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三十四
之也。又《左传》宣十六年云:「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飨,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时定王飨士防而用折俎,以《国语》《左传》观之,则知王亲戚及诸侯之大夫来聘皆折俎飨也,其飨朝廷之臣亦当然也。三、是戎狄之使来王飨之,其礼则委飨也,王不亲飨,但以牲全体委与之,故《国语》云:“戎狄贪而不让,坐诸门外而体委与之”,是也。若夷狄君来,则当与中国子男同,故小行人职掌小賔小客所陈牲牢,当不异也。四、是飨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醉为度,故《酒正》云:“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郑云:“要以醉为度。”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其礼亦有二种:一是礼食,故《大行人》云:“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及公食大夫礼之属”是也;二是燕食,谓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案郑注《曲礼》“酒浆处右”云:“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是也。燕礼者,凡正飨食在庙,燕则在寝,燕以示慈恵故也。燕礼则折俎有酒而无饭,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礼最轻,升堂行一献,礼毕而脱屦,升堂坐饮,以至醉也。《仪礼》犹有诸侯燕礼一篇。凡燕礼亦有二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姓。故郑笺《湛露》诗云:“夜饮之礼,同姓则成之,庶姓让之则止。”此燕飨食致仕之老,则当用正飨、正食、正燕之礼,以其有贤德,不可以亵礼待之。其飨死事之老,不必有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当用折俎之飨、燕食之食、异姓之燕礼也。郑注:“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郊特牲》云:“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是故春禘而秋尝,飨与禘连文,故知飨在春;食与尝连文,故知食在秋。彼不云冬夏者,彼是殷礼,此言冬夏,周法也。或郑因春言夏,因秋言冬,虽周冬夏不养老也,就如熊义去冬夏,则一年有五养老也。若春合舞,秋合声,即是春秋养老之事,则通季春三养老也。此义实可疑。皇氏云:“春夏虽以饮为主,亦有食,先行飨,次燕,次食;秋冬以食为主,亦有飨,先行食,次燕,次飨。一日之中三事行毕,义或然也。”
译(前文省略)……的。又《左传》宣公十六年记载:“飨礼有完整的牲体进献,宴礼有切开的牲体进献。”天子应当行飨礼,卿大夫应当行宴礼,这是王室的礼制。当时周定王飨士防却使用了切开的牲体,从《国语》和《左传》来看,可知天子的亲戚以及诸侯的大夫来聘问时,天子都用切开的牲体行飨礼,那么天子飨朝廷之臣也应当如此。
三、戎狄的使者来朝见,天子飨他们,其礼节是委飨,天子不亲自行飨礼,只是把完整的牲体搁置给他们,所以《国语》说:“戎狄贪婪而不谦让,让他们坐在门外,把完整的牲体搁置给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夷狄的君主来朝见,则应当与中国的子爵、男爵相同,所以《小行人》职掌中小宾、小客所陈列的牲牢,应当没有区别。
四、飨宿卫之士及老人、孤儿,则以喝醉为限度,所以《酒正》说:“凡是飨士庶子、飨老人孤儿,都供给他们的酒,没有斟酒的次数限制。”郑玄说:“要以喝醉为限度。”食礼中有饭有菜,虽然设有酒但不饮用,其礼节以饭为主,所以称为“食”。食礼也有两种:一是礼食,所以《大行人》说:“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以及公食大夫礼之类”,就是这种;二是燕食,指臣下自己与宾客早晚共同进食。考察郑玄注《曲礼》“酒浆放在右边”说:“这是大夫、士与宾客燕食的礼节”,就是这种。燕礼,凡是正式的飨食在庙中进行,燕则在寝宫进行,燕礼是为了显示慈爱恩惠的缘故。燕礼用切开的牲体,有酒而没有饭,其牲口用狗,取燕安之意。其礼节最轻,登上堂行一献之礼,礼毕脱去鞋,登上堂坐下饮酒,直到喝醉为止。《仪礼》中还有诸侯燕礼一篇。凡是燕礼也有两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姓。所以郑玄笺《湛露》诗说:“夜饮的礼节,同姓则完成它,庶姓谦让则停止。”这里燕飨致仕的老人,则应当用正飨、正食、正燕的礼节,因为他们有贤德,不可以轻慢的礼节对待他们。飨死事的老臣,不一定有贤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应当用切开的牲体的飨礼、燕食的食礼、异姓的燕礼。郑玄注:“凡是饮酒养阳气,凡是进食养阴气。”《郊特牲》说:“飨礼和禘礼有音乐,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所以春禘而秋尝,飨与禘连文,所以知道飨在春季;食与尝连文,所以知道食在秋季。那里不说冬夏,那是殷代的礼制,这里说冬夏,是周代的法度。或者郑玄因春季而说夏季,因秋季而说冬季,虽然周代冬夏不养老,但如果像熊氏那样去掉冬夏,那么一年就有五次养老了。如果春合舞,秋合声,即是春秋养老之事,则通于季春三养老。这个义理实在可疑。皇氏说:“春夏虽然以饮酒为主,也有进食,先举行飨礼,其次燕礼,其次食礼;秋冬以进食为主,也有飨礼,先举行食礼,其次燕礼,其次飨礼。一天之中三件事行毕,义理或许如此。”
长乐陈氏曰:虞氏以燕,则以恩胜礼;夏后氏以飨,则以礼胜恩;殷人以食,则取恩礼之中;而周则文备,故脩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飨耆老,此周人以飨礼养老也。《行苇》言饮射而继之以祈黄耇,此周人以燕礼养老也。《祭义》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周人以食礼养老也。又《礼书》曰:「天子之于老也,其所养也,三国老也,庶老也,死政者之老也。嵗养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周礼》罗氏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在仲春。《月令》养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凡大合乐,必遂养老。」郑氏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于是时也,天子则视学焉,遂养老。」此养老于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亲徃视之,大合乐亦必养老,此又养老于季春者也。若夫简不帅敎,出征受成,以讯馘告,凡天子入学,莫不养老,又不在嵗养之数也。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罗氏献鸠以养之者,国老也;司徒以保息养之者,庶老也;司门以其财养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稾人所谓耆老者,总三者而言之也。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则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固在其间。皇氏离而三之,误矣。《月令》无冬夏养老之文,《周礼》《礼记》特言春养秋食而已。熊氏谓养老嵗有七,亦误矣。
严陵方氏曰:「燕以示慈恵。慈恵者,上之所以接下也。接下者,天之道。故有虞氏养老以燕礼,飨以训恭俭。恭俭者,下之所以事上也。事上者,人之道。故夏后氏以飨礼,殷尚质,故以食礼。食礼则简而质,周尚文,故修而兼用之。兼用三代礼也,岂尝増损于其间哉?亦治其壊而已。故以修言之。」
清江刘氏曰:以养老,莫善于燕,莫不善于飨,而食次之。以养义,莫善于飨,莫不善于食,而燕次之。周人备矣。所谓养老者,养其体者也。故择其柔嘉,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豆笾,修其簠簋,奉其牺象,谨其祓除。于是乎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又为折俎加豆。是以恵丰而德洽,民之见者以为尽心也,莫不加爱焉。故莫善于燕。夫飨所以训恭俭也,而养老所以充体气也。脩其物,笃其意,而不得躬之。酒盈而不饮,肉干而不食,设几而不倚,一献而百拜。恶在其恵也?故莫不善于飨。是有虞氏所以不从也。所谓养义者,养其贤者也。年者,天下之达尊也;爵者,天下之达尊也。以达尊之爵养达尊之年,其意犹不敢亵为之。故一献而百拜,民之见者以为至恭也,莫不加肃焉。故莫善于飨。夫养义者,贵其养志也。若曽子之养曽晳者也,而食者无百拜之恭,无一献之节,此所谓养口体也。若曽元之养曽子者也,民之见者可以慢易也。故曰莫不善于食,是夏后氏所以不从也。虽然,三圣之作,非以相反也。养老以彼,养义以此,所以尊其年,尚其德也。尊其年,仁也;尚其德,义也。仁且义,所以天下无所为而晏然。是故周人通其道,达其意,脩而兼用之。兼之是谓大备,不可改矣。孝之道达,则子咸若;悌之道达,则幼咸若。登歌清庙,则君咸若;下管象武,则臣咸若。所以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脩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一事举而众美具焉。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此之谓也。
延平周氏曰:「以燕飨对食,则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以燕对飨,则燕以恩为主,飨以礼为主。虞氏以燕,则其恩已致详矣。故夏后氏易以飨,飨则其礼已致隆矣。然燕与飨不过养阳而已,故殷人易以食,所以养隂也。周则文极矣,故兼用之,亦各趋时而已。」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郑氏曰:「达于诸侯,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国国中小学,在王宫之左学,大学也在郊,小学在国中,太学在郊,此殷制眀矣。」命谓君
译长乐陈氏说:有虞氏用燕礼养老,是以恩惠胜过礼仪;夏后氏用飨礼养老,是以礼仪胜过恩惠;殷人用食礼养老,是取恩惠与礼仪的中间;而周代礼制完备,所以修明并兼用它们。《周官》外饔篇说飨宴耆老,这是周人用飨礼养老。《行苇》篇说饮酒射箭之后接着祈求长寿,这是周人用燕礼养老。《祭义》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亲自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这是周人用食礼养老。又《礼书》说:“天子对于老人,所供养的,有三国老、庶老、为国事而死者的老人。每年供养的时间,在仲春、季春、仲秋。”《周礼》罗氏在仲春捕捉春鸟,进献斑鸠来供养国老,在仲春。《月令》说供养衰老之人,授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说:“凡是大型合乐,必定接着养老。”郑氏说:“大型合乐是指春天入学,陈列菜蔬合舞;秋天颁学合声,在这个时候,天子就视察学校,接着养老。”这是在仲春、仲秋养老。《月令》季春末,选择吉日大型合乐,天子亲自前往视察,大型合乐也必定养老,这又是在季春养老。至于简选不听从教化的,出征接受命令,以审讯和割耳报告战功,凡是天子入学,没有不养老的,这又不在于每年定期供养的数目之中。又有为国事而死者的老人,所以罗氏进献斑鸠来供养的,是国老;司徒用保息来供养的,是庶老;司门用他们的财物来供养的,是为国事而死者的老人。至于外饔、酒正、稾人所说的耆老,是总括这三者而言。先王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五更,那么三老五更是众老中最尊贵的,而退休的老人本来就在其中。皇氏将它们分开为三类,是错误的。《月令》没有冬夏养老的记载,《周礼》《礼记》只说春天供养秋天进食罢了。熊氏说养老每年有七次,也是错误的。
严陵方氏说:“燕礼用来显示慈惠。慈惠,是上位者用来对待下位者的。对待下位者,是天的道理。所以有虞氏养老用燕礼,飨礼用来训导恭敬节俭。恭敬节俭,是下位者用来侍奉上位者的。侍奉上位者,是人的道理。所以夏后氏用飨礼,殷人崇尚质朴,所以用食礼。食礼则简单而质朴,周人崇尚文采,所以修明并兼用它们。兼用三代礼制,难道曾经在其中增减吗?也只是整治其败坏罢了。所以说用‘修’来表述。”
清江刘氏说:用来养老,没有比燕礼更好的,没有比飨礼更不好的,食礼次之。用来养义,没有比飨礼更好的,没有比食礼更不好的,燕礼次之。周人完备了。所谓养老,是供养他们的身体。所以选择柔美的食物,挑选馨香的物品,清洁酒醴,排列豆笾,修治簠簋,供奉牺牲,谨慎地清除污秽。于是分解肢体切割关节而共同饮食,又设置折俎加豆。因此恩惠丰盛而德行融洽,百姓看见的认为尽心,没有不更加爱戴的。所以没有比燕礼更好的。飨礼是用来训导恭敬节俭的,而养老是用来充实体气的。修治其物品,笃实其心意,却不能亲自享用。酒满而不饮,肉干而不食,设置几案而不倚靠,一献而百拜。恩惠在哪里呢?所以没有比飨礼更不好的。因此有虞氏不采用它。所谓养义,是供养他们的贤德。年龄,是天下通行的尊贵;爵位,是天下通行的尊贵。用通行的尊贵爵位来供养通行的尊贵年龄,其心意还不敢轻慢对待。所以一献而百拜,百姓看见的认为极其恭敬,没有不更加肃敬的。所以没有比飨礼更好的。养义,贵在供养其志向。像曾子供养曾皙那样,而食礼没有百拜的恭敬,没有一献的节制,这就是所说的供养口体。像曾元供养曾子那样,百姓看见的可以轻慢简易。所以说没有比食礼更不好的,因此夏后氏不采用它。虽然如此,三位圣人的作为,并不是相反。养老用那种方式,养义用这种方式,是为了尊重其年龄,崇尚其德行。尊重其年龄,是仁;崇尚其德行,是义。仁且义,所以天下无所作为而安然。因此周人贯通其道,通达其意,修明并兼用它们。兼用称为大备,不可更改了。孝道通达,则子女都顺从;悌道通达,则幼者都顺从。登歌清庙,则君主都顺从;下管象武,则臣子都顺从。所以用大来思虑,用敬来爱护,用礼来施行,用孝来修治,用义来养纪,用仁来终结。一件事举出而众美具备。孔子说:“多么文采斐然啊!我遵从周代。”说的就是这个。
延平周氏说:“将燕飨与食相对比,那么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物为主。将燕与飨相对比,那么燕以恩为主,飨以礼为主。有虞氏用燕礼,那么其恩惠已经详尽。所以夏后氏改为飨礼,飨礼那么其礼仪已经隆重。然而燕与飨不过供养阳气罢了,所以殷人改为食礼,用来供养阴气。周代文采极盛,所以兼用它们,也是各自顺应时势罢了。”
五十岁在乡里供养,六十岁在国都供养,七十岁在太学供养,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一次坐下两次起身,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派人接受。
郑氏说:“通达于诸侯,天子与诸侯养老相同。各国中小学,在王宫左侧的学校,大学也在郊外,小学在国都中,太学在郊外,这殷制明确了。”命指君
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孔氏曰:「此谓子孙为国死难,而王养其父祖也。五十始衰,故养于郷学;六十渐衰,养礼弥厚,故养之于小学,小学在国中也;七十大衰,养礼转重,故养于大学。」郑知「国是学者」,以国与学文相对也。上文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下文云:「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贵右贱左。」小学在国中左也,大学在郊右也,与殷同也,故郑云:「此殷制眀矣。」以此篇从上以来,虽解为殷制,无正据可凭,因此小学大学是殷制不疑,故云「眀矣」。此养老之事,非唯天子之法,乃通达于诸侯也。至于八十年,渐衰弱,不堪来学受养,君以飨食之礼,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时,理须再拜,不堪为劳,一坐于地而首再至于地也。瞽人无目,恐其倾倒,拜君命亦当如此。
译不亲自参加飨食,一定要按照礼仪将食物送到。孔氏说:“这是指子孙为国家战死,而君王供养他们的父祖。五十岁开始衰老,所以在乡学中供养;六十岁逐渐衰老,供养的礼仪更加优厚,所以在小学中供养,小学在国都之中;七十岁衰老严重,供养的礼仪更加隆重,所以在大学中供养。”郑玄知道“国老”就是“学者”,是因为“国”与“学”在文中相对。上文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下文说:“殷人把国老供养在右学,把庶老供养在左学,以右为贵,以左为贱。”小学在国都中的左边,大学在郊外的右边,这与殷人的制度相同,所以郑玄说:“这是殷代的制度,很明显了。”从这篇文章的开头以来,虽然解释为殷代制度,但没有确切的依据可以凭信,因此小学和大学是殷代制度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说“很明显了”。这种养老的事情,不仅仅是天子的制度,而是通行于诸侯的。到了八十岁,逐渐衰弱,无法来到学校接受供养,君王就用飨食的礼仪,派人送到家中。他们接受君王命令的时候,按理应当再拜,但身体承受不住劳累,就坐在地上一拜,头两次触地。盲人没有视力,担心他们倾倒,拜受君王命令也应当这样。
长乐陈氏曰:年弥髙者,养弥厚;养弥厚者,礼弥敬。故五十养于郷,而不从力政;六十养于国,而不与服戎;七十养于学,则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礼之所以弥敬也。周之养老,遗人掌委积,外饔掌割亨,以至罗氏共羽物,酒正共酒,稾人共食。其礼之备具如此。又视学以事之,岂非仁之至,义之尽哉?孔子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相之则毎事必告。其致恭敬如此,则先王待之之礼,均于老者,不为过矣。《内则》曰: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
严陵方氏曰:「养于乡者,特尊于一乡之人而已;养于国者,则尊于一国之人焉。养于国者,不离于臣道而已;养于学者,则有师道焉。以其年弥髙而徳弥邵故也。然养之始于五十者,以其始衰故也。达于诸侯,则以有君道者,皆所当然。坐亦跪也。拜君命之时,足一跪而首再至于地也。凡拜必再,故以首至于地而备其数。盖所以佚老者,而不责之以筋力之礼也。瞽以无目而不便于礼,故亦如之。九十,筋力尤衰,又不必亲拜之矣,特使人代受其命可也。」
清江刘氏曰:「养于乡者,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始预于养也。六十养于国者,有命赒饩老者,则及之矣。养于学者,则君就行焉。」
山隂陆氏曰:「养于乡,五十;与养于国,六十;与养于学,七十。后与六十者坐,五十者立。养于乡之谓也。春飨孤子,秋养耆老。六十,养于国之谓也。」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
郑氏曰:「粻粮也,贰副也。」游谓出入止观。
孔氏曰:「自此以下,杂记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养之法,随年为品也。五十始衰,粮宜自异,不可与少壮者同也。六十转老,故恒宿肉在帐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善食也。七十,恒令膳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八十,常使有珍竒美食。九十,饮食无时,或急求须得,故不离于寝,美善之膳,水酱之饮,从于所逰之处可也。」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盖肉为天产,所以养隂;食为地产,所以养阳。养隂者常不使胜于养阳者。唯五十然后养隂者有以加,故曰『五十异粻』,盖言异于强壮者也。六十则不特异粻,而又至于有宿肉;七十则不特有宿肉,而又至于有贰膳。贰与大祭再贰之贰同意。八十则不特有贰膳,而又至于有常珍;九十则养之愈备。故曰:『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逰可也。』先王之法,尝寓于甚防,使天下后世必于五十然后异粻,则养隂者之害己自节矣;而至于九十养之愈备,则为子者所以致其孝也。」
严陵方氏曰:粻则地产,以养其隂;肉则天产,以养其阳。膳用六牲,以为膳而已。珍用八物,则为贵。有膳则肉可知,有肉则粻可知。异者不必宿,宿者不必贰,贰者不必常。言之轻重,其礼之隆杀也。由八十而下,饮食或▯于阁而已,于寝则亦离焉。膳饮止于所居而已,于游固不从焉。故必九十,然后饮食不离寝,饮食从于游也。虽然,养之如此其备,岂必人人及于是哉?亦可而已。
山隂陆氏曰:「八十常珍,若豹胎、象节、猩唇、燕髀,是亦珍也,不得谓之常珍。」
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
郑氏曰:「绞紟衾冒,一日二日而可为者。」
孔氏曰:年既衰老,预为送终之具。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然此谓大夫以下耳。人君即位为椑,不待六十也。其椁则死后为之,以其葬尚赊,故《檀弓》云:「旬而布材」是也。时制,谓一时可办,是衣物之难得者,是年转老,所须办转切也。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易得者,九十棺衣皆毕,但日日脩理之,为近于终故也。绞紟衾冒四物易成,故生不逆为湏亡乃制也。故《檀弓》云:「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谓为送死之具也。或以嵗,或以时,或以月,或以日者,盖年愈髙而备之愈宜数
译长乐陈氏说:年纪越高的老人,供养越丰厚;供养越丰厚的,礼节越恭敬。所以五十岁在乡里受供养,不服劳役;六十岁在国家受供养,不服兵役;七十岁在太学受供养,天子就袒露左臂亲自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让他漱口。这就是礼节之所以越来越恭敬的原因。周代养老,遗人掌管物资储备,外饔掌管宰杀烹煮,直到罗氏提供羽毛类猎物,酒正提供酒,稾人提供食物。礼制的完备就像这样。又在太学视学以侍奉他们,这难道不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穷尽吗?孔子对待盲人也是这样,即使对方年轻也必定起身,经过必定快步走,搀扶时则每件事必定告知。他表达恭敬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先王对待老人的礼节,等同于对待盲人,就不算过分了。《内则》说:九十岁的人,他的家人不服劳役;盲人也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在乡里受供养的,只是被乡里人尊重罢了;在国家受供养的,则被全国人尊重。在国家受供养的,不过是臣子的道理罢了;在太学受供养的,则有老师的道理。这是因为年纪越高而德行越美好的缘故。然而供养从五十岁开始,是因为身体开始衰退的缘故。通达于诸侯,那么因为有君主的道理,都是理所应当的。坐着也是跪着。拜受君命的时候,脚一跪而头两次触地。凡是拜礼必定两次,所以用头触地来凑足次数。大概是为了让老人安逸,而不要求他们做费力的礼节。盲人因为看不见而不便行礼,所以也是这样。九十岁,筋力尤其衰退,又不必亲自拜了,只是派人代受君命就可以了。”
清江刘氏说:“在乡里受供养的,是乡饮酒礼,五十岁开始参与供养。六十岁在国家受供养的,有命令赈济老人的,就轮到他们了。在太学受供养的,则君主前往太学施行。”
山阴陆氏说:“在乡里受供养,是五十岁;与国家受供养,是六十岁;与在太学受供养,是七十岁。后来与六十岁的人同坐,五十岁的人站立。这就是在乡里受供养的意思。春天宴请孤子,秋天供养老人。六十岁,就是在国家受供养的意思。”
五十岁粮食不同,六十岁有存留的肉,七十岁有副食的膳食,八十岁常有珍奇美食,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宫,膳食和饮料跟随出游,是可以的。
郑氏说:“粻是粮食,贰是副食。”游指出入停留观看。
孔氏说:“从这里以下,杂乱地记载卿大夫、士以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我供养的方法,随着年纪分级。五十岁开始衰老,粮食应当有所不同,不可以与年轻力壮的人相同。六十岁更加年老,所以常在帐下存留肉,不让寻找而得不到。膳,是好的食物。七十岁,常让膳食有储备副食,不让有缺漏。八十岁,常让有珍奇美食。九十岁,饮食没有定时,有时急需必须得到,所以不离开寝宫,美好的膳食,水和酱的饮料,跟随到所游之处是可以的。”
延平周氏说:“孔子说:‘肉虽然多,不让超过主食。’大概肉是天产,用来滋养阴;主食是地产,用来滋养阳。滋养阴的常不让胜过滋养阳的。只有五十岁以后滋养阴的有所增加,所以说‘五十岁粮食不同’,大概是说不同于强壮的人。六十岁则不仅粮食不同,而且到有存留的肉;七十岁则不仅有存留的肉,而且到有副食的膳食。贰与大祭再贰的贰意思相同。八十岁则不仅有副食的膳食,而且到有常有的珍奇;九十岁则供养更加完备。所以说:‘饮食不离开寝宫,膳食饮料跟随出游是可以的。’先王的法度,常常寄托在细微之处,让天下后世必定在五十岁以后粮食不同,那么滋养阴的危害自己就节制了;而到九十岁供养更加完备,则是做子女的用来表达孝心的。”
严陵方氏说:粮食是地产,用来滋养阴;肉是天产,用来滋养阳。膳食用六牲,作为膳食罢了。珍奇用八物,则为贵重。有膳食则肉可知,有肉则粮食可知。不同的不必存留,存留的不必有副食,有副食的不必常有。言语的轻重,是礼制的隆盛与减杀。从八十岁往下,饮食或许在阁楼上罢了,在寝宫也离开了。膳食饮料只限于所居住的地方罢了,在出游当然不跟随。所以必定九十岁,然后饮食不离开寝宫,饮食跟随出游。虽然如此,供养像这样完备,难道必定人人都能达到这个地步吗?也可以罢了。
山阴陆氏说:“八十岁常有珍奇,像豹胎、象节、猩唇、燕髀,这也是珍奇,不能称为常珍。”
六十岁按年制作,七十岁按时制作,八十岁按月制作,九十岁每日修治。只有绞、紟、衾、冒,死后才制作。
郑氏说:“绞、紟、衾、冒,是一天两天可以制成的。”
孔氏说:年纪已经衰老,预先准备送终的器具。年制,是指棺材。不容易做成,所以年制。然而这是指大夫以下的人。君主即位就制作椑,不等到六十岁。那椁则死后制作,因为埋葬尚且遥远,所以《檀弓》说:‘十天就布置材料’就是这样。时制,是指一个季节可以办到,是衣物中难得的,这一年更加年老,所需办的更加急切。月制,是指一个月可以办到,是衣物容易得到的,九十岁棺木衣物都完毕,只是每日修治,因为接近终了。绞、紟、衾、冒四物容易制成,所以生前不预先制作,必须死后才制作。所以《檀弓》说:‘一天两天可以制成的,君子不预先制作。’
严陵方氏说:“凡此都是指为送死准备的器具。有的按年,有的按时,有的按月,有的按日,大概年纪越高而准备越应该频繁
延平周氏曰:「六十当以嵗制,然财或不足,而有至于七十者,则当以时制。于七十又或不足,而有至于八十者,则当以月制。九十则日脩治之而已。嵗然后时,时然后月,者言其缓急之异。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以其易具,且又眀人子有所不忍也。」
马氏曰:「自五十异粻而下,此养生之礼也;自六十嵗制而下,此送死之礼也。人之至于五十,其气始衰,食不可以不异,故异粻。自五十而上,事亲之日短,人子之于亲,养之必有加焉,故宿肉至膳饮必从于游也。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此必然之理也。人之至六十以上,则送死之礼不可以不具。」
新安朱氏曰:嵗制者,嵗以展而修之,下时月日,放此。山隂陆氏曰:九十日脩,不保月也;八十月制,不保时也;七十时制,不保嵗也。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郑氏曰暖温也
严陵方氏曰:「三十曰壮,四十曰强。壮强则盛极矣。盛之极,亦趋于衰。故五十爲始衰之年。自此而徃,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暖。则以衰之极,养之宜无所不至也。」
马氏曰:人之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始衰离于少壮之年,而入于老耄之时也。先王之时,下无冻馁之民者,盖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而七十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而六十则可以食肉矣。
山隂陆氏曰:「非肉不饱,始于五十;非帛不暖,始于六十;皆极于七十。」
延平周氏曰:「孟子言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与此不同者,《王制》主言血气而养血气者,以食为先,以衣为次,故曰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孟子言王政,而王政之序,足衣然后足食,故五十衣帛,七十食肉。然孟子言五十衣帛,此言五十始衰,何也?谓王政既行,虽始衰之年,已能使之衣帛,不待至于六十。」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郑氏曰:「就其室,以珍从尊养之也。」
长乐陈氏曰:「大夫七十而后赐之杖,此五十而杖者,盖杖于家、邦、乡、国者不必待赐,杖于朝则非赐不可也。九十就其室,所以尊之;以珍从,所以养之也。」严陵方氏曰:「杖者,所以扶其力而优其礼也。杖于家者,则不得杖于乡;杖于郷者,则不得杖于国;杖于国者,则不得杖于朝;杖于朝者,则无适而不以杖矣。此隆杀之别也。」伊耆氏共王之齿杖者,以此至于九十,自不能至于朝矣。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之,而杖有所不足道也。前言廵守之礼曰:「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何也?彼之所言,则一国之老,又不必有爵者焉,故其礼为杀;此之所言,则天下之老,唯有爵者而已,故其礼为备,而又以珍从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彼言异礼,此言常礼,亦见《祭义》解。
延平周氏曰:「贵贵老老,不可偏废也。八十与之杖,老老也;而不免于朝者,贵贵也。九十则天子必就其室而问之者,岂特老老而已?盖将以尊贤也。尊贤则北靣可也,就其室而问之,何歉哉!」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郑氏曰:「大夫、士之老者,君揖则退,故不俟朝。月告存,每月致膳也。秩常也,有常膳。」
孔氏曰:「此谓大夫、士老年而聼致事者,则七十杖于国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若不聼致仕,则《祭义》云:『七十杖于朝,八十不俟朝,告谓问也。』八十者,君每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九十极老,君则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故云『日有秩』。」新安朱氏曰:「注『揖君』当作『君揖』。」
延平周氏曰:「不俟朝,所以全其筋力也;月告存,所以欲其生也;日有秩,所以厚其养也。先王之于人也,必有养亷之具,然后责之亷。故卿大夫既有田以处子孙,而至于九十,则又日有秩。此仕于朝者所以无累于终身,
译延平周氏说:“六十岁应当按年准备(丧具),然而财力有时不足,而活到七十岁的,就应当按时令来准备。到了七十岁财力又有时不足,而活到八十岁的,就应当按月来准备。九十岁则每天修治罢了。先说年而后说时令,先说时令而后说月份,是说其缓急的不同。绞、紟、衾、冒等物死后才制作,是因为它们容易置备,并且也表明人子有所不忍(不忍事先准备这些送死之物)。”
马氏说:“从‘五十岁饮食不同’以下,这是养生的礼仪;从‘六十岁按年准备’以下,这是送死的礼仪。人到了五十岁,他的精气开始衰退,饮食不可以不有所区别,所以饮食不同。五十岁往上,侍奉双亲的日子短了,人子对于双亲,奉养必定要更加丰厚,所以宿肉、膳食、饮品必定跟随出游。有开始必定有终结,有生命必定有死亡,这是必然的道理。人到了六十岁以上,那么送死的礼仪不可以不备办。”
新安朱氏说:按年准备,是说每年展开修治,下面的按时令、按月、按日,都仿照这个意思。山阴陆氏说:九十岁每天修治,不保证能活到月底;八十岁按月准备,不保证能活到下个时令;七十岁按时令准备,不保证能活到明年。
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就不暖和,八十岁没有人伺候就不暖和,九十岁即使有人伺候,也不暖和了。
郑氏说:暖,就是温暖。
严陵方氏说:“三十岁叫壮,四十岁叫强。壮和强就是旺盛的极点了。旺盛到了极点,也就趋向于衰老。所以五十岁是开始衰老的年份。从此往后,应当有办法扶持他的衰老。九十岁即使有人伺候,也不暖和。是因为衰老到了极点,奉养应当无所不至。”
马氏说:人的重大变化有四种:婴孩、少壮、老耄、死亡。开始衰老是离开少壮的年份,而进入老耄的时候。先王时代,下面没有受冻挨饿的百姓,大概是因为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那么七十岁就可以穿丝帛了;鸡、猪、狗等家畜,不失去繁殖的时节,那么六十岁就可以吃肉了。
山阴陆氏说:“不吃肉就吃不饱,从五十岁开始;不穿丝帛就不暖和,从六十岁开始;都到七十岁达到极点。”
延平周氏说:“孟子说五十岁可以穿丝帛,七十岁可以吃肉,这与这里不同。《王制》主要讲血气,而养血气的人,以食物为先,以衣服为次,所以说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不暖。孟子讲王政,而王政的顺序,先足衣然后足食,所以五十岁穿丝帛,七十岁吃肉。然而孟子说五十岁穿丝帛,这里说五十岁开始衰老,为什么呢?是说王政已经施行,即使是开始衰老的年份,已经能让他穿丝帛,不必等到六十岁。”
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想要有所询问,就到他家里去,带着珍味跟随。
郑氏说:“到他家里,带着珍味跟随,是尊崇奉养他。”
长乐陈氏说:“大夫七十岁以后才赐给他手杖,这里五十岁就拄杖的,大概是在家、在邦、在乡、在国拄杖的不必等待赐给,在朝廷拄杖则非赐给不可。九十岁天子到他家里,是为了尊崇他;带着珍味跟随,是为了奉养他。”严陵方氏说:“手杖,是用来扶持他的体力而优厚他的礼仪的。在家拄杖的,就不能在乡里拄杖;在乡里拄杖的,就不能在国都拄杖;在国都拄杖的,就不能在朝廷拄杖;在朝廷拄杖的,就没有什么地方不拄杖了。这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伊耆氏共王按年龄赐杖,就是根据这个。到了九十岁,自然不能到朝廷去了。天子想要有所询问,就到他家里去,带着珍味跟随他,那么手杖就不足道了。前面讲巡守的礼仪说:‘询问百岁老人,就去看望他。’而这里说九十岁的人,为什么呢?那里所说的,是一国的老人,又不一定有爵位的,所以礼仪简略;这里所说的,是天下的老人,只有有爵位的罢了,所以礼仪完备,而又带着珍味跟随。《祭义》又说:‘八十岁君主询问就去他那里。’那里说的是特殊的礼仪,这里说的是常规的礼仪,也在《祭义》的解说中体现。”
延平周氏说:“尊重尊贵的人和尊重老人,不可以偏废。八十岁赐给他手杖,是尊重老人;而不免于上朝,是尊重尊贵的人。九十岁则天子必定到他家里去询问他,难道只是尊重老人而已吗?大概是要尊崇贤人。尊崇贤人那么北面(君主面向北)是可以的,到他家里去询问他,有什么遗憾呢!”
七十岁不等待朝会结束,八十岁每月告知存问,九十岁每天有常膳。
郑氏说:“大夫、士中的老人,君主作揖就退下,所以不等待朝会结束。每月告知存问,是每月送膳食。秩是常,有常膳。”
孔氏说:“这是指大夫、士老年而听任退休的人,那么七十岁在国都朝廷君主的时候,入门到朝位,君主出来作揖,就退下,不等待朝会事务结束。如果不听任退休,那么《祭义》说:‘七十岁在朝廷拄杖,八十岁不等待朝会结束,告是问的意思。’八十岁的人,君主每月派人送膳食询问存否;九十岁极老,君主就每天派人送常膳。所以说‘每天有常膳’。”新安朱氏说:“注‘揖君’应当作‘君揖’。”
延平周氏说:“不等待朝会结束,是为了保全他的筋力;每月告知存问,是为了希望他生存;每天有常膳,是为了厚待他的奉养。先王对于人,必定有奉养廉洁的器具,然后才要求他廉洁。所以卿大夫既有田地来安置子孙,而到了九十岁,又每天有常膳。这是做官在朝廷的人终身没有牵累的原因,
而有耻于贪汚者也。」
山隂陆氏曰:告存,告而后存之,即日有秩,不必告也。故孟子曰:「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庐陵胡氏曰:「月告存,君使人每月问存,否则老者告云存也。秩,常也。君日使人膳,则八十月告存之时,亦致膳矣。」
译而有耻于贪汚者也。」
山隂陆氏说:告存,是告知后君主才去慰问,如果每天都有俸禄供给,就不必专门告知了。所以孟子说:「粮官接着供给粮食,厨师接着供给肉,不凭借君主的命令去送。」庐陵胡氏说:「月告存,是君主派人每月去慰问,否则就是老者告知说还健在。秩,是常的意思。君主每天派人送膳食,那么在八月告存的时候,也就一并送膳食了。」
严陵方氏曰:「日有秩,日有常赐也。若酒正之秩膳,是矣。」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
郑氏曰:「五十,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也,与及也。八十不齐,则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谓宗子不孤。」
孔氏曰:上文嵗制及杖于家之属,兼含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五十不从力政及不与服戎,则唯据庶人之事。力政谓筑城、治道也。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为军将,当与服戎,故知此据庶人也。服戎谓从军为士卒。案《易》孟氏、韩诗説: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古《周礼》説: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许慎云: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郑驳之云:《周礼》皆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胥徒事暇坐息之间,多如郑此説。力政、田役为重,故云五十免之。故此五十不从力政,《祭义》五十不为甸徒是也。戎事差轻,六十不与服戎,如孟氏説六十还兵是也。胥徒又轻,故野外六十五犹征之。若四郊之内,以其多役,故二十受役,六十乃免。若于野,则力役又少,故十五征之,六十五乃免。若兵革之事,则三十受之,如孟氏、韩氏説是也。郑注谓宗子不孤者,以父是宗子,年已八十,子则代之而祭。若父不为宗子,则不主祭祀,无祭可代。今已是父嫡子代父而祭之,是有父之宗子。案《丧服》云:宗子孤为殇,以无父则称孤,眀有父则不孤,故云是谓宗子不孤也。
长乐陈氏曰:「弛而不张,文武不为;张而不弛,文武不能。昼作而暮息,一日之理也。三时作而冬息,一嵗之理也。少壮作而老息,一世之理也。先王知其理如此,故为之礼以息之,此经是已。《周官》卿大夫,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虽五十,犹从力政矣。《祭义》五十不为甸徒,则未六十不与服戎矣。岂非时异则礼异欤?」
延平周氏曰:「周官卿大夫及祭义所载与此经异同者,盖舎征之法始于五十,而征之之法极于六十有五。其间有征有不征者,惟上之人度其筋力之何如耳。果筋力可任,则不为五十而舎之;果筋力可舎,则不待六十有五。谓不及乎此与过乎此,则非法也。」严陵方氏曰:「从力政,从力役之政也,与服戎与兵戎之事也。力政则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故六十然后不与焉。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不及者,盖事生之与事死,事人之与事神,不能无轻重之别故也。或曰从,或曰与,或曰及,何也?从谓行其事焉,与则预之而已。六十之与服戎,七十之与賔客,非特不从其事也,亦且不与之矣。及则傍有所加之,谓以其衰老已甚,非特不能从与于事也,而事固不当及于我矣。然则从与者,我从与于事故言于事之上;及则事有及于我,故言于事之下。此其辨也。」
马氏曰:「力政服戎,此免于公者也;賔客齐丧,此免于私者也。盖代之以子孙矣。」
山隂陆氏曰:「祭义曰:『五十不为甸徒,即此所谓不与力政。虽不为徒,犹以为士,是未免服戎之事也。』」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
郑氏曰:「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其君事也。」
孔氏曰:郑知非命为士而云大夫者,以《王制》殷法,殷则士无爵,故知此是大夫也。此谓凡常之人有贤德,故五十始为大夫;若其有徳,不必五十。故《丧服·小功章》云:「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是防为大夫为兄之长殇。长乐陈氏曰:「顔子年未二十而孔子以为王佐之才,则非必五十可以爵也。孔子六十有九犹以未闻大道为耻,则非必六十不亲学也。伯夷、大公老而后归周,则非必七十而致政也。」记之所言,特以中人为法而已。
严陵方氏曰:「五十曰艾,服官政,故受爵于朝。盖受爵则服官政故也。六十曰耆,指使故不亲学,所以事
译严陵方氏说:“‘日有秩’,是说每日有固定的俸禄;‘日有常赐’,是说每日有常规的赏赐。像酒正官职中规定的膳食供给,就是这样的。”
五十岁不服从劳役政令,六十岁不参与军事服役,七十岁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连斋戒和丧事也不参与了。
郑氏说:“五十岁,体力开始衰退。‘力政’指的是修筑城墙、治理道路等劳役,‘与’和‘及’都是参与的意思。八十岁不斋戒,就不参加祭祀。由儿子代替他祭祀,这就叫做‘宗子不孤’。”
孔氏说:“上文关于岁制以及在家拄杖等内容,兼含了大夫、士以及庶人中的老人。这里说五十岁不服从劳役政令以及不参与军事服役,则只依据庶人的情况。‘力政’指的是筑城、治路。那些大夫、士六十岁尚未退休,如果担任军将,应当参与军事服役,所以知道这里依据的是庶人。‘服戎’指的是随军充当士卒。查考《易经》孟氏和《韩诗》的说法:二十岁开始服劳役,三十岁接受兵器(参军),六十岁归还兵器(退役)。古《周礼》的说法:国都内从身高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身高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召服役。许慎说:汉朝承袭百代制度,二十三岁开始服役,五十六岁免除,六十五岁已老却周而复始地征召,这不是顺应民意的做法。郑玄驳斥他说:《周礼》所说的都征召服役,是让他们充当胥徒,供给公家的事务,就像现在的正卫一样。胥徒在事务闲暇坐息的时候,大多符合郑玄的这个说法。劳役、田役比较繁重,所以说五十岁就免除了。因此这里说五十岁不服从劳役政令,正如《祭义》所说五十岁不做甸徒一样。军事事务相对较轻,六十岁不参与军事服役,就像孟氏所说六十岁归还兵器一样。胥徒的事务更轻,所以野外六十五岁还征召。如果在四郊之内,因为劳役较多,所以二十岁接受劳役,六十岁才免除。如果在野外,劳役又少一些,所以十五岁征召,六十五岁才免除。如果是兵器战事,则三十岁接受,就像孟氏、韩氏所说的。郑玄注解说‘宗子不孤’,是因为父亲是宗子,年龄已八十,儿子就代替他祭祀。如果父亲不是宗子,就不主持祭祀,没有祭祀可代替。现在已经是父亲的嫡子代替父亲祭祀,说明有父亲作为宗子。查考《丧服》说:宗子孤为殇,因为无父才称孤,明显有父就不孤,所以说这叫‘宗子不孤’。”
长乐陈氏说:“只放松而不紧张,文武之道就不能成就;只紧张而不放松,文武之道也不能持久。白天劳作而晚上休息,是一日的常理。春夏秋三时劳作而冬天休息,是一年的常理。少壮时劳作而年老时休息,是一世的常理。先王知道常理如此,所以制定礼制来让他们休息,这段经文就是如此。《周官》规定卿大夫,国都内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召服役。那么即使五十岁,仍然要服从劳役政令。《祭义》说五十岁不做甸徒,那么不到六十岁就不参与军事服役了。难道不是时代不同礼制也不同吗?”
延平周氏说:“《周官》卿大夫以及《祭义》所载与这段经文有异同,大概是因为免除征召的方法始于五十岁,而征召的方法极限于六十五岁。这期间有征召有不征召的,只有上位者衡量其筋力如何罢了。如果筋力可以胜任,就不因为五十岁而免除他;如果筋力可以免除,就不等到六十五岁。说不到这个年龄或超过这个年龄,都是不合礼法的。”严陵方氏说:“‘从力政’,是服从劳役政令;‘与服戎’,是参与军事事务。‘力政’是日常的事务,所以五十岁就不再服从了;‘服戎’是突发的事务,所以六十岁才不参与。七十岁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不参与斋戒丧事,所谓‘不及’,大概是因为侍奉生者与侍奉死者,侍奉人与侍奉神,不能没有轻重的区别。有的说‘从’,有的说‘与’,有的说‘及’,为什么呢?‘从’是指执行那件事,‘与’则是参与而已。六十岁的参与军事,七十岁的参与宾客事务,不仅不执行那件事,而且也不参与了。‘及’则是旁边有所施加,意思是因其衰老已甚,不仅不能参与那件事,而且那件事本来就不应当施加于我。那么‘从’和‘与’,是我参与那件事,所以用在事之上;‘及’则是事施加于我,所以用在事之下。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马氏说:“劳役和军事,这是免除公家事务;宾客和斋戒丧事,这是免除私家事务。大概是由子孙代替了。”
山阴陆氏说:“《祭义》说:‘五十岁不做甸徒,就是这里所说的不参与劳役政令。虽然不做徒役,仍然作为士,所以难免军事服役之事。’”
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亲自求学,七十岁退休交还政事,只有穿衰麻丧服时参加丧礼。
郑氏说:“‘爵’指贤者被任命为大夫,‘不亲学’指不能完备弟子的礼节,‘致政’指把政务交还给君主。”
孔氏说:“郑玄知道不是任命为士而说是大夫,是因为《王制》记载殷法,殷朝士没有爵位,所以知道这里指的是大夫。这是说平常的人有贤德,所以五十岁才成为大夫;如果有德行,不一定非到五十岁。所以《丧服·小功章》说:‘大夫为昆弟之长殇’,这是指大夫为兄长中的长殇服丧。长乐陈氏说:‘颜回年龄不到二十岁而孔子认为他是王佐之才,那么不一定非到五十岁才能受爵。孔子六十九岁还以未闻大道为耻,那么不一定非到六十岁就不亲自求学。伯夷、太公望年老后才归顺周朝,那么不一定非到七十岁就退休交还政事。’经文所说的,只是以中等资质的人作为标准罢了。”
严陵方氏说:“五十岁称为艾,服官政,所以在朝廷受爵位。大概受爵位就要服官政的缘故。六十岁称为耆,可以指使别人所以不亲自求学,用来侍奉……”
人,非所以使人故也。七十曰老,而传故致政,盖外则致其政于君,内则传其事于子孙也。唯衰麻为丧,则于《曲礼》言「唯衰麻在身」,同义,然此齐丧之事犹及也,所以异于八十者欤?」
译人,并不是因为要役使别人而存在的。七十岁称为老,于是传授经验并退休,大概是指对外将政务交还给君主,对内将事务传给子孙。只有穿丧服守丧,这与《曲礼》中说的“只有身穿丧服在身”,意义相同,然而这种齐衰之丧的事情尚且还来得及,这大概就是它与八十岁的区别所在吧?
金华应氏曰:自五十养于国,至七十致政,非公私暇豫,而财力丰饶,礼制脩举,而品节分眀,道徳尊隆,而教化浃洽,岂易及此?
山隂陆氏曰:六十而犹学,晚矣。盖当是时,虽离文字可也。唯衰麻为丧言,虽重服,唯服衰麻而已。据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彼言麻衰,此言衰麻,衰麻先衰,以轻服服重也。荀子曰:七十唯衰存。据此,虽谓之麻衰,无牡麻绖矣。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
郑氏曰:「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于西郊。胶之言纠也,庠之言养也。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乡学,亦如之。胶或作絿。」
孔氏曰:此一莭眀养致仕老及庶人老给赐之事。此四代养老之处,虽其名不同,以殷人云右学、左学,虞氏云上庠、下庠,《学记》云「党有庠」,《文王世子》云「学干戈羽籥于东序」,以此约之,故知皆学名也。养老必在学者,以学教孝悌之处,故于中养老。熊氏云: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也。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养从国老之法,士养从庶老之法。故《外饔》云「邦飨耆老,掌其割亨」,郑注引此「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是也。虞、殷尚质,贵取有成,故大学在西,小学在东;夏、周贵文,取积渐长养,故大学在东,小学在西。故郑注云:「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以虞、殷质俱贵于西,故并言之;夏、周为文,皆上东,故亦并言之。云「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于西郊是也。」云「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者,庠则后有室,前有堂;若夏后氏之序及周之学所在,序者皆与庠制同。其州党之序则歇前而已。」序则豫也,故《乡射》云「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彼郑注「豫读如成周宣榭火之榭」是也。云「其立乡学亦如之者,言乡学亦为庠制,故上文云「耆老皆朝于庠」是也。
长乐陈氏曰:四代之学,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殷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则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则上庠、东序、右学、东胶大学也,故国老于此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于此养焉。记曰:「天子设四学,盖周之制也。」周之辟廱即成均也,东胶即东序也,瞽宗即右学也。盖以眀之,以法和之,以道则曰辟廱,以其成其亏,均其过不及则曰成均。以养士则谓之庠,以教人则谓之校,以习射事则曰序,以纠徳行则曰胶,以乐祖在焉则曰瞽宗,以居右焉则曰右学。盖周之学,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即祀先贤于西学也。祀先贤于西学则祭于瞽宗也,有司卒事,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于东胶也。养国老于东胶即礼三老五更于大学也。然则殷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大学。盖夏学上东而下西,殷学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则右学、东序盖与成均并建于一丘之上而已。由是观之,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飬老更。右学、东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上庠居于西郊西北者,天所位也。有虞氏体天道而
译金华应氏说:从五十岁在国都接受供养,到七十岁退休,如果没有公私事务的闲暇,以及财力丰足、礼制完备、等级分明、道德尊崇、教化普及,怎么能轻易达到这种境界呢?
山阴陆氏说:六十岁还学习,太晚了。大概在这个时候,虽然可以脱离文字了。只有穿丧服时说丧言,即使是重丧,也只穿麻布丧服罢了。根据子游为他穿麻布丧服、系牡麻绖带,那里说麻布丧服,这里说麻布丧服,麻布丧服先于丧服,是用轻丧服来服重丧。荀子说:七十岁只有丧服存在。根据这个,即使称之为麻布丧服,也没有牡麻绖带了。
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在西序供养庶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在虞庠供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
郑氏说:“这些都是学校的名称。不同是因为四代互相变革罢了。有的以上在西,有的以上在东;有的尊贵者在国都,有的尊贵者在郊外。上庠、右学是大学,在西郊;下庠、左学是小学,在国都中。王宫的东边,东序、东胶也是大学,在国都中。王宫的西边,西序、虞庠也是小学。西序在西郊。周朝在西郊设立小学。胶的意思是纠正,庠的意思是供养。周朝的小学采用有虞氏的庠的制度,所以命名为庠。设立乡学,也像这样。胶有时写作絿。”
孔氏说:这一节说明供养退休的老臣以及庶人老者并赐予他们的事。这四代养老的地方,虽然名称不同,因为殷人说右学、左学,虞氏说上庠、下庠,《学记》说“党有庠”,《文王世子》说“在东序学习干戈羽籥”,根据这些来概括,所以知道都是学校的名称。养老一定在学校,因为学校是教导孝悌的地方,所以在那里养老。熊氏说:国老指退休的卿大夫,庶老指士。皇氏说:庶老兼指在官的庶人,那些退休的老者,大夫以上按照供养国老的法度供养,士按照供养庶老的法度供养。所以《外饔》说“国家宴请耆老,掌管他们的切割烹煮”,郑注引用这里“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就是如此。虞、殷崇尚质朴,看重取得成就,所以大学在西,小学在东;夏、周崇尚文采,看重逐渐积累养育,所以大学在东,小学在西。所以郑注说:“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都中王宫的东边。”因为虞、殷质朴都以西为贵,所以一并说;夏、周为文采,都以上东为贵,所以也一并说。说“东序、东胶也是大学,在国都中王宫的东边,西序、虞庠也是小学。西序在西郊,周朝在西郊设立小学就是如此。”说“周朝的小学采用有虞氏的庠的制度,是因为庠后面有室,前面有堂;如果夏后氏的序以及周朝的学所在的地方,序都与庠的制度相同。那州党的序则只有前面罢了。”序就是豫,所以《乡射》说“豫就在钩楹内,堂就在楹外”,那里郑注“豫读如成周宣榭火之榭”就是如此。说“设立乡学也像这样”,是说乡学也采用庠的制度,所以上文说“耆老都朝见庠”就是如此。
长乐陈氏说:四代的学校,虞氏有上庠下庠,夏氏有东序西序,殷氏有右学左学,周氏有东胶。虞庠而周氏又有辟廱、成均、瞽宗的名称,那么上庠、东序、右学、东胶是大学,所以国老在这里供养。下庠、西序、左学、虞庠是小学,所以庶老在这里供养。《记》说:“天子设立四学,大概是周朝的制度。”周朝的辟廱就是成均,东胶就是东序,瞽宗就是右学。大概用来阐明它,用法律来调和它,用道来作为准则叫做辟廱,因为它成就其亏损,均衡其过与不及叫做成均。用来养育士人叫做庠,用来教导人叫做校,用来练习射事叫做序,用来纠正德行叫做胶,因为乐祖在那里叫做瞽宗,因为居右叫做右学。大概周朝的学校,成均在中间,它的左边是东序,右边是瞽宗,这是大学。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是小学。《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事情结束后就去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又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弟弟;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天子视察学校就是成均,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就是祭祀先贤于西学。祭祀先贤于西学就是祭祀于瞽宗,有司事情结束后,去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就是供养国老于东胶。供养国老于东胶就是礼遇三老五更于大学。那么殷朝的右学在周朝叫做西学,也叫做瞽宗;夏朝的东序在周朝叫做东胶,也叫做大学。大概夏朝的学校以上东而下西,殷朝的学校以上右而下左,周朝所保存的只是它们的上级罢了。那么右学、东序大概与成均一起建立在一座山丘上罢了。由此看来,成均颁布学政,右学祭祀乐祖,东序供养老更。右学、东序不只是保存它们的制度罢了,又根据它们所崇尚的方向来定位它们【礼书】
严陵方氏说:“上庠位于西郊西北,是天所定位的。有虞氏体现天道而
帝,故以上庠为尊焉。东序居于寅地,而寅卯者,人所见也。夏后氏立人道而王,故以东序为尊焉。殷尚质,故以右学为尊。右为隂之正,而天地之质成于隂之正故也。周尚文,故以东胶为首。盖东为阳之中,而天地之文作于阳之中故也。虞以上庠居右,然不谓之右,而谓之上者,盖天位在上,不可谓之右故也。殷以右学为上,然不谓之上,而谓之右者,盖隂之道贵右,不可谓之上故也。东序居下庠之位,然不谓之下者,盖夏后氏以东序为尊,而下之名非所以称尊故也。东胶居左学之位,然不谓之左者,盖周人以东胶为尊,而左之名非所以称尊故也。国老犹国子,谓之国,以对家言之,则为贵故也。庶老犹庶子,谓之庶,以对适言之,则为众故也。以庶老为众,则知国老之为寡;以国老为贵,则知庶老之为贱矣。然四代之养老必以学,何也?盖王者之养老,所以教天下之孝也。孝者,所以尽子道,而父子者,人伦之始也。学所以眀人伦而已,于此以养老,不亦宜乎?皆学也。虞曰庠,夏曰序,殷曰学,周曰胶,又何也?庠者,养也,养以生物为事,天道也,故虞曰庠。序者,射也,射以正己为事,人道也,故夏曰序。学者,觉也,觉民者所以反其质,故殷曰学。胶者,餙也,餙物者所以制其文,故周曰胶。虽然,虞曰米廪,则不特谓之庠矣。夏曰校,则不特谓之序矣。殷曰瞽宗,则不特谓之学矣。周曰辟廱,则不特谓之胶矣。经言『耆老皆朝于庠』,则庠又非独虞有之。『党正属于序』,子产不毁乡校,则序与校又非独夏有之。《学记》言『国有学』,则学又非独殷有之。盖合而言之,则谓之庠,谓之序,谓之胶,谓之校,谓之米廪,谓之瞽宗,谓之辟廱,皆学也。故孟子于殷又曰『序』,于周又曰『庠』,且言学,则三代共之。而《眀堂位》则二代亦」。通谓之学也。
译虞朝,因此把上庠视为最尊贵的。东序位于寅位,而寅、卯是太阳升起、人们所见的方位。夏后氏确立人道而称王,因此把东序视为最尊贵的。殷朝崇尚质朴,因此把右学视为最尊贵。右是阴的正位,而天地的质朴形成于阴的正位,所以如此。周朝崇尚礼乐文饰,因此把东胶列为首位。因为东是阳的中位,而天地的文饰产生于阳的中位,所以如此。虞朝把上庠设在右边,然而不称它为右,而称它为上,这是因为天的位置在上,不能称之为右,所以如此。殷朝把右学列为上位,然而不称它为上,而称它为右,这是因为阴的道以右为贵,不能称之为上,所以如此。东序处于下庠的位置,然而不称它为下,这是因为夏后氏以东序为尊,而下的名称不适合用来称呼尊贵,所以如此。东胶处于左学的位置,然而不称它为左,这是因为周人以东胶为尊,而左的名称不适合用来称呼尊贵,所以如此。国老如同国子,称他们为国,是相对于家而言,因为他们是尊贵的,所以如此。庶老如同庶子,称他们为庶,是相对于嫡子而言,因为他们是众多的,所以如此。把庶老视为众多,就知道国老人数少;把国老视为尊贵,就知道庶老地位卑贱了。然而四代养老一定在学宫,为什么呢?因为王者养老,是用来教导天下人尽孝道的。孝道,是用来尽做儿子的本分,而父子关系,是人伦的开端。学宫是用来阐明人伦的,在这里养老,不也很适宜吗?都是学宫。虞朝称庠,夏朝称序,殷朝称学,周朝称胶,又为什么呢?庠,是养育的意思,养育以生养万物为事,是天道的体现,所以虞朝称庠。序,是射箭的意思,射箭以端正自身为事,是人道的体现,所以夏朝称序。学,是觉悟的意思,使百姓觉悟是为了返归质朴,所以殷朝称学。胶,是修饰的意思,修饰事物是为了制定文饰,所以周朝称胶。虽然如此,虞朝称米廪,就不只是称它为庠了。夏朝称校,就不只是称它为序了。殷朝称瞽宗,就不只是称它为学了。周朝称辟廱,就不只是称它为胶了。经典说“年老的人都到庠去朝见”,那么庠就不只是虞朝有。“党正隶属于序”,子产不毁坏乡校,那么序与校就不只是夏朝有。《学记》说“国有学”,那么学就不只是殷朝有。概括来说,称它为庠,称它为序,称它为胶,称它为校,称它为米廪,称它为瞽宗,称它为辟廱,都是学宫。所以孟子在殷朝又称“序”,在周朝又称“庠”,并且说学,是三代共有的。而《明堂位》则两代也通称为学。
马氏曰:「以方言之,则东为上;以内言之,则国为内。故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皆在于国之内也。以四方言之,则西者成徳之地,故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殷人养国老于右学,皆在西也。凡此皆其所向之不同也。」
延平周氏曰:「上庠、下庠,以尊卑言之也;东序、西序,以方言之也;右学、左学,以位言之也。上庠、右学皆西也;东序、东胶皆左也。虞与殷尚右,贵有为也;夏与周尚左,贵阳位也。国老、庶老皆养之者,恩也;国老必于大学,庶老必于小学者,义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今于夏则谓之东序,于周则谓之东胶,何也?』盖以其教人于此,则皆得谓之校;以其射于此,则皆得谓之序;以其养士于此,则皆得谓之庠;以其纠不帅者于此,则皆得谓之胶。孟子之言,特其应时改造之名耳。」
山隂陆氏曰:东胶,虞庠,郊学也。《文王世子》曰:「凡语于郊者,此学也。」自诸侯言之,胶其所谓校者邪?《左传》曰:「郑人游于乡校。」又曰:「夫人朝夕退而游焉。」据此,校虽在乡,距国不逺矣。又新説曰:「上下二庠,东西二序,左右二学。」东胶、虞庠,皆小学也。先儒以舜上庠、夏东序、殷右学、周东胶为四代之大学;舜下庠、夏西序、殷左学、周虞庠为四代之小学,非是也。盖曰四代养老之礼,或在大学,或在小学,各不同。三老五更者,天子之大老也,故于大学养之。《记》曰:「养三老五更于大学。」是也。国老、庶老则养于小学而已。
新安朱氏曰:「诸儒皆以养国老者为大学,养庶老者为小学,盖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耳。陈氏説其位置,又与郑氏诸儒之説不同,皆无所考,阙之可也。」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郑氏曰:「皇冕属也,画羽饰焉。凡冕属其服,皆▯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闻。凡养老之服,皆其时与羣臣燕之服。有虞氏质,深衣而已;夏而改之,尚黒而黒衣裳;殷尚白而缟衣裳;周则兼用之,▯衣素裳。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貎也。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燕礼曰『燕朝服』,是服也。王者之后亦以燕服为之。鲁季康子朝服以缟僭,宋之礼也。天子皮弁以日视朝也。」
孔氏曰:案《周礼》有设皇邸,又云有皇舞,皆为鳯皇之字。鳯羽五采,故郑注云「画羽饰之上」。注云「虞夏之制,天子服有日月星辰」,此注云「夏殷未闻者」,《臯陶谟》谓之虞夏书,故因云虞夏之制,其实唯谓虞也。郑注飬老之服,皆与羣臣燕之服者,以经云「夏后氏燕衣」,而飬老,周人▯衣而养老。周人燕用▯衣,故知燕羣臣之服也。深衣谓白布衣,其冠未闻。皇氏云服皇冠,崔氏以为与夏周同,未知然否。案《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大古则虞氏,或用白布冠也。夏尚黒,燕衣黒衣也,缟衣白布深衣也。缟白色生绢,亦名为素。周则兼用之。经云「▯衣而养老」,若衣裳俱▯,则与夏不异。又《仪礼》朝服,缁布衣素裳,缁则▯,故为▯衣素裳也。云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貌者,案《仪礼》朝服首着▯冠,▯冠即委貎,以此推之,则殷之朝服皆着章甫之冠。夏朝服着牟追。云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者,以燕礼诸侯燕臣子用朝服,眀天子之燕亦朝服也。引《燕礼》云「服是服者」,证燕时服是▯衣素裳之服也。《玉藻》云「鲁季康子朝服以缟」,若当时无朝服以缟,康子不应服之,眀是宋人所着,康子僭效之。《冠礼》记云「周弁,殷冔,夏收」,郑云「弁名出于槃槃,大也,言所以自广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所以自覆饰也。收言所以收敛髪也。其制之异,亦未闻。」《冠礼》记又云「委貎,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郑注云「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貎,章眀也。殷质,言以表眀丈夫也。毋发声也。
译马氏说:“从方位来说,东方为上;从内外来说,国都之内为内。所以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都在国都之内。从四方来说,西方是成就德行的地方,所以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都在西方。这些都是它们朝向的不同。”
延平周氏说:“上庠、下庠,是从尊卑来说的;东序、西序,是从方位来说的;右学、左学,是从位置来说的。上庠、右学都在西方;东序、东胶都在左边。虞朝和殷朝崇尚右边,重视作为;夏朝和周朝崇尚左边,尊重阳位。国老、庶老都加以供养,这是恩惠;国老一定在大学供养,庶老一定在小学供养,这是道义。孟子说:‘夏朝叫校,殷朝叫序,周朝叫庠。学校则是三代共有的。现在对于夏朝却称为东序,对于周朝却称为东胶,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在那里教导人,都可以称为校;在那里射箭,都可以称为序;在那里供养士人,都可以称为庠;在那里纠正不听从的人,都可以称为胶。孟子的话,只是顺应时势而改换的名称罢了。”
山阴陆氏说:东胶、虞庠,是郊外的学校。《文王世子》说:“凡是在郊外讲学的,就是这种学校。”从诸侯的角度来说,胶就是他们所说的校吧?《左传》说:“郑人在乡校游玩。”又说:“夫人早晚退朝后去那里游玩。”据此,校虽然在乡间,距离国都也不远了。又有新说认为:“上下两庠,东西两序,左右两学。”东胶、虞庠,都是小学。以前的儒者认为舜的上庠、夏的东序、殷的右学、周的东胶是四代的大学;舜的下庠、夏的西序、殷的左学、周的虞庠是四代的小学,这是不对的。大凡四代养老的礼仪,有的在大学,有的在小学,各不相同。三老五更,是天子的最高级老人,所以在大学供养他们。《礼记》说:“在大学供养三老五更。”就是这样。国老、庶老则只在小学供养罢了。
新安朱氏说:“各位儒者都认为供养国老的是大学,供养庶老的是小学,大概也是根据《王制》的话而推测的。陈氏解说它们的位置,又与郑氏等儒者的说法不同,都没有考证,空缺不论也可以。”
有虞氏戴着皇冠祭祀,穿着深衣养老;夏后氏戴着收冠祭祀,穿着燕衣养老;殷人戴着冔冠祭祀,穿着缟衣养老;周人戴着冕冠祭祀,穿着缁衣养老。郑氏说:“皇属于冕类,上面画有羽毛装饰。凡是冕类的服饰,都是上缁下纁。有虞氏有十二章纹,周朝有九章纹,夏、殷两代没有听说。凡是养老的服饰,都是当时与群臣宴饮的服饰。有虞氏质朴,只穿深衣;夏朝加以改变,崇尚黑色,所以穿黑衣黑裳;殷朝崇尚白色,所以穿缟衣缟裳;周朝则兼用,穿缁衣素裳。它们的冠分别是牟追、章甫、委貌。诸侯把天子的燕服当作朝服,《燕礼》说‘燕朝服’,就是这种服饰。王者的后代也把燕服当作朝服。鲁国的季康子穿缟衣作为朝服,是僭越了宋国的礼仪。天子穿皮弁每天上朝视事。”
孔氏说:查考《周礼》有设立皇邸,又说有皇舞,都是凤凰的“皇”字。凤凰羽毛五彩,所以郑注说“画羽装饰在上面”。注中说“虞夏的制度,天子服饰有日月星辰”,此注说“夏殷未闻”,《皋陶谟》被称为虞夏书,所以因此说虞夏的制度,其实只指虞朝。郑注养老的服饰,都是与群臣宴饮的服饰,因为经文说“夏后氏燕衣而养老”,周人缁衣而养老。周人宴饮用缁衣,所以知道是与群臣宴饮的服饰。深衣指白布衣,它的冠没有听说。皇氏说穿皇冠,崔氏认为与夏周相同,不知是否如此。查考《郊特牲》说“太古冠布,斋戒则用黑色”,太古就是虞氏,或许用白布冠。夏朝崇尚黑色,燕衣是黑衣;缟衣是白布深衣。缟是白色的生绢,也叫素。周朝则兼用。经文说“缁衣而养老”,如果衣裳都是缁色,那就与夏朝没有区别。又《仪礼》朝服,是缁布衣素裳,缁就是缁,所以是缁衣素裳。说它们的冠是牟追、章甫、委貌,查考《仪礼》朝服头上戴缁冠,缁冠就是委貌,由此推断,那么殷朝的朝服都戴章甫冠。夏朝朝服戴牟追。说诸侯把天子的燕服当作朝服,因为《燕礼》中诸侯宴饮臣子用朝服,说明天子的宴饮也用朝服。引用《燕礼》说“服是服”,证明宴饮时的服饰是缁衣素裳的服饰。《玉藻》说“鲁季康子朝服用缟”,如果当时没有朝服用缟,康子不应该穿它,说明是宋人所穿,康子僭越效仿。《冠礼》记说“周弁,殷冔,夏收”,郑说“弁名出于槃槃,大也,是说用来自我广大的。冔名出于幠幠,覆也,是说用来自我覆盖装饰的。收是说用来收敛头发的。它们制度的差异,也没有听说。”《冠礼》记又说“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郑注说“委犹安也,是说用来安正容颜的,章明也。殷朝质朴,是说用来表明丈夫的。毋发声也。”
横渠张氏曰:「有虞氏言『氏』者,止以其身而得天下,自庶人时已称『虞舜』,止尝纳于大麓,元不曽有封大麓者。夏后氏言『后』者,谓以君而得天下;殷人与周人言『人』者,谓以众而得天下。以君者,止以其君之身;以众者,谓以其国之众。有此分别,各以其所以得天下名之。夏后氏犹言『夏君』氏,称君者以国兴,禹崇伯之子也。殷、周以众兴,言以其众兴起于彼方也。」
严陵方氏曰:「祭非无衣也,然主冠言之者,盖冠在首,有尊尊之义,而祭所以推尊尊之义故也。养老非无冠也,然主衣言者,盖衣在体,有亲亲之仁焉,而养老所以眀亲亲之仁故也。」
马氏曰:先言祭者,盖祭所以追养继孝,而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故以祭为先。皇与收冔,与冕首所加之冠也。深衣、燕衣、缟衣、▯衣,身所衣之服也。在祭祀则言冠而不言衣者,言冠则知其有衣,故虞则十二章,周则九章,推此则二代可知矣。在养老则言衣而不言冠者,言衣则知其有冠,故毋追夏后氏之道也。章甫,殷道也。委貎,周道也。推此则有虞氏亦可知矣。
延平周氏曰:「有虞言氏而不言后,夏后言后而言氏。至殷、周而皆言人者,氏者言其旁出而有所别,后者言其继世以为君。盖尧以天道治人,而舜以人道奉天,则舜于天道乃旁出而别之者也。夏则继于舜而为旁出者也,至于殷、周,人道而已矣。」
山隂陆氏曰:「燕衣,燕居之衣,▯端是也。据卒食,▯端以居,缟衣朝衣也。据朝服之以缟,自季康子始也。▯衣冕也。据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冕而总干养老,夏后氏以燕服,殷人以朝服,周人以祭服。后王弥文也。言燕,则知有所谓朝;言▯,则知有所谓素;言缟,则知有所谓麻。深衣亦燕服,其服之卑者也。」记曰:「朝▯端,夕深衣。」
金华应氏曰:「祭祀之事,极其严,故冕而▯衣纁裳,则上下各异其制。养老之情,贵其亲,故皮弁而缁衣,则上下相连而不殊,取其便也。」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丧,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家,期不从政。
郑氏曰:己而引户,校年当行复除也。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废废于人事。自诸侯来,从诸侯来也。孔氏曰:将徙于诸侯,谓大夫采地之民徙于诸侯为民,以其新徙,湏当复除。但诸侯地寛役少,为人所欲,故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于家者,谓诸侯之民来徙于大夫之邑,以大夫役多地狭,欲令人贪之,故期不从政。案《旅师》云: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郑注引此文以证之,是据民之迁徙也。
长乐陈氏曰:凡言养老,必兼虞氏,此特言三王引年者,逺则论略,近则论详,故也有其徳而非其年,则未可以养;有其年而非其徳,则不可以养。特言引年者,养老以年为主故也。病者老者在所养,丧者在所恤,徙者在所寛,此所以或复其家,或复其子,或复其身也。《周官》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有曰养老,有曰寛疾,以至小司徒、卿大夫、遂人皆辨其老者、癈疾者,旅师凡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然则辨其老者、癈疾者,盖亦不特复其身而已。新甿之无征役,盖亦不过期而己自家而将徙于诸侯,三月不从政,则自国而将徙于大夫者可知;自诸侯徙其家,期不从政,则自大夫来徙国者可知。先王之于徙者,逺则有节,近则有授,所以制之以义,寛之以无征,优之以下剂,所以绥之以仁。又《礼书》曰:义故民忘其劳,仁故民悦其徳,此所以北山不均之刺不作于下,而余力之颂日闻于上也。后世践更之法,虽丞相之子不免戍邉,非所谓舍贵者也;绛之老人辱在泥涂,非所谓舎老者也。
严陵方氏曰:「引如负罪、引匿之引,盖引其年髙下,以为养礼之隆杀故也。」
延平周氏曰:「一子一人不从政,则老者、癈疾者有所养;居丧不从政,则生者
译横渠张氏说:“有虞氏称‘氏’,是因为仅凭其个人身份就得到了天下,从平民时期就已经被称为‘虞舜’,只是曾经被安置在大麓之地,原本并没有封大麓这样的事。夏后氏称‘后’,是说凭借君主的身份得到天下;殷人与周人称‘人’,是说凭借民众的力量得到天下。凭借君主的,仅指其君主个人的身份;凭借民众的,是指凭借其国家的民众。有这样的区别,各自根据他们得到天下的原因来命名。夏后氏相当于说‘夏君’氏,称君是因为国家兴起,禹是崇伯的儿子。殷、周凭借民众兴起,是说凭借他们的民众在那一方兴起。”
严陵方氏说:“祭祀并非没有衣服,然而主要提及冠冕,是因为冠戴在头上,有尊重尊者的含义,而祭祀正是为了推重尊重尊者的含义。养老并非没有冠冕,然而主要提及衣服,是因为衣服穿在身上,有亲近亲人的仁爱,而养老正是为了彰显亲近亲人的仁爱。”
马氏说:先说祭祀,是因为祭祀用来追思供养、延续孝道,而年长受尊重于天下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侍奉双亲,所以把祭祀放在前面。皇、收、冔,是加在头上的冠冕。深衣、燕衣、缟衣、素衣,是身上穿的服饰。在祭祀时只说冠冕而不说衣服,是因为说了冠冕就知道有衣服,所以虞代有十二章纹,周代有九章纹,由此可以推知这两个朝代的情况。在养老时只说衣服而不说冠冕,是因为说了衣服就知道有冠冕,所以不追溯夏后氏的做法。章甫,是殷代的礼制。委貌,是周代的礼制。由此可以推知有虞氏的情况也是如此。
延平周氏说:“有虞氏称‘氏’而不称‘后’,夏后氏称‘后’也称‘氏’。到了殷、周都称‘人’,‘氏’是说其旁系分支而有所区别,‘后’是说其继承世代成为君主。大概尧以天道治理人民,而舜以人道奉行天道,那么舜在天道方面就是旁系分支而有所区别的。夏代继承舜而成为旁系分支,至于殷、周,只是人道罢了。”
山阴陆氏说:“燕衣,是闲居时穿的衣服,素端就是。根据‘卒食’(吃完饭),穿素端闲居,缟衣是朝服。根据朝服用缟布,是从季康子开始的。素衣是冕服。根据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戴着冕服拿着盾牌养老,夏后氏用闲居服,殷人用朝服,周人用祭服。后代的礼制更加繁复。提到‘燕’,就知道有所谓的‘朝’;提到‘素’,就知道有所谓的‘素’;提到‘缟’,就知道有所谓的‘麻’。深衣也是闲居服,是服饰中地位较低的。”《礼记》说:“早晨穿素端,晚上穿深衣。”
金华应氏说:“祭祀的事情,极其严肃,所以戴着冕服、素衣、纁色下裳,那么上下各有不同的制度。养老的情谊,贵在亲近,所以戴着皮弁、穿着黑色衣服,那么上下相连而没有区别,取其便利。”
凡是三王养老,都提拔年八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九十岁的,他全家不服从政事;残疾非人不能供养的,一个人不服从政事;父母去世,三年不服从政事;齐衰、大功的丧事,三个月不服从政事;将要迁徙到诸侯国,三个月不服从政事;从诸侯国迁徙到大夫封地,一年不服从政事。
郑氏说:自己带领户口,校核年龄应当实行免除赋税徭役。老人众多,不是贤者不能全部供养,废弛于人事。从诸侯国来,是从诸侯国来。孔氏说:将要迁徙到诸侯国,是说大夫采邑的百姓迁徙到诸侯国成为百姓,因为他们新迁徙,应当免除赋税徭役。只是诸侯国地广役少,是人们所想要的,所以只有三个月不服从政事。从诸侯国迁徙到大夫封地,是说诸侯国的百姓迁徙到大夫的邑,因为大夫役多地方狭小,想让人贪图,所以一年不服从政事。查《周礼·旅师》说:新来百姓的治理,都听从安排,使他们没有赋税徭役。郑注引用此文来证明,是依据百姓的迁徙。
长乐陈氏说:凡是说养老,必定兼及虞氏,这里特别说三王提拔年长者,是因为远则论述简略,近则论述详细,所以如此。有德行而没有年龄,就不可以供养;有年龄而没有德行,也不可以供养。特别说提拔年长者,是因为养老以年龄为主。有病者、老者在所供养,居丧者在所体恤,迁徙者在所宽待,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免除全家,有的免除儿子,有的免除自身。《周礼》大司徒以保息六法养育万民,有养老,有宽待疾病,以至于小司徒、卿大夫、遂人都辨别老人、残疾者,旅师凡新来百姓的治理都听从安排,使他们没有赋税徭役。那么辨别老人、残疾者,大概也不只是免除他们自身。新来百姓没有赋税徭役,大概也不过一年而已。从自家将要迁徙到诸侯国,三个月不服从政事,那么从国都将要迁徙到大夫封地就可以知道了;从诸侯国迁徙其家,一年不服从政事,那么从大夫封地迁徙到国都可以知道了。先王对于迁徙者,远则有节制,近则有授予,所以用义来制约,用无赋税来宽待,用下剂等来优待,所以用仁来安抚。又《礼书》说:义所以人民忘记劳苦,仁所以人民喜悦德行,这就是为什么北山不均的讽刺不在下产生,而余力的颂歌天天在上听闻。后世践更的法令,即使是丞相的儿子也不免戍边,这不是所谓舍弃尊贵者;绛县的老人受辱在泥涂,这不是所谓舍弃老者。
严陵方氏说:“引如负罪、引匿的引,大概是引用他们年龄的高低,作为养老礼仪的隆杀依据。”
延平周氏说:“一个儿子、一个人不服从政事,那么老人、残疾者有所供养;居丧不服从政事,那么生者
礼记集説卷三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六 宋 卫湜 撰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
郑氏曰饩廪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矜恤鳏寡孤独之事。案《孝经》云:「男子六十无妻曰鳏,妇人五十无夫曰寡。」舜年三十而《尚书》谓之鳏者,以其父顽母嚚,无为娶之端,故虽三十而亦称鳏。《诗》云:「何草不▯,何人不矜。」据乆役在外,嫁娶失时,亦谓之为矜。矜与鳏同,其男子无妻亦谓之寡。《左传》云:「崔杼生成及彊而寡。」案刘熙《释名》云:「无妻曰鳏,愁悒不能寐,目恒鳏鳏然。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无夫曰寡,寡倮也,倮然单独也;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无子曰独,独鹿也,鹿鹿无所依也。」
中山成氏曰:「无妻曰鳏,无夫曰寡,无子曰独,无父曰孤。此通言耳。四十无妻不为鳏,三十无夫不为寡,有室无父不为孤,壮而无子不为独。圣人深意,先王制礼,忧民之极则,以老少年齿为限也。」
黄氏曰:「斯盖叙帝王仁政,均田劝农,礼乐既兴,民心不贪而趋业矣。孟子所谓菽粟如水火,国储民食,咸畜十年,则是国家以振穷民为必行之政矣。况闾比有序,则五党为州,使之相赒;而四穷之民处其乡里,州长自率二千五百家而赒救之,则所谓无告者,皆获其养也。」
严陵方氏曰:「若此之人,虽欲有所赴愬而求通,莫之得矣。故曰: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其以是欤?皆有常饩,固所宜矣。
延平周氏曰:「孟子以鳏寡孤独为序者,轻重之序也。此以孤独矜寡为序,礼运以矜寡孤独为序,何也?岂非所养之常饩多寡有二等故?此先言孤独,以重者先之也。礼运先言矜寡,以轻者先之也。就二等之中,则矜于寡为重,独于孤为轻。盖孟子言『防而无父』则孤为重,作记者言『少而无父』则孤为轻。」
山隂陆氏曰:「为其无告也,故书以无告为言。所谓天之穷民,于天为穷,于人宜达。」
瘖、聋、跛、躃、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
郑氏曰:「断,谓支节絶也。侏儒,短人也。器,能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矜恤疾民之事。瘖,谓口不能言;聋,谓耳不能闻声;跛躃,谓足不能行;断者,谓支节解絶;侏儒,谓容貌短小;百工,谓有杂技艺。此等既非老无告,不可特与常饩;然既有疾病,又不可不养,故各以器能供官役使,以廪饩食之。案《晋语》:文公问八疾,胥臣对曰:「戚施权镈。」注云:使撃钟。籧篨防璆。注云:璆是玉磬,使击之。侏儒扶庐。注去扶持也,庐防柄也。蒙瞍循声。注云:歌咏琴瑟。聋瞆司火。注云:使主然火。其童昬嚚瘖僬侥,官师所不材,宜于裔土。是各以器食之外,传不云跛躃,此不云籧篨戚施。《説文》不具,外传瘖与僬侥置于裔土。此瘖与侏儒以器食之者,今古法异也。
严陵方氏曰:「百工则凡执一艺者是也。先王之时,瘖者以之实土,聋者以之司火,刖者以之守囿,刖则跛躃断者之类也,侏儒以之扶庐,以至陶者之治埴,匠者之治木,冶氏之攻金,玉人之切玉,所谓各以其器食之也。」荀子曰:「五疾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盖谓是矣。」先王之政,必如是何也?「所以使在下者无废才,而人人各得其养;在上者无虚用,而事事各极其精而已。」是能也,而曰「器者」,以随其大小长短而用之,故谓之器耳。孔子所谓「使人也器之」,是矣。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
郑氏曰道有三涂逺别也
长乐陈氏曰:「男女嫌于无别,故男右女左;车患于阽危,故从中央。孔子为中都宰,其民至于男女别涂,盖以此也。设弧帨,男左门,女右门;拜男尚左,女尚右;鬌亦男左女右。祭则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隂阳之理也。道路则男右女左
译《礼记集说》卷三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六 宋 卫湜 撰
年少而失去父亲的人称为孤,年老而没有儿子的人称为独,年老而没有妻子的人称为矜,年老而没有丈夫的人称为寡。这四类人,是上天百姓中穷困潦倒且无处申诉的人,都应当有固定的粮食供给。
郑玄说:饩,指供给的粮食。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的是怜悯抚恤鳏寡孤独的事情。查考《孝经》说:“男子六十岁没有妻子叫作鳏,妇人五十岁没有丈夫叫作寡。”舜三十岁时,《尚书》称他为鳏,是因为他父亲愚顽、母亲奸诈,没有娶妻的缘由,所以虽然三十岁也称鳏。《诗经》说:“什么草不枯,什么人不是鳏。”根据长期服役在外,错过婚嫁时机,也称为鳏。矜与鳏相同,男子没有妻子也称为寡。《左传》说:“崔杼生了成和彊,却成了鳏夫。”查考刘熙《释名》说:“没有妻子叫作鳏,忧愁抑郁不能入睡,眼睛总是睁着;它的字从鱼,因为鱼的眼睛总是闭不上;没有丈夫叫作寡,寡是裸露的意思,裸露地单独存在;没有父亲叫作孤,孤是顾盼的意思,顾盼四周却无所瞻见;没有儿子叫作独,独是鹿的意思,像鹿一样无所依靠。”
中山成氏说:“没有妻子叫作鳏,没有丈夫叫作寡,没有儿子叫作独,没有父亲叫作孤。这是通用的说法。四十岁没有妻子不叫鳏,三十岁没有丈夫不叫寡,有家室但没有父亲不叫孤,壮年没有儿子不叫独。圣人的深意,先王制定礼法,忧虑民众的极端困境,是以老幼的年龄为界限的。”
黄氏说:“这大概是叙述帝王仁政,均分田地鼓励农耕,礼乐兴起,民心不贪婪而致力于事业。孟子所说的豆粟像水火一样充足,国家储备和百姓粮食,都积蓄了十年,那么国家救济穷民就是必然实行的政策了。况且邻里有序,五党为一州,让他们互相救济;而四种穷困的百姓住在乡里,州长自然率领二千五百家去救济他们,那么所谓无处申诉的人,都能得到供养。”
严陵方氏说:“像这样的人,即使想要有所申诉以求通达,也做不到。所以说:是上天百姓中穷困而无告的人。”文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必定先照顾这四类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都有固定的粮食供给,本来就是应当的。
延平周氏说:“孟子以鳏寡孤独为顺序,是轻重之序。这里以孤独矜寡为顺序,《礼运》以矜寡孤独为顺序,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供养的常饩多寡有两个等级吗?这里先说孤独,是把重的放在前面。《礼运》先说矜寡,是把轻的放在前面。在这两个等级之中,矜比寡重,独比孤轻。大概孟子说‘防而无父’则孤为重,作记者说‘少而无父’则孤为轻。”
山阴陆氏说:“因为他们无处申诉,所以书中用无告来表述。所谓上天的穷民,对于上天来说是穷困的,对于人来说应当通达。”
哑巴、聋子、跛子、瘫痪者、断肢者、侏儒,各种工匠都根据他们的能力来供养他们。
郑玄说:“断,指肢体截断。侏儒,指身材矮小的人。器,指才能。”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的是怜悯抚恤残疾百姓的事情。瘖,指口不能说话;聋,指耳不能听声音;跛躃,指脚不能行走;断者,指肢体截断;侏儒,指容貌矮小;百工,指有各种技艺。这些人既然不是年老无告,不能特别给予固定的粮食;但他们既有疾病,又不能不供养,所以各自凭借才能供官府役使,用粮食供养他们。查考《晋语》:晋文公问八种残疾,胥臣回答说:“戚施权镈。”注解说:让他们敲击钟。籧篨防璆。注解说:璆是玉磬,让他们敲击。侏儒扶庐。注解说:扶是扶持,庐是柄。蒙瞍循声。注解说:歌咏琴瑟。聋瞆司火。注解说:让他们主管点火。那些童昏愚昧哑巴矮小的人,官吏认为没有才能,适宜安置在边远之地。这是各以才能供养之外,传文中没有提到跛躃,这里没有提到籧篨戚施。《说文解字》不齐全,外传将瘖与僬侥安置在边远之地。这里瘖与侏儒以才能供养,是古今法制不同。
严陵方氏说:“百工就是所有掌握一门技艺的人。先王时代,哑巴用来填土,聋子用来司火,刖者用来守园囿,刖者就是跛躃断者之类,侏儒用来扶庐,至于陶工治理黏土,匠人治理木材,冶氏攻治金属,玉人切割玉石,这就是所说的各以其器食之。荀子说:‘五种残疾由上级收养,有才能的就任用他们,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先王的政治,必定是这样为什么呢?‘这是为了使在下的人没有废弃的才能,而人人各得其养;在上的人没有虚设的用途,而事事各极其精而已。’是有才能,而说‘器’,是因为随着他们的大小长短来使用,所以称为器。孔子所说的‘用人也器之’,就是这个意思。”
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车从中间走。
郑玄说:道有三条,区别很远。
长乐陈氏说:“男女嫌疑于没有区别,所以男右女左;车担心于危险,所以从中间走。孔子担任中都宰,他的百姓以至于男女分道而行,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设置弧帨,男左门,女右门;拜礼男尚左,女尚右;发髻也是男左女右。祭祀时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中,这是阴阳的道理。道路上则男右女左。”
严陵方氏曰:「道路所以通四方,四方者,男子所有事也。女子则深宫固门而已。右有力而左无为,故其所由如此。」道路见《月令》季春解,既曰「中」,又曰「央」,何也?盖「央」以适当言之耳。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皆非适当焉。唯中乃可以言「央」也。
延平周氏曰:「男女尊卑之莭,虽在道路,亦不废也。」
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斑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郑氏曰:「广敬也。谓于涂中,轻任并重任分,皆谓以与少者。杂色曰斑,徒犹空也。」
孔氏曰:「父齿老也。任谓有担负者,俱应担负。老少并轻,则并与少者担之也。老少并重,不可并与少者一人,则分为轻重。重则与少者,轻则与老者。」
长乐刘氏曰:帝王之为治也,不出人伦。天下之人,入于五品尔。故其天下外薄四海,行路之民皆服教化。父之齿随行,父子之教着于道路矣。兄之齿鴈行,兄弟之教着于道路矣。朋友不相逾,礼义之教着于道路矣。轻任并重任,分任恤之行着于道路矣。斑白不提挈,孝友之行着于道路矣。故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君子小人之为子弟者,莫不知尊徳而养老也。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时,孝弟发于朝廷,行乎道路。疾行先长,则以不弟名之。其孰一举足而敢忘礼哉?文王之化,至于行者让路,盖本诸此。君子耆老不徒行,故五十无车;不越疆而吊人。庶人耆老不徒食,故七十可以食肉。不徒行者必不徒食,不徒食者不必不徒行。」
严陵方氏曰:父之齿,谓与父为长防之齿者;兄之齿,谓与兄爲长防之齿者。随行则从其后也,鴈行则差其次也。朋友不相逾,谓各以其齿而为先后之序也。轻任并重任分,二者皆以优老者而已。然孟子言「斑白不负戴者」,盖负以背而戴以顶,提挈则一以手而已,其言亦互相备。「内则」曰:「士不贰羮胾」,盖君子未尝徒食,故也。前言「斑白者不提挈」,盖庶人未尝不徒行,故也。大夫谓之君子,则以位称之也;士谓之君子,则以徳称之也。此以君子对庶人而言,则主于士也,眀矣。
山隂陆氏曰:「父之齿,年长以倍是也;兄之齿,十年以长是也。所谓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视此焉,无车而行为徒行,无肉而食为徒食。」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郑氏曰造为也
皇氏曰:此谓有地大夫,故祭器不假。若无地大夫,则当假之。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谓无地大夫也【正义】
长乐陈氏曰:「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故《礼运》以祭器不假为非礼;有田禄者必具祭器,故《王制》以祭器不假为礼也。君子之行礼也,无事则先诸神,有患则先诸已无事则先诸神,故田则先干豆,营宫室则先宗庙,造器则先祭器;有患则先诸己,故凶年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
延平周氏曰:「庶人共祭器,而至于大夫则不假者,以其家邑足以具之也。祭器未成,不造燕器者,先神而后人也。」
严陵方氏曰:「祭器不假言,当自具也。不造燕器与养器,为后同义。以食言则曰养,以居言则曰燕,其实一也。」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郑氏曰:一里方三百歩,亿今十万,万亿今万万也。孔氏曰:此一节论开方之法,总计天子畿外内诸侯之地大小。方一里为田九百亩。案《论语》注云:歩百为亩,是长一百歩,阔一歩,亩百为夫,是一顷也。长阔一百歩,夫三为屋,是三顷也。阔二百歩,长一百歩,屋三为井,是九百亩也。长阔一里。郑注「亿今十万」者,方十里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一个。十里之方既为田九万亩,则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一百个十里之方为田九百万亩。今云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
译严陵方氏说:“道路是用来通达四方的,四方是男子所从事的事务。女子则只需深居宫室、紧闭门户罢了。右边有力而左边无为,所以情况就是这样。”《月令》季春篇中解释“道路”,既然说了“中”,又说“央”,为什么呢?大概“央”是从恰当中正的角度来说的。或上或下,或左或右,都不是恰当中正。只有“中”才可以称为“央”。
延平周氏说:“男女尊卑的节度,即使在道路上,也不废弃。”
遇到与父亲同辈的人,要跟在后面走;遇到与兄长同辈的人,要像大雁飞行那样排成斜行;与朋友同行,不超越对方。轻便的担子合并由一人挑,沉重的担子分担给多人;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让他们提举重物;君子中的老人不空手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郑氏说:“这是推广敬意。意思是说在路上,轻便的担子合并由一人挑,沉重的担子分担,都是指把重担交给年轻人。杂色称为斑,徒就是空的意思。”
孔氏说:“父之齿,指年龄像父亲那样老的人。任指有担负重物的人,都应当担负。如果老少都挑轻的,就合并由年轻人挑;如果老少都挑重的,不能合并由一个年轻人挑,就分开轻重。重的交给年轻人,轻的交给老人。”
长乐刘氏说:“帝王治理天下,不出人伦范畴。天下的人,都归于五伦之中。所以天下虽远至四海之外,行路之人也都服从教化。遇到与父亲同辈的人跟在后面走,父子之教就显现在道路上;遇到与兄长同辈的人排成雁行,兄弟之教就显现在道路上;朋友之间不超越,礼义之教就显现在道路上;轻便的担子合并挑,沉重的担子分担,体恤他人的行为就显现在道路上;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举重物,孝悌友爱的行为就显现在道路上。所以君子中的老人不空手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君子和小人作为子弟,没有不知道尊崇道德、奉养老人的。”
长乐陈氏说:“先王时代,孝悌发端于朝廷,实行于道路。快步走在长辈前面,就用不悌来命名他。谁敢一举足就忘记礼呢?文王的教化,以至于行路的人互相让路,大概根本就在于此。君子中的老人不空手行走,所以五十岁没有车;不越过国境去吊唁人。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所以七十岁可以吃肉。不空手行走的人必定不空口吃饭,不空口吃饭的人不一定不空手行走。”
严陵方氏说:“父之齿,指与父亲同辈且年长的人;兄之齿,指与兄长同辈且年长的人。随行就是跟在后面,雁行就是按次序排列。朋友不相逾,是说各自按年龄排列先后的顺序。轻便的担子合并挑,沉重的担子分担,这两者都是为了优待老人。然而孟子说‘头发花白的人不背负头顶’,大概背负是用背,头顶是用头,提举则只用一只手,这些话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的。《内则》说:‘士不享用两种羹肉’,大概君子不曾空口吃饭,就是这个原因。前面说‘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举重物’,大概平民不曾不空手行走,就是这个原因。大夫称为君子,是按地位来称呼;士称为君子,是按德行来称呼。这里用君子对平民而言,那么主要指士,是很明显的。”
山阴陆氏说:“父之齿,指年龄长一倍的人;兄之齿,指年龄长十岁的人。所谓年龄长五岁的,就并肩同行。看这里,没有车而行走叫徒行,没有肉而吃饭叫徒食。”
大夫的祭器不借用,祭器没有制成,不制造宴饮的器具。
郑氏说:造就是制作的意思。
皇氏说:这是指有封地的大夫,所以祭器不借用。如果没有封地的大夫,就应当借用。所以《礼运》说:‘大夫祭器不借用,声乐都具备,是不合礼的。’这是指没有封地的大夫。【正义】
长乐陈氏说:“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所以《礼运》认为祭器不借用是不合礼的;有田禄的人必定具备祭器,所以《王制》认为祭器不借用是合礼的。君子行礼,没有事时先考虑神灵,有患难时先考虑自己。没有事时先考虑神灵,所以种田先供祭祀用的干肉和豆,营造宫室先建宗庙,制造器具先做祭器;有患难时先考虑自己,所以荒年国君膳食不祭肺,马不吃谷,驰道不修整,祭祀时不悬挂乐器。”
延平周氏说:“平民共用祭器,而到了大夫就不借用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家邑足以具备祭器。祭器没有制成,不制造宴饮器具,是先神灵而后人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祭器不借用,是说应当自己具备。不制造宴饮器具与养器,与后面的意思相同。从饮食来说叫养,从居住来说叫燕,其实是一样的。”
边长一里的地方,田地是九百亩;边长十里的地方,包含边长一里的地方一百个,田地是九万亩;边长百里的地方,包含边长十里的地方一百个,田地是九十亿亩;边长千里的地方,包含边长百里的地方一百个,田地是九万亿亩。
郑氏说:一里见方是三百步,亿现在指十万,万亿现在指万万。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开方计算的方法,总计天子畿内和畿外诸侯土地的大小。边长一里的地方田地是九百亩。查考《论语》注说:一百步为一亩,是长一百步、宽一步,一百亩为一夫,是一顷。长宽各一百步,三夫为一屋,是三顷。宽二百步、长一百步,三屋为一井,是九百亩。长宽各一里。郑注‘亿现在指十万’,边长十里的地方田地是九万亩,边长百里的地方包含边长十里的地方一百个。边长十里的地方既然田地是九万亩,那么十个边长十里的地方田地是九十万亩,一百个边长十里的地方田地是九百万亩。现在说九十亿亩,是一亿有十万,十亿有一百万,九十
亿为九百万亩,故云亿今十万。尹文子云: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皆以数相十,此谓小亿也。此郑氏所用,《毛诗》传云:数万至万曰亿,是大亿,非郑义也。更计千里之方,为方百里者百一个。百里之方既为九十亿亩,则十个百里之方为九百亿亩,百个百里之方为九千亿亩。今乃云九万亿亩,与数不同者,若以亿言之,当云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亩。但《书》经、战国及秦之世,经籍错乱,此经上下或亿或万字相交渉,遂误为万亿。郑因此错,本但云万亿,即今之万万。按皇氏曰:亿数不定,或以十万为亿,或以万万为亿,或以一万为亿。此云万亿者,祗是万万也。六国时或将万为亿,故云万亿。
译一亿等于九百万亩,所以说一亿现在等于十万。《尹文子》说:百姓有千种品类,万种官职,亿种丑类,都是按十倍递增的,这叫做小亿。这是郑玄所采用的说法,《毛诗》传中说:从数万到一万叫做亿,这是大亿,不符合郑玄的义理。再计算边长千里的正方形,等于一百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边长百里的正方形既然等于九十亿亩,那么十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就是九百亿亩,一百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就是九千亿亩。现在却说九万亿亩,与数字不符的原因,如果是用亿来说,应当说九千亿亩,如果是用万来说,应当说九万万亩。只是《尚书》、战国以及秦朝时期,经籍错乱,这部经文中上下“亿”和“万”字相互混杂,于是误写成了万亿。郑玄因此出错,原本只说万亿,就是现在的万万。按照皇氏的说法:亿这个数目不确定,有的以十万为亿,有的以万万为亿,有的以一万为亿。这里说的万亿,只是万万而已。六国时期有时把万当作亿,所以说万亿。
严陵方氏曰:「古者歩百为亩,亩三为里,以开方之法推之,则一里方三百歩为田,适九百亩也。」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言正谓是也。积而推之,至于为田九万亿亩,其理亦若是而已。
延平周氏曰:「方里为井,故为田九百亩;井十为成,故为田九万亩;成十为通,故为田九十亿亩;十通则百亿井矣,故为田九万亿亩。」
李氏曰:「愚考之,自此后汉儒注《王制》之文也。卢植以《王制》为汉文帝博士所撰,盖疑是欤?此即注『天子之田千里』之文也。亿千万也。」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郑氏曰:「恒山至南河,冀州域;南河至江,豫州域;江至衡山,荆州域;东河至东海,徐州域;东河至西河,亦冀州域;西河至流沙,雍州域。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四海之内,地逺近里数也。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者,以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如九,为方千里者有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亩,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但记文详具于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是详也。以前文误为万亿,此则因前文之误,更以万亿言之。
皇氏曰:「千里而近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近,言不满千里也。千里而遥者,谓以千里言之,其地稍逺,言不啻千里也。」
长乐陈氏曰:「不足乎千里,谓之千里而近;过乎千里,谓之千里而遥。至则非尽其地,故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禹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王制》「南不尽衡山,北不尽恒山」。者王制言其地之所讫,《禹贡》言声教之所讫,故也。
严陵方氏曰:「经上重有万亿二字,盖衍文耳。」
李氏曰:「此经乃注九州千七百国之文也。」
金华应氏曰:海环宇宙之大,此所谓至于海。独言东者,东海在中国封疆之内,而西南北则流夷徼之外,疆理有所不及也。南独以江与衡山为限,盖百越犹未尽开也。惟河独举东西南北者,河流萦带而周绕,虽流沙分际,亦与河接也。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自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古今之疆理,天地之大运,中国夷狄之消长,大略可见。当先王盛时,东西南北各有不尽之地,盖聴四夷居之,不劳中国以事外也。若《禹贡》之东渐西被,而朔南咸暨,特其声教所及,非必贡赋之所限也。故外薄四海,弼成五服,至于五千里者,此区域之大数,而疆理之略者也。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五千里者,此民田之大数,而疆理之详者也。观于「曰内」「曰外」二字,而治之详略可知矣。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郑氏曰:「以一大国为率,其余所以授民也。」山足曰麓,严陵方氏曰:「髙而藏曰山,大而平曰陵,木所积曰林,林所附曰麓。」川泽见《名山大川解》,沟渎见《月令》季春解,城郭见《礼运》解,宫室见《曲礼》宫室解。夫方百里者,百故为田九十亿亩,三而分之,则各三十亿亩,去其一分以容宫室、涂巷之类,则余六十亿亩,为可耕之田矣。四海之内,不必皆如此,特其大略然也。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
郑氏曰:「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案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歩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
孔氏
译严陵方氏说:“古代以一百步为一亩,三亩为一里,按照开方术推算,那么一里见方的田地,正好是九百亩。”孟子说:“一里见方划分为井田,井田共九百亩,”他的话正是指这个意思。以此类推,直到推算出九万亿亩的田地,其道理也是如此罢了。
延平周氏说:“一里见方划分为井田,所以有田地九百亩;十个井田组成一个‘成’,所以有田地九万亩;十个‘成’组成一个‘通’,所以有田地九十亿亩;十个‘通’就是一百亿个井田,所以有田地九万亿亩。”
李氏说:“我考证认为,这是后汉儒者注释《王制》的文字。卢植认为《王制》是汉文帝时的博士所撰写,大概怀疑的就是这个吧?这就是注释‘天子之田千里’的文字。这里的‘亿’是‘千万’的意思。”
从恒山到南河,距离不到一千里;从南河到长江,距离不到一千里;从长江到衡山,距离超过一千里;从东河到东海,距离超过一千里;从东河到西河,距离不到一千里;从西河到流沙,距离超过一千里。西边没有到达流沙,南边没有到达衡山,东边没有到达东海,北边没有到达恒山。大凡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圆三千里,田地共有八十万亿零一万亿亩。
郑氏说:“恒山到南河,是冀州的疆域;南河到长江,是豫州的疆域;长江到衡山,是荆州的疆域;东河到东海,是徐州的疆域;东河到西河,也是冀州的疆域;西河到流沙,是雍州的疆域。方圆三千里,田地共有八十万亿零一万亿亩。这是九州总面积的计算。”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四海之内,土地远近的里程数。说田地共有八十万亿零一万亿亩,是因为以一州方圆一千里计算,九州方圆三千里,三乘以三等于九,所以有九个方圆一千里的区域。一个方圆一千里的区域有九万亿亩,九个方圆一千里的区域,九乘以九等于八十一,所以共有八十一万亿亩。但经文在八十这个整数之下详细记载,说‘万亿’是指八十亿个万亿,又说‘一万亿’,这是为了表述详尽。因为前文误写为‘万亿’,这里就沿袭前文的错误,再用‘万亿’来表述。
皇氏说:“‘千里而近’,是说以千里来衡量,那地方稍微近一些,意思是不足一千里。‘千里而遥’,是说以千里来衡量,那地方稍微远一些,意思是不止一千里。”
长乐陈氏说:“不足一千里,称为‘千里而近’;超过一千里,称为‘千里而遥’。至于说‘不尽’,是因为没有穷尽那地方的边界,所以西边没有到达流沙,南边没有到达衡山,东边没有到达东海,北边没有到达恒山。《禹贡》说‘东边延伸到海,西边覆盖到流沙,北南都到达,声威教化遍及四海’;《王制》说‘南边没有到达衡山,北边没有到达恒山’。《王制》说的是土地所到达的界限,《禹贡》说的是声威教化所到达的界限,所以如此。”
严陵方氏说:“经文中重复出现了‘万亿’二字,大概是衍文(多出的文字)罢了。”
李氏说:“这段经文是注释九州千七百国的文字。”
金华应氏说:大海环绕着宇宙的广大,这就是所说的‘至于海’。只提到东海,是因为东海在中国疆域之内,而西南北三面则在蛮夷边境之外,疆域管理所不及。南边只以长江和衡山为界限,大概是因为百越之地尚未完全开辟。只有黄河单独举出东西南北,是因为黄河水流蜿蜒环绕,即使流沙的分界处,也与黄河相接。从秦朝以前,西北广阔而东南狭窄;从秦朝以后,东南扩展而西北收缩。古今疆域的变化,天地的大运,中国与夷狄势力的消长,大致可以看出来。在先王兴盛的时候,东西南北都有未完全到达的地方,大概是让四方夷狄居住在那里,不劳烦中国去从事外务。至于《禹贡》所说的东边延伸到海,西边覆盖到流沙,北南都到达,只是声威教化所及的范围,不一定是贡赋所限定的范围。所以外边接近四海,辅助完成五服制度,直到五千里,这是区域的大致数目,是疆域管理的大略。四海之内,截长补短,方圆五千里,这是民田的大致数目,是疆域管理的详细情况。从‘曰内’‘曰外’这两个字,就可以知道治理的详细与简略了。
方圆一百里的地方,田地共有九十亿亩。减去山陵、林麓、川泽、沟渠、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其余六十亿亩。
郑氏说:“以一个大国为比率,其余的是用来授给百姓的。”山脚叫作麓。严陵方氏说:“高而隐蔽的叫作山,大而平坦的叫作陵,树木积聚的地方叫作林,依附于林的地方叫作麓。”川泽参见《名山大川解》,沟渠参见《月令》季春解,城郭参见《礼运》解,宫室参见《曲礼》宫室解。方圆一百里的地方,一百乘以一百,所以田地共有九十亿亩,分成三份,每份三十亿亩,去掉一份用来容纳宫室、道路街巷之类,那么剩下六十亿亩,作为可以耕种的田地。四海之内,不一定都这样,只是大致如此罢了。
古代用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为一部。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郑氏说:“周尺的具体数目没有详细听闻。”按照礼制,周朝仍然以十寸为一尺,大概在六国时期多变更法度。有人说周尺是八寸,那么一步就是八乘以八等于六十四寸,以此计算,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五里。
孔氏
曰:古者八寸为尺,今以周尺八尺为歩,则一歩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则一歩有五十二寸。是今歩比古歩,每歩剰出一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歩有余,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歩不相应也。又今歩每歩剰古歩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歩二十寸,与此经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应。故郑云:六国时多变乱法度,经文错乱不可用也。郑注:周犹以十寸为尺。案《玉人》职云:镇圭尺有二寸,又云:桓圭九寸,是周犹以十寸为尺也。今经云: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乃是六十四寸,则谓周八寸为尺也。故云: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也。郑即以古周尺十寸为尺,八尺为歩,则歩八十寸。郑又以今周尺八寸为尺,八尺为歩,则今歩皆少于古歩一十六寸。也是今歩别剰十六寸。云以此计之者,谓以古歩,又以今周尺八寸八尺为歩外剰十六寸而计之。则古之四歩剰出今之一歩,古之四十歩为今之五十歩,古之八十歩为今之一百歩。计古之一亩之田长百歩,得为今田一百二十五歩。是今田每一亩之上剰出二十五歩,则方百亩之田从北向南,每亩剰二十五歩,总为二千五百歩。从东向西每亩二十五歩,亦总为二千五百歩。相并为五千歩,是总为五十亩。又西南一角,南北长二十五歩,应南畔所剰之度,东西亦长二十五歩,应西畔所剰之度。计方二十五歩,开方乗之,总积得六百二十五歩。六百歩则为六亩,余有二十五歩。故云: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也。又古四歩剰今一歩,则古者四里剰今一里,为五里。则古者四十里剰今十里,为五十里。则古者八十里剰今二十里,总为百里。是古者八十里为今百里。今之百里之外,犹有古之二十里,四里剰一里。其古二十里为今之二十五里,故去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长乐陈氏曰:「投壶记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公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氏曰:「铺四指曰扶,一指按寸。」何休曰:「侧手为肤,按指为寸。」扶即肤耳。然则寸尺之度,取诸身也。《汉律厯志》曰:「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然则寸尺之广,又取诸物也。先王制法,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足以考信而无疑焉。然后尺寸之度起矣。则指尺之与黍尺一也。黍有巨细,故尺有长短。先儒以黍之巨者积而为寸,则与肤指不合。于是有指黍二尺之辨,谓圭璧之属用指尺,冠冕尊彝之属用黍尺,岂其然乎?《周礼》典瑞:「璧羡以起度。」《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璧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于案言十有二寸,于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説文》曰:「咫,八寸,周尺也。」《王制》曰:「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歩,六尺四寸乃八尺耳,此八寸尺之证也。《隋书》所载厯代之尺,至有一十五种,盖古尺既废,后世长短异同之论遂不一也【礼书】严陵方氏曰:「《考工记》曰: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则一止一止之所至,宜亦如之。故古者以八尺为歩,后世以六尺四寸为歩者,以八八六十四言之,则是古尺当今适八十尔。」《司马法》以六尺为歩者,即六尺四寸之率也。案礼图有黍尺,有指尺,盖累一黍为一分,按一指为一寸。黍尺则其长百黍,指尺则其长十指矣。然而地有肥瘠,人有长短,则黍之与指安能无差?此古今之尺所以异欤?所谓东田,则《诗》所谓「南东其亩」是也。言南则以庐在其北而乡南,言东则以庐在其西而乡东。亩有南东,而《诗》又言「南亩」者,人以乡南为正故也。此止谓之东田者,耕事始于东方故。也延平周氏曰:「舜以五嵗同度量,而周亦十有一嵗同度量,此歩尺所以一而得其正也。后世之尺,或以黍,或以忽,或以指。然地之生黍有小大,蚕之吐丝有巨细,人之手有长短
译说:古代以八寸为一尺,现在用周尺的八尺作为一步,那么一步就有六尺四寸。现在用周尺的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么一步就有五十二寸。这样看来,现在的步长比古代的步长,每一步多出十二寸。按照这个来计算,那么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东田一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这与这里所说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符合。又因为现在的步长每一步比古代的步长多出十二寸,按照这个来计算,那么古代的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这与经文所说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又不相符合。所以郑玄说:战国六国时期多变更扰乱法度,经文错乱不可采用。郑玄注:周代仍然以十寸为一尺。查《周礼·玉人》职掌说:镇圭长一尺二寸,又说:桓圭长九寸,这说明周代仍然以十寸为一尺。现在经文说: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就是六十四寸,这就意味着周代以八寸为一尺。所以说:大概是战国六国时期多变更扰乱法度,或者有人说周尺是八寸为一尺。郑玄就采用古代周尺十寸为一尺、八尺为一步,那么一步就是八十寸。郑玄又采用现在的周尺八寸为一尺、八尺为一步,那么现在的一步都比古代的一步少十六寸。也就是现在的一步另外多出十六寸。说“按照这个来计算”,是指用古代的一步,又用现在周尺八寸为尺、八尺为一步,在此基础上多出十六寸来计算。那么古代的四步多出现今的一步,古代的四十步相当于现在的五十步,古代的八十步相当于现在的一百步。计算古代一亩田地长一百步,相当于现在的田地一百二十五步。这是现在的田地每一亩之上多出二十五步,那么方形百亩的田地,从北向南,每亩多出二十五步,总共为二千五百步。从东向西每亩多出二十五步,也总共为二千五百步。合并起来为五千步,这总共相当于五十亩。又西南角,南北长二十五步,对应南边多出的尺度,东西也长二十五步,对应西边多出的尺度。计算边长二十五步的正方形,开方相乘,总面积得到六百二十五步。六百步则为六亩,剩余二十五步。所以说: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又古代四步多出现今一步,那么古代四里多出现今一里,为五里。那么古代四十里多出现今十里,为五十里。那么古代八十里多出现今二十里,总共为一百里。这是古代的八十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里。现在的一百里之外,还有古代的二十里,四里多出一里。那古代的二十里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五里,所以除去古代的一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五里。长乐陈氏说:“《投壶记》说:箭筹在室内长五扶,在堂上长七扶。”《公羊传》说:“肤寸而合。”郑氏说:“铺展四指叫扶,一指的宽度按一寸计算。”何休说:“侧手为肤,按指为寸。”扶就是肤罢了。那么寸尺的尺度,是从人体取得的。《汉书·律历志》说:“一黍的宽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那么寸尺的宽度,又是从物体取得的。先王制定法度,近取之于人体,远取之于物体,足以考证信实而没有疑问。然后尺寸的尺度才确立起来。那么指尺和黍尺是一样的。黍有大小,所以尺有长短。先儒用大的黍累积为一寸,那就与肤指不合。于是有指尺和黍尺两种尺度的辨析,说圭璧之类用指尺,冠冕尊彝之类用黍尺,难道真是这样吗?《周礼·典瑞》说:“璧的斜边用来确立尺度。”《考工记》说:“璧的斜边度尺,孔径三寸作为尺度。”璧的直径九寸,斜边延长,纵向十寸,横向八寸,都称为度尺。那么周代的法度,十寸、八寸都称为尺。《考工记》在案几上说一尺二寸,在镇圭上说一尺二寸,这是十寸为尺的证据。《说文解字》说:“咫,八寸,周尺。”《王制》说:“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六尺四寸为一步,六尺四寸就是八尺,这是八寸为尺的证据。《隋书》所载历代的尺,多达十五种,大概是因为古尺已经废弃,后世关于长短异同的议论就不一致了【礼书】严陵方氏说:“《考工记》说:人长八尺,登降以此为节。那么一停一停所到的距离,应该也是这样。所以古代以八尺为一步,后世以六尺四寸为一步,用八八六十四来说,那么就是古尺相当于现在的八十寸罢了。”《司马法》以六尺为一步,就是六尺四寸的比例。查礼图有黍尺,有指尺,大概累积一黍为一分,按一指为一寸。黍尺则其长为一百黍,指尺则其长为十指。然而土地有肥沃贫瘠,人有高矮,那么黍和指怎么能没有差异?这就是古今的尺所以不同的原因吧?所谓东田,就是《诗经》所说的“南东其亩”。说南是因为庐舍在北而面向南,说东是因为庐舍在西而面向东。亩有南东,而《诗经》又说“南亩”,是因为人们以面向南为正的缘故。这里只称为东田,是因为耕作从东方开始。延平周氏说:“舜用五年统一度量衡,而周也用十一年统一度量衡,这就是步尺所以统一而得到正的原因。后世的尺,有的用黍,有的用忽,有的用指。然而土地生长的黍有大小,蚕吐的丝有粗细,人的手有长短。”
李氏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者,则校八尺为差短也。」案《史记》:「秦始以六尺为歩,」此言古者即秦也。又案晋张华所撰律管,即京房汉尺,谓汉张苍之尺也。以阮咸所得周玉尺校华之管为长,则汉尺校周尺为短,是以知汉儒注《王制》之文也。此注「制农田百亩」文。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爲附庸闲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
孔氏曰:此一经论畿外九州建国之法。九州州别,方千里。凡千里之方,以开方计之,爲方百里者,凡有一百,故云爲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者,前文云立大国三十,故此云封方百里者三十国,谓公也。以百中去三十,故其余方百里者有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爲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谓侯国也。凡百里之方,开方计之,爲十里之方百。其七十里之国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国二,则用十里之方九十八。则一个百里爲七十里之国二,剰十里之方二。然则二十个七十里之国,用百里之方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七。十里之国六十,用百里之方三十,剰十里之方六十。今就百里之方三十里之中,抽去十里之方六十,是用百里之方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故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者上云小国百二十,谓伯国也。凡百里之方一,封五十里之国四,则十个百里之方,封五十里之国四十。今小国百二十,故用百里之方三十,则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以爲附庸闲田。
严陵方氏曰:「诸侯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即巡守之礼,言有功德于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巡守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李氏曰:「此乃注名山大泽附庸闲田之文也。」
永嘉徐氏曰:「开方通算,畿内外万里,展计十万里之法。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乃万里之地,封方百里者三十国,乃三千里。其余方百里者七十,乃七千里。共通计万里之地,乃公侯之国。又封方七十里之国六十,乃伯之国。通计三分中,除一分,只得二千九百四十里。总前三十个百里,共五千九百四十里,爲方百里者二十九者,此指实数算之计二千九百里。方十里者四十者,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但得四十里。总前二十九个方百里之国,却凑得前段二千九百四十里。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此指实数言之,计四千里。方十里者六十,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但得六十里。通余方数,共四千六十里。统前方百里及七十里之数,五千九百四十里,却好共成万里。方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者,此子男之国,就十分中止算其半,得三千里。方百里者三十,此申言上二句实数,计三千里。其余方百里者十,此指实数算之,得一千里。方十里者六十,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正得六十里。通五十里之国,至此四节,亦共得四千六十里。统前共算,亦是成万里之成数。开方共十万里之地,此论九州州二百一十国之数。」
延平周氏曰:所谓封方百里者三十国之类,非实有此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周官·职方》谓:「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十一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盖以一千里度之,则天下可以周知。其法与此同。名山大泽不以封,亦非不以封也。故《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又曰:「奄有▯蒙,遂荒大东。」是泰山之与▯防,虽不悉是鲁国实封之地,然亦在其所封域之内也。附庸所以畜小国,闲田所以待有功之诸侯。《周官》之法,若县师所谓野者,皆闲田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
译李氏说:“古代以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以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步,那么与八尺相比就偏短了。”查考《史记》记载:“秦国起初以六尺为一步”,这里所说的古代就是指秦国。又查考晋代张华所撰写的律管,就是京房使用的汉尺,也就是汉代张苍的尺。用阮咸得到的周代玉尺来校勘张华的律管,发现周尺更长,由此可知汉尺比周尺短,因此知道汉代儒者注释《王制》的文字。此注是解释“制农田百亩”这一句的。
方圆千里的土地,可以划分为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其中分封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有七十。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六十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四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诸侯中有功劳的,从闲田中取地来作为俸禄赏赐给他们。那些被削减封地的,土地归还给闲田。
孔氏说:这一整段经文论述的是王畿之外九州建立国家的法则。九州各自划分,方圆千里。凡是方圆千里的土地,通过开方计算,可以划分为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所以说可以划分为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分封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前文说设立大国三十个,所以这里说分封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指的是公爵的国家。从一百个方圆百里的区域中减去三十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有七十。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六十个,折合方圆百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个,指的是侯爵的国家。凡是方圆百里的区域,开方计算,可以划分为方圆十里的区域一百个。一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九个;两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则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九十八个。那么一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可以容纳两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两个。那么二十个方圆七十里的国家,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七个。方圆十里的国家六十个,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现在从三十个方圆百里的区域中,抽出六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是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四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上文说小国一百二十个,指的是伯爵的国家。一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可以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家四个,那么十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可以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国家四十个。现在小国一百二十个,所以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那么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作为附庸和闲田。
严陵方氏说:“诸侯中有功劳的,从闲田中取地来作为俸禄赏赐给他们,这就是巡守之礼中说的,对百姓有功德的人,增加土地。那些被削减封地的,土地归还给闲田,这就是巡守之礼中说的,不恭敬的人,君主削减他们的土地。”李氏说:“这是注释名山大泽、附庸、闲田的文字。”
永嘉徐氏说:“开方通算,王畿内外万里,展开计算十万里的方法。方圆千里的土地,可以划分为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这是万里的土地,分封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这是三千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七十,这是七千里。总共计算万里的土地,是公爵和侯爵的国家。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六十个,是伯爵的国家。总共计算三分中,除去一分,只得到二千九百四十里。总共前面三十个方圆百里的国家,共五千九百四十里,说是方圆百里的区域二十九个,这是指实数计算得到二千九百里。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个,这是就十分中只计算其一,只得到四十里。总共前面二十九个方圆百里的国家,却凑得前面那段二千九百四十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四十个,这是指实数来说,计算得到四千里。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这是就十分中只计算其一,只得到六十里。总共剩下的方数,共四千六十里。统括前面方圆百里及方圆七十里之数,五千九百四十里,正好共成万里。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这是子爵和男爵的国家,就十分中只计算其半,得到三千里。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这是重申上面两句的实数,计算得到三千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这是指实数计算,得到一千里。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这是就十分中只计算其一,正好得到六十里。总共方圆五十里的国家,至此四节,也共得到四千六十里。统括前面总共计算,也是成为万里的成数。开方总共十万里之地,这里论述九州州二百一十国的数量。”
延平周氏说:所谓分封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之类,并不是实际存在这样的国家,只是计算其土地广狭所能容纳的数量。《周官·职方》说:“凡是邦国方圆千里,分封公爵以方圆五百里,则有四个公爵;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个侯爵;方圆三百里则有十一个伯爵;方圆二百里则有二十五个子爵;方圆百里则有一百个男爵。”用周知天下,大概是以一千里来度量,那么天下就可以周知。其方法与这里相同。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也不是完全不用于分封。所以《诗经》说:“泰山高耸险峻,鲁国所瞻仰。”又说:“拥有蒙山,于是荒服大东。”这是泰山与蒙山,虽然不完全是鲁国实际分封的土地,然而也在其所封的疆域之内。附庸用来蓄养小国,闲田用来等待有功的诸侯。《周官》的法度,像县师所说的野地,都是闲田。
天子直辖的县内,方圆千里
者爲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爲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爲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译这等于一百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分封了九个边长百里的诸侯国,其余还有九十一个边长百里的区域。又分封了二十一个边长七十里的诸侯国,这相当于十个边长百里的区域加上二十九个边长十里的区域,其余还有八十一个边长百里的区域加上七十一个边长十里的区域。又分封了六十三个边长五十里的诸侯国,这相当于十五个边长百里的区域加上七十五个边长十里的区域,其余还有六十四个边长百里的区域加上九十六个边长十里的区域。
孔氏曰:「天子县内,地方千里,爲方百里者百。既用九个拟封百里之国,故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者,凡百里之方十爲七十里之国二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今以十里之方二十,又更取其外十里之方二十九,添前二十爲四十九,爲七十里之国一,是次国二十一也。总用百里之方十,十里之方二十九,是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也。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者,谓小国也。凡百里之方一爲五十里之国四,则百里之方十爲五十里之国四十,又百里之方五爲五十里之国二十,总爲五十里之国六十,更有五十里之国三。凡一个五十里之国用十里之方二十五,则三个五十里国总用十里之方七十五,是用地方百里者一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是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然畿外千里,封国之外所余地少,其畿内千里所余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拟封建诸侯,故国数多余地少;畿内本供天子,又有郊闗乡遂准拟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国数少余地多。」
延平周氏曰:「此亦非实有此国也,特计其地之广狭所能容者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论畿内建国之法也。」已解前篇,首不言名山大泽与禄士闲田,则以前见之。
李氏曰:「此乃注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七十三国之文也。」
永嘉徐氏曰: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乃万里之地。封方百里者九,乃公之国,计九百里。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此指实数算之,计九千一百里,通前共万里之地。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此指卿之国,三分中止算二分,合得一千二十九里,通前百里者九,计一千九百二十九里,爲方百里者十,此指实数言之,计一千里。方十里者二十九,此指实数言之,计八千里。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此十分中算其一,计二十九里,此申言前之余数,亦是一千二十九里。方十里者七十一,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计七十一里,通前封方百里及七十里,统计万里之地。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此大夫之国,就十分中止算其半,合得千五百七十五里,通前共计三千五百单四里,爲方百里者十五,此指实数言之,计一千五百里。方十里者七十五,此指十分中算其一,计七十五里,此乃申言前千五百七十五里。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此指实数言之,计六千四百里。方十里者九十六,此就十分中止算其一,计九千六里,统计百里、七十里之国,共成万里之数,开方则成十万之地,此指天子之县内方千里。
诸侯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
孔氏曰:自此至爵禄一节,论士大夫及诸侯等食禄之数,兼眀臣之世与不世之事。前已有诸侯之下士以上及大夫、卿、君,故此依前而释也。诸侯之士既眀则天子之士同之,可知。故此文发畿外之卿也。前云诸侯下士视上农夫,故有九人也。前云上士倍中士,故三十六也。前云下大夫倍上士,则食七十二人。前云卿四大夫禄,则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者,谓大国之君。前云君十卿禄,故二千八百八十人也。次国,谓夏伯、殷侯、周则侯伯国也。此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而卿唯得三大夫禄耳,故特言卿也。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者,君亦十卿禄也。小国,谓夏周子男、殷之伯国也。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而卿则二大夫禄耳。君食千四百四十人者,君亦十卿禄也。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则其禄各食二百八十八人。若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禄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于其君为贱,则禄不可等命天子者,故视小国卿。小国卿食一百四十四人也。其若子男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则禄犹如此。其命天子卿无以异也。其国小,故不复差降也
译孔氏说:“天子直辖的畿内,方圆千里,等于一百个方圆百里的区域。既然用九个方圆百里的区域拟封给百里之诸侯国,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还有九十一个。又封给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二十一个,总共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可以划分为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二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个。现在用这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个,再从外围取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加上前面的二十个共四十九个,组成一个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这样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就有二十一个了。总共使用了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还有八十,方圆十里的区域还有七十一个。又封给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六十三个,这就是小国。方圆百里的区域一个可以划分为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四个,那么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就可以划分为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四十个,又方圆百里的区域五个可以划分为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二十个,总共是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六十个,另外还有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三个。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一个需要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五个,那么三个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总共需要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这是使用了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五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还有六十四,方圆十里的区域还有九十六。然而畿外千里,分封诸侯国之外剩余的土地较少,而畿内千里剩余的土地较多,这是因为畿外的土地原本就打算用来分封诸侯,所以诸侯国数量多而剩余土地少;畿内的土地原本供给天子使用,又有郊、关、乡、遂等制度安排给公卿、王子弟的采邑,所以建立的诸侯国数量少而剩余土地多。”
延平周氏说:“这里并不是说实际上存在这些诸侯国,只是计算土地面积的大小所能容纳的数量罢了。”
严陵方氏说:“所有这些都是在论述畿内建立诸侯国的方法。”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开头没有提到名山大泽和禄士闲田,是因为前面已经提及了。
李氏说:“这是注释天子直辖的畿内,方圆百里之诸侯国九个,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六十三个,总共七十三国的文字。”
永嘉徐氏说:方圆千里的土地,等于一百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即一万里之地。分封方圆百里之诸侯国九个,这是公的封国,共计九百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九十一个,这是按实际数量计算,共计九千一百里,连同前面的共一万里之地。又分封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二十一个,这是卿的封国,在三分中只计算二分,合计一千二十九里,连同前面的方圆百里之诸侯国九个,共计一千九百二十九里,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这是按实际数量来说,计一千里。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这是按实际数量来说,计八千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八十,这是十分中计算其一,计二十九里,这是重申前面的剩余数量,也是一千二十九里。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一个,这是就十分中只计算其一,计七十一里,连同前面分封的方圆百里及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统计为一万里之地。又分封方圆五十里之诸侯国六十三个,这是大夫的封国,就十分中只计算其半,合计一千五百七十五里,连同前面共计三千五百零四里,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五个,这是按实际数量来说,计一千五百里。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这是指十分中计算其一,计七十五里,这是重申前面的一千五百七十五里。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六十四,这是按实际数量来说,计六千四百里。方圆十里的区域九十六个,这是就十分中只计算其一,计九千六里,统计方圆百里、方圆七十里之诸侯国,共成一万里之数,开方则成为十万之地,这是指天子直辖的畿内方圆千里。
诸侯的下士俸禄可供九人食用,中士可供十八人食用,上士可供三十六人食用,下大夫可供七十二人食用,卿可供二百八十八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八百八十人食用。次国之卿可供二百一十六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一百六十人食用。小国之卿可供一百四十四人食用,国君可供一千四百四十人食用。次国之卿由本国国君任命的,如同小国之卿。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爵禄一节,论述士大夫及诸侯等俸禄的数量,同时阐明臣子世袭与不世袭的事情。前面已经提到了诸侯的下士以上以及大夫、卿、国君,所以这里依照前面的说法进行解释。诸侯的士既然已经明确,那么天子的士与之相同,可以推知。所以这段文字阐发的是畿外之卿的情况。前面说诸侯下士比照上农夫,所以有九人。前面说上士是中士的两倍,所以是三十六人。前面说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所以供七十二人食用。前面说卿是四个大夫的俸禄,所以是二百八十八人。国君供二千八百八十人食用,这是指大国之君。前面说国君是十个卿的俸禄,所以是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指的是夏朝的伯、殷朝的侯,周朝的侯伯国。这些国家的大夫以下也如同大国的大夫,而卿只得到三个大夫的俸禄,所以特别提到卿。国君供二千一百六十人食用,国君也是十个卿的俸禄。小国,指的是夏周朝的子男、殷朝的伯国。大夫以下也如同大国的大夫,而卿则是两个大夫的俸禄。国君供一千四百四十人食用,国君也是十个卿的俸禄。大国的三个卿都由天子任命,那么他们的俸禄各供二百八十八人食用。如果是次国的三个卿,其中两个由天子任命,俸禄各供二百一十六人食用,而一个由本国国君任命地位较低,那么俸禄不能等同于由天子任命的,所以比照小国之卿。小国之卿供一百四十四人食用。如果是子男国,一个卿由天子任命,两个卿由本国国君任命,那么俸禄也如此。由天子任命的卿没有区别。因为国家小,所以不再区分等级降低俸禄。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言制禄多寡之法,篇首所言中士倍下士,至于君十卿禄者,是也,此特重释之耳。」李氏曰:「此乃注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君十卿禄之文也。」
金华应氏曰:由下士以至于君,其禄愈厚,则其所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増而渐广欤?然由卿以下皆服役乎君者也,则既各给之田以爲禄矣。君禄之所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养一国之君,所养极其厚,则所食兼于众也。然必析其数以见其所食之多,亦欲居人上者知吾之所奉,合众力而共爲之,则必思其有以称此,且不至壅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养人。故君所食之人十倍于卿,而由士至卿所食者次第加众,皆欲其无独富之心,而助君以养民也。
天子之大夫爲三监,监于诸侯之国者,其禄视诸侯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方伯爲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
郑氏曰:「汤沐之邑,给齐戒自洁清之用,浴用汤沐,用潘。」
孔氏曰:「案前文云,不能五十里曰附庸,又云天子元士视附庸,以汤沐之邑视元士,亦五十里以下。左氏说诸侯有功德于王室,京师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鲁周公之后,郑宣王母弟,此皆有汤沐邑,其余则否。」
长乐陈氏曰:「汤沐则朝宿之邑也。不曰朝宿而曰汤沐者,齐戒以见君故也。方伯之于天子,犹天子之于神。天子巡守,有汤沐之邑于泰山之下,则方伯爲朝,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宜矣。」《礼书》曰:「汤沐之邑于县内,视元士则凡,非方伯其邑不得视元士也。不然,诸侯汤沐之邑多矣,尽王畿其足以容之乎?」许田,鲁侯汤沐之邑也;祊,郑伯从祭泰山汤沐之邑也。邑非诸侯之所得专,鲁、郑专而易之,此《春秋》所以讥也。昔祝鮀盛称鲁、卫、晋国之封,而衞有汤沐之邑,则汤沐之邑岂诸侯之所均也?汉诸侯皆有邸于京师,武帝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盖先王之遗制也。先王之时,汤沐邑皆有所赋。汉初民无盖藏,髙祖于是省禁轻租,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爲私奉养,不领于天子之经费。
严陵方氏曰:三监即篇首所言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是也。彼言监于方伯之国,此言监于诸侯之国者,盖方伯长于诸侯,三监监方伯,方伯所以监诸侯而已,其实一也。以其监方伯,故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焉。其禄视诸侯之卿者,以大夫之位所养不必太厚故也。其爵视次国之君者,以三监之职,其权不可不重故也。汤沐之邑者,以其邑之所出而共汤沐之资也。《春秋传》曰:「天子之郊,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盖谓是矣。然此止言方伯者,岂非以视元士之邑者,独方伯乎?
延平周氏曰:「侯分以州,州统以牧,牧统以伯,又监以大夫。此上下足以相制,而莫敢为乱。又况有仁义而爲之维持者哉?所谓禄取于方伯之地者,岂非取方伯附庸之地乎?」
李氏曰:「此乃注三监之文也。方伯为朝,止元士注天子之县内,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之文也。」
新安王氏曰:「昔者管叔、蔡叔、霍叔皆为三监于殷。成王既杀武庚,以其地付康叔,兼治之,谓之孟侯,则爲诸侯之长。成王使之劼其民,且曰:『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圻父司马,农父司徒,宏父司空。』此天子使三卿监其国,故以为康叔之畴。然则禄视诸侯之卿,爵视次国之君,亦可见矣。既监其国,当食禄于其地,无由复受爵于王朝也。」
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
郑氏曰:「世子,世国,象贤也。大夫,谓县内及列国诸侯爲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以君其国,列国及县内之国也。」
孔氏曰:郑知大夫不世爵,是天子大夫者,以下云诸侯之大夫,故知此是天子大夫也。知是县内及列国诸侯入爲天子大夫者,案《礼运》云:「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则周、召、毕、原之等是县内诸侯
译严陵方氏说:“以上这些都是在论述规定俸禄多寡的方法,篇首所说的中士俸禄是下士的两倍,直到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说的就是这个,这里只是特别着重解释罢了。”李氏说:“这是注解诸侯的下士比照上农夫,国君俸禄是卿的十倍这段文字的。”
金华应氏说:从下士一直到国君,他们的俸禄越丰厚,那么他们所供养的人就越多,这难道不是因为随从服役的人逐渐增加而逐渐扩大吗?然而从卿以下都是为国君服役的人,既然已经各自分给田地作为俸禄了。国君俸禄的收入,难道全都用来供养那二千八百八十人吗?用二千八百八十人的供养来奉养一国的国君,所奉养的极其丰厚,那么所供养的人数就兼括众人了。然而一定要分析其数目来显示所供养的人很多,也是想让居于人上的人知道我所奉养的,是集合众人的力量共同做到的,那么他必定会思考有什么能配得上这份俸禄,而且不至于壅塞利益来谋取私利,而必定会推己及人来养育人。所以国君所供养的人数是卿的十倍,而从士到卿所供养的人数依次增加,都是想让他们没有独自富有的心思,而辅助国君来养育百姓。
天子的大夫担任三监,在诸侯的国家进行监临,他们的俸禄比照诸侯的卿,他们的爵位比照次等国家的国君,他们的俸禄取自方伯的领地,方伯为了朝见天子,在天子的县内都有汤沐邑,比照元士。
郑氏说:“汤沐邑,是用来供给斋戒自我清洁使用的,沐浴用热水和香汤,用淘米水。”
孔氏说:“查考前文说,方圆不到五十里的叫附庸,又说天子元士比照附庸,因为汤沐邑比照元士,所以也是五十里以下。《左传》说诸侯对王室有功德,在京师有朝宿邑,在泰山有汤沐邑,鲁国是周公的后代,郑国是宣王的母弟,这些都有汤沐邑,其余则没有。”
长乐陈氏说:“汤沐就是朝宿邑。不叫朝宿而叫汤沐,是因为斋戒去见君主所以这样称呼。方伯对于天子,就像天子对于神明。天子巡守,在泰山之下有汤沐邑,那么方伯为了朝见,在天子的县内有汤沐邑,是适宜的。《礼书》说:‘汤沐邑在县内,比照元士是通常情况,如果不是方伯,他们的邑就不能比照元士。不然的话,诸侯的汤沐邑很多,整个王畿足以容纳它们吗?’许田,是鲁侯的汤沐邑;祊,是郑伯随从祭祀泰山的汤沐邑。邑不是诸侯所能独占的,鲁、郑独占并交换它,这就是《春秋》讥讽的原因。从前祝鮀极力称赞鲁、卫、晋国的封地,而卫国也有汤沐邑,那么汤沐邑难道是诸侯普遍都有的吗?汉代的诸侯在京师都有邸舍,武帝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下治理邸舍,大概是先王的遗留制度。先王的时候,汤沐邑都有赋税。汉代初年百姓没有积蓄,高祖于是放宽禁令减轻租税,从天子到封君,汤沐邑都各自作为私人的奉养,不归入天子的经费。”
严陵方氏说:三监就是篇首所说的监临方伯的国家,国三人就是指的这个。那里说监临方伯的国家,这里说监临诸侯的国家,大概是因为方伯统领诸侯,三监监临方伯,方伯用来监临诸侯罢了,其实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监临方伯,所以他们的俸禄取自方伯的领地。他们的俸禄比照诸侯的卿,是因为大夫的地位所供养的不必太丰厚。他们的爵位比照次等国家的国君,是因为三监的职责,其权力不可不重。汤沐邑,是因为用这个邑的产出共同供给汤沐的费用。《春秋传》说:‘天子的郊外,诸侯都有朝宿邑。’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然而这里只说方伯,难道不是因为比照元士的邑,只有方伯吗?
延平周氏说:“诸侯分属州,州由牧统领,牧由伯统领,又由大夫监临。这样上下足以互相制约,没有人敢作乱。更何况还有仁义来维持呢?所谓俸禄取自方伯的领地,难道不是取自方伯附庸的领地吗?”
李氏说:“这是注解三监这段文字的。方伯为了朝见,只元士注天子的县内,其余以俸禄养士作为闲田的文字。”
新安王氏说:“从前管叔、蔡叔、霍叔都在殷地担任三监。成王杀了武庚,把他的土地交给康叔,兼管治理,称为孟侯,就是诸侯的长官。成王让他督察那里的百姓,并且说:‘况且像你的同僚?圻父违背薄,农父像保,宏父制定刑罚,圻父是司马,农父是司徒,宏父是司空。’这是天子派三卿监临那个国家,所以作为康叔的同僚。那么俸禄比照诸侯的卿,爵位比照次等国家的国君,也可以看到了。既然监临那个国家,应当在那里的土地上食禄,没有理由再从王朝接受爵位。”
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任用凭借德行,爵位凭借功绩。没有赐给爵位的,比照天子的元士。以国君的身份治理他的国家,诸侯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
郑氏说:“世子,世代继承国家,是效法先贤。大夫,是指县内以及列国诸侯中担任天子大夫的人,不世代继承爵位但世代继承俸禄,是为了避贤。以国君的身份治理他的国家,是指列国以及县内的国家。”
孔氏说:郑知道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是天子的,是因为下面说诸侯的大夫,所以知道这是天子的。知道是县内以及列国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大夫的,查考《礼运》说:‘天子有田地来安置他的子孙’,那么周、召、毕、原等就是县内的诸侯
也。《诗》衞武公入相于周,又《尚书·顾命》齐侯爲虎贲,衞侯爲司宼,是列国诸侯也,并入爲天子大夫。案司裘诸侯,则共熊、侯豹、侯是畿内亦曰诸侯。此不云诸侯而云大夫者,辟上诸侯世子之文,故云大夫。然畿内诸侯有为三公,则周、召是也。列国诸侯入爲六卿,则郑武公是也。今总云爲天子大夫者,若言公卿大夫于文为烦,故总言大夫以包之。《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也。《春秋》诸侯杀大夫,谓卿也。是大夫为总号,未赐爵谓列国诸侯及县内诸侯,其身既死,其子未得爵赐,其衣服礼制视天子元士,各君其本国。郑必知兼畿外列国者,以《诗·小雅》「韎韐有奭」,谓诸侯世子未遇锡命服,士服而来,此云「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故知兼列国也。其畿内诸侯有大功徳元子出封畿外,则王命次子守其采邑,若其贤才则世为公卿,则《春秋》周公、召伯之属是也。诸侯降于天子,故大夫不世爵禄,若有大功德亦得世之,故隐八年「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是据诸侯卿大夫也。
译也。《诗经》记载卫国武公入朝在周王室担任宰相,又《尚书·顾命》记载齐侯担任虎贲,卫侯担任司寇,这些都是列国的诸侯,都入朝担任天子的大夫。考察司裘一职由诸侯担任,那么供给熊、侯、豹、侯这些猎物的是王畿内的诸侯,王畿内也称为诸侯。这里不说诸侯而说大夫,是为了避开上文诸侯世子的说法,所以称大夫。然而王畿内的诸侯有的担任三公,周公、召公就是例子。列国诸侯入朝担任六卿,郑武公就是例子。现在统称担任天子大夫,如果说公卿大夫在文辞上显得繁琐,所以统称大夫来概括他们。《诗经》说“三事大夫”,指的是三公。《春秋》中诸侯杀大夫,指的是卿。因此大夫是总称,未受封爵位的列国诸侯及王畿内诸侯,他们本人死后,其子未得到爵位赏赐,他们的服饰礼制比照天子的元士,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郑玄必定知道包括王畿外的列国,因为《诗经·小雅》中“韎韐有奭”,指的是诸侯世子未遇到赏赐命服,穿着士的服饰而来,这里说“比照天子的元士来统治其国”,所以知道包括列国。王畿内的诸侯有大功德,长子出封到王畿外,那么王命次子守护其采邑,如果其贤能,就世代担任公卿,《春秋》中周公、召伯之类就是例子。诸侯相对于天子地位降低,所以大夫不世袭爵禄,如果有大功德也能世袭,所以隐公八年“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也是这样,这是依据诸侯的卿大夫而言的。
河南程氏曰:「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官,故贤才众而庶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
长乐陈氏曰:「诸侯世子,世国即外诸侯嗣是也。大夫不世爵,即内诸侯禄是也。内诸侯不止于大夫,此止言大夫,以卿兼公而上大夫爲卿故也。周官大司徒以贤制爵,以庸制禄;司士以德诏爵,以功诏禄。此则使以徳爵、以功者别而言之,爵主徳,禄主功。合而言之,必使以试其徳及有功而后爵之也。」
严陵方氏曰:「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者,谓世子世国之初也。视,谓礼仪之数,视之也。且诸侯之适子,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则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者,以元士视附庸而继子男,故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则以其德,又有降于天子之大夫,故也。」《礼运》曰:「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则天子之大夫世禄也,眀矣。」
延平周氏曰:「天子之大夫,世禄不世爵。故其子之未赐爵者,则其礼视元士,而其禄即大夫也。」
李氏曰:「诸侯世子,世国,此注外诸侯世子之文也。大夫不世爵,止世禄,此注内诸侯之文也。」
新安王氏曰:「继世而为诸侯,象贤也。诸侯入于天子之国,则为卿,其次为大夫。成王末年,芮伯为司徒,卫侯为司寇,是以诸侯为天子之卿也。齐侯吕伋为虎贲,是以诸侯为大夫也。在其国为世子,则可以世国;入为大夫,则不可以世爵。盖以德而使之,待其功而爵之,非子孙所得继也。」
又曰:未赐爵,此乃外之列国,非畿内有采地之公卿也。君薨,世子嗣位,以君其国,除服来朝,以士服见于天子。天子命之,则授以冕服。于是以诸侯而临臣民,或未朝天子,亦遣使以冕服就赐之。苟无君命而为诸侯,春秋于桓公,所以嵗不书王也。
六礼:冠、昬、丧、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郑氏曰:乡乡饮酒、乡射也。八政饮食为上,衣服次之。事为谓百工技艺也。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
长乐陈氏曰:「礼,待教然后行;教,待政然后立。六礼不及朝聘、军旅而不备乎宗伯之五礼;八政不及货、祀之类而异乎《洪范》之八政者,宗伯之五礼,《洪范》之八政,人君之所揆于上也。《王制》之六礼、八政,司徒之所教于下也。」
严陵方氏曰:「冠者,礼之始;昬者,礼之本。故六礼以是为先。然冠,阳礼也;昬,隂礼也。故以冠昬为之序。丧礼主于内,祭礼逹于外。先丧而后祭者,因自内以及外也。冠昬而下,有国者之所同也;而乡饮酒,特施于一乡;仪礼相见,特主于士而已。故又言之于末焉。夫冠昬,嘉礼也;丧,凶礼也;祭,吉礼也;乡相见,賔礼也。不及军礼者,六礼司徒修之,以节民性,而有发司徒教士以车甲,则军礼固在其中矣。政在养民,故以饮食为首。饮养阳,而食养隂,故先饮而后食。有饮食以养之,必有衣服以成之,故继之以衣服焉。有所服,必有所事,故继之以事。有所事,必有所异,故继之以异别焉。有异别矣,则必有度,以度其所至;量以量其所容。有度量矣,则必有数,以计其多少。有制以定其等差,故继之以数制焉。」
李氏曰:此注司徒修六礼,眀七教,齐八政之文也。江陵项氏曰:饮食衣服,度量数制,六者易眀独事为异别。注不能通,事为者,冡宰之九职,司徒之十二事,考工之六职,皆司徒所颁以任民者也。异别者,司徒五地之常,职方九土之宜,王制中国四夷之俗,皆司空所辨以居民者也。
礼记集説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三十七 宋 卫湜 撰
月令第六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月令者,以其纪十二月政之所行也。」本吕氏春秋十二月纪之首章也。礼家好事抄合之后,人因言周公所作。然其官名时事,多不合周法。此于别録属明
译河南程氏说:“古代任用官员依据德行,授予爵位依据功劳,子孙世代享有俸禄但不世袭官职,所以贤才众多而各项事业都能成功。等到周朝衰微,公卿大夫都世袭官职,政治因此败坏了。”
长乐陈氏说:“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封国,这就是外诸侯的继承人。大夫不世袭爵位,这就是内诸侯的俸禄。内诸侯不限于大夫,这里只说大夫,是因为卿兼有公的职位,而上大夫担任卿的缘故。《周官》中,大司徒依据贤能制定爵位,依据功绩制定俸禄;司士依据德行宣告爵位,依据功劳宣告俸禄。这就是分别说明任用依据德行授予爵位、依据功劳授予俸禄,爵位主要看德行,俸禄主要看功劳。合起来说,必定要任用并考察其德行以及有功之后才授予爵位。”
严陵方氏说:“未赐予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以国君的身份统治其国,说的是世子继承封国的初期。视,是说礼仪的规格,比照它。况且诸侯的嫡长子,未受誓命时就用皮帛,继承子男爵位则未赐予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是因为元士比照附庸而继承子男爵位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不世袭爵位和俸禄,就依据其德行,又有低于天子大夫的缘故。”《礼运》说:“大夫有采邑来安置其子孙,那么天子的大夫世袭俸禄,就很明白了。”
延平周氏说:“天子的大夫,世袭俸禄但不世袭爵位。所以其儿子未赐予爵位的,其礼仪比照元士,而其俸禄就是大夫的俸禄。”
李氏说:“诸侯世子,世代继承封国,这是注释外诸侯世子之文的。大夫不世袭爵位,只世袭俸禄,这是注释内诸侯之文的。”
新安王氏说:“世代继承而成为诸侯,是效法先人的贤德。诸侯进入天子的国家,就担任卿,其次担任大夫。成王末年,芮伯担任司徒,卫侯担任司寇,这是以诸侯担任天子的卿。齐侯吕伋担任虎贲,这是以诸侯担任大夫。在其国内作为世子,就可以世代继承封国;入朝担任大夫,就不可以世袭爵位。大概是因为依据德行而任用,等待其有功才授予爵位,不是子孙所能继承的。”
又说:未赐予爵位,这是指外部的列国,不是京畿内有采邑的公卿。国君去世,世子继承君位,以国君的身份统治其国,除去丧服来朝见,以士的服饰拜见天子。天子命令他,就授予他冕服。于是以诸侯的身份面对臣民,或者未朝见天子,也派遣使者带着冕服去赐予他。如果没有君命而成为诸侯,春秋在桓公时期,所以每年不书写王号。
六礼: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相见礼。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郑氏说:乡,指乡饮酒礼、乡射礼。八政中饮食排在最上,衣服其次。事为指百工技艺。异别指五方使用的器物不同。度,指丈尺;量,指斗斛;数,指百十;制,指布帛幅面的宽窄。
长乐陈氏说:“礼,等待教化然后实行;教化,等待政令然后确立。六礼不包括朝聘、军旅,而不具备宗伯的五礼;八政不包括货、祀之类,而与《洪范》的八政不同。宗伯的五礼,《洪范》的八政,是君主在上所度量的。《王制》的六礼、八政,是司徒在下所教化的。”
严陵方氏说:“冠礼,是礼的开始;婚礼,是礼的根本。所以六礼以这两者为先。然而冠礼,是阳礼;婚礼,是阴礼。所以以冠礼、婚礼为顺序。丧礼主于内,祭礼通达于外。先丧礼而后祭礼,是因为从内到外的缘故。冠礼、婚礼以下,是有国者所共同的;而乡饮酒礼,特别施行于一乡;仪礼相见,特别主于士而已。所以又把它们放在最后。冠礼、婚礼,是嘉礼;丧礼,是凶礼;祭礼,是吉礼;乡饮酒、相见,是宾礼。不包括军礼,是因为六礼由司徒修习,用来节制民性,而有发司徒教士以车甲,那么军礼本来就在其中了。政令在于养育百姓,所以以饮食为首。饮养阳,而食养阴,所以先饮而后食。有饮食来养育,必定有衣服来成全,所以接着是衣服。有所服,必定有所事,所以接着是事。有所事,必定有所异,所以接着是异别。有异别了,那么必定有度,来度量其所至;量来衡量其所容。有度量了,那么必定有数,来计算其多少。有制来定其等差,所以接着是数制。”
李氏说:这是注释司徒修习六礼,阐明七教,整齐八政之文的。江陵项氏说:饮食衣服,度量数制,这六者容易明白,唯独事为异别。注释不能通达,事为者,是冡宰的九职,司徒的十二事,考工的六职,都是司徒所颁布以任用百姓的。异别者,是司徒五地的常,职方九土的宜,王制中国四夷的俗,都是司空所辨别以安置百姓的。
礼记集说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三十七 宋 卫湜 撰
月令第六
孔氏说:查郑目录说:“名为月令,是因为它记载十二月政令所行的。”本来是《吕氏春秋》十二月纪的首章。礼家好事抄合之后,人们因而说是周公所作。然而其官名时事,多不符合周法。这在别录中属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