,故庆赐转广;秋隂气始凝,故赏军帅及武人;至冬隂气尤盛,故赏死事者及其妻子也。
译篇名,证明十五里迎春与周代不同。郑玄注《尚书·君陈序》说:“天子近郊五十里,如今河南洛阳相距的情况就是这样。”文中说“在朝大寝门外”,大寝就是路寝,天子有三朝:一是燕朝,在路寝中;二是治朝,就在路寝门外、应门之内,因为赏赐公卿大夫适宜在治事的朝堂,所以说“大寝门外”;三是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是广泛咨询众人、审理判决罪人的地方。这里说“赏赐公卿大夫诸侯”,“孟夏说云气回旋返回时行赏、封诸侯、庆赐于是施行”,“孟秋说赏赐军帅、武人”,“孟冬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抚恤孤寡”,四季所赏赐的不同,庾信说“是顺应时节气运”。春天阳气开始显著,是施予仁泽的时候,所以赏赐朝臣及诸侯;到了夏天阳气更加旺盛,所以庆赐更加广泛;秋天阴气开始凝聚,所以赏赐军帅及武人;到了冬天阴气更加旺盛,所以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及其妻子儿女。
严陵方氏曰:「四立之日,则其气至矣。故天子亲帅其臣以迎之于郊焉,所以导其气之至也。春主寅卯辰,其位居东,故迎之于东郊;夏主巳午未,其位居南,故迎之于南郊;秋主申酉戌,其位居西,故迎之于西郊;冬主亥子丑,其位居北,故迎之于北郊。五行之气,独不迎土者,以其居中,非自外至也。唯其自外至,故迎之者毎于郊焉。古者于寒曰迎,以客隂故也;于暑曰迎,以主阳故也。此则四时皆谓之迎者,盖别而言之,虽有隂阳客主之辩;合而言之,则气皆自外至,主之在我而已,故通谓之迎焉。」所谓「还反」何也?「还」言还之自郊,「反」言反之于朝。主彼言故曰「还」,主此言故曰「反」也。古者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此则四时皆赏,何也?盖春夏非不刑也,特顺阳义,故以赏为主尔;秋冬非不赏也,特顺隂义,故以刑为主尔。此则喜其气之至,故皆行赏以饰其喜焉。
马氏曰:隂阳合而为道,离而得一焉,为徳。五行播于四时,陈于五行,而各得道之一者也,故谓之徳。夫更盛更衰,物之复也。五行四时,还相为本,而各得以其时王焉。王则相我者生,生我者废,胜我者囚,我所胜者死。其盛在我矣,故谓之盛徳。所谓五行之动,迭相竭也者,立此而竭彼也,故于四立之日吿盛徳所在焉。五行之序不同:曰水、火、木、金、土者,天地生五行之序也;曰木、火、土、金、水者,五行相生之序也;曰火、水、金、木、土,五行相尅之序也。天地之生五行也,以数;其相生也,以气;其相尅也,以形。古者以中春逆暑,以中秋迎寒。逆暑主阳也,迎寒客隂也。四时之所以变化者,隂阳而已。寒暑,隂阳之盛也。方二分之际而逆之、迎之,则前其气之未至,以待其至也。此以四立之日而迎气于郊,非古也。先王之时,有舍爵防勲者。夫下车而封先代之后者,视人之功而致其赏,视人之罪而致其诛。夫亦何常期之有?
山隂陆氏曰:「木仁徳之盛,金义徳之盛,君子体之。方其以仁为恩,则盛徳在木;方其以义为理,则盛徳在金。他放此。」唯《春秋》言诸侯朝觐之时也。《曲礼》所谓:「天子当宁而立曰朝,当扆而立曰觐。」如此。
庐陵胡氏曰:「案《礼器》云:『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初不指言何帝。窃以为苍帝与大皥皆当祭,不必分也。郑取《春秋纬》固不经,而贾、马等亦大泥矣。郑又以此为殷礼,然王居明堂礼,亦何尝指以为殷?又《逸礼》亦岂尽足据?则此谓之周礼可也。」
命相布徳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毋有不当。
郑氏曰:「相,谓三公、相王之事也。徳,谓善教也。令,谓时禁也。庆,谓休其善也。惠,谓恤其不足也。天子曰:「兆民」,遂犹达也。言使当得者皆得,得者无非其人。」
孔氏曰:此一经,因上天子迎春及国命三公布教施惠之事。《公羊传》云:「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自陜而东,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主乎内,是三公相王之事也。」至六国时,一人知事者,特谓之相,故史称穰侯、范雎、蔡泽皆为秦相,后又为丞相也。《商颂》云:「莫遂莫达。」是遂为达,言庆赐通达,周徧皆是有功可庆者,非其人谓无功无徳之徒。
严陵方氏曰:徳令庆惠出乎君,然欲布和行施以下及也,则必有以相之者焉,故特言命相也。徳贵乎宣利,故曰布;令贵乎无乖,故曰和。庆则必致用,故曰行;惠则必有与,故曰施。庆赐者,行庆而赐之也。庆主礼,赐主物。前言行庆,则礼而已;此言庆赐,又及于物,故也。遂行言行之而无壅也,毋有不当,则又恶夫妄予以伤费焉。此与孟夏皆言庆赐遂行,而秋冬则不言者,赐以春夏为主故也。于春则继之以毋有不当,于夏则继之以无不欣悦者,盖庆赐所以饰喜,必能毋有不当,然后人无不欣悦焉,亦互相备而已。
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贷,毋失经纪,以初为常。
郑氏曰:典,六典;法,
译严陵方氏说:“四立之日,节气就到了。所以天子亲自率领臣下在郊外迎接,这是为了引导节气的到来。春季主管寅、卯、辰,方位在东,所以在东郊迎接;夏季主管巳、午、未,方位在南,所以在南郊迎接;秋季主管申、酉、戌,方位在西,所以在西郊迎接;冬季主管亥、子、丑,方位在北,所以在北郊迎接。五行之气,唯独不迎接土,是因为它位居中央,不是从外面来的。正因为其他四气是从外面来的,所以迎接它们都在郊外。古人在寒冷时叫‘迎’,是因为阴气为客;在暑热时叫‘迎’,是因为阳气为主。这里四时都称为‘迎’,大概分开来说,虽然有阴阳客主的区别;合起来说,则气都是从外面来的,主宰权在我罢了,所以统称为‘迎’。”所谓“还反”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从郊外返回,“反”是说回到朝廷。以彼方为主所以说“还”,以此方为主所以说“反”。古人春夏行赏,秋冬行刑。这里四时都行赏,为什么呢?大概春夏并非不行刑,只是顺应阳气的义理,所以以赏为主;秋冬并非不行赏,只是顺应阴气的义理,所以以刑为主。这里是因为喜悦节气的到来,所以都施行赏赐来装饰这种喜悦。
马氏说:“阴阳合和成为道,分离而各得其一,成为德。五行散布于四时,陈列于五行,而各自得到道的一部分,所以称为德。更替盛衰,是事物的复归。五行四时,循环互为根本,而各自在其时称王。称王时,生我者盛,我生者废,克我者囚,我克者死。其盛势在我,所以称为盛德。所谓五行之动,更替衰竭,就是确立这个而衰竭那个,所以在四立之日宣告盛德所在。五行的次序不同:说水、火、木、金、土,是天地生成五行的次序;说木、火、土、金、水,是五行相生的次序;说火、水、金、木、土,是五行相克的次序。天地生成五行,依据的是数;它们相生,依据的是气;它们相克,依据的是形。古人中春逆暑,中秋迎寒。逆暑是主阳,迎寒是客阴。四时之所以变化,不过是阴阳罢了。寒暑,是阴阳的极盛。正当春分秋分之际而逆之、迎之,是在节气未到之前,等待它的到来。这里在四立之日到郊外迎气,不是古制。先王时代,有舍爵防勋的人。下车而封先代之后,是看人的功劳而给予赏赐,看人的罪过而给予诛罚。这又有什么固定的期限呢?
山阴陆氏说:“木是仁德的极盛,金是义德的极盛,君子体认它。当以仁为恩时,盛德在木;当以义为理时,盛德在金。其他类推。”只有《春秋》说的是诸侯朝觐的时候。《曲礼》所说:“天子当宁而立叫朝,当扆而立叫觐。”就是这样。
庐陵胡氏说:“查《礼器》说:‘在郊外飨祭天帝,风雨就节,寒暑就时’,起初并没有指明是什么帝。我私下认为苍帝和大皥都应当祭祀,不必分开。郑玄取用《春秋纬》本来就不合经义,而贾逵、马融等人也太拘泥了。郑玄又认为这是殷礼,然而《王居明堂礼》,又何曾指明是殷礼?又《逸礼》难道都足以依据吗?那么这里称为周礼是可以的。”
命令宰相布施教化、调和政令,施行庆赏、施予恩惠,下达到百姓。庆赏恩赐顺利施行,没有不恰当的。
郑氏说:“相,指三公,辅佐天子的事。德,指善教。令,指时令禁令。庆,指嘉奖善行。惠,指体恤不足。天子称‘兆民’,遂犹达也。意思是使应当得到的人都得到,得到的人没有不是应得的人。”
孔氏说:“这一经,是因为天子迎春以及国家命令三公布施教化、施予恩惠的事。《公羊传》说:‘三公,是什么?是天子的宰相。自陕而东,周公主管;自陕而西,召公主管。一相主管内部,这是三公辅佐天子的事。’到了六国时,一人知事,特称为相,所以史称穰侯、范雎、蔡泽都为秦相,后来又为丞相。《商颂》说:‘莫遂莫达。’遂是达,意思是庆赏恩赐通达,周遍都是应有功可庆的人,非其人指无功无德之徒。”
严陵方氏说:“德令庆惠出自君主,然而想要布和行施以向下达到,则必须有辅佐的人,所以特地说命令宰相。德贵在宣扬利益,所以说布;令贵在无违背,所以说和。庆则必须致用,所以说行;惠则必须有给予,所以说施。庆赐,是施行庆赏而赐予。庆主礼,赐主物。前文说行庆,只是礼罢了;这里说庆赐,又及于物,所以如此。遂行是说施行而没有阻滞,毋有不当,则是厌恶妄自给予而伤害费用。这与孟夏都说庆赐遂行,而秋冬则不说的,是因为赐予以春夏为主。在春则接着说毋有不当,在夏则接着说无不欣悦,大概庆赐用来装饰喜悦,必定能够毋有不当,然后人无不欣悦,这也是互相补充罢了。”
于是命令太史守持典章,奉行法度,主管天上日月星辰的运行和宿位,离位不贷,不要失去纲纪,以初始为常。
郑氏说:“典,六典;法,
八法也。离,读如俪偶之俪。宿俪,谓其属冯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相与宿偶,当审候伺,不得过差也。经纪,谓天文进退度数。
译这是八种方法。离,读音如同“俪偶”的“俪”。宿俪,是指那些隶属于冯相氏、保章氏掌管天文的人,彼此结对值宿,应当审慎地观测等待,不得出现差错。经纪,是指天文进退的度数。
孔氏曰:迎春既还,行赏已毕,乃命大史之官,守其六典,奉其八法,司主天文及日月星辰之行。天则左还,一日一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至周一度。日月五星并逆行,各有多少。辰有二十八宿,亦随天左行。大史令其属官冯相氏、保章氏恒在候处,相与止宿配偶,共审察伺候,不得贷变过差。冯相氏则主日月五星、年气节候、推步迟疾,审知所在之处,若今之司厯,主其筭术也。保章氏则守天之文章,谓天文违变,度数失其常次,妖孽所在,吉凶所生,若今之天文家,唯主变异也。若应候不候,应知不知,则是候过差也。经纪谓天文进退度数,言当推勘考校,使得其中。应进则言进,应退则言退。若其推步不明,筭厯失所,迟疾不依其度,进退或失其常,是失经纪。初谓旧来所法,常须遵奉,以为常行,故云以初为常。丘氏曰:星谓二十八宿也,辰谓日月之舍也。宿畱止,离经厯,言天子命大史之官,厯候日月星辰,即畱止所经厯爲祥爲灾,无令差贷。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书云:「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此之谓乎?而颖达以宿离爲冯相、保章同宿配偶,是其不顾经文,妄为穿凿。
严陵方氏曰:「月令,天所命也。王者则继天以行其事而已,故言『乃』焉。若后言『乃择元日』『乃修祭典』之类,周官大史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迎邦国之治;掌八法,以迎官府之治,即此所谓守典奉法也。又言『正歳年以序事』,须之于官府及都鄙,即此所谓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也。在人之六典八法,在天之日月星辰,莫不存乎书,故以是命之于大史焉。大而有常者之谓典,故曰守;详而有变者之谓法,故曰奉。日月星辰之行,皆丽乎天之大数,数之妙理,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非圣人不能与于此也。若夫有司之事,特司其末而已,故以司言之。日者,循星以进退者也;月者,应日以死生者也;星者,日所舍;辰者,星所次。以其得阳之精,故谓之星;以其所次有时,故谓之辰也。日月星辰,即《尧典》所言『厯象』,《洪范》所言『五纪』是矣。宿言宿之于此,离言离之于彼。日月星辰之行,或宿或离,有定数焉,大史司之,不可贷而已。贷则司天者之过矣。」
庐陵胡氏曰:典法若大宰六典八法宿,谓日月星辰所居之次。天文志云:「填星居宿其国福厚」,又云:「五星所聚宿其国王是也。」若司天推步不职,至于宿离其次而不能察,则罪不原贷。书「先时者杀」。
山隂陆氏曰:「宿离不贷。」蔡邕曰:「宿者,日所在也。离,月所厯。厯非一度处之词也。厯象以初为常而已,其测验与时盈缩有变存焉。」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
郑氏曰:谓以上辛郊祭天也。《春秋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上帝,太防之帝也。元辰,盖郊后亥也。耒耜之上,曲也。保介,车右也。置耒于车右与御者之间,明已劝农,非农者也。人君之车,必使勇士衣甲居右,而参乗,备非常也。保,犹衣也。介,甲也。帝,借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既耕而宴饮,以劳羣臣也。大寝、路寝、御侍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迎春既反,春事已起,当祈谷亲耕燕劳之事。郑引《春秋传》见襄七年《左传》,彼祈农事,此即祈谷;彼云郊而后耕,此祈谷之后即躬耕帝借。是祈谷与郊一也。紫防宫为大帝,大防为天庭,中有五帝▯,即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祈谷郊天之时,各祭所感之帝:殷人则祭汁光纪,周人则祭灵威仰。以其不定,故总云大防之帝。若迎春之时,前帝后王皆祭灵威仰,前迎春祭苍帝是也。此郊虽祈谷,亦是报天,故《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执天
译孔氏说:迎春仪式结束后,行赏也已完毕,于是命令大史官,恪守六典,奉行八法,主管天文以及日月星辰的运行。天体向左旋转,一天运行一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再经过一度便完成一个周期。日月五星都有逆行,各自逆行的度数多少不同。二十八宿也随着天体向左运行。大史命令其属官冯相氏、保章氏常在观测处,共同住宿配合,共同审察守候,不得有懈怠、过失或差错。冯相氏主管日月五星、年气节候、推算运行的迟速,审知它们所在的位置,就像现在的司历,主管算术一样。保章氏则观察天的文象,即天文异常变化,度数失去常规次序,妖孽所在,吉凶产生,就像现在的天文学家,只主管变异现象。如果该应验的没有应验,该知晓的没有知晓,这就是守候的过失。经纪指天文进退的度数,是说应当推勘考校,使其符合中道。应当进的就说进,应当退的就说退。如果推算不明,历法失准,迟速不依其度,进退或失其常,这就是失去了经纪。初指旧来的法则,常须遵奉,作为常规行事,所以说以初为常。丘氏说:星指二十八宿,辰指日月停留的地方。宿是停留,离是经过,是说天子命令大史官,历候日月星辰,即它们停留和经过的地方是祥是灾,不要有差错。《诗经》说:“月亮离开毕宿,便大雨滂沱。”《尚书》说:“星有好风的,星有好雨的。月亮跟随星星,就有风雨。”说的就是这个吗?而孔颖达把宿离解释为冯相、保章同宿配合,这是不顾经文,妄加穿凿。
严陵方氏说:“《月令》是天所命的。王者只是顺应天意来行事而已,所以说‘乃’。像后文说的‘乃择元日’‘乃修祭典’之类,都是周官大史的职掌,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迎接国家的治理;掌管八法,以迎接官府的治理,这就是所谓的守典奉法。又说‘正岁年以序事’,需要用于官府及都鄙,这就是所谓的司天日月星辰的运行。在人的六典八法,在天上的日月星辰,无不记载在书中,所以以此命令大史。大而有常的称为典,所以说守;详而有变的称为法,所以说奉。日月星辰的运行,都依附于天的大数,数的妙理,所以能成变化而行鬼神,非圣人不能参与于此。至于有司的事务,只是主管其末节而已,所以说司。日,是循星而进退的;月,是应日而死生的;星,是日所舍止的;辰,是星所次列的。因为它们得到阳的精气,所以称为星;因为它们次列有时,所以称为辰。日月星辰,就是《尧典》所说的‘历象’,《洪范》所说的‘五纪’。宿是说宿于此,离是说离于彼。日月星辰的运行,或宿或离,有定数,大史主管它,不可懈怠而已。懈怠就是司天者的过错了。”
庐陵胡氏说:典法如大宰的六典八法,宿,指日月星辰所居的次位。《天文志》说:“填星居宿,其国福厚”,又说:“五星所聚宿,其国王是也。”如果司天推算不尽职,以至于日月星辰宿离其次而不能察觉,则罪不原谅。《尚书》说“先时者杀”。
山阴陆氏说:“宿离不贷。”蔡邕说:“宿,是日所在的地方。离,是月所经过的地方。历不是只在一度的词。历象以初为常而已,其测验与时盈缩有变化存在。”
这一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吉利的日子,天子亲自乘坐耒耜,把它放置在保介和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借,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和诸侯推九下。返回后在大寝执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称为“劳酒”。
郑氏说:指以上辛日在郊外祭天。《春秋传》说:“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所以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上帝,是太一之帝。元辰,大概是郊祭后的亥日。耒耜的上部,是弯曲的。保介,是车右。把耒放在车右与御者之间,表明自己劝农,不是从事农耕的人。人君的车,必使勇士穿甲居右,而参乘,防备非常之事。保,如同衣。介,是甲。帝,借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耕后宴饮,以慰劳群臣。大寝、路寝、御侍。”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迎春返回后,春事已起,应当祈求谷物、亲自耕种、宴劳之事。郑引《春秋传》见于襄七年《左传》,彼处祈农事,此处即祈谷;彼处说郊而后耕,此处祈谷之后即躬耕帝借。是祈谷与郊是一回事。紫宫为大帝,太一为天庭,中有五帝,即灵威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祈谷郊天之时,各祭所感之帝:殷人则祭汁光纪,周人则祭灵威仰。因其不定,故总称太一之帝。若迎春之时,前帝后王皆祭灵威仰,前迎春祭苍帝是也。此郊虽祈谷,亦是报天,故《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执天
而主日也。」甲乙丙丁等谓之日,郊之用辛,故上云「元日子、丑、寅、卯等」谓之辰。耕用亥日,故云「元辰」。隂阳式法,正月亥为天仓,以其耕事故用天仓也。卢植、蔡邕并云:郊天是阳,故用日;耕借是隂,故用辰。元者善也,郊虽用日,亦有辰;但日为吉,主耕之用辰,亦有日,但辰为主尔。天子所乘车上,亲载耕田之耒耜,措置也。御者、御车之人、车右及御人皆主参乘。于时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言置此耒器于参乗保介及御者之间。明王之身但是劝农,非实农人,故不以耒耜近王也。耕借而曰帝借者,举尊言之。故《祭义》云:「为借千亩以共粢盛。」又《国语》宣王不借千亩,虢文公谏曰:「民之大事在农,上帝粢盛于是乎出,是借田共上帝也。」案《国语》王耕一坺,班三之。贾逵注:「班次也,谓公卿大夫也。」王之下各三其上也。王一发,公三发,卿九发,大夫二十七发。不云士者,士贱不与耕也。《国语》耕后,宰夫陈飨,膳夫賛王,王歆大牢。是耕后设飨,而此云「既耕而燕饮」者,飨礼在庙,燕礼在寝。此云「执爵于大寝」,故知燕也。《国语》云「飨者」,盖用飨之馔具而行燕礼,以劳羣臣也。案上迎春行赏于路寝门外正朝,此耕借劳羣臣于路寝,不同者,爵赏公事与众共之,故在正朝;燕劳私礼主于欢心,故在路寝。
译而主宰的是日。」甲、乙、丙、丁等称为日,郊祀使用辛日,所以上文说「元日子、丑、寅、卯等」称为辰。耕作使用亥日,所以说「元辰」。根据阴阳式法,正月亥日对应天仓,因为耕作之事,所以使用天仓。卢植、蔡邕都说道:郊祀上天属于阳,所以使用日;耕作属于阴,所以使用辰。「元」意为善,郊祀虽然使用日,但也有辰;只是日代表吉利,主宰耕作则使用辰,也有日,但以辰为主罢了。天子所乘的车上,亲自装载耕田用的耒耜,这是放置的意思。御者、驾车人、车右以及御人都是参乘的人。当时天子在左边,御者在中间,车右在右边。是说将这种耒器放置在参乘的保介以及御者之间。表明王的身分只是劝勉农事,并非真正的农夫,所以不把耒耜靠近王。耕作而称为帝耕,是举尊称而言。所以《祭义》说:「为耕千亩以供给祭品。」又《国语》记载宣王不耕千亩,虢文公劝谏说:「百姓的大事在于农业,上天的祭品由此而出,这是耕田以供奉上帝。」考察《国语》记载王耕一坺,班三之。贾逵注解说:「班是次序,指公卿大夫。」王之下各自是上面的三倍。王耕一次,公耕三次,卿耕九次,大夫耕二十七次。不说士,是因为士地位低贱不参与耕作。《国语》记载耕作之后,宰夫陈列飨宴,膳夫辅助王,王歆享大牢。这是耕作之后设置飨宴,而这里说「既耕而燕饮」,是因为飨礼在庙中举行,燕礼在寝宫举行。这里说「执爵于大寝」,所以知道是燕礼。《国语》说「飨者」,大概是使用飨宴的膳食来行燕礼,以慰劳群臣。考察上文迎春在路寝门外正朝行赏,这里耕作慰劳群臣在路寝,不同的原因是,爵赏是公事与众人共享,所以在正朝;燕劳是私礼旨在欢心,所以在路寝。
严陵方氏曰:元日者,善日也,与《王制》习射上功所言同义。《诗》言「三之日于耜」,盖建寅之月也,故于是月始祈谷焉。噫嘻!言春夏祈谷于上帝,正谓是矣。必以元日者,求其信善之殖,以断凶荒之害而已,皆元日也。于祈谷曰「以于」,命民社曰「择」,何也?盖择日者,有司之事;以日者,天子之事。凡日皆择而后以之。然前言「以后言择」者,以尊卑之序,且互相备也。故「择元辰」之文,其下乃言天子亲载耒耜,则择日非天子之事明矣。日为阳,辰为隂。祈谷于天,所以成物,故日用辛;耕借于地,所以终功,故辰用亥也。保介,言保民而介其君也。方其参君之乗,故谓之参保介保介之参乘,必有御君之所焉,故谓之御闲。帝借,盖借田也,以其共上帝之粢盛,故曰「帝」;以其借民力而终之,故曰「借」。夫以千亩之借,自天子至于诸侯,其耕止于三推、五推、九推,则其借民力而终之可知。推者,执耒而进之也。或以三,或以五,或以九者,以贵贱为劳逸之差等也。且耕,阳事也,故毎用数之竒焉。此言天子三推,而《春秋》外传言王耕一发者,盖一发土而三推之,其实一也。帅之时及于大夫,而推之数则不及者,以其卑故,不必预拘其数也。《祭统》曰:「天子诸侯非莫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然则躬耕之意,以是而已。大寝、路寝也,以路寝为大,则燕寝为小矣。夫耕借而反,亦已劳矣,故饮之以酒,命曰「劳酒」也。御与「御食于君之御」同义。
山隂陆氏曰:「言以以前月所卜之日也。御侍也。言以耒耜置之于参、与保介侍御之闲。参参乗,保介车右也。保君而甲者也。诗曰:『嗟嗟臣工』,又曰:『嗟嗟保介』。臣工,其臣也;保介,其仆也。」
黄氏曰: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季秋云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盖所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古者凡祭祀之粢盛,自天子达庶人,必待亲耕之谷。宣王不行斯礼,虢文公谏。盖宣王承厉王之乱,礼法废坏。宣王中兴,几失其礼,赖虢公谏之,而得祭祀之正。噫!厉王之乱,其礼已亡。衰周战争,暴秦焚殄,宜乎未防斯礼也。《春秋》书「御廪灾」,盖是鲁侯躬耕借田,以供祭祀粢盛之仓也。下续书「乙亥尝者」,谓灾虽焚廪,不害嘉谷,是故秋祭不阙。明祭祀之礼,唯躬耕之谷以为粢盛,不以他谷为祀,明矣。故《谷梁传》曰:「天子亲耕,王后亲蚕,非无良农女工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已自亲者也。」或曰:庶人岂拘斯礼?礼云:「不耕者祭无盛,不蚕者不帛。」斯岂非庶人之礼?盖天子百官皆行斯礼,以明孝道,而惧庶人游手惰业、弃本逐末之教也。况古者近郊则五家为比,逺郊则五戸为邻。盖礼法自闾比邻里之长行之,则风行草偃,天下虽广,而教一也。况《周礼》载师职云:「凡一宅不树艺,罚二十五家之里;布一田不耕,罚三顷之屋;粟一民无职,罚一夫之税;一家之役。」嗟乎!斯礼苟行,则天下之为人子者,耻不获祭其先也;天下之为人父者,惧不享于祀也。咸知农为邦本,食乃民天。旷土游民不▯,而复上行下效,谁曰不从?厯代虽亦行之,或曰农坛,或称帝社,羣儒详议,疑未及此。
马氏曰:「古者将有事于借田,则齐于齐宫。事至,则祼鬯飨礼,而后卒事,则飨膳而班尝之。庶人终食,此则反执爵于大寝者,三公、诸侯、九卿、大夫皆御命曰劳酒,则非古也。」
庐陵胡氏曰:郑谓此即郊也。案《郊特牲》云:郊之用辛,此云元日、善日也,则不必辛。《郊特牲》又云:郊迎长日之至,注引《易》説谓春分日渐长,则此未春分也。《郊特牲》又云:郊大报天,此云上帝,不可以包天也。《易》説: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孟献子云:啓蛰而郊,则此未啓蛰也。献子又云:郊祀后稷,此不祀后稷而祀帝也,足明此但祈谷,非郊天大祭故郊,则可以兼祈谷
译严陵方氏说:元日,是吉祥的日子,与《王制》中“习射上功”所说的意义相同。《诗经》说“三之日于耜”,大概是指建寅之月,所以在这个月开始祈求谷物丰收。噫嘻!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正是指这个意思。一定要在元日,是为了求得诚信和善意的滋生,以断绝凶荒的祸害罢了,这都是元日的意义。在祈求谷物时说“以于”,在命令民众社祭时说“择”,为什么呢?大概选择日子,是官吏的事;确定日子,是天子的事情。所有的日子都是先选择而后确定的。然而前面说“以后言择”,是因为尊卑的顺序,并且互相补充完备。所以“择元辰”的文字下面,接着说天子亲自装载耒耜,那么选择日子显然不是天子的事。日为阳,辰为阴。向天祈求谷物,是为了成就万物,所以日用辛;向地借田耕作,是为了完成功效,所以辰用亥。保介,是说保护民众并作为君主的屏障。当他参乘在君主的车上时,所以称为参保介;保介的参乘,一定有驾驭君主车驾的地方,所以称为御闲。帝借,大概是借田的意思,因为它供给天帝的祭品,所以称为“帝”;因为它借助民力来完成,所以称为“借”。那千亩的借田,从天子到诸侯,他们的耕作只限于三推、五推、九推,那么他们借助民力来完成耕作就可以知道了。推,是拿着耒耜向前推进。有的推三次,有的推五次,有的推九次,是根据贵贱来区分劳逸的等级。况且耕作是阳事,所以每次都用奇数。这里说天子三推,而《春秋》外传中说王耕一发,大概是一发土而三推,其实是一样的。率领的时节及于大夫,而推的次数不及于大夫,是因为他们地位卑下,所以不必预先拘泥于次数。《祭统》说:“天子诸侯不是不耕作,而是亲身表达他们的诚信,诚信叫做尽,尽叫做敬,敬尽然后才可以事奉神明。”那么亲自耕作的意义,就是这样罢了。大寝,是路寝,因为路寝为大,那么燕寝就为小了。耕作借田后返回,已经非常劳累了,所以用酒给他们喝,命令叫做“劳酒”。御,与“御食于君之御”意义相同。
山阴陆氏说:“说‘以’是指以前月所占卜的日子。御,是侍从。说把耒耜放置在参乘、保介侍御之间。参,是参乘;保介,是车右。保护君主并披甲的人。《诗经》说:‘嗟嗟臣工’,又说:‘嗟嗟保介’。臣工,是他们的臣子;保介,是他们的仆从。”
黄氏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所以季秋云藏帝借之,收于神仓,大概是为了供给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祭祀宗庙社稷的神灵。古代凡是祭祀的谷米,从天子到庶人,必须等待亲自耕种的谷物。宣王不实行这种礼仪,虢文公劝谏他。大概宣王承继厉王的混乱,礼法废坏。宣王中兴,几乎失去了礼仪,依靠虢公的劝谏,才得到了祭祀的正道。噫!厉王的混乱,礼仪已经消亡。衰周的战争,暴秦的焚毁,适宜没有防备这种礼仪。《春秋》记载“御廪灾”,大概是鲁侯亲自耕作借田,以供给祭祀谷米的仓库。下面接着记载“乙亥尝”,是说灾害虽然烧毁了仓库,不损害嘉谷,所以秋祭不缺。明确祭祀的礼仪,只有亲自耕种的谷物作为祭品,不用其他谷物祭祀,这是明确的。所以《谷梁传》说:“天子亲自耕作,王后亲自养蚕,不是没有好的农夫和女工,因为人们尽力事奉祖先,不如自己亲自做。”有人说:庶人难道拘泥于这种礼仪吗?礼说:“不耕作的人祭祀没有盛器,不养蚕的人没有丝帛。”这难道不是庶人的礼仪吗?大概天子百官都实行这种礼仪,以明确孝道,而害怕庶人游手好闲、弃本逐末的教育。况且古代近郊则五家为比,远郊则五户为邻。大概礼法从闾比邻里之长实行,那么风行草偃,天下虽然广阔,而教化一致。况且《周礼》载师职说:“凡一宅不种植,罚二十五家之里;布一田不耕作,罚三顷之屋;粟一民无职,罚一夫之税;一家之役。”嗟乎!这种礼仪如果实行,那么天下做儿子的人,以不能祭祀祖先为耻;天下做父亲的人,以不能享受祭祀为惧。都知道农业是国家的根本,食物是人民的命脉。荒废的土地和游民不消除,而且上行下效,谁说不会服从?历代虽然也实行,有的说农坛,有的称帝社,群儒详细议论,怀疑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马氏说:“古代将有事于借田,就在齐宫斋戒。事情到了,就祼鬯飨礼,然后完成事情,就飨膳而班尝。庶人终食,这里返回执爵于大寝,三公、诸侯、九卿、大夫都御命曰劳酒,就不是古代的制度了。”
庐陵胡氏说:郑玄认为这就是郊祭。考察《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这里说元日、善日,那么不一定用辛日。《郊特牲》又说:郊祭迎接长日之至,注引《易》说谓春分日渐长,那么这里未到春分。《郊特牲》又说:郊祭大报天,这里说上帝,不可以包天。《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孟献子说:启蛰而郊,那么这里未到启蛰。献子又说:郊祀后稷,这里不祀后稷而祀帝,足以明白这只是祈谷,不是郊天大祭,所以郊祭可以兼祈谷。
。《春秋传》郊后稷以祈农事,是也。祈谷不可以兼郊。《诗》云:春夏祈谷,《诗》岂谓郊乎?参谓参乘者,保介车右甲士也。御御车者,凡三等。先儒以保介及御皆谓参乗,非也。于时天子左御者中,保介右参乘,前置耒于参保介、御之闲而不近之者,明己意在劝农,非若神农氏之道与民并耕者之为也。借之为义,应劭则云:天子耕借田千亩,为天下先。借者,帝王典借之常。韦昭曰:借,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庙而劝农。郑氏亦云:帝借爲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臣瓉云:借,蹈借也,本以躬借为义,不得以假借爲称。数説不同。案躬耕帝王盛典,则谓借爲典借可也。借者,耕借也。《春秋传》云:谷出不过借,言借民力所治之田,则谓借为借可也。《祭义》云:天子爲借千亩。《国语》:宣王不借千亩。汉景诏:朕亲耕爲天下先,而此云躬耕帝借,则借是躬亲履践之义,则谓为蹈借可也。推其至当,瓉説爲优。
译《春秋传》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祈求农事顺利,这是正确的。祈求谷物丰收不可以与郊祀合并进行。《诗经》说:“春夏祈求谷物丰收”,《诗经》哪里是说郊祀呢?参,指的是参乘,即保护介胄的车右甲士。御,指的是驾车的人,共有三等。以前的儒者认为保介和御都称为参乘,这是错误的。当时天子左边是驾车的人,中间是保介,右边是参乘,把耒耜放置在保介、参乘和驾车的人之间而不靠近他们,这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在于劝勉农事,而不是像神农氏那样与百姓一起耕种的做法。关于“借”字的含义,应劭说:天子耕种借田千亩,为天下人做出表率。借,是帝王典常中的借。韦昭说:借,就是借的意思,借百姓的劳力来治理田地,以供奉宗庙并劝勉农事。郑氏也说:帝借是为天神,借百姓劳力所治理的田地。臣瓒说:借,是践踏、耕种的意思,本来是以亲身耕种为义,不能称为假借。几种说法不同。考察亲身耕种是帝王的盛大典礼,那么说借是典常中的借也可以。借,就是耕种的意思。《春秋传》说:“谷物出产不超过借田”,说借是百姓劳力所治理的田地,那么说借是借也可以。《祭义》说:天子耕种借田千亩。《国语》说:宣王不耕种借田千亩。汉景帝诏书说:我亲自耕种为天下人做出表率,而这里说亲身耕种帝借,那么借是亲身践行的意思,那么说借是践踏、耕种也可以。推究最恰当的解释,臣瓒的说法更为优越。
金华应氏曰:保介,谓神之保右、介助乎农事者也。尸代神位,故《楚茨》之诗谓尸爲神保;《楚词》谓巫爲灵保。御者则参陪而立,措之于此间,依神以求福也。亲自车上载而措之,示将亲耕也。《观臣工》之诗曰:「嗟嗟保介,亦又何求?」则可见非车右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郑氏曰:“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土长冐橛,陈根可防,耕者急发。”
孔氏曰:自此至不惑一节,论少阳之月,务其始生,故既耕之后,当劝农事。天地之气,即隂阳也。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圣人作爲六爻以象之。阳气之升,从十一月为始,至四月,六阳皆升,六隂皆伏。五月一隂初升,至十月,六隂皆升,六阳皆伏。然则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五月至十月也;地气下降,天气上腾,十一月至四月也。今正月言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者,盖正月三阳生,而成干,在坤体之下,天居地下,故云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也。七月三隂生,而成坤,在干体之下,上天下地,则是地气在下,天气在上,故正月为泰,泰通也,天地交通;七月爲否,否塞也,天地隔塞。所以十月云地气下降,天气上腾者,以十月纯隂用事,六阳退尽,似若阳归于天故也。其实十月天气反归于地下,郑注阳气蒸达,亦似阳气上升者,盖阳气从下而升,据干体言之,其实于时阳从地中升也。《汉书·艺文志》农书有九家,一百一十四篇。
严陵方氏曰:「天气下降,则天道下济故也;地气上腾,则地道上行故也。和言相济而无乖,同言相合而无异。唯其在上者下降,在下者上腾,故天地之气和同,草木所以萌动也。」庄周曰:「至隂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正谓是矣。
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脩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郑氏曰:田,谓田畯,主农之官也。舍东郊,顺时气而居,以命其事也。封疆田首之分职术,《周礼》作遂,夫闲有遂,遂上有径。遂,小沟也。步道曰径。今《尚书》曰:「分命羲仲宅嵎夷也。」相视也。田事既饬,以下説所以命田舍东郊之意也。准直谓封疆径遂也。《夏小正》曰:「农率均田。」
孔氏曰:「春气既和,王命羣官分布检校农事。以其耕作,嵗时之气起于东方,故令田畯舍国之东郊以命其事。其诸侯都邑田畯,各舍国邑之东郊也。封疆则九夫爲井,四井为邑,各有封境界域,部分职掌也。术遂声相近,《学记》『术有序』义同于此。夫闲有遂,遂上有径,遂人职文也。案《匠人》云:『广二尺,深二尺』;遂人云:『径容牛马』。田畯舍于郊上,令农夫皆修理地之封疆,审正田之径路及田之沟洫,故云审端径术也。饬,正也。田事既正,又先定准直。准谓轻重平均,直谓防墨得中。封疆有界限,径遂有阔狭,皆先平均正直之,农乃不有疑惑。故郑云:『准直谓封疆径遂也』。引《夏小正》《大戴礼》篇也。农率则田畯均田,则审端径遂也。」
庐陵胡氏曰:郑以田爲田畯,非也,但谓凡趋田者尔。严陵方氏曰:上言可耕之候,故此命布农事。盖农事布于春而敛于秋也。命田舍东郊,所以顺时气而居,且帅民以东作故也。度土而积之,谓之封;界画以守之,谓之疆。封疆,古所有也,特以久则不能无坏耳。故曰脩:毎嵗孟春必脩封疆,审端径术者,所以防终嵗交争之患也。人以其高则爲之丘,平而可陵则爲之陵,陂而不平者爲陂,水之使行者爲险,广而平者爲原,下而湿者为隰。地有岸谷之变,川流之徙,非时而脩之,则不足以尽其利,故丘陵阪险原隰不可以不相之也。周官司空时地利者,如是而已。土地所宜者,所宜之物也,若山林之宜皁,川泽之宜槖之类是矣。五谷所殖者,所殖之土也,若黍之利高燥,稌之利下湿之类是矣。既曰土,又曰地者,盖土则地
译金华应氏说:“保介,是指神灵保佑、辅助农事的人。尸代替神的位置,所以《诗经·楚茨》中称尸为神保;《楚辞》中称巫为灵保。御者则参陪而立,将保介安置在车与御者之间,依凭神灵以求福佑。亲自从车上载下并安置他,以示将要亲自耕作。《诗经·臣工》说:‘嗟嗟保介,亦又何求?’由此可知保介并非车右。”
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之气和谐相同,草木开始萌动。郑氏说:“这是阳气蒸腾通达,可以耕种的时节。”《农书》说:“土壤长出冒橛,陈旧的草根可以清除,耕种者要赶快行动。”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不惑’这一节,论述少阳之月,致力于万物始生,所以耕种之后,应当劝勉农事。天地之气,就是阴阳。一年之中,阴阳或升或降,所以圣人设立六爻来象征它。阳气上升,从十一月开始,到四月,六阳皆升,六阴皆伏。五月一阴初升,到十月,六阴皆升,六阳皆伏。那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是五月到十月;地气下降,天气上升,是十一月到四月。如今正月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是因为正月三阳生,而成乾卦,在坤体之下,天居地下,所以说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七月三阴生,而成坤卦,在乾体之下,上天下地,那么地气在下,天气在上,所以正月为泰卦,泰是通达,天地交通;七月为否卦,否是闭塞,天地隔塞。所以十月说地气下降,天气上升,是因为十月纯阴用事,六阳退尽,似乎阳气归于天上。其实十月天气反而归于地下,郑注阳气蒸腾通达,也像是阳气上升,这是因为阳气从下而升,据乾体而言,其实此时阳气是从地中升起的。《汉书·艺文志》记载农书有九家,一百一十四篇。”
严陵方氏说:“天气下降,是因为天道向下济助;地气上升,是因为地道向上运行。和,是说相互济助而没有违背;同,是说相互契合而没有差异。正因为在上者下降,在下者上升,所以天地之气和谐相同,草木因此萌动。”庄周说:“极阴肃杀,极阳炎热。肃杀出于天,炎热发于地。两者交通而成和,万物因此生长。”正是说的这个道理。
王命颁布农事,命令田畯驻扎在东郊,都修缮田界,审正田间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原野、湿地等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作物,五谷所适宜生长的土壤,以此教导百姓,必须亲自参与。田事既已整顿,先确定标准与正直,农夫才不迷惑。
郑氏说:“田,指田畯,主管农事的官员。驻扎在东郊,是顺应时气而居住,以命令农事。封疆,是田首的分职;术,在《周礼》中作遂,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遂,是小沟。步道叫径。如今《尚书》说:‘分命羲仲居住嵎夷。’相,是观察。田事既已整顿,以下说明命令田畯驻扎东郊的原因。准直,指封疆和径遂。《夏小正》说:‘农夫率领均分田地。’”
孔氏说:“春气既已和暖,王命群官分布检校农事。因为耕作,岁时的气起于东方,所以命令田畯驻扎在国家的东郊以命令农事。诸侯都邑的田畯,各驻扎在国邑的东郊。封疆,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各有封境界域,部分职掌。术遂声音相近,《学记》‘术有序’义同于此。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是遂人的职文。按《匠人》说:‘宽二尺,深二尺’;遂人说:‘径容牛马’。田畯驻扎在郊外,命令农夫都修理土地的封疆,审正田间的道路及田间的沟洫,所以说审正径术。饬,是整顿。田事既已整顿,又先确定准直。准,指轻重平均;直,指防墨得中。封疆有界限,径遂有宽窄,都先平均正直,农夫才不疑惑。所以郑氏说:‘准直指封疆径遂。’引用《夏小正》《大戴礼》篇。农率,则田畯均分田地,则审正径遂。”
庐陵胡氏说:“郑氏以田为田畯,不对,只是指所有趋向田地的人。严陵方氏说:上文说可耕的时节,所以这里命令颁布农事。大概农事在春天颁布而在秋天收获。命令田畯驻扎东郊,是为了顺应时气而居住,并且率领百姓向东耕作。度量土地而堆积,叫封;划定界限以守卫,叫疆。封疆,古代就有,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损坏。所以说修缮:每年孟春必须修缮封疆,审正径术,是为了防止终年交争的祸患。人们把高的地方称为丘,平坦而可陵驾的地方称为陵,倾斜而不平的地方称为陂,水流使之通行的地方称为险,广阔而平坦的地方称为原,低下而潮湿的地方称为隰。土地有岸谷的变化,川流的迁徙,不及时修缮,就不能尽其利,所以丘陵阪险原隰不可以不观察。周官司空考察地利,就是这样。土地所适宜的,是适宜之物,如山林适宜皂荚,川泽适宜枲麻之类。五谷所种植的,是适宜种植的土壤,如黍适宜高燥,稻适宜下湿之类。既说土,又说地,大概土是地”
之体,地则土之名,故《周官》大司徒言五地,而又言十有二土者,以此土地之所宜,五谷之所殖,以民之愚,固不必知之也,则必有以教道之者焉。盖教之使能其事,道之使达其理。虽有以教道之,然弗躬弗亲,则民莫之信矣。故又言必躬亲之。田事既饬者,言皆力田而各有脩治也。田事之所以既饬者,良由先定准直,农乃不惑之所致而已。前曰农事,而后曰田事,又何也?盖农田一也,以人言之曰农,以地言之曰田。人事兴于前,然后地事成于后,故先言布农事,后言田事既饬,以其序也。
译“之”是体的名称,“地”则是土的名称,所以《周官》中的大司徒既提到五种地,又提到十二种土,这是因为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作物、五谷所生长的情况,对于愚昧的百姓来说,本来就不一定知道,那么就必须有教导和引导他们的人。大概是教导他们使他们能够从事农事,引导他们使他们通晓其中的道理。虽然有教导和引导,但如果统治者不亲身参与、不亲近百姓,那么百姓就不会信任他。所以又说必须亲身参与、亲近百姓。田事已经整顿好,是说百姓都努力耕种,并且各自进行了修整治理。田事之所以能够整顿好,完全是因为先确定了标准准则,农民才不迷惑所导致的。前面说农事,后面说田事,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农田是一回事,从人的角度说叫农,从地的角度说叫田。人的事务先兴起,然后地的事务才在后完成,所以先说布置农事,后说田事已经整顿好,这是按照先后顺序而言的。
马氏曰:脩封疆,审端径术,制其畿疆,作其沟封,正其道涂,均地域也。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冝,五谷所殖,则五地之物辨,以土防十有二土,十有二壤,辨以土宜,五物九等,辨以土均,然后稼穑树艺之所宜,毕见于此,而始可以任地事也。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故使农官莅而教导焉。自我所行之谓躬,与彼有事之谓亲,故曰:「以教导民,必躬亲之。」先王之于民也,分地职,奠地守,使各适其平之谓准,各得其正之谓直。田事既▯,而先定准直,与民由之,则民志一矣,此农之所以不惑也。
山隂陆氏曰:封疆相续,人各脩之,而后备。言皆嫌有不皆言,审者于此致详焉。言善有不善者矣。若度其夕阳豳居允荒,此善相者也。准直一嵗五谷平准之直,收获在后而先定之,着人事苟脩,天时不能害也。
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郑氏曰习舞为仲春将释菜
庐陵胡氏曰:「以春阳动,舞动容也。」郑谓为仲春将释菜。案《文王世子》云:「释不舞,则释菜不为舞也。」郑见下云:「仲春习舞释菜。」又《大胥》「春入学,舍菜合舞」,谓二者是一事,不知释菜习舞不同,故《月令》先习舞,《大胥》先舍菜。《大戴礼》云:「万用入学,」万谓干舞,足明习舞在学。何休云:「汤舞以万人得天下,故干舞称万。」《夏小正》《夏书》也,乐亦称万,禹亦以万人治水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时,典乐有常职,教学有常时。周官大胥,以春貌之时合舞,以秋言之时合声。文王世子,以秋冬学羽籥,春夏学干戈。其事皆有以循天之理,其声皆有以合人之情。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孟夏习合礼乐,仲夏脩乐器,盖秦制也。」
严陵方氏曰:「入学习舞,则以将释菜故也。」故仲春言「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焉」,若仲丁之习乐,则以季春将大合乐故也。孟夏之习合礼乐,则以是月将饮酎用礼乐故也。仲夏之脩鼗鞞鼓之类,则以是月将大雩用盛乐故也。季秋之习吹,则以是月将大飨帝故也。季冬之大合吹,则以乐其成于终也。夫舞与吹皆乐也,然舞者乐之容,则貌之类也,故于春之始言舞,盖木为貌故也。吹者乐之声,则言之类也,故至秋而后言吹,盖金为声故也。习舞之时,非不习吹,要之以舞为主尔;习吹之时,非不习舞,要之以吹为主尔。于仲丁季春正言乐者,则以乐为阳气,于此习合,所以道迎阳气之盛故也。正曰:「乐」则于声容固无所偏主也。且孟春之习舞,至仲春则可以合矣,止亦谓之习者,以释菜之礼为略,其舞不足以言合故也。上丁则上旬之丁也,仲丁则中旬之丁也。舞吹与乐皆习之以丁者,取其文明之盛也。合乐止择吉日以合乐之大,一旬之内非一日可为故也。孟春不言日,则以方兴而习之无时故也。季冬不言日,则以将罢而合之无时故也。孟夏、仲夏皆不言日,则以文明之盛,时无日而非文明故也。唯其如是,故习合不止于乐,而又与礼;不止于声容,而又脩其器焉。凡以顺文明之盛而已。然而必入学者,以学为教人之所故也,故于习之时毎言焉。孟夏习合而不言者,以兼于合故也。或命之于乐正,或命之于乐师者,盖谓之正则于乐之事能正之而已;谓之师则于乐之道又为之师焉,则重轻之别固可知矣。故以其事之重者,则命之于乐师;以其事之轻者,则命之于乐正也。至于大合乐则不言者,然以大合吹推之,则亦命于乐师可知矣。马氏曰:「徒合舞籥焉者,大合舞也;备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者,大合乐也。」季冬之大合吹,命其习于季秋者也,季冬之大合乐,命其习于仲春者也。大胥以春入学,合舞;秋颁学,合声。而此谓之吹者,盖声藏于器,而吹则以气召声,其实一也。
乃脩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
郑氏曰:脩祭典,重祭礼。歳始省録也。毋以牝为伤,妊生之类,禁止伐木。盛徳所在也。自覆
译马氏说:修治封疆,审察道路,划定王畿范围,修筑沟渠和封界,整顿道路,这是为了均衡地域。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和低湿之地,了解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五谷适宜生长在哪里,那么五种土地出产的物产就能辨别清楚;用土法分辨十二种土质和十二种土壤,根据土宜辨别,将五种物产分为九等,根据土均的原则辨别,然后耕种、种植、栽培所适宜的情况,全都体现在这里,这才可以承担土地的事务。如果不亲自参与、不亲身接触,百姓就不会信服,所以让农官亲临现场进行教导。自己亲身实践叫做“躬”,与百姓一起做事叫做“亲”,所以说:“教导百姓,必须亲身参与。”先王对待百姓,分配土地职责,确定土地守护,让各自达到公平叫做“准”,让各自得到公正叫做“直”。农事已经安排妥当,而先确定准直,让百姓遵循,那么百姓的心志就统一了,这就是农民不迷惑的原因。
山阴陆氏说:封疆相连,人们各自修治,然后才完备。言语中都有嫌隙而不全说,审察者在这里要详细考察。言语中有善与不善的区别。如果像测量夕阳、豳地居住、允许荒废那样,这就是善于观察的人。准直是一年中五谷平准的价值,收获在后而先确定,如果人事修治得当,天时就不能危害。
这个月,命令乐正进入学校练习舞蹈。
郑氏说:练习舞蹈是为了仲春将要举行释菜礼。
庐陵胡氏说:“因为春阳发动,舞蹈表现仪容。”郑氏认为是为了仲春将要举行释菜礼。查考《文王世子》说:“释菜不舞蹈,那么释菜礼就不舞蹈。”郑氏看到下文说:“仲春练习舞蹈,举行释菜礼。”又《大胥》说:“春天入学,舍菜合舞”,认为这两者是一件事,不知道释菜和习舞不同,所以《月令》先说习舞,《大胥》先说舍菜。《大戴礼》说:“万舞用于入学”,万指干舞,足以证明习舞在学校。何休说:“商汤用万人舞蹈得到天下,所以干舞称为万。”《夏小正》是《夏书》,音乐也称为万,大禹也用万人治水。
长乐陈氏说:“先王时代,掌管音乐有固定的职官,教学有固定的时间。周官大胥,在春貌之时合舞,在秋言之时合声。《文王世子》,在秋冬学习羽籥,在春夏学习干戈。这些事都有遵循天理的依据,这些声音都有契合人情的道理。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孟夏习合礼乐,仲夏修乐器,大概是秦代的制度。”
严陵方氏说:“进入学校练习舞蹈,是因为将要举行释菜礼。”所以仲春说“上丁命令乐正练习舞蹈举行释菜礼”,如果仲丁的习乐,是因为季春将要大合乐。孟夏的习合礼乐,是因为这个月将要饮酎使用礼乐。仲夏的修鼗鞞鼓之类,是因为这个月将要大雩使用盛乐。季秋的习吹,是因为这个月将要大飨天帝。季冬的大合吹,是因为乐其成于终。舞蹈和吹奏都是音乐,然而舞蹈是音乐的仪容,属于貌的一类,所以在春之初说舞蹈,大概木对应貌。吹奏是音乐的声音,属于言的一类,所以到秋才说吹奏,大概金对应声。练习舞蹈的时候,不是不练习吹奏,主要是以舞蹈为主;练习吹奏的时候,不是不练习舞蹈,主要是以吹奏为主。在仲丁季春正说乐,是因为乐是阳气,在这里习合,所以引导迎接阳气的盛大。正说“乐”,那么在声音和仪容上本来没有偏重。况且孟春的习舞,到仲春就可以合了,仍然称为习,是因为释菜礼比较简略,其舞蹈不足以说合。上丁是上旬的丁日,仲丁是中旬的丁日。舞、吹与乐都在丁日练习,是取文明盛大的意思。合乐只选择吉日以合乐之大,一旬之内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孟春不说日,是因为刚兴起而练习没有固定时间。季冬不说日,是因为将要结束而合没有固定时间。孟夏、仲夏都不说日,是因为文明盛大,时无日不是文明。正因为这样,所以习合不止于乐,而又与礼;不止于声容,而又修其器。凡是用来顺应文明盛大的。然而必须进入学校,是因为学校是教人的地方,所以在习的时候每每提到。孟夏习合而不说,是因为兼于合。有的命令乐正,有的命令乐师,大概称为正则于乐之事能正之而已;称为师则于乐之道又为之师焉,那么重轻的区别固可知了。所以对于事之重者,就命令乐师;对于事之轻者,就命令乐正。至于大合乐则不说,然而以大合吹推之,那么也命令乐师可知了。马氏说:“只合舞籥的,是大合舞;具备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的,是大合乐。”季冬的大合吹,命令其在季秋练习;季冬的大合乐,命令其在仲春练习。大胥以春入学,合舞;秋颁学,合声。而这里称为吹,大概声藏于器,而吹则以气召声,其实是一样的。
于是修治祭典,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要翻鸟巢,不要杀害幼虫、胎兽、夭折的飞鸟,不要猎取幼鹿,不要取卵,不要聚集大众,不要修筑城郭,掩埋枯骨和腐肉。
郑氏说:修治祭典,重视祭礼。岁始省录。不用雌性是因为伤害妊生之类,禁止伐木。盛德所在。自覆
巢至麛卵,为伤萌防之类。聚众置城郭,为妨农之始。骨枯曰骼,肉腐曰胔。掩埋为死气逆生也。
译鸟巢中的雏鸟和鸟蛋,属于伤害萌芽、防止生机的一类。聚集众人修筑城墙,是妨害农业生产的开端。骨头干枯称为“骼”,肉腐烂称为“胔”。掩埋尸体,是因为死气会逆向冲犯生气。
孔氏曰:「山林川泽,其祀既卑,余月牲皆用牝,唯此月不用,为伤妊也。若天地宗庙大祭,虽非正月,皆不用牝。禁谓禁其欲伐,止谓止其已伐者。此伐木在山中,或在禁障之处,十月许人采取,正月则禁止之。故《王制》云:『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若国家随时所须,以为材用者,虽非冬月,亦得取之。故山虞有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是也。毋覆巢至毋卵,余月皆然,因初春始生之时,故设戒也。若夭鸟之巢则覆之,见《誓》蔟氏然,此月亦禁之。胎谓在腹中未出,夭谓生而已出者,飞鸟谓初飞之鸟。麛卵四时皆禁,但于此月尤甚。若须荐献,亦得取之。故《王制》云:『韭以卵,庖人秋行犊麛。』是也。《蜡氏》云:「掌除骴。」司农云:「骨之尚有肉者也,及禽兽之骨皆是。」掩埋互言耳。
严陵方氏曰:「以祭法考之,则祭典古所有也。特因歳之更始,乃脩之而已。祀不止于山林川泽,然止以是为言者,盖天地宗庙之祭,非春亦未尝用牝。故也亦见《明堂位》周骍刚解,上言祭典,而下言命祀者,亦互相备也。禁止伐木,禁以法言;止以事言也。孩虫,言虫未成如孩者;飞鸟,则鸟之习飞者,毋覆巢,杀胎夭麛卵,已见《王制》解。凡此所以遂其生育之性也。」
马氏曰:「命祀山林川泽,百物之所自生也。毋聚大众,毋置城郭,为其害耕事也。掩骼埋胔,则推其所爱于其生者,以及其死者也。」
山隂陆氏曰:「命祀山林川泽,言命不言命,某无所不命也。」
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
郑氏曰:「逆生气,故必天殃、兵戎为客,不利主人,则可故不可从。我始变天道,谓以隂政犯阳;絶地理,谓易刚柔之宜;乱人纪,谓仁之时而举义事也。」
孔氏曰:「起兵伐人者,谓之客;敌来御捍者,谓之主。兵戎不合兴起之时,不可从我而始,我谓主人也。主人既不先起兵,彼来伐我,我不得不应。天云道,地云理,人云纪,互辞也。」
严陵方氏曰:「称兵,举兵也。兵者,人之义事;春者,天之仁气。苟以人之义事而逆天之仁气,则天灾适当之矣。」兵戎之所以不称而起之者,非不起也,特不可以从我始而已。老子曰:「用兵,不敢为主而为客。」盖不可从我始之谓也。故汤之伐桀,言「造攻自鸣条,朕载自亳」,用兵之义,未尝不然。又况方春之始乎?既曰兵,又曰戎者,兵以器言,戎以事言。道有常也,故曰「毋变」;理可通也,故曰「毋絶」;纪欲定也,故曰「毋乱」。盖圣人所以交三灵而通之者,用是道而已。然是道也,古今之所同然,不必孟春也,特以一嵗之首,故言之尔。
马氏曰:一隂一阳,道也。天以道造始,故谓之道。万物得之而居焉者,理也。理以是作成,故谓之理。人位天地之闲,因天道,因地理,而各立己焉者,纪也。故谓之纪。道可由而不可变,理可循而不可絶,纪可叙而不可乱。
庐陵胡氏曰:「天道若上云,司天、日月、星辰之类;地理若上云,土地所宜之类;人纪若上云,布农事之类。」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猋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郑氐曰:行夏令,已之气乗之也。四月于消息为干,草木蚤落,生日促也。国时有恐,以火讹相惊。行秋令,申之气乘之也。七月始杀,囘风为猋。正月宿直尾箕,箕好风,其气逆也。藜莠蓬蒿并兴,生气乱,恶物茂也。行冬令,亥之气乘之也。旧説首种谓稷。
孔氏曰:「从上以来,论当月施令之事。施之顺时,则气序调释;施令失所,则灾害滋兴。故自此以下,论政失致灾之事。上既云:『毋变天之道,毋絶地之理,毋乱人之纪。』今若施之不失,则三才相应,以人与天地共相感动,故也。施令有失,三才俱应,则此雨水不时,天也;草木蚤落,地也;国时有恐,人也
译孔颖达说:“山林川泽的祭祀地位较低,其他月份祭祀用的牺牲都使用雌性,唯独这个月份不使用,是因为伤害怀孕的动物。如果是天地宗庙的大祭,即使不是正月,也都不用雌性。‘禁’是指禁止人们想要砍伐树木,‘止’是指制止已经砍伐的行为。这种砍伐树木是在山中,或者在禁地屏障之处,十月允许人们采伐,正月则禁止。所以《王制》说:‘草木凋零之后,然后进入山林。’如果国家随时需要,作为材料使用,即使不是冬季,也可以取用。所以山虞官在仲冬砍伐阳木,在仲夏砍伐阴木,就是这种情况。‘毋覆巢’到‘毋卵’,其他月份也都是这样,因为初春万物开始生长,所以设立禁令。如果是夭折的鸟的巢穴,则覆盖它,这在《誓》篇中蔟氏的记载里有,这个月份也禁止这样做。‘胎’是指在腹中未出生的,‘夭’是指出生但已夭折的,‘飞鸟’是指刚会飞的鸟。麛和卵四季都禁止捕取,但在这个月份尤其严格。如果需要进献祭祀,也可以取用。所以《王制》说:‘用韭菜和卵祭祀,庖人在秋天使用幼小的牛和鹿。’就是这种情况。《蜡氏》说:‘掌管清除残骨。’郑司农说:‘骨头上还带有肉的,以及禽兽的骨头都是。’掩埋和掩骼是互文见义的说法。”
严陵方氏说:“根据《祭法》考察,祭祀典礼是古代就有的。只是趁着岁首更新的时候,才加以修习罢了。祭祀不仅仅限于山林川泽,但只以此为例来说,大概是因为天地宗庙的祭祀,即使在春天也不曾使用雌性牺牲。所以‘也’字在《明堂位》周骍刚的解释中也有体现,上面说祭祀典礼,下面说命令祭祀,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的意思。禁止伐木,‘禁’是从法律角度说的;‘止’是从事情角度说的。‘孩虫’,是说虫子像婴儿一样尚未长成;‘飞鸟’,则是鸟儿练习飞翔的时候,‘毋覆巢’,杀胎、夭、麛、卵,已经在《王制》的解释中说过。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顺应它们生育的本性。”
马氏说:“命令祭祀山林川泽,这是百物生长的地方。不要聚集大众,不要设置城郭,是怕妨害耕种事务。掩埋白骨和残肉,是将爱护活物的情感推及到死者身上。”
山阴陆氏说:“命令祭祀山林川泽,说‘命’而不说‘命某’,意味着无所不命。”
这个月份,不可以兴兵动武。兴兵动武,必定招致天灾。战争不兴起,不可以从我开始。不要违背天的常道,不要断绝地之条理,不要扰乱人之纲纪。
郑玄说:“违背了生发之气,所以必定招致天灾。战争作为客方,对主方不利,所以可以(应战)但不可主动发起。我首先违背天道,是指用阴性的政令侵犯阳性的时节;断绝地理,是指改变刚柔适宜的法则;扰乱人纪,是指在仁爱的时候施行义战之事。”
孔颖达说:“起兵攻打别人的人,称为客;敌人来侵犯防御的人,称为主。战争不合时宜地兴起,不可以从我开始,我是指主方。主方既然不先起兵,别人来攻打我,我不能不应战。天称为道,地称为理,人称为纪,这是互文见义的说法。”
严陵方氏说:“称兵,就是举兵。兵,是人的义事;春,是天的仁气。如果以人的义事而违背天的仁气,那么天灾就会降临了。”兵戎之所以不称而起,并不是不兴起,只是不可以从我开始罢了。老子说:“用兵,不敢做主方而要做客方。”这就是不可以从我开始的意思。所以商汤讨伐夏桀,说“造攻自鸣条,朕载自亳”,用兵的道理,未曾不是这样。更何况是在初春开始的时候呢?既说兵,又说戎,兵是从兵器角度说的,戎是从事情角度说的。道有常理,所以说“毋变”;理可通达,所以说“毋绝”;纪需要安定,所以说“毋乱”。大概圣人用来沟通三灵(天、地、人)并使之相通的方法,就是运用这个道罢了。但是这个道,古今都是相同的,不一定非要在孟春,只是因为是岁首,所以才这样说罢了。”
马氏说:“一阴一阳,就是道。天以道创造开始,所以称为道。万物得到它而居处其中的,就是理。理由此而成就,所以称为理。人处于天地之间,顺应天道,顺应地理,而各自确立自己的,就是纪。所以称为纪。道可以遵循而不可改变,理可以沿循而不可断绝,纪可以叙理而不可扰乱。”
庐陵胡氏说:“天道如果上面说,就是司天、日月、星辰之类;地理如果上面说,就是土地适宜种植之类;人纪如果上面说,就是布置农事之类。”
孟春施行夏令,就会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家时常有惊恐;施行秋令,就会百姓大疫,暴风暴雨同时到来,藜莠蓬蒿等恶草一起兴盛;施行冬令,就会水潦成灾,雪霜严重,初种的谷物无法入土。
郑玄说:“施行夏令,是巳月(四月)之气乘虚而入。四月在消息卦中为乾,草木早落,是因为生日短促。国家时常有惊恐,是因为火讹相惊。施行秋令,是申月(七月)之气乘虚而入。七月开始肃杀,回风称为猋。正月宿直尾箕,箕好风,其气逆乱。藜莠蓬蒿一起兴盛,是因为生气混乱,恶物茂盛。施行冬令,是亥月之气乘虚而入。旧说首种是指稷。”
孔颖达说:“从上面以来,论述当月施行政令的事情。施行政令顺应时节,那么气序调和;施行政令失当,那么灾害滋生。所以从此以下,论述政令失当导致灾害的事情。上面既然说:‘不要违背天的常道,不要断绝地之条理,不要扰乱人之纲纪。’现在如果施行政令没有失误,那么三才相应,人与天地共同相互感应,所以如此。施行政令有失误,三才都相应,那么这雨水不时,是天灾;草木早落,是地灾;国家时常有惊恐,是人灾。”
。十二月之内,三才俱应者多。就三才俱应之中,或先言天者,或先言民者,或先言地者,为害重者先言之。大略于文可以意得,无义例也。亦唯有二才应者,二才之中,或有天有人无地,或有地有人无天,随应则书耳。行令失之于前气,则应之于后。春夏秋施令有失,气应唯在当年;冬则应在后年。故仲冬行秋令,则▯瓠不成;行春令,则蝗虫为败。仲冬非▯瓠不成之时,又非蝗虫为败之日,是据来年。又録记之人,序行令之事,各次第先后,则有夏有秋有冬。孟春举夏为始,仲春举秋为始,季春举冬为始。至于夏时之下,则有秋有冬,次有来年之春。孟夏则举秋为始,仲夏则举冬为始,季夏则举春为始。以此推例,秋冬亦然,不能备説也。雨水不时者,谓风雨少,不得应时。以孟春建寅,其宿直箕星,箕星好风。孟春行夏令,寅气不足,故风少。已来乘之,四月纯阳用事,纯阳来乗,故雨少。注云:四月于消息为干者,阳生为息,隂死为消。十一月至四月为息,言万物得阳气蕃息;五月至十月为消,言万物得隂气消尽。凡孟月失令,则三时孟月之气乗之;仲季月失令,则仲季月之气乘之。所以然者,以同为孟仲季气情相通,如其不和,则迭相乘入。郑之所注例亦不同,如某之气乗之,或在一句之下,或在两句之下,或在三句之下。气当则言,无义例也。国时有恐者,已来乗寅已为火,故火来寅为天汉之津,火畏水终不来,但讹言以火相恐动耳。申之气乘之者,七月建申隂。」气始杀,杀气乘寅,故人多大疫。猋风暴雨总至。案《郑注洪范》:中央土气为风,东方木气为雨。箕属东方木,木尅土,土为妃,尚妃之所好,故箕星好风也。西方金气为隂尅东方木,木为妃,毕属西方,尚妻之所好,故好雨也。今申气乗寅,两相冲破,申来逆寅,寅为风,风之被逆,故为猋风;寅往破申,申为雨,雨之被逆,故为暴雨也。案《尔雅》:扶摇谓之猋,谓风之囘转也。恶物所以害生气,今正气既乱,恶物乘之,故藜莠蓬蒿并兴也。《考灵耀》云:「日中星鸟,可以种稷,则百谷之内,稷先种,故云首种。首即先也。」蔡邕云:「首种宿麦也。」
译在十二个月中,天、地、人三才都产生感应的情形很多。在这三才都感应的情况里,有的先说天,有的先说民,有的先说地,危害严重的就先说。大略从文意上可以领会,没有固定的体例。也有只有两才感应的情况,在两才之中,有的有天有人而无地,有的有地有人而无天,随其感应情况而记录罢了。
如果在前面施令时出现了失误,那么感应就会在后面出现。春夏秋施令有失误,气的感应只在当年;冬天施令有失误,感应则在来年。所以仲冬施行秋令,那么葫芦就不能成熟;施行春令,那么蝗虫就会造成灾害。仲冬并不是葫芦不能成熟的时节,也不是蝗虫造成灾害的日子,这是依据来年的情况。
又,记录的人,叙述施令的事情,各自按照先后次序,那么就有夏、秋、冬。孟春以夏为开始,仲春以秋为开始,季春以冬为开始。至于夏时的下面,就有秋、冬,接着有来年的春。孟夏则以秋为开始,仲夏则以冬为开始,季夏则以春为开始。以此类推,秋、冬也是这样,不能详细说明了。
雨水不合时令,是指风雨稀少,不能顺应时节。因为孟春建寅,其星宿对应箕星,箕星喜好风。孟春施行夏令,寅气不足,所以风少。巳月乘袭而来,四月纯阳用事,纯阳之气乘袭,所以雨少。注释说:四月在消息卦中为乾卦,阳气生长为息,阴气消亡为消。十一月到四月为息,是说万物得到阳气而繁殖;五月到十月为消,是说万物得到阴气而消尽。凡是孟月失令,那么三时孟月的气就乘袭它;仲月、季月失令,那么仲月、季月的气就乘袭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同为孟、仲、季,气的情状相通,如果不和,就交替乘袭侵入。郑玄所注的体例也不同,比如某气乘袭它,有时在一句之下,有时在两句之下,有时在三句之下。气应当如此就这样说,没有固定的体例。
国家有时出现恐慌,是因为巳来乘袭寅,巳为火,所以火来到寅位,天汉的津渡,火畏惧水,最终不会来,只是用谣言以火来恐吓扰动罢了。申的气乘袭它,七月建申,阴气开始肃杀,杀气乘袭寅,所以人多发生大疫。狂风暴雨同时到来。
查考《郑注洪范》:中央土气为风,东方木气为雨。箕属于东方木,木克土,土为妃,崇尚妃所喜好,所以箕星喜好风。西方金气为阴,克东方木,木为妃,毕属于西方,崇尚妻所喜好,所以喜好雨。现在申气乘袭寅,两相冲克,申来逆寅,寅为风,风被逆,所以成为狂风;寅去破申,申为雨,雨被逆,所以成为暴雨。查考《尔雅》:扶摇叫做猋,是说风的回旋。恶物之所以伤害生气,现在正气已经混乱,恶物乘袭它,所以藜莠蓬蒿一起兴起。《考灵耀》说:“日中星鸟,可以种稷,那么在百谷之中,稷最先种植,所以说首种。首就是先的意思。”蔡邕说:“首种是宿麦。”
严陵方氏曰:「夫十有二月之令,行乎天地之闲,人君奉之以成位乎其中也。苟唯当此一月之节,而行彼三时之令,则是变天之道,絶地之理,乱人之纪矣。故三者之灾,以类应焉。是何也?气之所召者然尔。」雨水,盖仲春之节,以阳气早至,故不时雨水,不时故草木蚤落,国时有恐,则由盛阳之气所廹故也。凡此皆已之气乘之。
山隂陆氏曰:「草木蚤落,以长养之早,故雕落之亦早,总至同时也。并兴皆生也。藜▯蒿莠,秋草也。説者曰:『此汉儒泥灾异之绪言,余论虽行秋令,何必尔邪?』曰:『天地,一人之身是也。今小不摄,五行相犯而疾病生焉,盖有乘之者矣。不入,非不熟也,熟而不入。』」
新安朱氏曰:「是人行此令,则召天之灾。」
马氏曰:「洪范咎徴曰:狂,常雨若;僣,常旸若;豫,常燠若;急,常寒若;蒙,常风若。盖君之五事,象天之五行。一极无皆凶也。狂失之荡,故若常雨;僣失之亢,故若常旸;豫失之缓,故若常燠;急失之躁,故若常寒;蒙失之蔽,故若常风。咎作于上,而其验见于下者如此,故云徴焉。儒者读此,误而曰:『人事失则天必以其类应,故指物辨类。』曰:『方春而行夏秋冬令,则必以此为害,三时亦然。』呜呼,其果可必乎?以未可必而必之,此人君所以闻而不信也。后人借此而为五行灾异之説,曰:『眚祥祸出五事,亦欲以警戒人君。』而卒之不可必也,于是人君始怠厌説者之恠迂矣,亦何补于警戒之实乎?夫洪范以五事为敬用,以庶徴为念用,则所以警戒之亦至矣。盖所谓君子之言信而有验者哉。」
礼记集説卷三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 宋 卫湜 撰
仲春之月,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
郑氏曰:「仲,中也。仲春者,日月防于降娄,而斗建卯之辰也。弧在舆鬼,南建星在斗上。」
孔氏曰:案《三统厯二月节日在奎五度,昏井二十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斗五度中。春分日在娄四度,昏栁五度中,去日一百二度,旦斗十六度中。《元嘉厯日在壁一度,昏井十度中,旦箕四度中。春分日在奎七度,昏东井三十度中,旦斗四度中。从奎五度至胃六度在戌,总曰「降娄」,降,降也;娄,敛也。言物降落而收敛。斗星随天而转,一日一夜过转一周而行一度,故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也。余月昏旦中星皆举二十八宿,此「昏云弧中,旦云建星中」,独非二十八宿者,由弧星近井,建星近斗,井有三十三度,斗有二十六度,其度既寛,若举井斗,不知何日的至井斗之中,故举弧星、建星也。然春分之时,日夜中计,春分昏中之星去日九十一度,今日在奎五度,奎与鬼之初乃一百九度,所以不同者,郑虽云弧在鬼南,其实仍当井之分域,故皇氏云:从奎第五度为二月节数,至井第十五度得九十一度,是弧星当井之十六度也。若从井星十六度至斗之初一百七十二度,计昏中星与眀中之星春秋分时相去分天之半,应一百八十二度余,但日入以后二刻半始昏,不尽二刻半为眀,昏眀相去少,昼五刻,一刻有三度半彊,五刻有十七度余,则昏之中星去眀之中星一百六十五度余,则建星不得在斗初,在斗十度也。此仲春之月,昏弧中,而《尚书》云「日中星鸟」,不同者,孔安国注云:「书所举星,自取毕见之义,不谓南方之中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
郑氏曰:「夹钟者,夷则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仲春气至,则夹钟之律应。」《周语》曰:「夹钟出四隙之细。」
孔氏曰:「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今上生夹钟,当三分益一。就夷则五寸之中取三寸,更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二寸,又于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中有细分四百五十一。此细分各三分之于是一寸分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有四百五十一者为一千
译严陵方氏说:“十二个月的政令,施行于天地之间,君主遵循它来确立自己在其中的地位。如果只在这个月的节气,却施行其他三个季节的政令,那就是改变了天的规律,断绝了地的道理,扰乱了人的纲纪。所以三种灾祸,会按照同类相应的方式发生。为什么呢?这是由气所感召而必然如此。”雨水,是仲春的节气,因为阳气过早到来,所以雨水不合时令;因为不合时令,所以草木过早凋落;国家时常出现恐惧,这是因为盛阳之气逼迫的缘故。所有这些,都是已经错乱的气所乘袭造成的。
山阴陆氏说:“草木过早凋落,是因为生长养育得太早,所以凋零衰败也早,总之是同时发生的。‘并兴皆生’,是说一起兴起、一起生长。藜、蒿、莠,是秋天的草。解释的人说:‘这是汉代儒生拘泥于灾异说的言论,其余论述虽然说是施行秋天的政令,何必这样呢?’回答说:‘天地,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现在稍微不加以调摄,五行相互侵犯,疾病就产生了,大概有乘袭它的气机。‘不入’,不是不成熟,而是成熟了却不入库。’
新安朱氏说:“君主施行这样的政令,就会招致上天的灾祸。”
马氏说:“《洪范》的咎征说:狂,常雨若;僣,常旸若;豫,常燠若;急,常寒若;蒙,常风若。大概君主的五事,象征天的五行。任何一项达到极端,没有不凶险的。狂,过失在于放荡,所以像常雨;僣,过失在于亢奋,所以像常旱;豫,过失在于迟缓,所以像常热;急,过失在于急躁,所以像常寒;蒙,过失在于蒙蔽,所以像常风。灾祸产生于上面,而它的验证表现在下面就是这样,所以说这是征兆。儒者读到这里,错误地说:‘人事有失误,上天必定以同类来回应,所以指着事物辨别类别。’又说:‘在春天施行夏、秋、冬的政令,就必定以此为害,其他三个季节也是这样。’唉,这真的可以必定吗?把不能必定的事情当作必定,这就是君主听到后不相信的原因。后人借此来建立五行灾异的说法,说:‘灾祥祸福出于五事,也是想要用来警戒君主。’但最终不能必定,于是君主开始怠慢、厌弃说客的怪诞迂腐,这对警戒的实际又有什么补益呢?《洪范》把五事作为敬用的内容,把庶征作为念用的内容,那么用来警戒也就非常周到了。大概这就是所谓君子之言,可信而有验证啊。”
礼记集说卷三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 宋 卫湜 撰
仲春之月,太阳在奎宿,黄昏时弧星位于中天,黎明时建星位于中天。
郑氏说:“仲,是中的意思。仲春,是日月会合在降娄,而北斗斗柄指向卯位的时候。弧星在舆鬼宿,南方的建星在斗宿上方。”
孔氏说:查考《三统历》,二月节气的太阳在奎宿五度,黄昏时井宿二十二度位于中天,距离太阳九十七度,黎明时斗宿五度位于中天。春分时太阳在娄宿四度,黄昏时柳宿五度位于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二度,黎明时斗宿十六度位于中天。《元嘉历》太阳在壁宿一度,黄昏时井宿十度位于中天,黎明时箕宿四度位于中天。春分时太阳在奎宿七度,黄昏时东井三十度位于中天,黎明时斗宿四度位于中天。从奎宿五度到胃宿六度在戌位,总称为‘降娄’,降,是降落;娄,是收敛。意思是万物降落而收敛。斗星随着天体旋转,一天一夜旋转一周而运行一度,所以正月斗柄建寅,二月斗柄建卯。其余月份黄昏和黎明的中星都列举二十八宿,这里‘黄昏说弧星在中天,黎明说建星在中天’,唯独不是二十八宿,是因为弧星靠近井宿,建星靠近斗宿,井宿有三十三度,斗宿有二十六度,它们的度数既宽,如果列举井宿、斗宿,不知道哪一天到达井宿、斗宿的中天,所以列举弧星、建星。然而春分的时候,日夜平分计算,春分黄昏中天的星距离太阳九十一度,今天太阳在奎宿五度,奎宿与鬼宿的初度是一百九度,所以不同的原因,郑氏虽然说弧星在鬼宿南方,其实仍然属于井宿的分域,所以皇氏说:从奎宿第五度作为二月节气的度数,到井宿第十五度得到九十一度,这是弧星正当井宿第十六度。如果从井宿十六度到斗宿的初度是一百七十二度,计算黄昏中天的星与黎明中天的星在春秋分时相距半个天区,应该是一百八十二度余,但太阳落下以后二刻半才开始黄昏,不到二刻半为黎明,黄昏与黎明相距较少,白天五刻,一刻有三度半强,五刻有十七度余,那么黄昏的中天星距离黎明的中天星一百六十五度余,那么建星不能在斗宿初度,而在斗宿十度。这仲春之月,黄昏弧星在中天,而《尚书》说‘日中星鸟’,不同的原因,孔安国注说:‘《尚书》所列举的星,自取完全显现的意义,不是说南方的中天。’
这一天的天干是甲乙,所祭的帝是太皞,所祭的神是句芒,所代表的虫类是鳞虫,所对应的音律是角,律管应声的是夹钟。
郑氏说:“夹钟,是夷则所生的律,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仲春之气到来,夹钟的律管就应声。”《周语》说:“夹钟发出四隙的细微之声。”
孔氏说:“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现在向上生出夹钟,应当三分益一。在夷则五寸之中取三寸,再增加一寸成为四寸,剩余有整二寸,又在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中有细分四百五十一。这些细分各三分之,于是将一寸分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有四百五十一者为一千
三百五十三,则是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三百五十三也。以整二寸各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则二寸总有四千三百七十四分,益前一千三百五十三,总为五千七百二十七为实数。但上生者三分益一,以实数更三分之,各有一千九百九分,以三分益一则益一分一千九百九,并前五千七百二十七,总为七千六百三十六为积分总数也。然后除之为寸,一寸用二千一百八十七,则三寸总用六千五百六十一,以三寸益前四寸为七寸,余有一千七十五分,不成寸,是为夹钟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也。」郑引《周语》者,《周语》注「夹钟」云:「夹助阳四隙,谓黄钟、大吕、大蔟、夹钟,凡助出四隙之微气,令不滞伏于下也。」
译三百五十三,就是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中的千三百五十三分。用完整的二寸,每寸各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那么二寸总共就有四千三百七十四分,加上前面的千三百五十三分,总共为五千七百二十七分,作为实数。但按照“上生者三分益一”的规则,将实数再分为三份,每份有一千九百九分,用三分益一的方法,则增加一千九百九分,与前面的五千七百二十七分相加,总共为七千六百三十六分,这就是积分的总数。然后用这个总数去除以寸,一寸用二千一百八十七分,那么三寸总共用六千五百六十一分,用这三寸加上前面的四寸,共为七寸,剩余一千七十五分,凑不成一寸,这就是夹钟的长度为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中的千七十五分。郑玄引用《周语》的地方,《周语》注释“夹钟”说:“夹钟辅助阳气在四个间隙中发散,指的是黄钟、大吕、大蔟、夹钟,凡是辅助发出这四个间隙中的微弱阳气,使其不滞留伏藏于下方。”
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
郑氏曰:「始雨水以下,皆记时候也。仓庚、骊黄也;鸠搏谷也。汉始以雨水为二月节。」
孔氏曰:「雨水以下四事,先后逐气之早晚。故《周书·时训》: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鸠。至秋则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郑以仓庚为骊黄者,案《释鸟》云:『仓庚,商庚。』郭景纯云:『即鵹黄也。』《方言》云:『齐人谓之搏黍鸠,搏谷者。』《释鸟》云:『鸣鸠,鴶鵴。』郭景纯云:『今之布谷也。』布抟声相近,或以为此鸟鸣布种其谷。汉初雨水为二月节,后改惊蛰为二月节,由气有参差故也。」
严陵方氏曰:「自上而下者皆曰雨,然北风冻之则凝而为雪,东风解之乃散而为水。孟春东风既解冻矣,仲春于是始雨水,为一候,积六候而成月,故一嵗则有七十二候。三候为一气,积六气而成时,故一嵗则有二十四气。此之所言者,候而已,候非其正也,故或先或后言之。厯之所言者,气也,气则正矣,故于气至则言之。」「鹰好杀而击以秋,鼠好贪而出以夜,皆隂类也。鸠鴽皆阳类也。卯辰者阳之中,故仲春则鹰化为鸠,季春则田鼠化为鴽,盖隂为阳所化,物理如此。」「爵乳子而集以春,雉求雌而雊以朝,皆阳类也。蛤蜃皆隂类也。戌亥者隂之极也,故秋则爵入大水为蛤,孟冬则雉入大水为蜃,盖阳为隂所化,物理如此。」「草腐则幽之类也,萤则眀之类也。季夏则腐草为萤,盖离之眀极于此故也。」「是皆化而已,于鹰鼠言化,于腐草爵雉则直言为,何哉盖因形移易曰化,鹰之为鸠,鼠之为鴽,皆因形移易而已,故言化。腐草则植物也,萤则动物也,爵雉飞物也,蛤蜃潜物也。植物为动,飞物为▯则不特因形移易矣,而化固不足以言之,故皆直言为而已。」
马氏曰:「始雨水,则隂阳交而成和也。」
山隂陆氏曰:凡言始,始于此耳。据蛰虫始振,始雨水,桃始华,至虎始交,▯始巢,雷始收声之类,不言始容,或前此。据獭祭鱼,鸿鴈来,仓庚鸣,鹰化为鸠之类,桃始华,言始穉之也。据《夏小正》孟春,梅杏榹桃则华,鸠能鸠聚阳气,蒸变含血使鸷者能仁,候之著者也;使走者能飞,候之尤著者也。复化为鹰,不记。《夏小正》曰:变而之不仁也。
天子居青阳大庙,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青衣服,仓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
郑氏曰青阳大庙东堂当大室
山隂陆氏曰:「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所谓青阳、眀堂、总章、▯堂、大庙,以其居正有左右厢故也。若大室无左右厢,故曰大庙。大室且曰大庙,大室着青阳等,皆大庙也。」
是月也,安萌芽,养防少,存诸孤,择元日,命民社,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
郑氏曰:「安萌芽至,存诸孤助生气也。社,后土也,使民祀焉。神其农业也。祀社日用甲,省减也。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别狱矣。桎梏,今械也,在手曰梏,在足曰桎。肆,谓死刑暴尸也。周礼曰:『肆之三日』。掠,谓捶治人,皆顺阳寛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助其生气,止其狱刑。后土者,谓五官之后土,即社神也。句龙为配社之人,又为后土之官也。《郊特牲》云:「祀社日用甲,用日之始,即元日也。」《召诰》「戊午乃社于新邑,用戊者,周公告营洛邑,位成非常祭也。」囹牢也,圄止也,所以止出入,皆罪人所舎也。狱,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均台,秦曰囹圄,汉曰若卢,魏曰司空。案《掌囚》云:「上罪梏拲而桎。拲为在手,梏与拲连文,故知梏亦在手,则桎在足也。」《易》「童牛之梏」,牛四足称梏者,牛无手,前足施梏也。肆陈也,谓陈尸而暴之。《周礼》郷士、县士皆肆之三日。然春阳既动,理无杀人,何得更有死尸?盖是大逆罪,甚容得春时杀之,杀则埋之,故禁其陈肆。
严陵方氏曰:诸孤防而无父者,盖有亡之道
译它的数理为八,味道属酸,气味属臊,祭祀在户神,祭品先用脾脏。初候雨水降临,桃花开始绽放,黄鹂开始鸣叫,鹰鸟化为布谷鸟。
郑玄说:“‘始雨水’以下,都是记载时节物候的。仓庚,就是黄鹂;鸠,就是布谷鸟。汉代起初将雨水作为二月的节气。”
孔颖达说:“雨水以下的四件事,是依照节气早晚的先后顺序排列的。所以《周书·时训》说:惊蛰这一天,桃花开始绽放;再过五天,黄鹂开始鸣叫;再过五天,鹰化为布谷鸟。到了秋天,布谷鸟又化为鹰,然后才设置罗网。郑玄认为仓庚是黄鹂,查考《尔雅·释鸟》说:‘仓庚,即商庚。’郭璞说:‘就是黄鹂。’《方言》说:‘齐地人称它为搏黍鸠,也就是布谷鸟。’《尔雅·释鸟》说:‘鸣鸠,即鴶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布谷鸟。’‘布’和‘抟’声音相近,有人认为这种鸟鸣叫时像是在说‘布种其谷’。汉初雨水是二月的节气,后来改为惊蛰为二月节气,这是因为节气有参差缘故。”
严陵方氏说:“从上而下落下的都叫雨,但是北风冷冻它就凝结成雪,东风解冻它就散开成水。孟春东风已经解冻了,仲春于是开始下雨,这是一个候,积累六个候成为一个月,所以一年有七十二候。三个候为一个节气,积累六个节气成为一个季节,所以一年有二十四节气。这里所说的,只是候而已,候不是正定的,所以有时先说有时后说。历法所说的,是节气,节气是正定的,所以在节气到来时就说明。”“鹰喜好杀戮而在秋天出击,鼠喜好贪婪而在夜间出动,都是阴类。鸠和鴽都是阳类。卯和辰是阳气的中点,所以仲春时鹰化为鸠,季春时田鼠化为鴽,这是阴被阳所化,物理就是这样。”“雀哺育幼子而在春天聚集,野鸡求偶而在早晨鸣叫,都是阳类。蛤和蜃都是阴类。戌和亥是阴气的极点,所以秋天时雀进入大水变成蛤,孟冬时野鸡进入大水变成蜃,这是阳被阴所化,物理就是这样。”“草腐烂则属于幽暗之类,萤火虫则属于光明之类。季夏时腐草化为萤火虫,这是因为离卦的光明在此达到极点。”“这些都是变化而已,对于鹰和鼠说‘化’,对于腐草、雀和野鸡则直接说‘为’,为什么呢?因为形体改变叫做‘化’,鹰变成鸠,鼠变成鴽,都是形体改变而已,所以说‘化’。腐草是植物,萤火虫是动物,雀和野鸡是飞行动物,蛤和蜃是潜行动物。植物变为动物,飞行动物变为潜行动物,就不只是形体改变了,而‘化’本来不足以说明,所以都直接说‘为’而已。”
马氏说:“开始下雨,就是阴阳交合而成和气的意思。”
山阴陆氏说:凡是说“始”,就是从这里开始。根据蛰虫开始活动,开始下雨,桃花开始绽放,到老虎开始交配,燕子开始筑巢,雷声开始收敛之类,不说“始”的,或许在此之前。根据獭祭鱼,大雁到来,黄鹂鸣叫,鹰化为布谷之类,桃花开始绽放,是说开始嫩芽萌发的意思。根据《夏小正》孟春,梅、杏、榹、桃都开花,鸠能够聚集阳气,蒸腾变化使凶猛的动物变得仁爱,这是显著的物候;使走兽能够飞翔,这是尤为显著的物候。又化为鹰,不记载。《夏小正》说:变化之后就不仁了。
天子居住在青阳大庙,乘坐鸾路车,驾着苍龙,车上挂着青色旗帜,穿着青色衣服,佩戴苍玉,吃麦子和羊肉,使用的器物疏朗通达。
郑玄说:青阳大庙,东堂对着大室。
山阴陆氏说:“《尔雅》说:‘房间有东西厢房叫做庙’,所谓的青阳、明堂、总章、玄堂、大庙,因为它们居中且有左右厢房所以这样称呼。如果大室没有左右厢房,所以叫大庙。大室且称为大庙,大室加上青阳等名称,都是大庙的意思。”
这个月,安抚萌芽,养育幼少,抚恤孤弱,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命令有关官员检查监狱,去掉刑具,不要曝尸,停止狱讼。
郑玄说:“从‘安萌芽’到‘存诸孤’,是帮助生气。社,是后土神,让百姓祭祀它。是神助农业。祭祀社神的日子用甲日,省,是减少的意思。囹圄,是用来禁守囚犯的地方,就像现在的别狱。桎梏,就是现在的刑具,在手上的叫梏,在脚上的叫桎。肆,是说死刑后曝尸。《周礼》说:‘曝尸三天’。掠,是说捶打治人,这都是顺应阳气宽厚之意。”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帮助生气,停止狱刑。后土,是指五官中的后土,就是社神。句龙是配享社神的人,又是后土的官职。《郊特牲》说:‘祭祀社神的日子用甲日,用日子的开始,就是吉日。’《召诰》说:‘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神,用戊日,是因为周公告诫营建洛邑,位置确定是非常祭。’囹,是牢;圄,是止,用来阻止出入,都是罪人居住的地方。狱,周朝叫圜土,殷朝叫羑里,夏朝叫均台,秦朝叫囹圄,汉朝叫若卢,魏朝叫司空。查考《掌囚》说:‘上等罪人用梏拲和桎。拲是在手上的,梏与拲连文,所以知道梏也在手上,那么桎就在脚上。’《易经》‘童牛之梏’,牛有四足称梏,是因为牛没有手,前足施加梏。肆,是陈列,是说陈列尸体而曝露。《周礼》乡士、县士都曝尸三天。然而春天阳气已经发动,按理没有杀人,怎么还会有死尸?大概是大逆罪,严重时允许在春天处死,处死后就埋葬,所以禁止陈列曝尸。”
严陵方氏说:诸孤,是防而没有父亲的人,大概有灭亡的道理。
,故曰存也。天之穷民有四,存之止及于孤者,以其为人后,存之为助,阳气为大故也。《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则民固有社矣,然非天子命之,无敢専祭焉。故择元日而命之也。」且社,土示也,方春土发生之时,择元日而祭之,亦祈其土之利,无不善而已。《郊特牲》言社日用甲,则此言元日,盖甲日也。社日用甲,则得其善矣,故谓之元日焉。凡祭社而稷必从之,此止言命民社者,特举重以眀轻尔。囹圄桎梏,见《文王世子》解;肆则陈其尸,掠则讯以掠,狱讼见《王制》解。夫囹圄不可去,故曰「省」,省所以察之也;桎梏可去,故曰「去」,去所以除之也。肆掠之行主乎吏,故曰「无所以禁之也」;狱讼之作自乎下,故曰「止所以息之也」。凡此皆所以消隂事而已。
译所以称之为“存”。上天所困穷的民众有四种,存养的措施只惠及孤子,是因为他们作为宗庙的后嗣,存养他们是为了辅助阳气,而阳气是至大的缘故。《祭法》说:“大夫以下的人结成群体设立社坛,叫做置社。那么百姓本来就有社坛了,然而如果没有天子的命令,不敢擅自祭祀。所以选择吉日而命令他们祭祀。”况且社是土神,正值春天土地万物生长的时节,选择吉日而祭祀它,也是祈求土地的利泽,没有不善的罢了。《郊特牲》说祭祀社的日子用甲日,那么这里所说的吉日,大概就是指甲日。祭祀社的日子用甲日,就得到了善吉,所以称之为吉日。凡是祭祀社神,稷神必定随之祭祀,这里只说命令百姓祭祀社神,是特意举出重要的来阐明次要的罢了。囹圄和桎梏,参见《文王世子》的注解;肆是陈列尸体,掠是用刑讯逼供,狱讼参见《王制》的注解。囹圄不可废除,所以说“省”,省察是用来考察它的;桎梏可以去除,所以说“去”,去除是用来废除它的。肆掠的执行主要在于官吏,所以说“没有用来禁止它的”;狱讼的发生源自于百姓,所以说“止息是用来平息它的”。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消解阴气之事罢了。
马氏曰:凡植物始茁为萌,浸长为芽;动物始生为防,未壮为少。植物欲其无践履,故曰安萌芽;动物欲其无殄灭,故曰养幼少。孤者,天民之穷,欲其无天絶,故曰存诸孤。凡日始于甲,物成于辛。日始于甲而社用之者,地以形成物,而肇地事者,气也。气自甲而始,故用是以社。物成于辛而郊用之者,天以气始物,而终天事者,形也。形至辛而成,故用是以郊。天地相合,万物资焉,故曰郊以眀天道,社以神地道。万物资气于天,故郊于孟春;资生于地,故社于仲春。省囹圄,去桎梏,毋肆掠,止狱讼,则方天地作解之时,人应是而为解之事也。
丘氏曰:「唐李林甫等注《月令》,择元日命民社。元日近春分前后戊日,与今注不同。以社祭土,土畏木,甲属木,故不用甲,用戊者,戊属土。故《召诰》曰:『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郊特牲》用甲,当是异代之礼。」
金华应氏曰:元日祈于上帝,所以祀天也。元日命民社,所以祀地也。干始,坤生,事之如一,不容有异心也。故祈帝、祀社皆曰元日,而亲耕则曰元辰而已。《载芟》之诗曰:「春借田而祈社稷」,则借田固以祈社稷矣。而此复曰「命民社」者,盖借田之祈,王所自为立之王社也。「命民社」者,王为羣姓所立之大社也。同于为社,而先后则有等差,因事以为教也。郊用辛,干位也,气之藏也,超乎物,无为而尊,天之道也。社用甲,震方也,物之生也,役于干,有用而劳,土之象也。肆纵也,肆掠,谓肆意笞棰也。盖虽轻刑,不敢纵意也。肆固为暴尸之刑,而与掠并言,则轻重不伦。且桎梏犹欲去之,而况敢暴尸乎?
是月也,▯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髙禖。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防,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
郑氏曰:「▯鸟,燕也。燕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也。媒氏之官,以为候。髙辛氏之世,▯鸟遗卵,娀简吞之而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变媒言禖,神之也。」《周礼》天子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女御,独云「帅九嫔」,举中言也。御谓从往侍祠,天子所御,谓今有娠者于祠。大祝酌酒,饮于髙禖之庭,以神恵显之也。带以弓防,授以弓矢,求男之祥也。王居眀堂,礼曰:「带以弓防。」礼之禖,下其子必得天材。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亲祭髙禖,妃嫔从行之事。」《大戴礼》云:「有娀氏之女曰简狄,髙辛氏之世,有此吞鸟之异,是为禖官嘉祥。后代之王,立此髙辛而为禖神也。」蔡邕以为:「髙者尊也,谓尊髙之禖,非谓髙辛为禖。」又毛传云:「姜嫄从帝祠于郊禖,又云简狄从帝祠于郊禖。」则是姜嫄、简狄之前,先有禖神矣。案郑志焦乔答王权言之,则契已前祭天南郊,以先禖配之,故谓之郊禖。后王既以髙辛之君立为禖神,以配天,其古昔先媒则废之矣。此祭髙禖,是祭天,髙禖为配祭之神,祭天特牲,此用大牢者,谓配祭之人也。《周礼》媒氏注云:「禖之为言,谋合异类,使和成者。」但不知初为媒者其人是谁?案《世本》:伏羲制以俪皮嫁娶之礼,既用之配天,其尊贵先媒,当是伏羲也。
严陵方氏曰:「后妃与《闗雎》所称同义。九嫔御者,九嫔与九御也。御即女御也。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则属一嫔,故谓之九御。言九嫔则包夫人,言九御则包世妇矣。以《周官》内宰考之,故知其如此。天子所御,谓御而幸之者,亦见《曲礼》「琴瑟不御」解。礼谓酌之以酒也。射者,男子之事;弓矢者,男子之祥也。男子生而悬弧者,以此防则弓衣也;带以弓防者,示其有能受之资也;授以弓矢者,予之以所求之祥也。」
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雷,蛰虫咸动,啓戸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曰:「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
郑氏曰:「发声,发犹出也;容止,犹动静。主戒妇人有娠者也。」
孔氏曰:先记时候以应节,后言时
译马氏说:大凡植物刚发芽叫萌,逐渐生长叫芽;动物刚出生叫防,尚未强壮叫少。对于植物,希望人们不要践踏,所以说要保护萌芽;对于动物,希望它们不被灭绝,所以说要养育幼少。孤儿,是百姓中穷困的人,希望他们不被上天断绝,所以说要抚恤孤儿。大凡日子从甲日开始,万物在辛日完成。日子从甲日开始而社祭使用甲日,是因为大地凭借形体生成万物,而开创大地事务的是气。气从甲日开始,所以用甲日进行社祭。万物在辛日完成而郊祭使用辛日,是因为上天凭借气开始生成万物,而终结上天事务的是形体。形体到辛日才完成,所以用辛日进行郊祭。天地相合,万物依赖它们生存,所以说郊祭用来阐明天道,社祭用来神化地道。万物依赖天的气,所以郊祭在孟春举行;依赖地的生养,所以社祭在仲春举行。检查监狱,去掉刑具,不要肆意拷打,停止狱讼,这是因为正值天地万物舒展之时,人应当顺应这种舒展而做舒展的事。
丘氏说:“唐代李林甫等人注释《月令》,选择元日命令百姓举行社祭。元日接近春分前后的戊日,与现在的注释不同。因为社祭是祭祀土地,土畏惧木,甲属木,所以不用甲日,而用戊日,因为戊属土。所以《召诰》说:‘过了第二天戊午,就在新邑举行社祭。’《郊特牲》使用甲日,那应该是不同朝代的礼制。”
金华应氏说:元日向天帝祈祷,是为了祭祀天。元日命令百姓举行社祭,是为了祭祀地。乾始创,坤生养,事情如同一体,不容许有异心。所以祈祷天帝、祭祀社神都叫元日,而亲自耕种则只叫元辰罢了。《载芟》这首诗说:“春天借田而祈祷社稷”,那么借田本来就是用来祈祷社稷的。而这里又说“命令百姓举行社祭”,大概借田的祈祷,是君王为自己设立的君王社。“命令百姓举行社祭”,是君王为众百姓设立的大社。同样是设立社祭,但先后有等级差别,借事来进行教化。郊祭使用辛日,是乾位,是气的藏所,超脱于万物之上,无为而尊贵,这是天道。社祭使用甲日,是震方,是万物的生发,役使于乾,有用而辛劳,这是土的象征。肆是放纵,肆掠,是说肆意鞭打。大概即使是轻刑,也不敢放纵心意。肆本来是暴尸的刑罚,但与掠并提,则轻重不伦。况且刑具尚且想要去掉,何况敢暴尸呢?
这个月,〇鸟到来。〇鸟到来的日子,用大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待天子所宠幸的妃嫔,给她们系上弓袋,在高禖面前授予她们弓矢。
郑氏说:“〇鸟,就是燕子。燕子因为施生,这时来在人的堂屋筑巢,孵卵育雏,这是嫁娶的象征。媒氏的官员,把它作为征兆。高辛氏的时代,〇鸟掉落卵,娀简吞下而生下契。后代的君王认为这是媒官的吉祥征兆,而设立它的祠庙。把媒说成禖,是把它神化。”《周礼》中天子有夫人,有嫔,有世妇,有女御,这里只说“率领九嫔”,是举中间而言。御是说随从前往侍奉祭祀,天子所御,是说现在怀孕的妃嫔在祠庙。大祝斟酒,在高禖的庭院饮用,以显示神的恩惠。系上弓袋,授予弓矢,是祈求生男的吉祥。《王居明堂礼》说:“系上弓袋。”礼制中的禖,下面的子孙必定能得到天材。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天子亲自祭祀高禖,妃嫔随从前往的事。”《大戴礼》说:“有娀氏的女儿叫简狄,高辛氏的时代,有这吞鸟的异事,这是禖官的吉祥征兆。后代的君王,立这高辛氏作为禖神。”蔡邕认为:“高是尊贵,是说尊贵的禖,不是说高辛氏是禖。”又《毛传》说:“姜嫄跟随天帝在郊禖祭祀,又说简狄跟随天帝在郊禖祭祀。”那么在姜嫄、简狄之前,先有禖神了。考察郑志中焦乔回答王权的话,那么在契之前祭祀天南郊,以先禖配享,所以叫郊禖。后代的君王既已把高辛氏的君主立为禖神,以配享天,那古代的先媒就废弃了。这祭祀高禖,是祭祀天,高禖是配祭的神,祭祀天用特牲,这里用大牢,是说配祭的人。《周礼》媒氏注说:“禖的意思是,谋划结合异类,使和合成功。”只是不知道最初做媒的人是谁?考察《世本》:伏羲制定了用俪皮嫁娶的礼制,既然用来配享天,那尊贵的先媒,应当是伏羲。
严陵方氏说:“后妃与《关雎》所称意义相同。九嫔御,是九嫔和九御。御就是女御。女御八十一人,每九人属于一个嫔,所以叫九御。说九嫔则包括夫人,说九御则包括世妇了。用《周官》内宰来考察,所以知道是这样。天子所御,是说被天子宠幸的人,也见于《曲礼》‘琴瑟不御’的解释。礼是说斟酒给她。射箭,是男子的事;弓矢,是男子的吉祥。男子出生悬挂弧弓,以此防就是弓衣;系上弓袋,是显示她有能接受这吉祥的资质;授予弓矢,是给予她所求的吉祥。”
这个月,昼夜平分,雷开始发声。初雷响起,冬眠的虫子都活动起来,打开门户开始出来。在雷发声前三天,摇动木铎命令百姓说:“雷将要发声,有不警戒自己容貌举止的,生下的孩子不健全,必定有凶灾。”
郑氏说:“发声,发就是出的意思;容止,就是动静。主要警戒怀孕的妇女。”
孔氏说:先记载时候以应合节气,后说时
候以应二分二至,所应不同,故重记之。日夜分,谓昼夜漏刻。马融云:昼夜各五十刻,据日出入为限。蔡邕以为星见为夜,日入后三刻,日出前三刻,皆属昼,昼有五十六刻,夜有四十四刻。郑康成注《尚书》云:日中星以为日见之漏五十五刻,不见之漏四十五刻,与蔡校一刻,大畧亦同。雷,是阳气之声将上,与隂相冲。季冬雷在地下,则雉应而雊。孟春动于地之上,则蛰虫应而振出。至此升而动于天之下,其声发▯也。以雷出有渐,故曰「乃云始电」者,电是阳光,阳微则光不见。此月阳气渐盛,以击于隂,其光乃见,故云「始电」。户,谓穴也。虫发所蛰之穴,蛰早者孟春乃出,则《左传》「啓蛰而郊」是也。蛰晚者二月始出,故此云「蛰虫咸动」。《玉藻》云:「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所以畏天威也。小人不畏天威,懈慢防渎,或至夫妇交接。君子制法,不可指斥言之,故曰「有不戒其容止者」。言此时夫妇交接生子,支节性情必不备,其父母必有灾也。
译观测天象以对应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因为所对应的现象不同,所以特别加以记载。日夜平分,指的是昼夜的漏刻。马融说:昼夜各五十刻,以太阳出没时间作为界限。蔡邕认为以星星出现作为夜晚的开始,日落后三刻、日出前三刻,都属于白天,白天有五十六刻,夜晚有四十四刻。郑康成注释《尚书》说:日中星见时,可见的漏刻为五十五刻,不可见的漏刻为四十五刻,与蔡邕的说法相差一刻,大致也是相同的。雷,是阳气上升的声音,与阴气相互冲撞。季冬时节,雷在地下,那么野鸡就会应声鸣叫。孟春时节,雷在地下之上震动,那么冬眠的虫子就会应声振作而出。到了此时,雷升腾并在天之下震动,其声音发出。因为雷的出现是逐渐的,所以说“于是云开始闪电”。电是阳光,阳气微弱时,光芒就看不见。这个月阳气逐渐旺盛,冲击阴气,其光芒才显现,所以说“开始闪电”。户,指的是洞穴。虫子从冬眠的洞穴中发出,冬眠早的在孟春就出来,这就是《左传》中“启蛰而郊”所说的。冬眠晚的在二月才开始出来,所以这里说“冬眠的虫子都活动了”。《玉藻》说:“遇到迅雷大雨就必定改变常态,即使是夜晚也一定要起身,穿戴整齐端坐”,这是为了敬畏天威。小人不敬畏天威,懈怠轻慢、亵渎不敬,甚至到了夫妇行房事的程度。君子制定礼法,不能直接斥责这种行为,所以说“有不警戒自己仪容举止的人”。意思是此时夫妇行房事生子,孩子的肢体性情必定不完备,其父母也必定会有灾祸。
严陵方氏曰:日阳也,夜隂也。故阳长而隂消,则日长夜短;隂长而阳消,则夜长日短。皆非隂阳之中也。夫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隂生于午,终于子,至酉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秋为隂中,而仲月之节为秋分。春秋之分,则隂阳适中,而日夜无短长之差,故于其月每言日夜分也。然春分以阳为主,故继言雷乃发声;秋分以隂为主,故继言雷始收声。于发声言「乃」,于收声言「始」。盖「乃」为继事之辞,「始」为肇事之辞。以夫始必有终,终则有始故也。电光则火光也。故始阳中之月,始于阳中之月,则终于隂中之月,可知矣。蛰虫咸动,啓户始出,以感雷而动故也。节有惊蛰,其义出此。孟春言蛰虫始振,则振而已,犹未出也。至此然后动而出焉,亦见彼解。唯其以雷发之月而出,则亦以雷收之月而入也。故后继言蛰虫坏戸者,以此。夫雷之发声也,隂阳家可以数推焉。故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必先三日,则有先甲之意。奋铎则所以警众也。铎必以木,则令民以文事故也。奋则奋其力而振之也。雷之发声,所以振天之威也。闻之者,其可以不戒乎?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无足恠也。「不备」言百骸九窍之或亏,以其感怠慢之气而孕故如此。凶者吉之对,灾者祥之对。以人言则曰吉凶,以天言则曰灾祥。凡此皆奋木铎所令之言也。所奋之人,亦遒人、小宰之类欤?
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
郑氏曰:「因昼夜等而平,当平也。同角正,皆谓平之也。丈尺曰度,斗斛曰量,三十斤曰钧,称上曰衡,百二十斤曰石。甬,今斛也。称锤曰权,概平斗斛者。」
孔氏曰:「度量钧衡之等人,之所用当须平均。人君于昼夜分等之时而平正,此当平之物也。」郑注「丈尺曰度」,以下皆《汉书·律厯志》文。
严陵方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而隂阳之气运焉;形而下者,谓之器,而隂阳之理寓焉。道则体乎天,器则用乎人。体乎天者,既适其中矣;用乎人者,可以失其中乎?此同度量之类,所以必在乎日夜分之月也。秋之日夜分,不曰均衡石,而曰平权;衡不曰正权概,而曰正钧。石者,亦相备而已。」
马氏曰:「象者,天之所为也;器者,人之所为也。王者观象于天,然后稽器于人,则上承天之所为,下以正其所为,故也。」盖必待日夜分而同度量权衡者,则自舜以来,盖有是法矣。石出于衡,斗甬出于量。权者,衡之用也;概者,量之用也。
山隂陆氏曰:钧读如四鍭。既钧之,钧衡石斗甬,待权概而后正。今钧衡石角斗甬,以正权概,变也。变者阳事,若隂有顺而已。故仲春钧衡石以角斗甬,以正权概;仲秋平权衡以正钧石,以角斗甬。
长乐陈氏曰:防氏以鬴为量,而法止于三,则升、豆、鬴是也。《律厯志》以斛为量,而法备于五,龠、合、升、斗、斛是也。法止于三,故自升而上,登之以四,则升四而豆,豆四而鬴,故鬴六斗四升。法备于五,故自合而上,登之以十,则合十为升,升十为斗,斗十为斛,故斛十斗。然防氏之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一钧。《律厯志》之斛,亦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二钧。其方尺圜外则同,而所容之多寡,所权之轻重不同,何也?《周礼》璧羡之制,从十寸,横八寸,皆为度尺。鬴如之,则外深尺者,十寸之尺也;内方尺者,八寸之尺也。自方八寸而八之,则为方六十四寸。汉无八寸之尺,斛之内方皆十寸也,故言方寸而不言深尺。自方十寸而十之,则为方百寸,此其实所以不同也。防氏之制,旁为升,臀为豆,腹为鬴;《律厯志》之制,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臀为斗,腹为斛。盖内方所以处数,外圜所以利用耳。髙而小,臀卑而博,故因其小者为升、合,因其博者为斗、豆。则古之制器尚象,岂徒然哉!《律厯志》五量止于斛。《左传》“釡十则钟”,《聘礼》“十六斛曰薮,十薮曰秉,四秉曰筥”,其法亦起
译严陵方氏说:日是阳,夜是阴。所以阳气增长而阴气消退,就白天长夜晚短;阴气增长而阳气消退,就夜晚长白天短。这都不是阴阳平衡的状态。阳气生于子时,终于午时,到卯时平分;阴气生于午时,终于子时,到酉时平分。所以春季是阳气平衡,而仲春的节气叫春分;秋季是阴气平衡,而仲秋的节气叫秋分。春秋的分界,就是阴阳适中,而昼夜没有长短的差异,所以在这些月份里常说昼夜平分。然而春分以阳气为主,所以接着说雷才开始发声;秋分以阴气为主,所以接着说雷开始收敛声音。在发声时说“乃”,在收敛声音时说“始”。大概“乃”是承接前事的词,“始”是开始新事的词。因为开始一定有终结,终结之后又有开始,所以如此。电光是火光。所以始于阳气平衡的月份,终于阴气平衡的月份,这是可以推知的。冬眠的虫子都活动起来,打开门户开始出来,是因为感应到雷声而活动。节气中有惊蛰,其含义就出自这里。孟春说冬眠的虫子开始震动,只是震动罢了,还没有出来。到这里才活动并出来,也可以参见前面的解释。正因为它们在雷声发出的月份出来,所以也在雷声收敛的月份进去。所以后面接着说冬眠的虫子毁坏门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雷发声,阴阳家可以用历数推算。所以在雷发声前三天,摇动木铎来命令百姓。必须提前三天,就有先甲的意思。摇动木铎是用来警示众人的。木铎一定用木,是因为用文事来命令百姓。奋就是奋力摇动它。雷发声,是用来震动天的威严的。听到的人,难道可以不警惕吗?有不警惕自己仪容举止的人,生下的孩子不健全,一定有凶灾,不值得奇怪。“不备”是说百骸九窍可能有缺损,因为感应了怠慢之气而怀孕,所以如此。凶是吉的对立面,灾是祥的对立面。从人来说叫吉凶,从天来说叫灾祥。所有这些,都是摇动木铎所命令的话。摇动木铎的人,也是遒人、小宰之类的人吗?
昼夜平分,就统一度量衡,校正钧、衡、石、角、斗、甬,端正权、概。
郑氏说:“因为昼夜相等而公平,应当公平。同、角、正,都是说使之公平。丈尺叫度,斗斛叫量,三十斤叫钧,秤杆叫衡,百二十斤叫石。甬,就是现在的斛。秤锤叫权,概是平斗斛的工具。”
孔氏说:“度量钧衡等人们所用,应当需要平均。国君在昼夜平分的时候来平正,这些就是应当平正的物品。”郑注“丈尺叫度”,以下都是《汉书·律历志》的文字。
严陵方氏说:“形而上的,叫做道,阴阳之气在其中运行;形而下的,叫做器,阴阳之理寓含在其中。道体现于天,器应用于人。体现于天的,既然已经适中了;应用于人的,可以失去适中吗?这就是统一度量衡之类,为什么一定要在昼夜平分的月份。秋季的昼夜平分,不说均衡石,而说平权;衡不说正权概,而说正钧。石,也只是相互完备罢了。”
马氏说:“象,是天所形成的;器,是人所制作的。王者观察天象,然后考察人间的器物,那么上承天所形成的,下以端正人所制作的,所以如此。”大概一定要等到昼夜平分才统一度量权衡,从舜以来,就有这种制度了。石出于衡,斗甬出于量。权,是衡的用途;概,是量的用途。
山阴陆氏说:钧读如四鍭。既然钧了,钧衡石斗甬,等待权概而后正。现在钧衡石角斗甬,以正权概,是变化。变化是阳的事,如果阴只有顺从罢了。所以仲春钧衡石以角斗甬,以正权概;仲秋平权衡以正钧石,以角斗甬。
长乐陈氏说:防氏以鬴为量,而法度止于三,就是升、豆、鬴。《律历志》以斛为量,而法度完备于五,就是龠、合、升、斗、斛。法度止于三,所以从升往上,以四递增,那么四个升是豆,四个豆是鬴,所以鬴是六斗四升。法度完备于五,所以从合往上,以十递增,那么十个合是升,十个升是斗,十个斗是斛,所以斛是十斗。然而防氏的鬴,深一尺,内部方形一尺而外部圆形,它的重量是一钧。《律历志》的斛,也是内部方形一尺而外部圆形,它的重量是二钧。内部方形一尺外部圆形则相同,而所容纳的多寡,所称量的轻重不同,为什么呢?《周礼》璧羡的制度,纵向十寸,横向八寸,都是度尺。鬴也是这样,那么外部深一尺者,是十寸的尺;内部方形一尺者,是八寸的尺。从方形八寸而乘以八,就是方形六十四寸。汉朝没有八寸的尺,斛的内部方形都是十寸,所以说方寸而不说深尺。从方形十寸而乘以十,就是方形百寸,这实际上就是不同的原因。防氏的制度,旁边是升,臀部是豆,腹部是鬴;《律历志》的制度,左耳是升,右耳是合,龠的臀部是斗,腹部是斛。大概内部方形是为了安置数目,外部圆形是为了利用。高而小,臀部低而宽,所以根据小的作为升、合,根据宽的作为斗、豆。那么古代制作器物崇尚取象,难道只是徒然吗!《律历志》五种量器止于斛。《左传》“十个釜是一个钟”,《聘礼》“十六斛叫薮,十个薮叫秉,四个秉叫筥”,其法度也起
于斛,故也。《月令》曰:“角斗甬。”《管子》曰:“角量也。”皆谓之法则。《月令》之甬,《管子》之角,皆量器也。郑康成以甬为斛,而饮器四升曰甬,岂此类欤?经传鬴或作釡,庾或作逾,区或作鏂,升或作胜,盖古字通用【礼书】
译于斛,是旧有的说法。《月令》说:“角斗甬。”《管子》说:“角量也。”这些都称为法则。《月令》中的甬,《管子》中的角,都是量器。郑康成把甬解释为斛,而饮器四升称为甬,难道属于这一类吗?经传中鬴有时写作釡,庾有时写作逾,区有时写作鏂,升有时写作胜,大概是古字通用的缘故。
是月也,耕者少舎,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郑氏曰:「舎,犹止也。因蛰虫唘戸,耕事少闲,而治门户也。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毕,犹皆也。凡庙前曰庙,后曰寝。大事兵役之属。」
孔氏曰:「左传,晋州绰以枚数阖,阖是齐城门阖,用木也。此扇与阖相对文也。此耕者谓庶人,庶人荜门,故知竹苇曰扇。庙是接神之处,其处尊,故在前;寝是藏衣冠之处,对庙为卑,故在后。但庙制有东西厢,有序;寝制唯室而已。故释宫云:『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是也。」
严陵方氏曰:「农之作也,则出而在田;农之息也,则入而在舎。方春东作之时,而不可乆妨也,故以少为言焉。寝庙毕备,则事死如事生,故也。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者,非若阖扇之小事,则于农之事有所妨矣,故制之使毋焉。」
马氏曰:「诗曰:『三之日于耜』,则三阳之月载始南亩也;『四之日举趾』,则四阳之月皆作而耕矣。然此曰『耕者少舎』,乃修阖扇,则亦唘其向之塞辟其戸之墐者而已。寝庙毕备,则以其所以养人者事神也。」
山隂陆氏曰:「细言阖扇,大言寝庙,以着其余,莫或不修也。」此之谓毕备。
是月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
郑氏曰:「顺阳养物也。畜水曰陂,穿地通水曰池。」严陵方氏曰:「川泽之物,非竭其水,则不可以尽取,故于川泽曰竭。陂池之物,漉之以网罟,则可以尽之矣,故于陂池曰漉。此小大之辨也。」毋竭川泽,毋漉陂池,则主渔者言之也;毋焚山林,则主田者言之也。凡此皆所以遂生物之理而已。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郑氏曰:「鲜当为献声之误也。献羔,谓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荐于宗庙,乃后赋之。《春秋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飨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防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唘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
孔氏曰:郑恐献羔是祭于寝庙,故云祭司寒。下引《左传》:“祭寒而藏之,既藏而祭司寒。”眀唘亦祭之也。荐于宗庙,谓仲春乃后赋之,谓孟夏。故《凌人》云:“夏颁冰。”《左传》云:“火出而毕赋。”是也。郑注:“从古者以至无不受冰,皆《左传》文案。”昭四年春,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申丰对以此辞。“北陆”谓十二月日在虚之时,“西陆”谓四月日在▯毕之时。固隂沍寒者,沍闭也,谓坚固之隂闭塞不通阳之处。朝之禄位,谓大夫以上。桃去不祥,棘则刺御恶。“火出而毕赋”者,毕尽也,谓应是得冰之人,无问尊卑,尽赋与之。
长乐陈氏曰:「人子之于亲,饮食与药,必先尝而后进;四时新物,必先献而后食。寝庙之荐新,盖亦推其事先之礼,以尽其诚敬而已。」先儒谓:「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川禽,尝之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者,盖有寝者荐于寝,无寝者荐于庙,非谓荐止于寝也。《月令》《杂记》「秦礼」,秦出寝于陵,则《月令》所谓「寝庙」,岂皆庙后之寝乎?古者掌外事之兆有典祀,掌庙有守祧,掌寝有▯仆。故典祀若以时祭祀,则帅其属而修除,徴役于司▯而役之;守祧其庙,则有司修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仆祭祀修寝,则荐新,盖亦修焉。观《诗序》言荐鱼献鲔,而《诗》言「以享以祀」;《月令》言「以共寝庙之祀」,则荐新亦谓之祀也。祭仆大防复于小庙,▯仆大丧复于小寝,大寝、小寝,髙祖以下之寝庙也;大寝始祖之寝也。复于庙,则小庙而已;于寝,则及大寝者,以庙严于寝故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古者凿冰于建丑之月
译这个月里,耕种的人稍微休息,于是修缮门户,寝庙的器物全都备齐,不要兴办大事以妨碍农事。
郑玄说:“舍,就是停止的意思。因为冬眠的虫子开始钻出洞来,耕种的事稍微空闲,就整治门户。用木头做的叫阖,用竹苇做的叫扇。毕,就是都的意思。凡是庙宇前面叫庙,后面叫寝。大事指兵役之类。”
孔颖达说:“《左传》记载,晋国的州绰用枚数阖,阖是齐国的城门门扇,是用木头做的。这里的扇与阖是相对的文辞。这里的耕者指庶人,庶人用柴门,所以知道竹苇做的叫扇。庙是接见神灵的地方,地位尊贵,所以在前;寝是收藏衣冠的地方,相对于庙来说地位卑下,所以在后。但是庙的制度有东西厢房,有台阶;寝的制度只有室而已。所以《释宫》说:‘室有东西厢房叫庙,没有东西厢房,有室叫寝’,就是这个意思。”
严陵方氏说:“农夫劳作时,就出去在田里;农夫休息时,就回来在屋里。正当春天开始耕种的时候,不可以长久妨碍,所以说稍微休息。寝庙的器物全都备齐,就是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一样,这是常理。不要兴办大事以妨碍农事,是指除了修缮阖扇这样的小事,其他都会妨碍农事,所以规定不要做。”
马氏说:“《诗经》说:‘正月修理耒耜’,那么阳气初生的月份就开始在南亩耕作;‘二月举足下田’,那么阳气更盛的月份都起来耕种了。然而这里说‘耕者少舍’,于是修缮阖扇,也就是打开之前堵塞的、揭开之前封闭的门户而已。寝庙的器物全都备齐,就是用供养人的东西来侍奉神灵。”
山阴陆氏说:“详细说阖扇,概括说寝庙,以表明其余的,没有不修缮的。”这就叫全都备齐。
这个月里,不要抽干川泽的水,不要排干陂池的水,不要焚烧山林。
郑玄说:“顺应阳气养育万物。蓄水叫陂,挖地通水叫池。”严陵方氏说:“川泽里的生物,不抽干它的水,就不能全部取尽,所以对川泽说竭。陂池里的生物,用网罟捞取,就可以全部取尽,所以对陂池说漉。这是大小之间的区别。”不要抽干川泽,不要排干陂池,是对捕鱼的人说的;不要焚烧山林,是对打猎的人说的。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顺应生物生长的道理而已。
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室,先向寝庙进献。
郑玄说:“鲜应当是献,是声音的误写。献羔,是指祭祀司寒之神。祭祀司寒之神而取出冰,进献给宗庙,然后才分配给众人。《春秋传》说:‘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太阳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藏冰的时候,在深山穷谷,坚固的阴气闭塞寒冷,在这里取冰。取出冰的时候,朝廷的俸禄、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这里使用它。藏冰的时候,用黑牡牛和黑色的黍米,来款待司寒之神;取出冰的时候,用桃木弓和棘枝箭,来消除灾祸。冰的出入,按时享受肉食的俸禄,冰都和他们有关。大夫和命妇防浴用冰,祭祀司寒之神而藏冰,进献羔羊而开启冰室。国君开始用冰,心宿出现时全部分配完毕。从命夫命妇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的。’”
孔颖达说:郑玄担心献羔是祭于寝庙,所以说祭祀司寒之神。下面引用《左传》:“祭祀司寒之神而藏冰,已经藏冰后祭祀司寒之神。”说明开启冰室也祭祀。进献给宗庙,是指仲春时节;然后分配给众人,是指孟夏时节。所以《凌人》说:“夏天分配冰。”《左传》说:“心宿出现时全部分配完毕。”就是这样。郑玄注:“从古者到无不受冰,都是《左传》的文案。”昭公四年春天,下大雨冰雹,季武子问申丰,申丰用这些话回答。“北陆”指十二月太阳在虚宿的时候,“西陆”指四月太阳在毕宿的时候。固阴沍寒者,沍是闭塞的意思,指坚固的阴气闭塞不通阳气的地方。朝之禄位,指大夫以上。桃木去除不祥,棘枝刺御邪恶。“火出而毕赋”者,毕是尽的意思,指应该是得到冰的人,不问尊卑,全部分配给他们。
长乐陈氏说:“子女对于父母,饮食和药物,必须先尝然后才进献;四季的新物,必须先进献然后才吃。寝庙进献新物,大概也是推演这种先事的礼节,以尽到诚敬而已。”先儒说:“庙藏神主,而用四季祭祀;寝藏衣冠几杖等物,而用新物祭祀。”然而《国语》说:“大寒时取大鱼,登上川禽,在寝庙品尝。”《月令》四季新物,都先荐于寝庙的,大概是有寝的荐于寝,没有寝的荐于庙,不是说只荐于寝。《月令》《杂记》“秦礼”,秦把寝设在陵上,那么《月令》所说的“寝庙”,难道都是庙后面的寝吗?古时候掌管外兆祭祀的有典祀,掌管庙的有守祧,掌管寝的有仆。所以典祀如果按时祭祀,就率领他的属员修缮清理,向司寇征发役夫来服役;守祧守护庙,就有司修缮清理,他的祧庙就由守祧涂饰墙壁;仆祭祀修缮寝,就进献新物,大概也修缮。看《诗序》说进献鱼进献鲔,而《诗》说“用来享用用来祭祀”;《月令》说“用来供给寝庙的祭祀”,那么进献新物也叫祭祀。祭仆大丧复魂于小庙,仆大丧复魂于小寝,大寝、小寝,是高祖以下的寝庙;大寝是始祖的寝。复魂于庙,只是小庙而已;于寝,则涉及大寝,因为庙比寝严格。【礼书】
严陵方氏说:“古时候在建丑之月凿冰
,则以重隂方固而达阳气也;藏冰于建寅之月,则以少阳尚防而闭隂气也;开冰于建夘之月,则以阳方中而顺中气也;颁冰于建已之月,则以阳方盛而御暑气也。夫开冰,阳事也,故用羔羊为大畜故也。不以羊而以羔者,方少阳用事之时,而又品物少故也。先荐寝庙者,所以重时物,且不敢以人之余而奉神也。既曰寝,又曰庙,何也?盖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王者七庙,而周官▯仆止掌五寝者,以二祧将毁,先除其寝,去事有渐故也。祭神道也,荐人道也。季春之荐鲔,孟夏以彘尝麦,仲夏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孟秋农乃登谷,天子尝新;仲秋以犬尝麻,季秋以犬尝稻,季冬之尝鱼。所言之意,亦若是而已。」山隂陆氏曰:「鲜读如字,击牲曰鲜。言鲜者,嫌于不杀,知然者,以下云祀不用牺牲,据此小祀用牲,唯开冰。」
译那么,是因为厚重的阴气正坚固,从而通达阳气;在建寅之月储藏冰块,是因为少阳之气尚且微弱,从而闭塞阴气;在建卯之月开启冰窖,是因为阳气正处于中期,从而顺应中气;在建巳之月分发冰块,是因为阳气正旺盛,从而抵御暑气。开启冰窖,是属阳的事务,所以用羔羊作为大牲畜的缘故。不用羊而用羔羊,是因为正值少阳用事之时,而且万物尚少。先荐于寝庙,是为了重视时令之物,并且不敢用人的剩余之物来供奉神灵。既然说了寝,又说了庙,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王者对于祖先,以人道侍奉,则有寝;以神道侍奉,则有庙。王者有七座宗庙,而《周官》中的仆仅掌管五座寝宫,是因为两座祧庙将要毁弃,先拆除它们的寝宫,去除旧事是有渐进过程的缘故。祭祀是神道,进献是人道。季春进献鲔鱼,孟夏用猪尝新麦,仲夏用雏鸡尝新黍,进献含桃;孟秋农夫才收获谷物,天子尝新;仲秋用狗尝新麻,季秋用狗尝新稻,季冬尝新鱼。所说的意思,也不过如此罢了。」山阴陆氏说:「鲜按本字读音,击打牺牲称为鲜。说鲜,是嫌于不杀,知道是这样的,因为下文说祭祀不用牺牲,据此小祀用牲,只有开冰时。」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仲丁又命乐正入学习乐。
郑氏曰:「乐正,乐官之长也。命习舞者,顺万物始出地,鼓舞也。将舞,必释菜于先师,以礼之。《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亲往视之,顺时达物也。』仲丁,习乐者,习歌与八音,为季春将合乐也。」
孔氏曰:孟春习舞,此仲春又云习舞,皆以春阳既动,万物出地,王者习舞所以应之。此习舞即大胥「春入学舎菜合舞」一也。据人所学谓之习舞,节奏齐同谓之合舞,此亦谓之大合乐。故《文王世子》「凡大合乐」注:「春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孟春习之,至仲春习而合之,自是春秋常所合乐也,非为季春而习舞也。故大胥「春合舞,秋合声」,自是春秋之常事也。孟春习舞及仲春习舞,仲丁习乐,并季春合乐,皆在大学。仲春释菜合舞,季春大合乐,皆天子亲往,余则不也。孟夏习合礼乐为当月饮酎,以仲春习舞习乐命乐正,此则稍轻,故唯命乐师。此习礼乐亦在学,但天子不亲往。孟夏又云饮酎用礼乐,郑注:「饮之于朝,正尊卑,天子亲在,不云乐正。」文不备也。仲夏乐师修鼗鞞鼓为大雩帝用盛乐,预修习也。雩帝之时则命乐正,天子亲往。其季夏以土王,孟秋、仲秋又隂始,国无大事,不用乐也。季秋亦得习吹者,为将大飨帝也。其习吹亦在学,乐师习之,天子不亲往。但文不备,所以习吹者,郑云:「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但以重为主,其实春亦有吹,秋亦有舞。」案大胥「秋颁学合声」,《周礼》也。月令仲秋无合声者,殷法也。或即此季秋习吹是也。孟冬大饮烝亦用礼乐,在大学,天子亦亲往。季冬命乐师大合吹者,嵗终王与族人燕于大寝,其事轻,故命乐师也。郑以经「习舞释菜」连文,恐共是一事,故云:「将欲习舞,必先释菜,必知然者。」案《文王世子》云:「释菜不舞」,是知释菜不为舞也。必知先有释菜者,以大胥云「舎菜合舞」,舎即释也。引《夏小正》证习舞之意,谓用此万舞以入学上习舞释菜。郑不云为季春合乐,则仲春合舞自当为之,不为季春合乐而习也。仲春习舞虽不为季春而习,但孟春仲春习舞已久,不须更习,故知仲丁唯习歌与八音。歌谓合声也,八音谓乐器响也。庐陵方氏曰:先儒谓释菜在合舞之前,以大胥先舎菜也。案此,先习舞,后释菜,以春阳动舞,以应之,则以习舞为主。大胥先释菜,而后合舞。以入学教人,必礼先师,则以舎菜为主。二者先后不同,先儒误矣。严陵方氏曰:凡言释奠,则有饮焉;言释菜,则以芹藻之类而已。《学记》所谓「皮弁祭菜」是也。于仲春释菜,则以品物少故也;于始教祭菜,则以示敬道故也。以事言,则曰「释」;以礼言,则曰「祭」。其实一也。余见《孟春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曰:「亲往视之,为道之存故也;释菜用丁,为文眀故也;耕借用亥,亥为天仓。」
山隂陆氏曰:「凡春习舞,皆月习之,于此乃释菜尔。」据季秋入学习吹,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言「用」者,舞于是用焉。
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
郑氏曰:「为季春将选而合腾之也。更犹易也。当祀者,古以玉帛而已。」
孔氏曰:「以季春将腾,合牝牡,不用杀其牺牲。其应祀之时,圭璧更易。此牺牲非但用圭璧更易,又用皮币以更之。故在圭璧、皮币之中,上下有也。此谓祈祷小祀,若大祀则依常法,大牢祀髙禖是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去牺牲尔,其它犹在。郑氏谓当祀者以玉帛而已,非是。即大祀犹用牺牲,徒皮币耳,犹以圭璧代之,其仁意逺矣。」
马氏曰:「是月也,大牢祀于髙禖,而献羔开氷。此祀不用牺牲,非古也。古之制器者,尚其象,故圭锐而璧圜。其备物也,致其义,故皮以致其文,而币以致其实。其用不同,不可僭也。此月用圭璧更皮币,则非古也。」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冦戎来征;
译上丁日,天子命令乐正教习舞蹈,并举行释菜之礼。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仲丁日,又命令乐正进入太学教习音乐。
郑玄说:“乐正,是乐官之长。命令教习舞蹈,是为了顺应万物开始从地下生长出来,鼓舞生机。将要舞蹈时,必定在先师面前陈列菜蔬,以礼敬之。《夏小正》说:‘丁亥日,万舞用于入学,天子亲自前往观看,这是顺应时节、通达物性。’仲丁日教习音乐,是教习歌曲与八音,为季春将要合奏音乐做准备。”
孔颖达说:“孟春教习舞蹈,这里仲春又说教习舞蹈,都是因为春阳已经发动,万物从地下生长出来,王者教习舞蹈以此来应和。这里的教习舞蹈,就是大胥‘春季入学,释菜合舞’的同一件事。根据人们所学的内容称为教习舞蹈,节奏整齐统一称为合舞,这也称为大合乐。所以《文王世子》‘凡大合乐’的注解说:‘春季释菜合舞,秋季颁学合声。’孟春教习,到仲春教习并合舞,从此以后春秋两季常合乐,并不是为了季春而教习舞蹈。所以大胥‘春季合舞,秋季合声’,本来就是春秋的常事。孟春教习舞蹈以及仲春教习舞蹈,仲丁教习音乐,以及季春合乐,都在太学进行。仲春释菜合舞,季春大合乐,都是天子亲自前往,其余则不亲自前往。孟夏教习合礼乐,是为了当月饮酎酒,因为仲春教习舞蹈音乐时命令乐正,这里稍微轻简,所以只命令乐师。这教习礼乐也在太学,但天子不亲自前往。孟夏又说饮酎酒用礼乐,郑玄注:‘在朝廷饮酎酒,端正尊卑,天子亲自在场,不说乐正。’这是文字记载不完备。仲夏乐师修治鼗、鞞、鼓,是为了大雩祭天帝时使用盛乐,这是预先修习。雩祭天帝时则命令乐正,天子亲自前往。季夏因为土王,孟秋、仲秋又因为阴气开始,国家没有大事,不使用音乐。季秋也能教习吹奏,是为了将要大飨天帝。这教习吹奏也在太学,由乐师教习,天子不亲自前往。只是文字记载不完备,之所以教习吹奏,郑玄说:‘春夏重视舞蹈,秋冬重视吹奏,但以重视的为主,其实春天也有吹奏,秋天也有舞蹈。’考察大胥‘秋季颁学合声’,是《周礼》的规定。月令仲秋没有合声,是殷代的制度。或许就是这季秋教习吹奏。孟冬大饮烝酒也使用礼乐,在太学,天子也亲自前往。季冬命令乐师大合吹奏,是因为年终君王与族人在大寝宴饮,事情较轻,所以只命令乐师。郑玄认为经文‘教习舞蹈,释菜’连文,恐怕是一件事,所以说:‘将要教习舞蹈,必定先释菜,必定知道是这样。’考察《文王世子》说:‘释菜不舞蹈’,就知道释菜不是为了舞蹈。必定知道先有释菜,是因为大胥说‘舍菜合舞’,舍就是释。引用《夏小正》证明教习舞蹈的意思,是说用这万舞在入学时教习舞蹈并释菜。郑玄不说为了季春合乐,那么仲春合舞自然应当是为了它,不是为了季春合乐而教习。仲春教习舞蹈虽然不是为了季春而教习,但孟春仲春教习舞蹈已经很久,不需要再教习,所以知道仲丁只教习歌曲与八音。歌曲指合声,八音指乐器声响。庐陵方氏说:先儒认为释菜在合舞之前,因为大胥先舍菜。考察这里,先教习舞蹈,后释菜,因为春阳发动舞蹈,以此来应和,那么以教习舞蹈为主。大胥先释菜,而后合舞。因为入学教人,必定礼敬先师,那么以舍菜为主。二者先后不同,先儒错了。严陵方氏说:凡是说释奠,就有饮酒;说释菜,只用芹藻之类。《学记》所谓‘皮弁祭菜’就是。在仲春释菜,是因为品物少;在始教祭菜,是为了表示敬道。从事物来说,称为‘释’;从礼仪来说,称为‘祭’。其实是一样的。其余见《孟春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说:“亲自前往观看,是因为道义的存在;释菜用丁日,是因为文明;耕借用亥日,亥是天仓。”
山阴陆氏说:“凡是春季教习舞蹈,都是每月教习,在这里才释菜。”根据季秋入学习吹,《夏小正》说:“丁亥,万舞用于入学。”说“用”,是舞蹈在这里使用。
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使用圭璧,更换为皮币。
郑玄说:“是为了季春将要选择并合腾之。更,就是易。应当祭祀的,古代只用玉帛。”
孔颖达说:“因为季春将要腾合,合牝牡,不使用杀牺牲。其应祭祀之时,圭璧更换。这牺牲不仅用圭璧更换,又用皮币来更换。所以在圭璧、皮币之中,上下都有。这说的是祈祷小祀,如果是大祀则依照常法,大牢祀高禖就是。”
山阴陆氏说:“这里说去掉牺牲,其他还在。郑玄说应当祭祀的只用玉帛,不对。即使大祀还用牺牲,只用皮币,还用圭璧代替,其仁意深远。”
马氏说:“这个月,大牢祀于高禖,而献羔开冰。这祭祀不使用牺牲,不是古制。古代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其象,所以圭锐而璧圆。其备物,致其义,所以皮以致其文,而币以致其实。其用途不同,不可僭越。这个月用圭璧更换皮币,就不是古制。”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
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译如果施行冬季的政令,那么阳气就无法战胜阴气,麦子就不能成熟,百姓就会互相掠夺;如果施行夏季的政令,那么国家就会遭受大旱,暖风过早到来,螟虫就会造成灾害。
郑氏曰:大水,寒气,酉之气乘之也。八月宿直▯毕,毕好雨,冦戎来征,金气动,毕又为边兵也。阳气不胜,麦乃不熟,子之气乘之也。十一月为大隂,民相掠,隂奸众也。国旱,暖气,午之气乗之也。虫螟,暑气所生,为灾害也。
孔氏曰:「毕七星十六度,主边兵、大水、地灾也。寒气,天灾也;冦戎,人灾也;阳气不胜,天灾也;麦不熟,地灾也;民相掠,人灾也;大旱,暖气天灾也;虫螟为害,地灾也;行令失所,人灾之应。故无其灾。」
严陵方氏曰:多雨,故其国大水也。水之气为寒,故寒气总至,冦戎来征,则感金气而然也。凡此皆酉之气乗之。麦以秋稼,至夏乃穑,仲春则向成矣,而阳气不胜,故麦乃不熟也。民多相掠,则以阳不胜隂故也。凡此皆子之气乗之。行夏令而阳亢,故大旱。大旱故暖气早来,虫螟则暖气所生也。且螟食苗心,夏以盛徳在火,而心属焉,则其为害亦以类而已。故孟夏、仲冬之行春令言蝗,仲夏之行春令言螣,各以类应焉。凡此皆午之气乗之。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
郑氏曰:「季少也,季春者,日月防于大梁,而斗建辰之辰也。」
孔氏曰:「案三统厯三月节日在胃七度,昏张二度中,去日一百七度,旦斗二十六度中。清眀日,在▯八度,昏翼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女二度中。元嘉厯三月节日在娄六度,昏栁十二度中,旦斗十四度中。三月中,日在胃九度,凡三十度,日月行一防,凡三十度,故三月日在胃七度。案律厯志,大梁初日在胃七度,是也。昏七星中者,律厯志云:胃十四度,▯十一度,毕十六度,觜二度,参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栁十五度,七星七度。从胃七度至七星之初度有九十九度,以日渐长,日没之时稍在酉北,去七星之初九十八度,故昏时七星在南方之中。旦牵牛中者,从七星之初至牵牛之初也。」
其日甲乙,其帝大皥,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
郑氏曰:「姑洗者,南吕之所生也。」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季春气至,则姑洗之律应。《周语》曰:「姑洗所以修絜百物,考神纳賔。」
孔氏曰:「南吕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就南吕三分益一,取三寸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二寸三分寸之一,整二寸者各九分之二,九为十八分;寸之一者为三分,总二十一分。三七二十一,三分益一更益七分,总二寸八分。以九分为一寸,二十七分为三寸,益前四寸为七寸余。有一分在,故云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
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桐始华,田鼠化为鴽,虹始见,蓱始生。
郑氏曰:「桐始华,以下皆记时候也。鴽、鴾、毋防,蝀谓之虹。蓱萍也,其大者曰苹。」
孔氏曰:「鴽鴾,毋《尔雅·释鸟》文。毋当作牟,谓防也。凡云化者,《易》曰:『乾道变化』,谓先有旧形,渐渐改者谓之变;虽有旧形,忽改者谓之化;及本无旧形,非类而改,亦谓之化。故郑注《周礼》云:『能生非类曰化也。』防蝀谓之虹。《尔雅·释天》文,郭氏云:『雄者曰虹,雌者曰蜺。』雄谓眀盛者,雌谓闇微者。虹是隂阳交防之气,纯隂纯阳则虹不见。若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
山隂陆氏曰:桐始华。蔡邕曰:木之后华者也。穉之故曰始。余已见《桃始华》解。《夏小正》曰:鴽防也。
马氏曰:「田鼠化为鴽,则隂类之慝者迁乎阳,而其性和也。萍始生,则隂物之浮以承阳者也。」
严陵方氏曰:「虹者,天地讧溃之气也。隂干阳所乃见而出,故又谓之蝀焉。阳方得中,则隂莫能干;至于辰,则已过中矣,故为隂所干而虹见也。且气以有所干而交,以无所干而辨,故虹以隂阳交而见,以隂阳辨而藏焉。季春则隂阳向乎交矣,故始见;孟冬则隂阳极乎辨矣,故藏不见也。萍为阳之所浮者也。季春则阳生物之功极矣,故萍始生焉。」
天子居青阳右个,乘鸾路,驾仓龙,载青旂,衣
译郑玄说:大水、寒气,是酉金之气乘袭所致。八月星宿值毕,毕星好雨,寇戎来征,金气发动,毕星又主边兵。阳气不能取胜,麦子就不成熟,这是子水之气乘袭所致。十一月为大阴,民众互相掠夺,是因为阴邪众多。国家大旱,暖气,是午火之气乘袭所致。虫螟,是暑气所生,成为灾害。
孔颖达说:“毕星七星十六度,主管边兵、大水、地灾。寒气,是天灾;寇戎,是人灾;阳气不胜,是天灾;麦子不熟,是地灾;民众互相掠夺,是人灾;大旱,暖气是天灾;虫螟为害,是地灾;施行政令失当,是人灾的感应。所以没有这些灾害。”
严陵方氏说:多雨,所以该国发生大水。水气为寒,所以寒气总至,寇戎来征,则是感应金气而如此。凡此都是酉金之气乘袭所致。麦子是秋种,到夏才收割,仲春时就将成熟了,而阳气不能取胜,所以麦子不成熟。民众多互相掠夺,是因为阳不胜阴。凡此都是子水之气乘袭所致。施行夏令而阳气亢盛,所以大旱。大旱所以暖气早来,虫螟则是暖气所生。况且螟虫吃苗心,夏天以盛德在火,而心属火,那么它的为害也是以类相应。所以孟夏、仲冬施行春令说蝗虫,仲夏施行春令说螣蛇,各自以类相应。凡此都是午火之气乘袭所致。
季春之月,太阳在胃宿,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牵牛在南方中天。
郑玄说:“季是少的意思,季春是指日月会合于大梁,而斗柄建在辰位的月份。”
孔颖达说:“查《三统历》三月节日太阳在胃宿七度,黄昏时张宿二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七度,清晨时斗宿二十六度在南方中天。清明日,太阳在胃宿八度,黄昏时翼宿四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一度,清晨时女宿二度在南方中天。《元嘉历》三月节日太阳在娄宿六度,黄昏时柳宿十二度在南方中天,清晨时斗宿十四度在南方中天。三月中,太阳在胃宿九度,共三十度,日月运行一个会合,共三十度,所以三月太阳在胃宿七度。查《律历志》,大梁初日在胃宿七度,这是对的。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是因为《律历志》说:胃宿十四度,昴宿十一度,毕宿十六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七星宿七度。从胃宿七度到七星宿初度有九十九度,因为日渐长,日落之时稍在酉北,距离七星宿初度九十八度,所以黄昏时七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牵牛在南方中天,是从七星宿初度到牵牛宿初度。”
这个月的日干是甲乙,帝神是太皞,神是句芒,虫类是鳞虫,音律是角,律管中姑洗。
郑玄说:“姑洗,是南吕所生的律。三分益一,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季春之气到来,则姑洗之律相应。《周语》说:‘姑洗用来修洁百物,考察神灵接纳宾客。’”
孔颖达说:“南吕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就南吕三分益一,取三寸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二寸三分寸之一,整二寸者各九分之二,九为十八分;寸之一者为三分,总二十一分。三七二十一,三分益一更益七分,总二寸八分。以九分为一寸,二十七分为三寸,益前四寸为七寸余。有一分在,所以说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
其数是八,其味酸,其臭羶,祭祀户神,祭先脾。桐树开始开花,田鼠化为鴽鸟,虹开始出现,浮萍开始生长。
郑玄说:“桐树开始开花,以下都是记载时令。鴽、鴾、毋防,蝀叫做虹。蓱就是萍,大的叫苹。”
孔颖达说:“鴽鴾,毋《尔雅·释鸟》文。毋当作牟,谓防也。凡说化,《易》说:‘乾道变化’,谓先有旧形,渐渐改的叫做变;虽有旧形,忽然改的叫做化;及本无旧形,非类而改,也叫做化。所以郑注《周礼》说:‘能生非类叫做化。’防蝀叫做虹。《尔雅·释天》文,郭璞说:‘雄者叫虹,雌者叫蜺。’雄谓明盛者,雌谓暗微者。虹是阴阳交合之气,纯阴纯阳则虹不见。如果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
山阴陆氏说:桐树开始开花。蔡邕说:木中后开花的。年幼的缘故所以说始。其余已见《桃始华》解。《夏小正》说:鴽是防鸟。
马氏说:“田鼠化为鴽,则是阴类之恶者迁于阳,而其性和顺。浮萍开始生长,则是阴物之浮以承阳者。”
严陵方氏说:“虹,是天地冲突之气。阴干阳所乃见而出,所以又叫做蝀。阳方得中,则阴莫能干;至于辰,则已过中矣,所以为阴所干而虹见。况且气以有所干而交,以无所干而辨,所以虹以阴阳交而见,以阴阳辨而藏。季春则阴阳向乎交,所以始见;孟冬则阴阳极乎辨,所以藏不见。浮萍是阳之所浮者。季春则阳生物之功极,所以浮萍始生。”
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乘坐鸾路,驾苍龙,载青旗,穿
郑氏曰青阳右个东堂南偏
是月也,天子乃荐鞠衣于先帝。命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告舟备具于天子焉。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郑氏曰:「鞠衣,黄桑之服,先帝大皡之属,为将蚕,求福祥之助也。舟牧,主舟之官也。覆反舟者,备倾侧也。荐鲔,进时美物也。」
孔氏曰:「依礼祭五帝,自服大裘,今荐鞠衣,色如鞠尘,象桑叶始生。鞠者,草名,花色黄,与桑同色,又当桑生之时,故郑云『黄桑之服』,盖荐于神坐,为蚕求福也。知先帝大皥之属者,以其言『先』不言『上』,故知非天蚕。功既大,总祭五方之帝于眀堂,故郑云『之属』。案《尔雅·释鱼》云:『鮥,鮛,鲔。』郭景纯云:『似鳣而小。』一本云:『王鲔,似鳣,口在颔下。』音义云:『大者为王鲔,小者为鮛鲔,似鳣,长鼻,体无鳞甲。』」
庐陵胡氏曰:「案《礼记》五帝自服大裘,不荐鞠衣,又于帝言先眀,非五帝也。案此经下云祈麦,实安知非祈麦乎?蚕桑,后妃事,非天子所当与。」
长乐陈氏曰:「将耕也,祈谷于上帝,所以祈有秋;将蚕也,荐鞠衣于先帝,所以祈有春。鞠衣,后服也,其色象鞠鞠之华,以隂中其色,则隂盛色也。后蚕服此,则率内外命妇而蚕,使天下之嫔妇取中焉,后之盛事也。荐鞠衣于先帝,则是荐之于神,所以告将服之以蚕也。盖王与后常相资以成礼者也。故建国则王立朝,后立市;祭祀则王献尸,后亚献;賔客则王祼献,后亚之。王借则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以献;后蚕则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蚕于蚕室。凡此皆内外相资以成礼者也。然则天子荐鞠衣于先帝,不亦宜乎?」
严陵方氏曰:「覆以视表,反以视里,待至尊所乗,不得不防其倾漏故也。覆反必至于五,则至于再,至于三而慎之至也。礼有告具,告备,曰具则苟具而已,备则无所不备焉。告舟备具于天子者,以见精粗无不至也。必乗舟而后荐鲔者,所以示亲渔也。盖先王之飨亲牲,必亲牵,杀必亲射,凡以致其敬而已。则乘舟而后荐鲔,岂为过哉?鱼之品多矣,然荐必以鲔者,为其特大,谓之王鲔者,以此。」
马氏曰:「舟所以渉险危事也。以至尊履危事,其戒慎之至,宜如此也。」
礼记集説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宋 卫湜 撰
乃为麦祈实
郑氏曰:“于含秀求其成,也不言所祈,承寝庙可知。”严陵方氏曰:“乃为麦祈实者,以孟夏农将登麦故也。祈其实,则虑稼穑之卒痒故也。”
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
郑氏曰:「时可宣出,不可收敛也。句屈生者也,芒而直曰萌。」
孔氏曰:「以物宣散之时,当顺天散物,不可积聚纳之在内。」
严陵方氏曰:「由辰而前句者,非不出也,特出之未为毕尔;萌者,非不达也,特达之未为尽尔。至于辰,乃言毕、出、尽、达焉。有终谓之毕,无余谓之尽。春主发散,则出而外之时也;秋主揫敛,则入而内之时也。方春宜出之时,故言不可以内自布徳行恵,而下皆其事也。」
天子布徳,行恵,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
郑氏曰:「振,犹救也。周,谓给不足也。勉,犹劝也。聘,问也。名士不仕者。」
孔氏曰:「谷藏曰仓,米藏曰廪。无财曰贫,无亲曰穷,暂无曰乏,不续曰絶。」按皇氏曰:「长无谓之贫穷,暂无谓之乏絶。」王者劝勉诸侯聘问有名之士,谓其徳行贞纯,道术通眀。王者不得臣而隐居不在位者也。贤者,谓名士之次,亦隠者也。
长乐陈氏曰:「孟春,生气未盛之时也,故命相布徳施恵而已。季春,生气方盛之时也,故天子布徳行恵焉。然孟春兼言和令、行庆,而此言徳恵者,详在于臣,要在于主,故也。」
严陵方氏曰:发仓廪,所以赐贫穷,振乏絶而已。乏絶未至于贫穷,故于贫穷曰赐之,则所以予之也;于
译郑玄说:“青阳右个,是东堂南边的偏室。”
这个月,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命令掌管舟船的官员反复检查船只,五次翻转,五次倒扣,然后向天子报告船只已经准备完备。天子开始乘坐舟船,在寝庙进献鲔鱼。郑玄说:“鞠衣,是黄色的桑服,先帝是指太皞这一类,因为将要养蚕,祈求福祥的辅助。舟牧,是主管舟船的官员。翻转倒扣船只,是为了防备倾斜侧漏。进献鲔鱼,是进献当季美好的物品。”
孔颖达说:“依照礼制祭祀五帝,天子自己穿着大裘,现在进献鞠衣,颜色像鞠尘,象征桑叶刚开始生长。鞠,是一种草名,花色黄,与桑叶颜色相同,又正值桑叶生长的时节,所以郑玄说‘黄桑之服’,大概是进献给神位,为养蚕祈求福佑。知道先帝是太皞这一类,是因为经文说‘先’而不说‘上’,所以知道不是指天蚕。因为功业广大,在明堂总祭五方之帝,所以郑玄说‘之属’。查考《尔雅·释鱼》说:‘鮥,鮛,鲔。’郭璞说:‘像鳣但较小。’另一版本说:‘王鲔,像鳣,口在颔下。’音义解释说:‘大的叫王鲔,小的叫鮛鲔,像鳣,长鼻子,身体没有鳞甲。’”
庐陵胡氏说:“查考《礼记》五帝祭祀时天子自己穿着大裘,不进献鞠衣,又对帝称‘先明’,不是五帝。查考此经下文说祈求麦子结实,怎么知道不是祈求麦子结实呢?养蚕是后妃的事,不是天子应当参与的。”
长乐陈氏说:“将要耕种时,向上帝祈求谷物,是为了祈求秋天有收成;将要养蚕时,向先帝进献鞠衣,是为了祈求春天有收成。鞠衣,是后妃的服饰,它的颜色象征鞠花的颜色,以阴中之色,则是阴盛之色。后妃养蚕时穿着它,于是率领内外命妇养蚕,使天下的妇女取其中正,这是后妃的盛事。向先帝进献鞠衣,就是进献给神,用来告知将要穿着它去养蚕。大概君王与后妃常常相互辅助以完成礼制。所以建立国家时,君王设立朝廷,后妃设立市场;祭祀时,君王献尸,后妃亚献;接待宾客时,君王祼献,后妃亚献。君王借种时,后妃率领六宫之人,献上穜稑的种子;后妃养蚕时,君王穿皮弁素积,占卜三宫的夫人、世妇中吉利的,在蚕室养蚕。所有这些,都是内外相互辅助以完成礼制。那么天子向先帝进献鞠衣,不也是适宜的吗?”
严陵方氏说:“翻转是为了查看外表,倒扣是为了查看内里,等待至尊所乘坐的,不得不防备其倾斜漏水,所以如此。翻转倒扣必定达到五次,那么达到两次,达到三次,谨慎到了极点。礼制中有‘告具’、‘告备’,说‘具’只是大致具备,说‘备’则是无所不备。向天子报告船只准备完备,是为了显示精粗无不周到。必定乘坐舟船之后才进献鲔鱼,是为了显示亲自捕鱼。大概先王享用亲人的牺牲,必定亲自牵拉,杀牲必定亲自射杀,凡是用来表达敬意罢了。那么乘坐舟船之后才进献鲔鱼,难道过分吗?鱼的品类很多,然而进献必定用鲔鱼,是因为它特别大,被称为王鲔,就是这个原因。”
马氏说:“舟船是用来渡越危险事情的。让至尊涉足危险的事情,其戒慎到了极点,应当如此。”
礼记集说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宋 卫湜 撰
于是为麦子祈求结实。
郑玄说:“在麦穗含苞时祈求其成熟,不说祈求的对象,承接上文寝庙可知。”严陵方氏说:“于是为麦子祈求结实,是因为孟夏时节农事将收获麦子。祈求其实,是担心庄稼突然遭受病害。”
这个月,生气正旺盛,阳气发泄。弯曲的草木全部长出,萌芽的草木全部通达,不可以向内收敛。
郑玄说:“时节可以宣散发出,不可以收敛。弯曲生长的是句,有芒而直的是萌。”
孔颖达说:“因为万物宣散的时候,应当顺应天意散出万物,不可以积聚收纳在内。”
严陵方氏说:“从辰位之前,弯曲的草木,不是不出,只是出得还不彻底;萌芽的草木,不是不达,只是达得还不尽。到了辰位,才说彻底、全部、尽、通达。有终结叫毕,没有剩余叫尽。春天主发散,是向外出的时候;秋天主收敛,是向内入的时候。正值春天适宜出的时候,所以说不可以向内。自布德行惠,以下都是其事。”
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命令官吏打开仓廪,赏赐贫穷的人,救济匮乏断绝的人,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问名士,礼遇贤者。
郑玄说:“振,同救。周,是供给不足。勉,同劝。聘,是问。名士是不做官的人。”
孔颖达说:“藏谷叫仓,藏米叫廪。没有钱财叫贫,没有亲人叫穷,暂时缺乏叫乏,不能接续叫绝。”按皇氏说:“长久没有叫贫穷,暂时缺乏叫乏绝。”王者劝勉诸侯,聘问有名望的士人,是说他们德行贞纯,道术通明。王者不能臣服而隐居不在位的人。贤者,是说名士之下,也是隐居的人。
长乐陈氏说:“孟春,是生气未旺盛的时候,所以命令宰相布施德行施行恩惠罢了。季春,是生气正旺盛的时候,所以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然而孟春兼说和令、行庆,而这里说德惠,是因为详细在于臣,关键在于主,所以如此。”
严陵方氏说:“打开仓廪,是用来赏赐贫穷,救济匮乏断绝罢了。匮乏断绝还未达到贫穷,所以对贫穷说赐之,是用来给予他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