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集说三十五

礼记集説卷四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721–732 段

十也。引《周语》以下者,证应钟之义。案《春秋説》云:应其钟。注云:应钟应其种类。《律歴志》应钟言隂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注云:阂藏塞也,隂杂阳气藏塞为万物作种。晋灼曰:外闭曰阂。以此言之,云应其种类,正谓应无射也。案《周语》注:坤六三用事应当也,言隂当代阳用事,百物可种藏,则均利百工之器,俾应复者,隂阳用事终而复始也。

译十。引用《周语》以下的文字,是为了证明应钟的含义。查考《春秋说》记载:“应其钟。”注解说:“应钟应和它的种类。”《律历志》中关于应钟的论述说:阴气应和无射,总括收藏万物并夹杂阳气以闭塞种子。注解说:“阂”是闭塞的意思,阴气夹杂阳气闭塞起来,为万物孕育种子。晋灼说:从外面封闭叫做阂。根据这些说法,所谓“应和它的种类”,正是指应和无射。查考《周语》的注解说:坤卦六三爻发挥作用,应当应和,意思是阴气应当代替阳气发挥作用,百物可以种植收藏,那么均衡地利于百工制作器具,使应和复卦的,就是阴阳交替发挥作用,终了又重新开始。

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六

郑氏曰:「水生数一,成数六。但言六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咸其臭朽

郑氏曰:「水之臭味也,凡咸朽者皆属焉。气,若有若无,为朽。」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行祭先肾

郑氏曰:冬隂盛寒,于水祀之于行,从辟除之类也。祀之先祭肾者,隂位在下,肾亦在下,肾为尊也。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祀行之礼,北面设主于軷上,乃制肾及脾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祭肉肾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门之礼。孔氏曰:郑知行在庙门外之西者,约《檀弓》云「毁宗躐行」,自此以下皆中霤。礼文广五尺,轮四尺,谓軷坛东西为广,南北为轮,常祀行神之坛则然。若于国外祖道軷祭,其坛随路所向而为广轮尺数同也。案郑注《聘礼》云:「礼毕乘车轹而遂行,唯车之一轮轹耳。」所以然者,以两轮相去八尺,今軷唯广五尺,故知不两轮俱轹。主须南向,故人北面设之。其主则郑注《大驭》云:「盖以菩刍棘栢为神主也。」

  诸家説见孟春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大水,淮也。大蛤,曰蜃。」

严陵方氏曰:「冰即水也。水以阳释,氷以隂凝,故也。冻,盖地气闭而阳不能熈,故也。孟冬者,重隂之始也,故言水始冰,地始冻焉。」雉入大水为蜃,已见仲春;鹰化为鸠,解虹藏不见,见季春虹始见解。

马氏曰:「雉,火属也;蜃,水属也。阳不胜隂,而并与迁焉,故化虹。以隂干阳,故见。至是阳升隂降而弗通,故藏。」

天子居▯堂左个,乘▯路,驾鐡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郑氏曰:「▯堂左个,北堂西偏也。」鐡骊,色如鐡,黍秀舒散,属火。寒时食之,亦以安性也。彘,水畜;器闳而奄,象物闭藏也。

孔氏曰:「春云青旂、青衣、苍玉者,青深而苍浅。旂与衣虽人功所为,不可浅深异色,故同用青也。夏云赤旂、朱衣、赤玉者,朱深而赤浅。旂可用浅,衣必用深。冬云▯旂、黒衣、▯玉者,黑深而▯浅。亦旂用浅色,衣用深色。玉从自然之色,春夏冬同用浅色也。」

  诸家説见春春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郑氏曰:「迎冬者,祭黒帝汁光纪于北郊之兆也。死事,谓以国事死者,若公叔禺人、颜涿聚者也。孤寡其妻子,也有以惠赐之,大功加赏。」

孔氏曰:“亦率羣臣至北郊迎黒帝,叶光纪,而颛顼、▯冥配之。不言诸侯,亦如夏空其文也。还还于郊,反反于朝也。臣有为国事死者,北郊还,因杀气之盛而赏其家后也。恤,谓以财禄供给之。”公叔禺人死事,见《左传·哀公十一年》;颜涿聚死事,见哀二十三年及二十七年。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命大史衅▯,防占兆,审卦吉凶。

郑氏曰:防蓍也,占兆▯之繇文也。周礼▯人,上春衅▯,谓建寅之月也。秦以其嵗首,使大史衅▯,防与周异矣。卦吉凶,谓易也。审省録之而不衅,筮短贱于兆也。

孔氏曰:衅谓杀牲以血涂衅其▯及防与▯之繇文也。曲礼曰:防为筮,知是蓍也。云▯之繇文者,上与▯防不同,下与卦吉凶又别,故言▯之繇文,则占兆之书也。周礼大卜云:其经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是也。易是筮卦之书,贱于▯之书,故▯繇云:衅之筮书,则省録之而已。左传云:筮短▯长。杜元凯注云:筮以数告,故短;▯以象示,故长。是筮短▯长之事也。丘氏曰:案周礼▯人,上春衅▯,无衅占兆之文,而颖达解月令言兼衅占兆之书,非也。且兆辞存于竹帛,何容以血涂之哉?博雅云:占,瞻也。尔雅云:占,视也。则是占之为言,系人不系兆也,正与审字义同。以兆卦各有吉凶,虑其差谬,故因衅▯防之时,占视其兆

译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其数为六。

郑氏说:“水的生数是一,成数是六。这里只说六,也是举其成数而言。”孔氏的解说见《孟春》篇。

其味为咸,其气味为朽。

郑氏说:“这是水的味道和气味,凡是咸味和朽味的都归属于水。气,若有若无,称为朽。”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其祭祀为行祭,先祭肾。

郑氏说:“冬天阴气盛极寒冷,对于水,在行祭中祭祀它,属于辟除邪祟之类。祭祀行神时先祭肾,是因为阴位在下,肾也在下,肾被视为尊贵。行祭的坛设在庙门外西侧,称为軷,土厚二寸,宽五尺,长四尺。祭祀行神的礼仪,是面朝北在軷上设立神主,然后制作肾和脾作为祭品,放置在神主的南侧,又在祭品的东侧设置盛放祭品的器皿。祭肉用肾一具,脾两具,其他都如同祭祀门神的礼仪。”孔氏说:“郑玄知道行祭在庙门外西侧,是依据《檀弓》所说的‘毁宗躐行’,从此以下都是中霤。礼文说宽五尺,长四尺,是说軷坛东西方向为宽,南北方向为长,常规祭祀行神的坛就是这样。如果在国都外祖道时举行軷祭,其坛随道路所向而定,但宽长的尺寸相同。查考郑玄注《聘礼》说:‘礼仪完毕乘车碾过軷坛然后前行,只有车的一个轮子碾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两轮相距八尺,现在軷坛只有宽五尺,所以知道不是两个轮子都碾过。神主需要朝南,所以人面朝北设立它。其神主则是郑玄注《大驭》所说:‘大概用蒲草、棘木、柏木制作神主。’”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彩虹隐藏不见。

郑氏说:“这些都是记录时令的。大水,指淮河。大蛤,称为蜃。”

严陵方氏说:“冰就是水。水靠阳气融化,冰靠阴气凝结,所以如此。冻,大概是地气闭塞而阳气不能温暖,所以如此。孟冬是重阴的开始,所以说水开始结冰,地开始冻结。”野鸡进入大水变成大蛤,已在仲春篇见过;鹰化为鸠,解释彩虹隐藏不见,见季春篇彩虹开始出现的解说。

马氏说:“野鸡,属火;大蛤,属水。阳气不胜阴气,并且一起迁移,所以化成彩虹。因为阴气压制阳气,所以显现。到了这时阳气上升阴气下降而不相通,所以隐藏。”

天子居住在明堂左个,乘坐大路,驾着铁色的黑马,载着黑旗,穿着黑衣,佩戴黑玉,吃黍和猪,其器皿宽大而覆盖严密。

郑氏说:“明堂左个,是北堂的西偏。”铁骊,颜色像铁,黍穗舒展散开,属火。寒冷时节吃它,也是用来安定性情。猪,是水畜;器皿宽大而覆盖严密,象征万物闭藏。

孔氏说:“春天说青旗、青衣、苍玉,是因为青色深而苍色浅。旗和衣虽然是人工制作,不能深浅异色,所以同用青色。夏天说赤旗、朱衣、赤玉,是因为朱色深而赤色浅。旗可以用浅色,衣必须用深色。冬天说黑旗、黑衣、黑玉,是因为黑色深而玄色浅。也是旗用浅色,衣用深色。玉遵循自然的颜色,春、夏、冬都同用浅色。”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个月,以此确立立冬。在立冬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于是斋戒。立冬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北郊去迎接冬气。回来之后,赏赐为国事而死的人,抚恤孤寡。

郑氏说:“迎接冬气,是在北郊的祭坛祭祀黑帝汁光纪。死事,是指为国事而死的人,像公叔禺人、颜涿聚那样的人。孤寡是他们的妻子儿女,有恩惠赏赐给他们,大功加赏。”

孔氏说:“也是率领群臣到北郊迎接黑帝,叶光纪,而颛顼、玄冥配享。不说诸侯,也像夏天那样省略其文。还,是回到郊外;反,是返回朝廷。臣子有为国事而死的人,从北郊回来,趁着杀气旺盛而赏赐他们的家后。恤,是指用财物俸禄供给他们。”公叔禺人死事,见《左传·哀公十一年》;颜涿聚死事,见哀公二十三年及二十七年。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个月,命令太史衅龟,防备占卜的兆象,审察卦象的吉凶。

郑氏说:“防,是蓍草;占兆,是龟卜的繇文。《周礼》龟人,上春衅龟,是指建寅之月。秦以这一年为岁首,让太史衅龟,防备与周朝不同。卦吉凶,是指《易经》。审,是省察记录它而不衅,因为筮比兆卑贱。”

孔氏说:“衅,是指杀牲用血涂衅龟甲、蓍草以及龟卜的繇文。《曲礼》说:‘防为筮’,知道这是蓍草。说龟卜的繇文,是因为上与龟、蓍不同,下与卦吉凶又别,所以说龟卜的繇文,就是占卜兆象的书。《周礼》大卜说:‘其经都有一百二十,其颂都有一千二百’,就是这个。《易经》是筮卦的书,比龟卜的书卑贱,所以龟卜的繇文说:衅龟卜的书,筮书就只是省察记录它而已。《左传》说:‘筮短龟长。’杜元凯注说:‘筮以数告知,所以短;龟以象显示,所以长。’这是筮短龟长的事。丘氏说:查考《周礼》龟人,上春衅龟,没有衅占兆的文字,而孔颖达解释《月令》说兼衅占兆的书,是不对的。况且兆辞存在竹帛上,怎么能用血涂它呢?《博雅》说:‘占,是瞻视。’《尔雅》说:‘占,是视。’那么占这个词,系于人而不系于兆,正与审字意义相同。因为兆和卦各有吉凶,担心其差错,所以趁着衅龟蓍的时候,占视其兆象。”

,审省其卦也。兆下不言吉凶者,以其文系緫,以吉凶结之也。颖达既误解衅兆不衅卦,故引左传证之。案僖五年左传云:初,晋侯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长,不如从长。案易之为书,河出图文,经三古,有天道广大悉备,未有▯卜之书若斯之盛也,岂短贱于▯乎?立骊姬应筮亦不吉,但卜人不善占筮,谓之为吉耳。亦犹穆姜初往东宫而筮之,遇艮之随,史曰:随其出也。姜氏自占之曰:不然,必死于此,不得出矣。其后穆姜竟卒于东宫。又南蒯将逐季氏,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其后南蒯果不克奔齐。此皆卦告之凶,而误占之为吉,非短于▯也。

译仔细省察其卦象。兆辞之下不直接断言吉凶,是因为其文辞总括叙述,以吉凶作为结语。孔颖达既然误解了“衅兆”与“不衅卦”的区别,所以引用《左传》来证明。查考《左传》僖公五年记载:起初,晋侯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结果不吉,筮占结果吉,晋侯说:“听从筮占。”卜人说:“筮占短小,占卜长久,不如听从长久的占卜。”查考《易经》这部书,黄河出现图书,历经上古、中古、近古三代,具备天道广大完备的道理,没有哪部占卜的书像它这样兴盛,难道它比占卜短小低贱吗?立骊姬这件事,筮占其实也不吉,只是卜人不擅长占筮,误以为吉罢了。这就像穆姜当初前往东宫时筮占,得到艮卦变随卦,史官说:“随卦意味着你会出去。”穆姜自己占断说:“不是这样,我必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后来穆姜果然死在东宫。又比如南蒯将要驱逐季氏,筮占得到坤卦变比卦,卦辞说:“黄裳元吉”,南蒯认为这是大吉。子服惠伯说:“如果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否则必定失败。”后来南蒯果然未能成功,逃奔到齐国。这些都是卦象告知凶险,而占断者误以为吉,并非筮占短小低贱。

严陵方氏曰:「▯防已见《曲礼》解。衅与孟子衅钟之衅同义。物有衅则祅作,以血厌其变焉。盖除衅之谓也。除衅谓之衅,犹治污谓之污,治乱谓之乱也。▯以卜而有兆,防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故言占;卦有数,故言审。占兆审卦,则吉凶可得而知之矣。衅之将以占审焉。占审必于嵗首者,则以知一嵗之吉凶故也。大史,日官也,隂阳之理系焉,以▯防之事命之,亦冝矣。」山隂陆氏曰:「言衅▯防,则防亦衅矣。与上春衅▯不同,彼衅而藏之,此衅而用之。占兆审卦,吉凶是察者,占人所谓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

  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郑氏曰:「阿党,谓治狱吏以私恩曲挠相为也。」

孔氏曰:「是察者,谓当是正审察狱吏阿党之事,则在下犯罪之人,狱吏不能掩蔽,故云无有掩蔽。」

马氏曰:曲承曰阿,私附曰党。掩者,自上掩之也;蔽者,自旁蔽之也。夫官府之罪,所以罔常获者,阿党掩蔽之也。吾于物辨之时,而是察焉,则苟罪也,孰不发露者乎?

讲义曰:「夫人之罪戾,如原其情,实则大可以见;或阿其党与,则髙下其手,轻重其心,而人之情实不可得而见矣。能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也。」

  是月也天子始裘

郑民曰:「九月授衣,至此可以加裘。」

严陵方氏説:「见孟春,天子始絺解。」

马氏曰:「陨霜而冬裘具,故司裘以仲秋献良裘,以季秋献功裘,而至是天子始服矣。」

山隂陆氏曰:「蔡邕曰:祀天则大裘,然则祭地不服大裘,明矣。故曰: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

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郑氏曰:「使有司助闭藏之气,门户可闭,闭之;窻牖可塞,塞之。」

孔氏曰:从五月地气上腾,至十月地气六隂俱升,天气六阳并谢。天体在上,阳归于虚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隂用事,地体在下,隂气下连于地,故云下降。此以气应言之;若以易爻象言之,则七月三阳在上为天气上腾,三隂在下为地气下降,各取其义,不相妨也。严陵方氏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则天地辨而各正其位矣。冬曰上天为是,故也。以各正其位,故天地不通,闭若门之闭,塞若穴之塞。以其不通,故闭塞也。然则时之所以为冬,孰为此者?亦天地之气闭塞以成之耳。余见孟春解。

马氏曰:天地定位,而其气升降。于四时交于南,而辨于北。故夏曰南交,冬为上天为是,故也。往来不穷者,道也。于是时,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各得其所,而不相与,故曰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夫闭则弗辟,塞则不通,谓之穷可也。然通之理未尝忘焉,故寒暑往来相推,而未始有穷也。则所谓天地不通者,时焉而已。

命百官谨盖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脩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

郑氏曰:谨盖藏,谓府库囷仓有藏物也;积聚,谓刍禾薪蒸之属;坏,益也;键牡,闭牝也;管籥,搏键器也;固封疆,谓使有司循其沟树,及其众庶之守法也;要塞邉城,要害防也;梁桥,横也;徯径,禽兽之道也。

孔氏曰:「城郭须牢厚,故言坏门闾。备拟非常,故云戒键闭。或有破壊,故云脩管籥。不可妄开,故云审封疆。理当险阻,故云固邉竟。防盗贼,故云备要塞。理冝牢固,故云完关梁。禁御奸非,故云谨徯径。细小狭路,故须塞。皆随事戒约,故设文不同。」郑注:「键牡闭牝者,凡鏁器入者谓之牡,受者谓之牝。若禽兽牝牡然。管籥与键闭别文,则非键闭之物,故云搏键器。此物以鐡为之,似乐器之管籥,搢于鏁内以搏取其键也。」案《檀弓》注云:「管键也。」则管键一物,此为别者,管是键之伴类,仍非键也。注称「管键者」,以类言之,若邻里然。管籥则一物也。沟树谓掘沟堑而种树木,令使众庶可守之。故郑注云:「循其沟树及其众庶之守法也。」案何氏曰:「键是门扇之后树两木,穿上端为

译严陵方氏说:“〇‘防’字见《曲礼》的注解。‘衅’与孟子‘衅钟’的‘衅’意义相同。器物有了缝隙,邪祟就会作乱,用血来镇压这种变故。这大概就是除去缝隙的意思。除去缝隙称为‘衅’,就像治理污秽称为‘污’,治理混乱称为‘乱’一样。〇用龟甲占卜而有兆纹,用蓍草筮占而有卦象。兆纹有形象,所以说‘占’;卦象有数目,所以说‘审’。占视兆纹,审视卦象,那么吉凶就可以知道了。衅祭是为了占视和审视。占视审视必须在岁首进行,是因为要以此知道一年的吉凶。大史是日官,阴阳的道理系于他,让他负责‘防’这件事,也是适宜的。”山阴陆氏说:“说‘衅防’,那么‘防’也是‘衅’了。这与上面说的‘春衅’不同,那是衅祭后收藏起来,这是衅祭后使用它。占视兆纹,审视卦象,察知吉凶,这是占者所说的用八种筮具占测八种颂辞,用八卦占测筮具的八种情况,所以用来观察吉凶。”

这样察验阿私结党的行为,罪过就没有被掩盖的。

郑氏说:“阿党,是指审理案件的官吏出于私恩,枉法曲断,互相勾结。”

孔氏说:“‘是察’,是指应当公正地审察狱吏阿私结党的事情,那么在下犯罪的人,狱吏就不能掩盖,所以说没有掩盖。”

马氏说:曲意顺承叫‘阿’,私下依附叫‘党’。‘掩’,是从上面掩盖;‘蔽’,是从旁边遮蔽。官府中的罪过之所以常常得以逃脱,是因为阿私结党、掩盖遮蔽的缘故。我在辨别事物之时,这样去察验,那么如果有罪过,谁能不被揭露呢?”

讲义说:“人的罪过,如果推究其情实,实际上大多可以显现;如果阿私其党羽,就会上下其手,轻重其心,而人的情实就无法看见了。能够这样察验阿私结党,那么罪过就没有被掩盖的了。”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皮衣。

郑民说:“九月授衣,到了这时可以加穿皮衣。”

严陵方氏说:“见孟春‘天子始絺’的注解。”

马氏说:“降霜后冬皮衣就准备好了,所以司裘在仲秋进献良裘,在季秋进献功裘,到了这时天子才开始穿。”

山阴陆氏说:“蔡邕说:祭祀天则穿大裘,那么祭祀地不穿大裘,就很明白了。所以说: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王祭祀天的服饰。”

命令有关官员说:“天气向上腾升,地气向下沉降,天地不相交通,闭塞而形成冬天。”郑氏说:“让有关官员辅助闭藏之气,门户可以关闭的,就关闭;窗户可以堵塞的,就堵塞。”

孔氏说:从五月地气上腾,到十月地气六阴俱升,天气六阳并谢。天体在上,阳气归于虚无,所以说上腾;地气六阴用事,地体在下,阴气下连于地,所以说下降。这是从气应方面说的;如果从《易》爻象来说,七月三阳在上为天气上腾,三阴在下为地气下降,各自取其义,互不冲突。严陵方氏说:天气上腾,地气下降,那么天地就分辨而各自端正其位置了。冬天说‘上天为是,故也’,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各自端正其位置,所以天地不相交通,闭像门的关闭,塞像穴的堵塞。因为不相交通,所以闭塞。那么时节之所以成为冬天,是谁造成的呢?也是天地之气闭塞而形成的罢了。其余见孟春的注解。

马氏说:天地定位,而其气升降。在四时交于南,而分辨于北。所以夏天说‘南交’,冬天说‘上天为是,故也’。往来不穷的,是道。在这个时候,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各得其所,而不相与,所以说天地不通,闭塞而形成冬天。闭就不开,塞就不通,称之为穷尽也可以。然而通的道理未曾忘记,所以寒暑往来相推,而未曾有穷尽。那么所谓天地不通,只是暂时的罢了。

命令百官谨慎地覆盖储藏,命令司徒巡视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的;加固城郭,警戒门闾,修缮门闩锁钥,谨慎管理钥匙,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卡桥梁,堵塞小路。

郑氏说:“谨慎覆盖储藏,是指府库囷仓有储藏的物资;积聚,是指刍禾薪蒸之类;‘坏’,是增益的意思;‘键’是牡,‘闭’是牝;‘管籥’,是搏击键闭的器具;巩固封疆,是指让有关官员巡视沟渠树木,以及众庶遵守法令;要塞边城,是要害的防御;梁桥,是横渡的;徯径,是禽兽的道路。”

孔氏说:“城郭需要牢固厚实,所以说‘坏’门闾。防备意外,所以说‘戒’键闭。或许有破坏,所以说‘脩’管籥。不可妄开,所以说‘审’封疆。理当险阻,所以说‘固’边竟。防盗贼,所以说‘备’要塞。理宜牢固,所以说‘完’关梁。禁御奸非,所以说‘谨’徯径。细小狭路,所以需要堵塞。都随事戒约,所以设文不同。”郑注:“键牡闭牝者,凡锁器入者谓之牡,受者谓之牝。像禽兽的牝牡一样。管籥与键闭分文,则不是键闭之物,所以说搏键器。此物用铁制成,像乐器的管籥,插入锁内以搏取其键。”按《檀弓》注说:“管键也。”那么管键是一物,这里作为别解,管是键的伴类,仍不是键。注称“管键者”,以类言之,像邻里一样。管籥则是一物。沟树是指挖掘沟堑而种植树木,让众庶可以守之。所以郑注说:“巡视其沟树以及众庶遵守法令。”按何氏说:“键是门扇之后树立两木,穿上端为

孔,闭者谓将扄关门以内孔中。」

严陵方氏曰:「盖言所盖者在中,藏言所藏者在内。方闭塞之时,则盖藏之事不可慢也,故命百官以谨之。循行见仲春解积聚,见仲秋解仲秋,特命有司趣民多积聚而已。至此又循行之,无有不敛,则欲其无遗利故也。城郭见孟秋补城郭,解城郭必以土,故言坏。然前言补,此言坏,互相备尔。门闾见仲冬解门闾之出入,不能无不虞,故言戒键闭,皆虑其坏,故言脩。管则籥之所投以虚而能受,故若箫管之管。籥则管之所纳以合而能通,故若埙籥之籥。管取其形,籥取其义而已。然门闾键闭之机械,皆寓于此,尤不可以不谨。封疆见孟春皆脩封疆,解邉竟见仲秋邉竟不宁,解关所以御外,梁所以济险而戒之,又不可以慢,故言谨。徯径皆道路之别,然非公道而可不通,故言塞。凡此皆所以奉时之闭塞故也。」

译孔,是指将门闩插入门内的孔中。

严陵方氏说:“大概‘盖’是说所覆盖的在中间,‘藏’是说所收藏的在里面。正值闭塞之时,那么覆盖收藏的事情不可怠慢,所以命令百官谨慎对待。‘循行’参见仲春‘解积聚’,‘见仲秋解仲秋’,只是命令主管官吏催促百姓多积聚罢了。到这里又进行巡视,没有不收敛的,这是想要不遗漏利益的原因。‘城郭’参见孟秋‘补城郭’,解释城郭必定用土,所以说‘坏’。然而前面说‘补’,这里说‘坏’,是互相补充完备罢了。‘门闾’参见仲冬‘解门闾之出入’,不能没有意外变故,所以说‘戒键闭’,都考虑到它们会损坏,所以说‘脩’。‘管’是钥匙投进去以空虚而能容纳,所以像箫管的管。‘籥’是管所接纳以契合而能通畅,所以像埙籥的籥。‘管’取的是它的形状,‘籥’取的是它的意义罢了。然而门闾键闭的机械装置,都寓含在这里,尤其不可以不谨慎。‘封疆’参见孟春‘皆脩封疆’,‘解邉竟’参见仲秋‘邉竟不宁’,‘解关’是用来抵御外敌,‘梁’是用来渡过险阻而警戒它,又不可以怠慢,所以说‘谨’。‘徯径’都是道路的不同种类,然而不是公道而可以不通,所以说‘塞’。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奉行时节闭塞的缘故。”

山隂陆氏曰:「坏城郭而门闾不戒,无益也;脩键闭而管籥不慎,无益也;固封疆而邉竟不备,无益也;完要塞,谨关梁,而徯径不塞,无益也。」

饬防,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郑氏曰:「此亦闭藏之具,顺时饬正之也。辨衣裳,谓袭敛尊卑所用也。所用又有多少。」

孔氏曰:「其衣裳袭敛多少,棺椁厚薄,具在《防大记》。丘垄大小,案郑注《冢人》云:『汉律,列侯坟髙四尺,关内侯以下各有等差。』又《檀弓》注云:『坟髙四尺,盖周之士制,外无文。』」

严陵方氏曰:「丧在彼,而我以礼数纪之,谓之防。纪辨衣裳,而下皆其事也。衣裳,盖裒衣裒裳之谓。衣在上,裳在下,故言辨衣服有轻重,布有精粗,不可不辨也。棺椁,见《檀弓》解。丘以其有郷背,垄以其有起伏,皆坟墓别名也。大小髙卑,则冢人所谓以爵等为丘封之度是也。然皆以土茔之故,言茔厚薄之度,言其礼贵贱之等级,言其人。自廵行积聚而下,皆命之司徒者,则以寓教于其间故也。」

马氏曰:防纪者,人之终事也。冬者,嵗之终时也。以嵗之终时而节人之终事,不亦冝乎?夫防者,所自尽而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则衣裳棺椁、丘垄孰不欲致美以为悦?然穷人之欲而莫之节,则富者僣于有余,贫者慊于不足,而将不安其性命之情。故先王视贵贱之等级而制为礼数以纪之,使孝子仁人各随其分而不敢逾也,然后得尽其心焉。

山隂陆氏曰:「是月也,天升而上,地降而下,辨衣裳之时也。言在防之下,着虽死犹谨,曽参易箦,似之矣。」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案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郑氏曰:霜降而百工休,至此物皆成也。工师,工官之长也。效功録,见百工所作器物也。主于祭器,祭器尊也。度,谓制大小也。程,谓器所容也。淫巧,谓奢伪怪好也。荡,谓摇动生其奢淫勒刻也。刻工姓名于其器,以察其信,知其不功致也。功不当者,取材美而器不坚也。

孔氏曰:「于是之时,冬闭无事,命此工官之长,效实百工所造之物,陈列祭器。善恶案此器旧来制度,大小及容受程限,多小或有也,勿得有作过制之巧,以摇动在上生奢侈之心。必功致为上者,言作器不须靡丽华侈,必功力宻致为上。又毎物之上,刻勒所造工匠之名于后,以考其诚信与否。若其用材精美而器不坚固,则功有不当,必行其罪罸,以穷其诈伪之情。百工造作器物,则诸器皆营经直,主于祭,故云祭器尊也。」

严陵方氏曰:「功即工之所成者,效与效马、效羊之效同义,盖呈效之也。工之所成,具乎器,故继言陈祭器焉。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故以祭器为主。因其陈而案之,以度程。近取诸身,而手有寸、长短之数所起也。夫是之谓度。逺取诸物,而禾有黍、多少之数所起也。夫是之谓程。案则据此以验彼也。案以度,则制之长短无不中度;案以程,则功之多少无不中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已见季春解功,言致其力,致言致其至。物刻者,物物而刻之也。或曰器,或曰物者,以用言则曰器,以体言则曰物,亦互相备耳。所谓情者,非情实之情,以其用情而致弊,故行罪以穷治之。

马氏曰:「君子不敢以其私防,同其所尊敬,故陈祭器而不及燕器。度其器之洪纎曲直者有度,防其功之久近勤惰者有程。古之人虽小物,其用功也无所不用其极。功致者,功之至者也。然不可过,过则淫巧,先王所禁也。」于季春曰:「监工日号,因其作而戒之也。」于孟冬又戒焉。方是时也,工师效功,因其成而又以戒之也。

  是月也大饮烝

郑氏曰: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大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之于他。其礼亡,今天子以燕礼,羣国以郷饮酒礼代之。烝,谓有牲体为爼也。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

译山阴陆氏说:“毁坏城郭而门闾不加戒备,是没有益处的;修缮门闩而钥匙保管不慎,是没有益处的;巩固封疆而边境防备不足,是没有益处的;完善要塞,谨慎关卡桥梁,而小路不堵塞,是没有益处的。”

整顿防备,记录辨别,衣裳,审察棺椁的厚薄,墓地土丘的大小,高低厚薄的尺度,贵贱的等级。

郑氏说:“这些也是闭藏的物品,顺应时节整顿使之端正。辨别衣裳,是指为死者穿衣入殓时尊卑所用的不同。所用的又有数量的多少。”

孔氏说:“那衣裳入殓的多少,棺椁的厚薄,都记载在《既夕礼》中。土丘的大小,根据郑玄对《冢人》的注解说:‘汉代法律,列侯坟墓高四尺,关内侯以下各有等级差别。’又《檀弓》注说:‘坟墓高四尺,大概是周代士的规制,外面没有明文规定。’”

严陵方氏说:“丧事在那边,而我用礼数来记录它,称之为防。记录辨别衣裳,以下都是其中的事务。衣裳,大概是上衣下裳的意思。衣在上,裳在下,所以说辨别衣服有轻重,布料有精粗,不能不辨别。棺椁,参见《檀弓》的解释。丘因为有前后方向,垄因为有起伏,都是坟墓的别名。大小高低,就是《冢人》所说的根据爵位等级来确定土丘封土的尺度。然而都因为是用土掩埋的缘故,所以说掩埋厚薄的尺度,说的是礼的贵贱等级,说的是人。从巡视积聚以下,都命令司徒去做的,是因为将教化寓于其中的缘故。”

马氏说:“防纪,是人的终了之事。冬天,是一年的终了之时。用一年的终了之时来节制人的终了之事,不也很适宜吗?那防,是自己尽力而为,君子不因为天下人而让父母俭薄,那么衣裳棺椁、土丘土垄,谁不想做到完美以取悦父母呢?然而放纵人的欲望而不加以节制,那么富有的人就会僭越有余,贫穷的人就会不满不足,从而不能安守其性命之情。所以先王观察贵贱的等级而制定礼数来记录它,使孝子仁人各自遵循自己的本分而不敢逾越,然后才能尽心。

山阴陆氏说:“这个月,天上升而地下降,是辨别衣裳的时候。说在防之下,表明即使死了也要谨慎,曾参更换席子,与此相似。”

这个月,命令工师呈报功效,陈列祭器,按照尺度和容量,不要有人制作奢靡巧诈的东西,来动摇君上的心。一定要以做工精细为上,物品上刻上工匠的名字,来考察他们的诚信。功效有不恰当的,一定要执行刑罚,来穷究他们的实情。

郑氏说:“霜降而百工休息,到这时物品都完成了。工师,是工官的首长。效功录,是看见百工所制作的器物。主要在于祭器,祭器是尊贵的。度,是指制作的大小。程,是指器物所容纳的容量。淫巧,是指奢侈虚伪怪异喜好。荡,是指摇动产生奢靡淫乱刻薄。在器物上刻工匠姓名,来考察他们的诚信,知道他们做工不精细。功效不恰当的,是选取材料精美而器物不坚固。”

孔氏说:“在这个时候,冬天闭藏无事,命令这位工官的首长,呈报百工所造之物的实际,陈列祭器。好坏按照这些器物旧来的制度,大小及容纳的限度,有多有少,不要有制作超过制度的巧诈,来摇动在上者产生奢侈之心。必功致为上者,是说制作器物不需要靡丽华侈,一定以做工精细为上。又在每件物品上,刻勒所造工匠的名字于后,来考察他们的诚信与否。如果其用材精美而器物不坚固,则功效不恰当,一定要执行刑罚,来穷究他们的诈伪之情。百工制作器物,那么各种器物都经营正直,主要在于祭祀,所以说祭器尊贵。”

严陵方氏说:“功就是工所完成的,效与效马、效羊的效同义,大概是呈报功效的意思。工所完成的,具备在器物中,所以接着说陈列祭器。祭器未完成,不制作宴饮器物,所以以祭器为主。因为陈列而按照它,用尺度和容量。就近取之于身,而手有寸、长短之数所起。这就叫做度。遥远取之于物,而禾有黍、多少之数所起。这就叫做程。案就是据此以验彼。按照度,那么制作的长短无不符合尺度;按照程,那么功效的多少无不符合容量。不要有人制作奢靡巧诈,来动摇君上的心。”已在季春解释功,说致其力,致说致其至。物刻者,是每件物品都刻上名字。有的说器,有的说物,以用途说则曰器,以本体说则曰物,也是互相完备。所谓情,不是情实之情,因为他们用情而致弊,所以执行刑罚来穷治他们。

马氏说:“君子不敢以其私防,同其所尊敬,所以陈列祭器而不涉及宴饮器物。度量器物的大小曲直有度,考察功效的久近勤惰有程。古人即使小物,其用功也无所不用其极。功致者,是功的极致。然而不可过度,过度就是淫巧,先王所禁止的。”在季春说:“监工日号,趁着制作而告诫他们。”在孟冬又告诫。正当这时,工师呈报功效,趁着完成而又告诫他们。

这个月,大饮烝。

郑氏说:“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其群臣在大学饮酒,以正齿位,称为大饮,区别于其他。其礼已亡,今天子用燕礼,各国用乡饮酒礼代替。烝,是指有牲体为俎。党正职说:国家搜索鬼神而祭祀,就用礼聚集百姓。”

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亦谓此时也。《诗》云:「十月涤▯,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受福无疆。」是颂大饮之诗。

译而在乡序中饮酒,用来确定长幼的座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诗经》说:“十月清洗酒器,备下两樽美酒来享用。说是宰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犀牛角酒杯,承受福泽没有穷尽。”这是歌颂盛大饮酒的诗歌。

孔氏曰:烝,升也。升此牲体于俎之上,故云「大饮烝」。此是天子之礼。《诗》《豳风》「跻彼公堂」,乃诸侯之礼,故郑注「天子、诸侯与羣臣也」。传云「公堂,学校也」。党正以礼属民饮酒于序,故云「此饮酒于大学也」。云「正齿位者」,约党正文,以此是孟冬,党正国索鬼神,谓蜡祭也,与此同月,故郑下注引党正文,亦谓此时也。案《国语》云:「王公立饫,则有房烝。」此既大饮飨礼,当用房烝半体之俎。若党正饮酒,虽飨而用肴烝,故《宣十六年》《左传》云:「王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党飨卿,当宴是也。」

  严陵方氏説见孟夏饮酎解

马氏曰:「是月,嵗功既登,物之可荐者众,君子可以饮酒燕乐矣。」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郑氏曰:「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谓日月星辰也。大割、大杀群牲,割之也。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中霤、灶、行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

孔氏曰:「割牲以祠公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非但祭社,又祭门闾,故云及腊。猎也,谓猎取禽兽以祭先祖五祀。此暂出田猎以取禽,非仲冬大阅之猎也。五祀据殷礼言之,周则七祀。此等之祭緫谓之蜡。若细别言之,天宗、公社、门闾谓之蜡。其祭则皮弁素服,葛帯榛杖。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也。案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而饮酒于序,则饮酒在蜡祭之后。此大饮在蜡祭前者,若党正属民饮酒在蜡之后,故下云劳农以休息之,郑注党正饮酒是也。若天子诸侯群臣大饮在蜡祭之前,故以大饮叙在祈年之前。然郑大饮之下亦引党正者,证其正齿位同在此月,不谓大饮即党正饮酒也。郑知此《周礼》所谓蜡者,以《郊特牲》「蜡者索也」,索万物而飨之。案《籥章》云:「国祭蜡龡豳颂以息老物,蜡而后息老。」此经亦先祭众神,乃后劳农休息,文与《籥章》相当,故知此广祭众神为蜡也。天宗谓日、月、星者,以蜡祭唯公社不祭地,故知祭天宗者不祭天。若祭天,何须称宗?下季冬云「天之神」是天之众神,有司中、司命不称宗,明称宗者谓日、月、星也。案《异义》六宗,贾逵等以为天宗三谓日、月、星,地宗三谓防、山、河、海。郑▯六宗以为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风师也、雨师也。今此天宗谓日、月、星者,盖《尚书》六宗文承「类帝」之下,凡郊天之时,日、月从祀,故六宗不得复有日、月。此云天宗与彼别也。蔡邕云:「日为阳宗,月为隂宗,北辰为星宗也。」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等皆祈年大割腊祭之事,故云互也。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腊。」案《左传》云:「虞不腊矣。」是周亦有腊也。

新安朱氏曰:「史记云,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左传》,是姓左人作。如秦始有腊,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

严陵方氏曰:天宗亦天神也。隂阳之运,必有为之宗者,故曰天宗。天尊而不亲,在致义以求之,故曰祈公。社门闾,亲而不尊,在致味以祭之,故曰大割。先祖五祀,众而不一,在自尽以飨之,故曰腊。葢腊言以腊得之肉而祭之。然古者以月在丑为腊,此乃行之建亥之月者,异代之制耳。祈来年,则诗所谓以兴嗣嵗也。此非嵗终之时而曰祈来年者,则以阳生于子,得天时之正,故谓建子之月为来年也。五祀有门,而大割词又及门闾者,盖五祀之门,虽大夫士亦得而祭之,则知门闾固有大于此者矣。夫农于三时之务,亦己劳矣,至此劳之使休息,不亦冝乎?《易》曰:劳乎坎,盖谓是矣。既曰休,又曰息者,休大而息小,休久而息暂,事有大小,时有久暂,故其言如此。合而言之,一也。山隂陆氏曰:礼,王所自为立社,为公门闾蜡也。国中于门野,则在闾。据索祭祀于祊,得祷曰祠。言品物虽多,犹以为

译孔氏说:烝,就是升。将牺牲的肢体升放到俎上,所以说“大饮烝”。这是天子的礼仪。《诗经·豳风》中的“跻彼公堂”,是诸侯的礼仪,所以郑玄注解说“包括天子、诸侯与群臣”。传文说“公堂,就是学校”。党正用礼仪召集民众在序中饮酒,所以说“这是在大学饮酒”。说“正齿位者”,是约略依据党正的正文,因为这是孟冬之月,党正为国家搜索鬼神,指的是蜡祭,与这个月份相同,所以郑玄在下文注中引用党正的正文,也是指这个时候。查考《国语》说:“王公举行饫礼,就有房烝。”这既然是大饮飨礼,应当使用房烝半体的俎。如果是党正饮酒,虽然是飨礼却使用肴烝,所以《左传·宣公十六年》说:“王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飨卿,就是宴礼。”

严陵方氏的说法见孟夏饮酎的解说。

马氏说:“这个月份,一年的功业已经完成,可以进献的物品众多,君子可以饮酒宴乐了。”

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的丰收,在公社和门闾进行大割祭祀,用腊祭祭祀先祖,祭祀五祀以慰劳农人,让他们休息。

郑氏说:“这就是《周礼》所说的蜡祭。天宗,指的是日、月、星辰。大割,就是大量宰杀群牲,割取它们的肉。腊,指的是用田猎所得的禽兽来祭祀。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有的说祈年,有的说大割,有的说腊,这是互文。慰劳农人让他们休息,就是党正召集民众饮酒,确定齿位。”

孔氏说:“割取牺牲来祭祀公社,以上公配享祭祀,所以说公社,不只是祭祀社,又祭祀门闾,所以说及。腊,就是猎取禽兽来祭祀先祖和五祀。这是暂时出外田猎来获取禽兽,不是仲冬大阅时的田猎。五祀是根据殷礼来说的,周代则是七祀。这些祭祀总称为蜡。如果细分来说,天宗、公社、门闾称为蜡。它们的祭祀穿着皮弁素服,系葛带,持榛杖。祭祀先祖五祀称为息民之祭,穿着黄衣黄冠。查考党正为国家搜索鬼神而祭祀,在序中饮酒,那么饮酒在蜡祭之后。这里的大饮在蜡祭之前,如果党正召集民众饮酒在蜡祭之后,所以下文说慰劳农人让他们休息,郑玄注党正饮酒就是如此。如果天子、诸侯、群臣的大饮在蜡祭之前,所以将大饮叙述在祈年之前。然而郑玄在大饮之下也引用党正,是为了证明正齿位同在这个月份,不是说大饮就是党正饮酒。郑玄知道这是《周礼》所说的蜡,是因为《郊特牲》说“蜡者索也”,搜索万物而飨祭它们。查考《籥章》说:“国家祭祀蜡,吹奏豳颂以息老物,蜡祭之后才息老。”这篇经文也是先祭祀众神,然后慰劳农人休息,文意与《籥章》相当,所以知道这广泛祭祀众神就是蜡。天宗指的是日、月、星,因为蜡祭只有公社不祭地,所以知道祭祀天宗的不祭天。如果祭天,何必称宗?下文季冬说“天之神”,是天的众神,有司中、司命不称宗,明确称宗的指的是日、月、星。查考《异义》关于六宗,贾逵等人认为天宗三指的是日、月、星,地宗三指的是防、山、河、海。郑玄认为六宗是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现在这天宗指的是日、月、星,大概是因为《尚书》六宗的文字承接在“类帝”之下,凡是郊祭天时,日、月从祀,所以六宗不能再有日、月。这里的天宗与那里不同。蔡邕说:“日为阳宗,月为阴宗,北辰为星宗。”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等都是祈年、大割、腊祭的事情,所以说互文。蔡邕说:“夏代叫清祀,殷代叫嘉平,周代叫蜡,秦代叫腊。”查考《左传》说:“虞国不腊祭了。”是周代也有腊祭。

新安朱氏说:“《史记》说,左丘明失明,于是有了《国语》《左传》,是姓左的人所作。如果秦代才开始有腊祭,而左氏说虞国不腊祭了,这是秦代时的文字分明。”

严陵方氏说:天宗也是天神。阴阳的运行,必定有作为宗主者,所以叫天宗。天尊贵而不亲近,在于致诚以求之,所以说祈。公社、门闾,亲近而不尊贵,在于致味以祭祀,所以说大割。先祖、五祀,众多而不统一,在于尽力以飨祭,所以说腊。大概腊是说用腊得的肉来祭祀。然而古代以丑月为腊,这里却在亥月举行,是不同时代的制度罢了。祈求来年,就是《诗经》所说的以兴起嗣岁。这不是年终的时候却说祈求来年,是因为阳气生于子月,得天时的正,所以称建子之月为来年。五祀有门,而大割的词又提到门闾,大概五祀的门,虽然大夫士也可以祭祀,就知道门闾固有大于此的。农夫在三个时节的劳务,也已经劳累了,到这里慰劳他们让他们休息,不也很适宜吗?《易经》说:劳乎坎,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既说休,又说息,休大而息小,休久而息暂,事有大小,时有久暂,所以其言如此。合而言之,是一样的。山阴陆氏说:礼,王自己所立的社,是公门闾蜡。国中在门野,则在闾。据搜索祭祀于祊,得祷曰祠。说品物虽然多,还认为

薄,或言割,或言腊,相备也。大割,割牲腊以田猎所得禽祭,不言及五祀,五祀卑也。

译“薄”字,有的解释为“割”,有的解释为“腊”,二者互为补充。所谓“大割”,是指宰杀牺牲和腊制猎物,用田猎所获的禽兽进行祭祀;文中没有提到“五祀”,是因为五祀的地位较为低微。

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郑氏曰:「为仲冬将大阅,简习之,亦因营室,主武士也。凡田之礼,唯狩最备。《夏小正》十一月,王狩。」

孔氏曰:《春秋》説云:「营室主军士之粮。」经言习射御、角力,是未正用也。备拟仲冬敎战之事所须,故郑言「唯狩最备」,谓狩礼大也。故仲冬教大阅,礼仪备。

严陵方氏曰:「武言其道,故讲之使明;射御言其事,故习之使熟。力则相抵而已,故曰角。」

马氏曰:顺隂义也。方亥之时,其为隂也极矣。讲武以厉其威,习射御以考其艺,用力以视其才,皆隂事也。讲义曰:古者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孟冬农功之隙,乃讲肄武事之时也。故命将帅讲习射御角力,亦武勇之事。汉有角觝之戏,乃角力之技也。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郑氏曰:「因盛徳在水,收其税。」

严陵方氏曰:水虞即周之泽虞也,犹季春谓山虞为野虞焉。渔师即周官之▯人也,以能登渔于水而为众所师,故谓之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必命是二官者,则各以其职故也。众言其同,庶言其广,兆则言其数。天子曰兆民,故以是称之。众庶则不止于民矣。仲秋言行罪无疑,无疑未至于无赦也。失时之罪小,故止于无疑;取怨之罪大,故曰无赦。仲冬言罪之不赦,其义亦然。

马氏曰:「先王之时,川有衡,泽有虞,皆为之厉禁,以平其守,而共其奠。以时入之,颁其余于万民。则剥下益上者,岂其所欲哉?故命之曰:『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郑氏曰:「冻闭不宻,地气上泄,寅之气乘之也。民流亡,象蛰虫动也。暴风不寒,蛰虫出,已之气乘之也。立夏,巽用事,巽为风,雪霜不时,申之气乘之也。小兵起,土地侵削,申隂气尚微,申宿直参伐,参伐为兵。」

孔氏曰:「冻闭不宻,地气上泄,地灾也;民多流亡,人灾也;国多暴风,方冬不寒,天灾也;蛰虫复出,地灾也;雪霜不时,天灾也;小兵时起,土地侵削,人灾也。」案《春秋説》云:「参伐主斩刈,示威行伐也。」

严陵方氏曰:「孟春言东风解冻,故此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也。然泄与腾异,以其不宻,故漏泄而己未至于腾也。民多流亡,则以春主发散故也。风固四时之所常有也,而暴则阳之所作焉。故行夏令,则暴风;若孟夏行春令,则暴风来格者,彼以行少阳之令故来格而已,此以行盛阳之令故又至于多也。以盛阳之所作故,方冬不寒也。孟冬非隆冬,故言方而已。夫虫以隂而蛰者也,方冬不寒,故蛰虫复出;雪霜不时,则寒气迟故也。小兵时起,则金气胜故也;土地侵削,则揫敛之所致故也。」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旦轸中。

郑氏曰:仲冬者,日月防于星纪,而斗建子之辰也。孔氏曰:案《律厯志》云:仲冬之初,日在斗十二度,故云日在斗。三统厯:大雪,日在斗十二度,昏壁五度中,去日八十四度;旦角三度中。冬至,日在牛初度,昏奎十度中,去日八十二度;旦亢七度中。元嘉厯:大雪,日在箕十度,昏氐九度中,旦轸八度中。冬至,日在斗十四度,昏东壁八度中,昼漏四十五刻;旦角七度中。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

郑氏曰:「黄钟者,律之始也。九寸,仲冬气至,则黄钟之律应。《周语》曰:『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徳。』」

孔氏曰:「律厯志云:『黄者,中之色,君之服,钟种也。』又云:『黄,五色莫盛焉。』故阳气始种于泉,孶萌万物,为六气元也。《周语》注云:『十一月建子,阳气在中。』六气,隂阳风雨晦明九徳,金木水火土谷,正徳利用厚生。黄钟象气伏地,物始萌,所以徧养六气九功之徳。

译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和角力。

郑玄说:“这是因为仲冬将要举行大阅兵,所以预先简阅练习,也是因为营室星主管武士。凡是田猎的礼仪,只有冬狩最为完备。《夏小正》记载:‘十一月,王进行冬狩。’”

孔颖达说:“《春秋说》称:‘营室星主管军士的粮饷。’经文说练习射箭、驾车、角力,这是尚未正式使用武力的时候。准备拟议仲冬教战之事所必需的,所以郑玄说‘只有冬狩最完备’,是说冬狩的礼仪盛大。所以仲冬教习大阅兵,礼仪完备。”

严陵方氏说:“‘武’说的是道理,所以讲习它使之明白;‘射’和‘御’说的是事务,所以练习它使之熟练。‘力’只是互相抵拒罢了,所以称为‘角’。”

马氏说:“这是顺应阴义。正值亥月之时,阴气极盛。讲习武事以激励威严,练习射御以考核技艺,使用角力以观察才能,这些都是阴事。《讲义》说:古代三个季节从事农业,一个季节讲习武事。孟冬是农事空闲之时,于是就是讲习武事的时候。所以命令将帅讲习射御角力,也是武勇之事。汉代有角抵之戏,就是角力的技艺。”

这个月,于是命令水虞、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不要有人敢侵夺削减众庶兆民的利益,从而让天子在下层百姓中结下怨恨。如果有像这样的人,执行刑罚不予赦免。郑玄说:“因为盛德在水,所以征收其税。”

严陵方氏说:“水虞就是周代的泽虞,就像季春称山虞为野虞一样。渔师就是周官中的渔人,因为能在水中登网捕鱼而为众人所师法,所以称为渔师。征收水泉池泽的赋税,必定命令这两个官员,是因为他们各自有职责的缘故。‘众’说的是相同,‘庶’说的是广大,‘兆’则说的是数量。天子称为兆民,所以用这个称呼。众庶则不止于民了。仲秋说执行刑罚没有疑问,没有疑问还不至于不赦免。失时的罪过较小,所以只到没有疑问;取怨的罪过大,所以说不赦免。仲冬说罪过不赦免,其义理也是如此。”

马氏说:“先王之时,河流有衡官,沼泽有虞官,都为他们设立禁令,以平定其守卫,而供给其奠祭。按时入贡,将剩余的部分颁给万民。那么剥取下层以增益上层的人,难道是天子所想要的吗?所以命令说:‘不要有人敢侵夺削减众庶兆民,从而让天子在下层结下怨恨。’”

孟冬施行春令,则冰冻封闭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百姓多流亡;施行夏令,则国家多暴风,正值冬天却不寒冷,冬眠的虫子重新出来;施行秋令,则雪霜不合时宜,小规模的战争时常兴起,土地被侵夺削减。

郑玄说:“冰冻封闭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是寅月之气乘虚而入。百姓流亡,是象征冬眠的虫子活动。暴风、不寒冷、冬眠的虫子出来,是巳月之气乘虚而入。立夏,巽卦当令,巽为风,雪霜不合时宜,是申月之气乘虚而入。小规模战争兴起,土地被侵夺削减,申月阴气尚微,申宿对应参伐,参伐代表兵器。”

孔颖达说:“冰冻封闭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是地灾;百姓多流亡,是人灾;国家多暴风,正值冬天却不寒冷,是天灾;冬眠的虫子重新出来,是地灾;雪霜不合时宜,是天灾;小规模战争时常兴起,土地被侵夺削减,是人灾。”查考《春秋说》称:“参伐主管斩刈,示威行伐。”

严陵方氏说:“孟春说东风解冻,所以这时施行春令,则冰冻封闭不严密,地气向上泄漏。然而‘泄’与‘腾’不同,因为不严密,所以只是漏泄而已,还未达到‘腾’的程度。百姓多流亡,是因为春天主发散。风本来是四时都有的,但‘暴’则是阳气所作。所以施行夏令,则多暴风;如果孟夏施行春令,则暴风来格,那是施行少阳之令所以来格而已,这是施行盛阳之令所以又至于多。因为盛阳所作,所以正值冬天却不寒冷。孟冬不是隆冬,所以说‘方’而已。虫子因阴而冬眠,正值冬天却不寒冷,所以冬眠的虫子重新出来;雪霜不合时宜,则是寒气迟缓的缘故。小规模战争时常兴起,则是金气胜的缘故;土地被侵夺削减,则是收敛之气的缘故。”

仲冬之月,太阳在斗宿,黄昏时东壁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轸星在南方中天。

郑玄说:“仲冬,是日月会合于星纪,而斗建子之辰的时候。”孔颖达说:“查考《律历志》称:仲冬之初,太阳在斗宿十二度,所以说太阳在斗宿。三统历:大雪,太阳在斗宿十二度,黄昏时壁宿五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八十四度;清晨时角宿三度在南方中天。冬至,太阳在牛宿初度,黄昏时奎宿十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八十二度;清晨时亢宿七度在南方中天。元嘉历:大雪,太阳在箕宿十度,黄昏时氐宿九度在南方中天,清晨时轸宿八度在南方中天。冬至,太阳在斗宿十四度,黄昏时东壁八度在南方中天,昼漏四十五刻;清晨时角宿七度在南方中天。”

这个月的日干是壬癸,其帝是颛顼,其神是玄冥,其虫是介虫,其音是羽,律中黄钟。

郑玄说:“黄钟,是律的起始。九寸,仲冬之气至,则黄钟之律相应。《周语》说:‘黄钟用来宣养六气九德。’”

孔颖达说:“《律历志》称:‘黄,是中的颜色,君王的服饰,钟种也。’又说:‘黄,五色中没有比它更盛的。’所以阳气开始在泉水中种植,滋生萌发万物,是六气的根本。《周语》注说:‘十一月建子,阳气在中。’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九德,是金木水火土谷,正德利用厚生。黄钟象征气伏于地,万物始萌,所以遍养六气九功之德。”

」

山隂陆氏曰:「黄钟,天子之徳也。故曰:『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徳。』书曰:『九徳咸事,俊乂在官。』若林钟,诸侯云尔。」

译山阴陆氏说:“黄钟,是天子的德行。所以说:‘黄钟是用来宣发、滋养六气和九德的。’《尚书》说:‘九种德行的人都在任职,贤能的人都在官位上。’至于林钟,则是诸侯的德行罢了。”

诸家说见孟春

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冰益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郑氏曰:「冰益壮,以下皆记时候也。」鹖旦,求旦之鸟也。交,犹合也。

严陵方氏曰:「前言水始冰,至此又言冰益壮;前言地始冻,至此又言地始坼。冻甚而土相坼,夜鸣而求旦,故谓之鹖旦。」亦见《坊记》「相彼盍旦」解。夫夜鸣则隂类也,然鸣而求旦,则求阳而已。故感微阳之生,而不鸣则以得所求故也。虎,隂物而交,则亦感阳之生故也。山隂陆氏曰:「猛挚之物至,是一交而止。夫欲止,非挚不能。」

天子居▯堂大庙,乘▯路,驾鐡骊,载▯旂,衣黒衣,服▯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郑氏曰▯堂大庙北堂当大室

  饬死事

  郑氏曰饬军士战必有死志

孔氏曰:「事异前也,因杀气之盛,故饬死事。」

严陵方氏曰:「饬死事,必于是月者,岂非以教大阅故然乎?」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愼毋发。盖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郑氏曰:“而,犹女也;畅,犹充也。”大隂用事,尤重闭藏。孔氏曰:“土地之事,毋得兴作,毋得开发,掩盖之物,则孟冬之谨盖藏是也。”此月隂气凝固,阳须闭藏。若起土功,开盖物,发室屋,起大众,开泄阳气,诸蛰则死,人必疾疫也。故约束有司于此时,坚固汝闭塞之事,勿令开动。若有开动,令地气沮泄,谓泄漏地之阳气,则是发彻天地之房。房是人次舎之防,此时天地壅蔽,万物不使宣露,与房舎相似也。非但蛰死,人疾,国有大防,随逐其后。命之曰“畅月”者,畅,充也。言名此月为充实之月,当使万物充实,不发动故也。

皇氏曰:「防,谓逃亡人为疾疫,皆逃亡也。」

严陵方民曰:「兴土功则地气沮泄,此所以戒之。」《春秋传》曰:「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经之所言,特以毕于是月而已。发盖则物不得其藏,发室屋则人不得其防,起大众则众不得其静。凡此皆非农事之所冝故亦戒之所以固而闭也。而者,汝有司之辞。盖运闭之时,以示人者存乎天;谨闭之事,以奉天者存乎人。故以命有司焉。闭之事或不固,则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矣。气之沮而止者,反泄而出,故谓之沮泄。其害及物,故诸蛰则死;其害及人,故民必疾疫死丧随之。畅则阳畅之称。阳既生于子,至五隂犹执而纽之,况在于子而可以畅乎?命之曰「畅月」,则以发天地之房故也。

马氏曰:「房也者,物之所止而藏者也。自内渐外之为沮,自下达上之谓泄。寒气方盛而发其所闭,则温必乘之。故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盖隂主屈而阳主伸,冝屈而伸焉,故谓之畅月。」讲义曰:「如使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而诸蛰藏者失性而死,民亦必致疾疫,又继之以死丧,皆以违时之理而逆物之性故也。非所以使盛徳充塞而得所,故谓之畅月也。」

  礼记集说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六    宋 卫湜 撰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

郑氏曰:「奄尹主领奄竖之官也。于周则为内宰,掌治王之内政。宫令讥出入及开闭之属,重闭外内闭也。省妇事,所以静隂类也。淫,谓女功奢伪。贵戚,谓姑姊妹之属。近习,天子所亲幸者。」

孔氏曰:尹正也,申重也。申重其政令,常察门闾之事,谨慎房室之防。其门闾、房室皆有外内门户,必重叠闭之。此月隂气既静,故减省妇人之事,顺隂类也。务在质素,毋得过为淫巧。

严陵方氏曰:周官酒人、浆人之类,皆有奄。郑氏谓精气闭藏者是也。奄尹则众奄之正也。宫中之令,国有常典,以闭藏之月,故申之于门闾曰审于房室曰谨,互言之尔。必重闭,则所以审而谨之也。重闭,犹易所谓重门之重,省与季春省妇使之省

译各家的说法见于孟春。

其数为六,其味为咸,其气为朽,其祭祀为行。祭祀时先祭肾,冰更加坚固,大地开始裂开,鹖旦鸟不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

郑玄说:“冰更加坚固,以下都是记载时令的。”鹖旦,是寻求天亮的鸟。交,就是合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前面说水开始结冰,到这里又说冰更加坚固;前面说大地开始冻结,到这里又说大地开始裂开。冻结得厉害而土地相互裂开,夜里鸣叫而寻求天亮,所以叫它鹖旦。”这在《坊记》“相彼盍旦”的注解中也能见到。既然夜里鸣叫就属于阴类,但鸣叫而寻求天亮,就是寻求阳气罢了。所以感应微弱的阳气产生,而不鸣叫是因为得到了所求的缘故。老虎,是阴物而交配,也是感应阳气产生的缘故。山阴陆氏说:“凶猛刚烈之物到来,是一次交配就停止。想要停止,不刚烈就不能做到。”

天子居住在北堂大庙,乘坐大路,驾着黑马拉的车,挂着大旗,穿着黑衣,佩戴黑玉,吃黍米和猪肉,使用的器具宽大而覆盖严密。

郑玄说:北堂对着大室。

整顿战死之事。

郑玄说:整顿军士,作战必须有死志。

孔颖达说:“事务与以前不同,因为杀气旺盛,所以整顿战死之事。”

严陵方氏说:“整顿战死之事,必定在这个月,难道不是因为教导大阅兵的缘故吗?”

命令有关官员说:“不要兴动土木工程,谨慎不要开发。不要挖掘室屋以及征发大众,以坚固地气并闭塞它,如果导致地气泄漏,这就叫作打开了天地的房舍。各种冬眠的动物就会死亡,百姓必定发生瘟疫,随后又会有丧事。”称这个月为“畅月”。

郑玄说:“而,就是女;畅,就是充。”大阴用事,尤其重视闭藏。孔颖达说:“土地的事务,不得兴作,不得开发,掩盖之物,就是孟冬谨慎盖藏的意思。”这个月阴气凝固,阳气需要闭藏。如果兴动土木工程,打开覆盖物,挖掘室屋,征发大众,开泄阳气,各种冬眠的动物就会死亡,人必定发生瘟疫。所以约束有关官员在这个时候,坚固你们闭塞的事务,不要让它们开动。如果有开动,导致地气泄漏,称为泄漏地之阳气,这就是打开天地的房舍。房舍是人居住的地方,这个时候天地壅蔽,万物不使宣露,与房舍相似。不仅冬眠的动物死亡,人生病,国家有大祸,紧随其后。称它为“畅月”,畅,充也。说命名这个月为充实之月,应当使万物充实,不发动的缘故。

皇侃说:“祸,指逃亡的人,因为瘟疫,都逃亡了。”

严陵方氏说:“兴动土木工程则地气泄漏,这就是告诫的原因。”《春秋传》说:“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经文所说的,只是在这个月结束罢了。打开覆盖物则物品不能得到储藏,打开室屋则人不能得到庇护,征发大众则众人不能得到安宁。凡此都不是农事所适宜的,所以也告诫以坚固并闭塞。而,是汝有司之辞。盖运闭之时,以示人者存乎天;谨闭之事,以奉天者存乎人。所以命令有关官员。闭的事务如果不坚固,则地气泄漏,这就是打开天地的房舍了。气之沮而止者,反泄而出,所以叫作沮泄。其害及物,所以各种冬眠的动物死亡;其害及人,所以百姓必定发生瘟疫,死亡丧事随之而来。畅则是阳畅之称。阳既生于子,至五阴犹执而纽之,况在于子而可以畅乎?称它为“畅月”,是因为打开天地的房舍的缘故。

马氏说:“房舍,是物品停止而储藏的地方。从内渐外叫作沮,从下达上叫作泄。寒气方盛而打开所闭,则温必乘之。所以各种冬眠的动物死亡,百姓必定发生瘟疫,又随之丧命。称它为畅月,因为阴主屈而阳主伸,应当屈而伸,所以叫作畅月。”讲义说:“如果导致地气泄漏,这就是打开天地的房舍,而各种冬眠的动物失性而死,百姓也必定导致瘟疫,又继之以死丧,都是因为违时之理而逆物之性的缘故。不是为了让盛德充塞而得所,所以叫作畅月。”

礼记集说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六 宋 卫湜 撰

这个月,命令奄尹重申宫中的法令,审查门闾,谨慎房室,必须重重关闭。减少妇女的事务,不得淫佚。即使有贵戚近习,也没有不禁止的。

郑玄说:“奄尹是主管奄竖的官员。在周朝就是内宰,掌管治理王内的政事。宫令讥察出入及开闭之类,重闭是内外都关闭。减少妇女的事务,是为了安静阴类。淫,指女功奢伪。贵戚,指姑姊妹之类。近习,是天帝所亲幸的人。”

孔颖达说:尹是正,申是重。重申其政令,常察门闾之事,谨慎房室的防备。其门闾、房室都有内外门户,必须重叠关闭。这个月阴气已经安静,所以减省妇女的事务,顺应阴类。务在质素,不得过为淫巧。

严陵方氏说:周官酒人、浆人之类,都有奄。郑玄说精气闭藏的是也。奄尹则是众奄的正长。宫中的法令,国有常典,以闭藏之月,所以在门闾说审,在房室说谨,互言之尔。必须重重关闭,就是为了审和谨。重闭,如同易所谓重门之重,省与季春省妇使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