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四宋卫湜撰
助也。贤者之所谓福者,谓受大顺之显名也。其本一者,言忠孝俱由顺出也。明荐,明犹絜也。不求其为,为谓福祐为己之报。畜,谓顺于徳教。
译这是辅助的意思。贤人所称的福,是指承受大顺的显赫名声。其根本在于“一”,是说忠和孝都源于顺。明荐,明通“絜”,意为洁净。不谋求福祐作为对自己的报答。畜,是指顺从道德教化。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祀受福,是百顺之理。世人谓福为夀考吉祥祐助于身,若贤者受福,身外万事皆顺于道理,故云非世所谓福也。内尽于己,外顺于道,释百顺之义。谓心既内尽,外又行善,无违于道理也。上则顺于鬼神,又广大其顺也。鬼神尊,故言上;出则事公卿,故言外。不求其为者,言孝子但内尽孝敬以奉祭祀,不求其福祥为己之报案。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此云不求者,谓孝子之心无所求也,但神自致福,故有受禄于天之言。若水旱灾荒,祷祭百神,则有求也。故大祝有六祈之义,大司徒有荒政索鬼神之礼。追养继孝者,养是生时养亲,孝是生时事亲;亲今既没,设礼祭之,追生时之养,继生时之孝。畜谓孝子顺于徳教,不逆伦理,可以畜养其亲,故释孝为畜。横渠张氏曰:「百顺之谓福,和乐即是福也。」大抵无待于外,则顺自致;若必待外以为乐,则常是不福。君子则常受福者,君子尽其力以备祭,又其才之能豫,故祭之日尤受福也。接鬼神之道,无他,唯和乐即是交接也。鬼神之道不违乎己,又无物与之交,祗自己存此心,斯为接矣。故当祭贵乎百顺,贫而直至于无以为礼而不害交鬼神,诚意在故也。
严陵方氏曰:名生于实者也。受百顺之名,以己有百顺之实,则神有百顺之报,可知。虽曰非世所谓福,是乃世所谓福也。孔子言祭则受福,以是而己夫有衍而无耗之谓福,故曰福者备也。然而能顺于上下,或逆焉,则不可谓之备。能顺于此彼,或逆焉,亦不可谓之备。故曰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必曰百者,举其多,且以成数言之。犹百福、百禄、百祥,称百而已。臣之尽忠,子之尽孝,所谓内尽于己也。于君则顺,事君之道;于亲则顺,事亲之道,所谓外顺于道也。下又兼顺鬼神而言之者,亦所谓顺于道也。于鬼神、君长言顺,则知所谓孝于亲者,亦顺也。于亲言孝,则顺于鬼神为敬,顺于君长为忠,又可知反覆言之者,以见无不顺而备故也。然祭有十伦,而此止以三者为备者,以三者为十伦之大故也。三者备矣,则十伦不期备而备矣。致其诚则无伪行,致其信则无疑虑,致其忠则无欺心,致其敬则无怠志。四者祭之本,所谓物者奉乎此而已,所谓礼者道乎此而已,所谓乐者安乎此而已,所谓时者参乎此而已。盖物以将其意,故曰奉;礼以行其义,故曰道;乐以乐其来,故曰安;时以节其中,故曰参。虽其如此,俱明荐之于其亲而已,不求其为也。眀荐与眀禋、眀飨同义。不求其为者,或为己,或为人,皆未免乎有所为。《檀弓》曰:「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耳。」其言正与此合。追养继孝,养为事亲之事,孝为事亲之道。追言追其往,继言继其絶。孝子之事其亲也,上则顺于天道,下则不逆于人伦,是之谓畜。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则孝之顺于天道可知。孟子曰:「内则父子,人之大伦也。」则孝子不逆于人伦可知。顺则不逆矣,不逆未尽乎顺。与《论语》「于为君言难,于为臣言不易」同义。
马氏曰:「言福则未及于道,言道则福从而备之矣。循于道之谓备,盖循于道则无所不备,故曰『无所不顺之谓备』。」
山隂陆氏曰:「庄子曰:『循于道之谓备,其本一也。』言忠即是孝,孝即是忠,非两也。言以孝于亲者,以上顺于鬼神,外顺于君长,二事孝于亲也,变言孝亦以此。《孝经》曰:『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今其言更如此,言出于孝者,还以为孝也。唯贤者能备。《春秋》责贤者备,亦以此能备,然后能祭。所谓唯贤者能尽祭之义也。西邻禴祭,可谓内备,随虽独丰,外备而已。若致其诚信以下,然后能备。故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所谓馨香无谗慝也。于是民和而神降之福,其谓之眀荐,盖亦如此。孝者畜也,臣畜君以忠,子畜
译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祭祀受福,是百顺的道理。世人把福看作长寿吉祥、保佑自身,如果贤者受福,身外万事都顺于道理,所以说这不是世人所说的福。内在竭尽己心,外在顺从大道,解释“百顺”的意义。是说内心既已竭尽,外在又行善,不违背道理。对上顺从鬼神,又扩大了顺的意义。鬼神尊贵,所以说“上”;出门侍奉公卿,所以说“外”。不求其回报,是说孝子只是内在竭尽孝敬以奉养祭祀,不求福祥作为对自己的报答。《少牢馈食礼》中的嘏辞说:“主祭者命令工祝承接并致送无尽的福泽,给孝孙,使孝孙承受天降的福禄,适宜在田中种植庄稼。”这里说不求,是说孝子之心无所求,只是神明自然降福,所以有承受天禄的说法。如果遇到水旱灾荒,祈祷祭祀百神,那就是有所求。所以大祝有六祈的意义,大司徒有荒政中索求鬼神之礼。追养继孝,养是生前奉养双亲,孝是生前侍奉双亲;双亲如今已逝,设立礼仪祭祀,追念生前的奉养,继承生前的孝道。畜是说孝子顺从道德教化,不违背伦理,可以奉养双亲,所以解释孝为畜。横渠张氏说:“百顺叫做福,和乐就是福。”大体上不依赖外物,顺就自然到来;如果一定要依赖外物才快乐,那就常常不是福。君子之所以常受福,是因为君子竭尽全力准备祭祀,又具备预先预备的才能,所以在祭祀之日尤其受福。交接鬼神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有和乐就是交接。鬼神之道不违背自己,又没有外物与之交接,只靠自己存有此心,这就是交接。所以祭祀贵在百顺,即使贫穷到没有礼仪也不妨害与鬼神交接,是因为诚意在的缘故。
严陵方氏说:名产生于实。承受百顺的名,是因为自己有百顺的实,那么神明有百顺的报答,就可以知道了。虽然说不像世人所说的福,这其实是世人所说的福。孔子说祭祀就受福,就是这样罢了。有增益而没有损耗叫做福,所以说福就是完备。然而能顺从上下,如果有逆,就不能叫做完备。能顺从此彼,如果有逆,也不能叫做完备。所以说完备是百顺的名。无所不顺叫做完备,一定要说百,是举其多,并且以成数来说。就像百福、百禄、百祥,称百而已。臣子尽忠,儿子尽孝,这就是内尽于己。对君主顺从,是事君之道;对双亲顺从,是事亲之道,这就是外顺于道。下面又兼说顺从鬼神,这也是顺于道。对鬼神、君长说顺,就知道所谓对双亲孝,也是顺。对双亲说孝,那么顺从鬼神就是敬,顺从君长就是忠,也可以知道。反复说这些,是为了显示无不顺而完备。然而祭祀有十伦,这里只以三者为完备,是因为三者是十伦的大故。三者完备了,那么十伦不期望完备也就完备了。尽致其诚就没有虚伪的行为,尽致其信就没有疑虑,尽致其忠就没有欺骗的心,尽致其敬就没有懈怠的意志。这四者是祭祀的根本,所谓物是奉持于此,所谓礼是导行于此,所谓乐是安适于此,所谓时是参合于此。大概物是用来表达心意,所以说奉;礼是用来推行义理,所以说道;乐是用来使神愉悦到来,所以说安;时是用来节制其中,所以说参。虽然如此,都明确地进献给自己的双亲而已,不求其回报。明荐与明禋、明飨同义。不求其回报,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都难免有所为。《檀弓》说:“只有祭祀之礼,主人自己竭尽罢了。”这话正与此相合。追养继孝,养是侍奉双亲的事,孝是侍奉双亲的道。追是说追念过去,继是说继承断绝的。孝子侍奉双亲,对上顺从天道,对下不违背人伦,这就叫做畜。孔子说:“父子之道,天性也。”那么孝顺从天道就可以知道了。孟子说:“内则父子,人之大伦也。”那么孝子不违背人伦就可以知道了。顺就不逆了,不逆未尽乎顺。与《论语》“对于做君主说难,对于做臣子说不易”同义。
马氏说:“说福还没有达到道,说道则福随之完备了。遵循道叫做完备,大概遵循道就无所不备,所以说‘无所不顺叫做完备’。”
山阴陆氏说:“庄子说:‘遵循道叫做完备,其根本是一致的。’说忠就是孝,孝就是忠,不是两回事。说以孝于双亲者,对上顺从鬼神,对外顺从君长,这两件事都是孝于双亲,变说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孝经》说:‘侍奉父亲孝,所以忠可以转移到君主;侍奉兄弟,所以顺可以转移到长辈。’现在这话更如此,说出于孝的,还以为孝。只有贤者能完备。《春秋》责备贤者完备,也是因为这个能完备,然后能祭祀。所谓只有贤者能尽祭祀的意义。西邻禴祭,可以说是内备,随国虽然单独丰盛,只是外备而已。如果尽致其诚信以下,然后能完备。所以说:‘奉牲以告说:博硕肥腯;奉盛以告说:絜粢丰盛;奉酒醴以告说:嘉栗旨酒。’所谓馨香无谗慝。于是民和而神降福,其谓之明荐,大概也是如此。孝者畜也,臣畜君以忠,子畜
父以孝,顺于道,不逆于伦,若舜尽之矣。《书》曰:『烝烝乂,不格奸。』又曰:『夔夔齐栗,瞽亦允若。』『瞽亦允若』,于是为至。夫以下畜上,可谓难矣,虽舜不能顿至。」
译父亲以孝道顺应天理,不违背人伦,像舜那样就做到了极致。《尚书》说:“淳淳善治,不陷于邪恶。”又说:“恭敬谨慎,瞽瞍也顺从。”“瞽瞍也顺从”,这可以说是孝道的最高境界了。用卑下的身份去感化尊长,可以说是很难的,即使是舜也不能立刻达到。
石林叶氏曰:「圣人具天道,则能飨;贤者具人道,则能祭。福者富也,有万不同之谓富。故于道无所不顺。内既孝于亲,顺而受福;其在外也,必忠于其君,顺而受位。故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其本一也。』鬼神洋洋,如在其上,已所畏也。君于国,长于乡,皆在外,已所尊也。致其孝于内,则上顺鬼神,外顺君长,人道皆为备矣。故曰:『贤者能备』,指其事亲而言之,则曰孝子;指其具人道而言之,则曰贤者。诚者,信之成;信者,所以有诸己也,故奉之以物。忠者,敬之尽,而敬所以直内也,故道之以礼乐。以迎来则安之以乐,合诸天道则参之以时。孝子之心所以自尽者如此,岂有求而为哉?生可得而养,死不可得而养,则孝防于絶矣。故祭则追养,以继孝养之至,则上而天道以顺于鬼神,下而人伦以不逆于君长,亦寜神之大者欤?」
庆源辅氏曰:「必受其福,以理必之也。世所谓福,则不可必也。郑谓孝子受大顺之显名,非是。名犹名言之名,犹言备者,百顺之谓而已。内尽于己,外顺于道,则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心安体胖,是贤者之所谓福也。不言外顺于物,物有不可顺者也。能备然后能祭,则祭之必受福可知也。经之所谓福,具于未祭之前;世之所谓福,应于己祭之后。前言心怵而奉之以礼者,礼寓于物也。此云奉之以物,道之以礼者,物必将之以礼也。不求其如此,然后能尽祭之义。一有所求,义不尽矣。奉之以物,以物将其诚敬也道之以礼以礼行其诚敬也安之以乐以乐安其诚敬也参之以时以时参其诚敬也奉之以物则不为虗拘;行之以礼,则辅以威仪;安之以乐,则不为勉强;参之以时,则发必中节。如此然后能尽其心,追如追逺之追,继如继眀之继,养在事,孝在心。」
金华应氏曰:古之论福者,曰“降之百祥”,曰“降尔百福”,曰“受天百福”,曰“百禄是荷”,皆谓降之于上而畀之于下。此所谓福,乃不求诸神而求诸己,不求诸外而求诸内。故其名云“备百顺”者,即理之无所不顺也。盖惠廸吉,从逆凶;顺则为福,逆则为祸,皆在我不在彼也。诚信忠敬,所谓忠信礼之本;礼乐时物,所谓义理礼之文。理则无所不顺,有致福之道也。心则不求其为无幸福之心”也。所谓“祭祀不祈”也。追养者,追其不及之养,而继其未尽之孝也。畜,固为畜养之义,而亦有止而畜聚之意焉。
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防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
郑氏曰没终也
孔氏曰:「此一节,眀孝子事亲有三种之道。」
严陵方氏曰:「以养志为上,以养口体为下,此养之顺也。」▯于声音,而见于衣服,此丧之哀也。所以交于神眀者,祭之敬也。所以节其防数者,祭之时也。孔子曰:「养则致其乐,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又曰:「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其言正与此合。是三者,皆孝子之所常行,故曰「道行而有可见之迹」,故曰「孝子之行也」。观者上下见之之谓观,其顺则不顺者亦可见矣,观其哀则不哀者亦可见矣。以至敬与时皆然也。
石林叶氏曰:「养则致其乐,而此观其顺者,顺为乐之形也。丧则致其哀,而此观其哀者,哀为丧之本也。祭则致其严,而此观其敬者,敬为严之体也。盖孝子之行,不过此三者,而其诚信忠顺皆在内者,故曰孝子之心也。」
庆源辅氏曰:「顺即前所谓顺于道,不逆于伦也。故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数与防,皆非时也。」
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
译石林叶氏说:“圣人具备天道,就能享受祭祀;贤者具备人道,就能举行祭祀。福就是富,万事万物各不相同叫做富。所以对道没有不顺从的。在内既孝顺父母,顺从道而接受福佑;在外必定忠于君主,顺从道而接受爵位。所以说:‘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它们的根本是一致的。’鬼神浩浩荡荡,好像就在上方,是自己所敬畏的。君主治理国家,长辈统领乡里,都在外面,是自己所尊重的。在内竭尽孝心,就能向上顺从鬼神,向外顺从君主长辈,人道就都完备了。所以说:‘贤者能完备’,从侍奉父母的角度来说,就称为孝子;从具备人道的角度来说,就称为贤者。诚,是信的完成;信,是自身所具有的,所以用物品来奉献。忠,是敬的极致,而敬是用来端正内心的,所以用礼乐来引导。用乐来迎接神灵,使神灵安宁;与天道相合,就参酌时节。孝子内心自我竭尽就是这样的,哪里是为了有所求才做的呢?父母活着可以供养,死后就不能供养了,那么孝道就要断绝了。所以祭祀就是追思供养,以继承孝养的极致,那么向上天道就能顺从鬼神,向下人伦就能不违背君主长辈,这也是安定神灵的大道啊。”
庆源辅氏说:“必定接受福佑,是从道理上必然推论的。世俗所说的福,是不能必然得到的。郑玄认为孝子接受大顺的显赫名声,是不对的。名就是名称的名,就是说完备,只是百事顺从的意思罢了。在内对自己竭尽,在外顺从道,那么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心不愧于心,心安体胖,这就是贤者所说的福。不说在外顺从万物,因为万物有不能顺从的。能完备然后才能祭祀,那么祭祀必定接受福佑就可以知道了。经文所说的福,具备在祭祀之前;世俗所说的福,应验在祭祀之后。前面说内心恐惧而用礼来奉献,是因为礼寄托在物品中。这里说用物品来奉献,用礼来引导,是因为物品必定要用礼来引导。不追求这样,然后才能穷尽祭祀的意义。一旦有所求,意义就不能穷尽了。用物品来奉献,是用物品来承载诚敬;用礼来引导,是用礼来施行诚敬;用乐来安宁,是用乐来安定诚敬;参酌时节,是用时节来参验诚敬。用物品来奉献,就不成为虚拘;用礼来施行,就辅以威仪;用乐来安宁,就不成为勉强;参酌时节,就发动必定符合节度。这样然后才能竭尽内心,追思就像追思远方的追思,继承就像继承光明的继承,供养在于行事,孝心在于内心。”
金华应氏说:古代谈论福的人,说“降下百种吉祥”,说“降给你百种福”,说“接受上天百种福”,说“百种福禄是承担”,都是说从上而降下,给予在下的人。这里所说的福,是不向神求而向自己求,不向外求而向内求。所以它的名称叫“完备百种顺从”,就是道理上没有不顺从的。大概顺从道就吉祥,违背道就凶险;顺从就是福,违背就是祸,都在我自己而不在别人那里。诚信忠敬,所谓忠信是礼的根本;礼乐时物,所谓义理是礼的文饰。道理没有不顺从的,就有致福的方法。内心不追求它,是没有求福的心。所谓“祭祀不祈求”。追养,是追思来不及的供养,而继承未尽的孝心。畜,固然有畜养的意思,也有停止而积蓄的意思。
因此孝子侍奉父母,有三种道。活着就供养,死了就丧葬,丧期结束就祭祀。供养就观察他的顺从,丧葬就观察他的悲哀,祭祀就观察他的恭敬和适时。穷尽这三种道的,是孝子的行为。
郑氏说:没,就是终了。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孝子侍奉父母有三种道。”
严陵方氏说:“以养志为上,以养口体为下,这是供养的顺从。表现在声音上,而显现在衣服上,这是丧葬的悲哀。用来与神明交往的,是祭祀的恭敬。用来节制丧期长短的,是祭祀的适时。孔子说:‘供养就竭尽他的快乐,丧葬就竭尽他的悲哀,祭祀就竭尽他的严肃。’又说:‘春秋祭祀,按时思慕。’他的话正与此相合。这三者,都是孝子经常做的,所以说‘道行而有可见的痕迹’,所以说‘是孝子的行为’。观察是上下看见的意思,观察他的顺从,那么不顺从的也可以看见了,观察他的悲哀,那么不悲哀的也可以看见了。至于恭敬和适时也都是这样。”
石林叶氏说:“供养就竭尽他的快乐,而这里观察他的顺从,顺从是快乐的形态。丧葬就竭尽他的悲哀,而这里观察他的悲哀,悲哀是丧葬的根本。祭祀就竭尽他的严肃,而这里观察他的恭敬,恭敬是严肃的本体。大概孝子的行为,不过这三种,而他的诚信忠顺都在内心,所以说孝子的心。”
庆源辅氏说:“顺就是前面所说的顺从道,不违背伦理。所以说:‘至于犬马,都能有供养,不恭敬怎么区别呢?’次数和丧期,都不符合适时。”
既在内自我竭尽,又在外求助,昏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娶夫人的辞说:“请君的女儿与寡人共同管理敝邑,侍奉宗庙社稷。”这是求助的根本。祭祀,必定要夫妇亲自参与,用来完备内外之官。官职完备就物品完备,水草做的菹,陆地产的醢,小物品都完备了。三牲的俎,八簋的实物,美物品都完备了。昆虫的异类,草木的果实,阴阳的物品都完备了。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在其中的。
郑氏曰:「言玉女者,美言之也。君子于玉比徳焉。具备,具谓所共众物也。水草之菹,芹茒之属;陆产之醢,蚔蝝之属。天子之祭,八簋。昆虫,谓温生寒死之虫也。内则可食之物,有蜩范,草木之实,蔆芡榛栗之属,咸皆也。」
孔氏曰:自此至祭之道也一节,以上言孝子事亲,先能自尽,又外求伉俪,供粢盛之事。案醢人加豆之实,芹菹朝事之豆,茒菹是芹茒也。又有昌本、深蒲、菭笋,是水草,故郑云「之属」。醢人馈食之豆,有蜃、蚔、蝝,即蚔之类。有兎醢、醯醢,皆是陆产,故云「之属」。《明堂位》云:「周之八簋,蜩蝉也,范蜂也。」此昆虫之属。笾人加笾之实,有菱、芡;馈食之笾,有枣、栗、榛实,是草木,故云「之属」。严陵方氏曰:「既内自尽于己也,又外求助于人。求助之道,莫大乎夫妇之际。以夫妇而行祭祀之道,则足以尽隂阳之义;以夫妇而共祭祀之事,则足以备外内之官。故国君取夫人之辞,以事宗庙社稷为言也。必曰「玉女」者,言其有贞洁之徳也。所以事宗庙社稷,亦在乎有贞洁之徳而已。观《卷耳》之诗,后妃则辅佐君子,求贤审官;《鸡鸣》之诗,则夫人夙夜警戒,有相成之道。然妇之助夫,固不特在乎祭祀之时也。此之所言,亦以祭祀为本,故曰此求助之本也。夫妇亲之,若君制祭,夫人荐盎;君割牲,夫人荐酒;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此外内之官也。官所以执事,事所以具物,故曰官备则具备。菹与醢类也,故《周官》属醢人。然以植物为之则曰菹,以动物为之则曰醢。水草之菹,即七菹所谓茒菹、芹菹之类;陆产之醢,即七醢所谓兎醢、鴈醢之类。然七菹又有葵菹之类,不必皆水草;七醢又有虫醢、鱼醢之类,不必皆陆产。俎者三牲,则八簋者五谷也。言八簋,则俎为三俎矣;言实,则菹亦非虗矣。俎所荐者天产,故其数用三之竒;簋所盛者地产,故其数用八之耦。于昆虫草木言隂阳之物者,盖昆虫以隂蛰以阳出,草木以隂枯以阳荣,故也。然草木亦隂物也,陆产亦阳物也,三牲以阳物也,八簋以隂物也。正谓昆虫草木为隂阳之物者,以用至于昆虫之异、草木之实,而隂阳之物于是为备故也。以隂阳之物于是为备,故曰:「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徒尽物于外,而不能尽志于内,亦不足以尽祭之心矣。故曰:「外则尽物,内则尽志,祭之心也。」
延平周氏曰:「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故先王以孝子自尽为不足,而又有求助之礼也。内尽志而外不尽物者,所谓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者也。外尽物而内不尽志者,所谓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者也。内则尽志,外则尽物,其祭之心也。故「萃」之卦曰:「用大牲吉,顺天命也。」
马氏曰:「必夫妇亲之以生事之也。」《诗》曰:「吉蠲为饎,是用孝享。」言其有至诚以将之也。又曰:「苾苾芬芬,神嗜饮食。」言有至诚,必假外物以将之也。盖诚不尽,不足以享神;物不备,不足以礼神。《诗》曰:「济济跄跄,絜尔牛羊。」言内尽其志,外尽其物也。
石林叶氏曰:「娶妻非为养,而有时乎为养,所以外求助也。」盖宗庙之祭,君牵牲,夫人荐盎;社稷之祭,君耕以供粢盛,夫人亲蚕以为祭服。故曰:「共事宗庙社稷。」君治外而卿大夫相之,夫人治内而命妇相之,所谓备内外之官也。动物天产,所以作隂徳,故参之以昆虫之异,则阳之物备;植物地产,所以作阳徳,故参之以草木之实,则隂之物备。由隂阳而推之,则凡天地之间可荐者,皆其物,所以尽也。物尽于外,而无志以将之,君子以为徒物,故曰:「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延平黄氏曰:「君子之祭,不尽志,无以致敬;不尽物,无以致爱。」致斋于内,散斋于外。斋之日有所思,祭之日有所见,此尽志也。内心也,其备小物也,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在焉;其备美物也,三牲之俎,八簋之实在焉;其备阳物也,昆虫之实在
译郑氏说:“称‘玉女’,是赞美她的言辞。君子将玉比作德行。‘具备’,‘具’是指共同拥有的众多物品。水草制成的腌菜,是芹菜、茆草之类;陆地产出的肉酱,是蚔、蝝之类。天子祭祀,用八簋。昆虫,是指温时生、寒时死的虫子。内祭可食用的物品,有蜩、范,草木的果实,菱、芡、榛、栗之类,‘咸’是都的意思。”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祭之道也”一节,以上讲的是孝子侍奉双亲,先能自我竭尽,又向外寻求配偶,供给祭祀的谷物之事。查考《周礼》醢人负责加豆的内容,芹菜腌菜是朝事之豆,茆草腌菜就是芹菜和茆草。又有昌本、深蒲、菭笋,这些都是水草,所以郑氏说“之类”。醢人负责馈食之豆,有蜃、蚔、蝝,就是蚔之类。有兔酱、醋酱,都是陆地产出,所以说“之类”。《明堂位》说:“周朝的八簋,蜩是蝉,范是蜂。”这是昆虫之类。笾人负责加笾的内容,有菱、芡;馈食之笾,有枣、栗、榛实,这是草木,所以说“之类”。严陵方氏说:“既然在内心对自己竭尽孝道,又向外向人求助。求助的方法,没有比夫妇关系更大的了。通过夫妇来实行祭祀的道理,就足以穷尽阴阳的意义;通过夫妇来共同承担祭祀的事务,就足以完备内外之官。所以国君娶夫人的辞令,以侍奉宗庙社稷为言。必定称‘玉女’,是说她有贞洁的德行。所以侍奉宗庙社稷,也在于有贞洁的德行罢了。看《卷耳》这首诗,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鸡鸣》这首诗,夫人早晚警戒,有相互成就的道理。然而妇人帮助丈夫,固然不仅仅在祭祀的时候。这里所说的,也是以祭祀为根本,所以说这是求助的根本。夫妇亲自参与,如果君主制定祭祀,夫人进献盎;君主割牲,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辅佐君主,命妇辅佐夫人。这就是内外之官。官职是用来执掌事务的,事务是用来完备物品的,所以说官职完备则物品完备。腌菜和肉酱同类,所以《周官》归入醢人。然而用植物制作就叫腌菜,用动物制作就叫肉酱。水草的腌菜,就是七种腌菜所说的茆草腌菜、芹菜腌菜之类;陆产的肉酱,就是七种肉酱所说的兔酱、雁酱之类。然而七种腌菜又有葵菜腌菜之类,不一定都是水草;七种肉酱又有虫酱、鱼酱之类,不一定都是陆产。俎上放的是三牲,那么八簋装的就是五谷。说八簋,那么俎就是三俎了;说充实,那么腌菜也不是空的了。俎所进献的是天产,所以其数目用三的奇数;簋所盛放的是地产,所以其数目用八的偶数。在昆虫草木中讲阴阳之物,大概是因为昆虫因阴而蛰伏、因阳而出动,草木因阴而枯萎、因阳而繁荣,所以如此。然而草木也是阴物,陆产也是阳物,三牲以阳物为主,八簋以阴物为主。正说昆虫草木是阴阳之物,是因为用到了昆虫的奇异、草木的果实,而阴阳之物在这里完备了。因为阴阳之物在这里完备,所以说:“凡是天所生的,地所长的,如果可以进献的,没有不都在其中的。”显示穷尽物品。只在外面穷尽物品,而不能在内心穷尽志向,也不足以穷尽祭祀的心意。所以说:“外面穷尽物品,内心穷尽志向,是祭祀的心意。”
延平周氏说:“《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所以先王认为孝子自我竭尽还不够,又有求助的礼仪。内心穷尽志向而外面不穷尽物品的,所谓西边邻居的薄祭,却实际受到福佑。外面穷尽物品而内心不穷尽志向的,所谓东边邻居杀牛,不如西边邻居的薄祭。内心穷尽志向,外面穷尽物品,是祭祀的心意。所以‘萃’卦说:‘用大牲祭祀吉祥,是顺从天命。’”
马氏说:“必定夫妇亲自参与,以侍奉生者的礼节来侍奉死者。”《诗经》说:“洁净地制作酒食,以此孝享神灵。”说他们有至诚来奉行。又说:“香气浓郁芬芳,神灵喜爱饮食。”说有至诚,必定借助外物来奉行。大概诚意不竭尽,不足以享神;物品不完备,不足以礼神。《诗经》说:“整齐庄重,洁净你的牛羊。”说内心穷尽志向,外面穷尽物品。
石林叶氏说:“娶妻不是为了奉养,但有时是为了奉养,所以向外求助。”大概宗庙的祭祀,君主牵牲,夫人进献盎;社稷的祭祀,君主耕种以供给谷物,夫人亲自养蚕以制作祭服。所以说:“共同侍奉宗庙社稷。”君主治理外面而卿大夫辅佐他,夫人治理里面而命妇辅佐她,所谓完备内外之官。动物是天产,用来助成阴德,所以参杂昆虫的奇异,那么阳物就完备;植物是地产,用来助成阳德,所以参杂草木的果实,那么阴物就完备。由阴阳推演,那么凡是天地之间可以进献的,都是其物品,所以穷尽。物品在外面穷尽,而没有志向来奉行,君子认为只是徒有物品,所以说:“内在的尊贵,外在的欢乐。”延平黄氏说:“君子的祭祀,不穷尽志向,无法表达敬意;不穷尽物品,无法表达爱意。”在内部致斋,在外部散斋。斋戒的日子有所思念,祭祀的日子有所看见,这是穷尽志向。内心是根本,它完备小物品,水草的腌菜,陆产的肉酱,在其中;它完备美物品,三牲的俎,八簋的实,在其中;它完备阳物,昆虫的实
庆源辅氏曰:自尽实难,事亲若曽子可也。心尽而诚,行则内外之官不容不备。内外之官备,则凡祭之事物不容不备。小物备矣,美物或未备也。美物备矣,隂阳之物或未备也。至于隂阳之物备,则至矣,尽矣,无遗矣。又云: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盖其至诚无有穷己之意,故云此祭之心也。孝子祭亲之心,何有穷尽?但拘于礼,束于财,不得自尽其心焉耳矣。
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眀。此祭之道也。
郑氏曰:「纯服,亦冕服也,互言之尔。纯以见缯色,冕以着祭服。东郊少阳,诸侯象也。夫人不蚕于西郊,妇人礼少变也。齐或作粢。」
孔氏曰:此覆结上文,必夫妇亲之及尽物尽志之事。王借田在逺郊,甸师氏掌之内宰云:「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注云:「妇人以纯隂为尊故也。天子太阳,故南也;诸侯少阳,故东也。然借田并在东南,故王言南,诸侯言东。后太隂,故北郊;夫人少隂,合西郊。然亦北者,妇人质少变,与后同也。莫耕莫蚕,莫无也。言王侯岂贫无谷帛而夫妇自耕蚕乎?以其欲致诚信,故身自亲之。」郑氏言纯有二义:一丝旁才,古缁字;二丝旁屯,是纯字。但书文相乱,缁皆作纯。郑注于丝理可知,于色不眀者,即读为缁。若此纯服是也。若衣色可见,丝文不眀,即读为丝。
严陵方氏曰:「东南阳地而耕,为阳事故,于之以耕;北者隂地而蚕,为隂事故,于之以蚕。而南又盛阳之地,故天子耕于南郊,冕用朱纮者,亦以此;东者少阳之地,故诸侯耕于东郊,冕用青纮者,亦以此。此又隆杀之别也。夫有天下者,四海之内皆臣妾耳;有一国者,百里之内皆臣妾耳。则天子诸侯非莫与之耕,王后夫人非莫与之蚕,然且亲耕亲蚕焉,则以身致其诚信而已。以神眀之所飨者,在诚不在物,故也。所谓神眀,则与事天地之神眀所称同,而与交于神眀所称异。若所谓神位神号者,神之也;若所谓眀齍眀烛者,明之也。」
山隂陆氏曰:「纯言服冕,言冠天子,言所服;诸侯言所戴,亦言之法。郑氏谓纯服亦冕服也,互言之尔。非是知然者,以天子宜主言郊,诸侯言庙,知之也。」荀子曰:「郊之麻絻一也,蚕于北郊为宜。」《诗》曰:「南东其亩」,则耕虽于东郊可也。案:蚕与马同气,牛宜南方,马宜北方,又蚕恶南风。此所以虽夫人犹蚕于北郊欤?
卢陵胡氏曰:「非莫耕,非莫蚕,言非祭不耕蚕也。」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聼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眀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眀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郑氏曰:「讫,犹止也。定者,定其志意。」
孔氏曰:「自此至夫妇亲之一节,眀将祭齐戒之义,并眀君与夫人皆致齐防于大庙,夫妇交亲行祭之义。及时将祭,谓四时应祭之前未旬时也。方将接神,先宜齐整身心,故齐也。未齐之时,心虑散荡,心所嗜欲有不齐整;及其齐也,止此不齐之事,以致极齐戒之道。」
严陵方氏曰:夫齐所以致一,致一则不齐者齐矣。大事即祀事也,恭敬则人事也,指人言之,故曰恭敬耳。防以防其外之表也,止以止其内之出也。物自外入,故曰防;嗜欲由中,故曰止。前言止而后言讫者,止之而后讫故也。后言邪物,则前所言物者亦邪物而已。齐固不止于耳不聼乐,然乐者人之所乐也,则所以散其志,尤在于乐故也。故又引记以为言焉。此与《学记
译庆源辅氏说:做到极致确实很难,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内心竭尽诚意,行为上内外的感官就不会不完备。内外感官完备了,那么祭祀所需的各种物品就不会不齐全。小的物品齐全了,美好的物品或许还不齐全。美好的物品齐全了,阴阳所生的物品或许还不齐全。等到阴阳所生的物品都齐全了,那就达到了极致,做到了穷尽,没有遗漏了。又说:凡是天所生、地所长的,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全都具备的。大概是因为他至诚而没有穷尽的意思,所以说这是祭祀的心意。孝子祭祀父母的心意,哪里有穷尽呢?只是被礼制所拘束,被财力所限制,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罢了。
因此天子亲自到南郊耕种,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在北郊养蚕,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诸侯在东郊耕种,也是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夫人在北郊养蚕,来供给祭祀用的冠冕服饰。天子诸侯不是没有别人替他们耕种,王后夫人不是没有别人替她们养蚕。亲身表达他们的诚信,诚信就叫做尽;尽就叫做敬。敬做到了极致,然后才可以侍奉神明。这就是祭祀的道理。
郑氏说:“纯服,也是冕服,只是互相补充说明罢了。纯用来表示丝织品的颜色,冕用来表明祭祀的礼服。东郊属于少阳,是诸侯的象征。夫人不在西郊养蚕,是因为妇人的礼仪稍有变化。齐有时写作粢。”
孔氏说:这是总结上文,说明夫妇亲自参与以及尽物尽志的事情。王借田在远郊,由甸师氏掌管,内宰说:“仲春时节,命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注解说:“妇人以纯阴为尊,所以这样。天子属太阳,所以在南郊;诸侯属少阳,所以在东郊。然而借田都在东南,所以王说南,诸侯说东。王后属太阴,所以在北郊;夫人属少阴,本应合于西郊。然而也在北郊,是因为妇人本质少有变化,与王后相同。莫耕莫蚕,莫就是无。意思是说王侯难道是因为贫穷没有谷物丝帛而让夫妇亲自耕种养蚕吗?是因为他们想要表达诚信,所以亲身参与。”郑氏说纯有两个含义:一是丝旁加才,是古字的缁;二是丝旁加屯,是纯字。只是书文混淆,缁都写作纯。郑注在丝理上可知,在颜色上不明确的,就读作缁。像这里的纯服就是这样。如果衣服颜色可见,丝文不明确,就读作丝。
严陵方氏说:“东南是阳地而耕种,因为耕种是阳事,所以在东南;北是阴地而养蚕,因为养蚕是阴事,所以在北。而南又是盛阳之地,所以天子在南郊耕种,冕冠用朱红色的纮,也是因为这个;东是少阳之地,所以诸侯在东郊耕种,冕冠用青色的纮,也是因为这个。这又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拥有天下的人,四海之内都是臣妾;拥有一国的人,百里之内都是臣妾。那么天子诸侯不是没有人为他们耕种,王后夫人不是没有人为她们养蚕,然而还要亲自耕种养蚕,那就是亲身表达他们的诚信罢了。因为神明所享用的,在于诚意而不在于物品,所以如此。所谓神明,与侍奉天地神明所称的相同,而与交于神明所称的不同。像所谓神位神号,是神明的神;像所谓明齍明烛,是神明的明。”
山阴陆氏说:“纯说服冕,说冠天子,说的是所穿的;诸侯说所戴的,也是说话的方法。郑氏说纯服也是冕服,只是互相补充说明罢了。不是这样,知道这样是因为天子适宜说郊,诸侯说庙,从而知道的。”荀子说:“郊祭的麻絻是一样的,在北郊养蚕是适宜的。”《诗经》说:“南东其亩”,那么耕种即使在东郊也可以。考察:蚕与马同气,牛适宜南方,马适宜北方,而且蚕厌恶南风。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是夫人也在北郊养蚕的原因吧?
卢陵胡氏说:“非莫耕,非莫蚕,意思是说不是因为祭祀就不耕种养蚕。”
到了将要祭祀的时候,君子才开始斋戒。齐的意思,就是整齐。通过整齐不整齐来达到整齐。因此君子,如果没有大事,没有恭敬之心,就不斋戒。不斋戒就对事物没有防备,嗜欲没有节制。等到将要斋戒时,防备邪物,止息嗜欲罢了。不听音乐,所以《记》说:“斋戒的人不听音乐,是说不敢使心志散乱。”心不随便思虑,必定依循道;手脚不随便动作,必定依循礼。因此君子的斋戒,是专心致志地表达精明之德。所以散斋七天来安定它,致斋三天来整齐它。安定它叫做齐,齐是精明之德的极致。然后才可以与神明相交。
郑氏说:“讫,就是止的意思。定,是安定他的志意。”
孔氏说:从这里到夫妇亲自参与一节,阐明将要祭祀时斋戒的意义,并阐明君与夫人都要在大庙致斋防备,夫妇交亲行祭的意义。及时将祭,是指四时应祭之前未满十天的时候。将要接近神明,先适宜整齐身心,所以叫齐。未斋戒的时候,心虑散乱,心所嗜欲有不整齐;等到斋戒时,止息这些不整齐的事情,以达到极致的斋戒之道。
严陵方氏说:斋戒所以达到专一,达到专一那么不整齐的也就整齐了。大事就是祭祀之事,恭敬就是人事,对人而言,所以说恭敬。防用来防备外部的表现,止用来止息内部的发出。物从外面进入,所以说防;嗜欲从内部产生,所以说止。前面说止而后说讫,是因为止息之后才完结。后面说邪物,那么前面所说的物也就是邪物罢了。斋戒固然不止于耳朵不听音乐,然而音乐是人所喜爱的,那么使心志散乱的,尤其在于音乐,所以如此。所以又引用《记》来说明。这与《学记》
》引“蛾子时术”之所言同。不为物所贰,故其徳精;不为物所蔽,故其徳眀。致者,致其至而已。故先言致其精眀之徳,而后言精眀之至也。精之至矣,故于祭之心则为精矣;精志眀之至矣,故于祭之道则为眀禋眀享焉。散齐即《祭义》所谓“散齐于外”是也;致齐即《祭义》所谓“致齐于内”是也。此以时之先后为序,彼以事之内外为序也。解亦见彼,以齐于内,故又谓之宿,以其宿于内也。《礼器》所谓“三日宿”者,以此;以齐于外,故又谓之戒,言戒于外也。《礼器》所谓“七日戒”者,以此。若心不茍虑与讫其嗜欲之类,则所以齐其内也;若手足不茍动与防其邪物之类,则所以齐其外也。夫散者,集之则一,归乎定,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其至焉,则未始不齐,故致齐三日以齐之。定言定于外,齐言齐其内。
译这与引用“蛾子时术”所说的意思相同。不被外物所分心,所以他的德行精纯;不被外物所蒙蔽,所以他的德行明察。“致”的意思,就是达到极致罢了。所以先说达到精纯明察的德行,而后说精纯明察达到了极致。精纯达到了极致,所以在祭祀的心意上就是精纯了;精纯明察达到了极致,所以在祭祀的道理上就是明洁的祭祀和明察的享用了。散斋就是《祭义》所说的“在外进行散斋”;致斋就是《祭义》所说的“在内进行致斋”。这里按照时间的先后为顺序,那里按照事情的内外为顺序。解释也可以在那篇里看到,因为斋戒在内,所以又称为“宿”,是因为宿留于内。《礼器》所说的“三日宿”,就是因此;因为斋戒在外,所以又称为“戒”,是说警戒于外。《礼器》所说的“七日戒”,就是因此。如果心意不随便思虑以及克制嗜欲之类,这就是用来使内心斋戒的方法;如果手脚不随便行动以及防范邪物之类,这就是用来使外表斋戒的方法。所谓“散”,聚集起来就专一,归于安定,所以散斋七天来使外表安定;致斋达到极致,那么未曾不斋戒,所以致斋三天来使内心斋戒。“定”是说使外表安定,“齐”是说使内心斋戒。
马氏曰:“扬子曰:‘存亡形属,荒絶其唯齐乎?盖齐者,致一以格神也。夫趋舎汨心,则不足以致一,故齐不齐以致齐也。夫唯精眀之至,然后可以交于神眀。精者,天徳之至,可以入神。乐则志散而诚不存,故不聼乐。’石林叶氏曰:‘圣人以道极其髙眀,则无思也,无为也。道中庸,则莫不思也,亦莫不为也。唯其有思,故齐;唯其有为,故戒。然言齐而不及戒者,以为出于思故也。君子严于事鬼神,其戒则防邪物以治外,其齐则讫嗜欲以治内。内外治,则耳不聼乐而志不散也。志不散,则心依于道,道无形也;手足依于礼,礼有体也。’《易》言齐戒以神眀其徳,而此则致精眀之徳者,以其主祭祀而言,则不嫌于不及神也。要之,精其思而已。散言其思之始,致言其思之尽,而又夫妇亲之,其敬如此,神眀其有不交乎?”
庆源辅氏曰:「诚信则一一则尽,二则不尽矣。一而尽,洞洞属属,则敬也。敬则与天为一,况于鬼神乎?有大事故有恭敬,恭敬故有齐。固有临大事而恭敬弗至者矣,故其言如此。变止,言讫,讫则遂止矣。齐固不止于此,于此犹不焉,他可知也。君子亦何时不然?必于此言之所以致其慎,且为中人以下设,依于道志以道寜也。依于礼,非礼不动也。精眀我之神眀也,神眀神之精眀也。极其致,则我与神非贰也。故曰:『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防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
郑氏曰:宫宰,守宫官也。宿读为肃,齐犹戒也。戒轻肃重,大庙始祖庙也。圭瓉、璋瓉,祼器也。以圭璋为柄,酌郁鬯曰祼。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纼,所以牵牲也。周礼作絼,刍谓藁也。杀牲时用荐之。周礼封人祭祀饰牲,共其水藁涗盎齐也。盎齐涗酌也。凡尊有眀水,因兼云水尔。哜哜,肺祭肺之属也。君以鸾刀割制之。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乃后迎牲。刍或为防。
孔氏曰:「外谓君之路寝,内谓夫人正寝,是致齐并于正寝,散齐亦然。但此文对防于大庙,故云然耳。祭日,君与夫人俱至大庙之中,纯冕纯亦缁也。上文已解冕皆上▯下纁,其服亦然,故通云缁冕。若非二王后及周公庙,则悉用▯冕而祭。副及祎后之上服,鲁及二王之后夫人得服之。侯伯夫人揄狄,子男夫人屈狄,并立东房,伏俟行事。尸既入之后,转就西房。故礼器云:『夫人在房』,虽不云东西,然下文夫人东酌罍尊,则知在房谓西房也。大宗主宗庙礼者,亚祼之礼,夫人亲为之。此云大宗记者,广言容夫人有故,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礼。下云夫人荐涗水、荐豆,显夫人亲行也,各有所眀,不可一揆。君执纼者,纼牛鼻绳,君自执之,入系于碑。卿大夫从驱之,及杀与币告,皆从于君。士执刍者,刍谓藁也,以其杀牲用刍藁借之也。宗妇执盎从,谓同宗之妇执盎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涗齐而荐之。郑注:「盎齐涗酌」,周礼司尊彞文。彼注云:「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谓之涗酌。」郑引此解荐涗即盎齐也。夫人荐盎不荐眀水,今经荐涗之下更言水,以盎齐加眀水,故记者因盎而连言眀水耳。上言夫人副祎,则此是上公之祭,宜有醴齐、盎齐,但言盎略耳,亦容侯伯、子男之祭,但有盎齐也。君执鸾刀,羞哜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谓馈孰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絶,亦奠于俎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谓君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之。案少牢、特牲荐孰之时,俎有祭肺及举肺切之,举肺离而不提心,二肺皆哜之,故郑云哜肺祭肺之属也。」
严陵方氏曰:
译马氏说:“扬子说:‘存亡的征兆,荒废隔绝的难道只有齐国吗?大概齐,就是专一以感通神明。如果取舍扰乱内心,就不能达到专一,所以通过不齐来达到齐。只有达到极致的精明,然后才能与神明交接。精,是天德的极致,可以进入神明的境界。乐会使心志散乱而诚敬不存,所以不听乐。’石林叶氏说:‘圣人用道达到极高的精明,就没有思虑,没有作为。道在于中庸,就没有不思考的,也没有不作为的。正因为有思虑,所以要斋戒;正因为有作为,所以要警戒。然而说到斋戒而不说到警戒,是因为警戒出于思虑的缘故。君子对于侍奉鬼神严谨,警戒是为了防止邪物以整治外部,斋戒是为了止息嗜欲以整治内部。内外整治好了,耳朵就不听乐而心志不散乱了。心志不散乱,心就依从于道,道是没有形体的;手脚依从于礼,礼是有形体的。’《易》说斋戒警戒以显明其德行,而这里则是达到精明的德行,因为主要谈论祭祀,所以不嫌不及神明。总之,就是使思虑精纯罢了。散是说思虑的开始,致是说思虑的穷尽,而又夫妇亲自参与,其恭敬如此,神明难道能不与之交接吗?”
庆源辅氏说:“诚信则专一,专一则尽,二则不尽了。专一而尽,洞洞属属,就是敬。敬就与天合为一体,何况鬼神呢?有大事故有恭敬,恭敬所以有斋戒。固然有面临大事而恭敬不到的,所以这样说。变止,是说止息,止息就随即停止了。斋戒固然不止于此,在此尚且不止,其他可想而知。君子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呢?必定在此处说的原因,是为了表达其谨慎,并且为中等以下的人设立,依从于道使心志以道安宁。依从于礼,非礼不动。精明是我的神明,神明是神的神明。达到极致,那么我与神就不是两样了。所以说:‘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
因此,提前十一天,宫宰告诫夫人。夫人也散斋七天,致斋三天。君主在外致斋,夫人在内致斋,然后在大庙举行禘祭。君主穿着纯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祎站在东房。君主拿着圭瓉灌酒给尸,大宗拿着璋瓉亚灌。等到迎接牺牲时,君主拿着纼,卿大夫跟随,士拿着刍。宗妇拿着盎,跟随夫人进献涗水。君主拿着鸾刀,进献哜。夫人进献豆,这就叫做夫妇亲自参与。
郑氏说:“宫宰,是守卫宫室的官员。宿读作肃,齐同戒。戒轻肃重,大庙是始祖庙。圭瓉、璋瓉,是灌礼的器具。用圭璋做柄,酌取郁鬯酒叫做灌。大宗、亚灌,是容许夫人有故时代理。纼,是用来牵牲的绳子。周礼作絼,刍是指草料。杀牲时用来进献。周礼封人祭祀装饰牺牲,供给其水草料涗盎齐。盎齐涗酌。凡是尊中有明水,因此连带说水罢了。哜哜,是肺祭肺之类。君主用鸾刀割制。天子诸侯的祭礼,先有灌尸的事,然后迎接牺牲。刍或为防。”
孔氏说:“外指君主的路寝,内指夫人的正寝,是致斋都在正寝,散斋也是如此。但此文对比在大庙举行禘祭,所以说这样罢了。祭祀那天,君主与夫人都到大庙之中,纯冕纯也是缁色。上文已解释冕都是上黑下赤,其服饰也是如此,所以通称缁冕。如果不是二王后及周公庙,就都用黑冕而祭祀。副及祎是后之上服,鲁及二王后的夫人可以穿。侯伯夫人穿揄狄,子男夫人穿屈狄,都站在东房,伏着等待行事。尸进入之后,转到西房。所以礼器说:‘夫人在房’,虽然没说东西,但下文夫人东酌罍尊,就知道在房是指西房。大宗是主管宗庙礼仪的,亚灌的礼仪,夫人亲自做。这里说大宗,是广泛说容许夫人有故,所以大宗伯代夫人行礼。下说夫人进献涗水、进献豆,明显夫人亲自做,各有说明,不能一概而论。君主拿着纼,纼是牛鼻绳,君主自己拿着,进入系在碑上。卿大夫跟随驱赶,等到杀与币告,都跟随君主。士拿着刍,刍是指草料,因为杀牲用刍草垫着。宗妇拿着盎跟随,指同宗的妇女拿着盎跟随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就盎齐之尊,酌取此涗齐而进献。郑注:‘盎齐涗酌’,周礼司尊彝文。彼注说:‘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滤之叫做涗酌。’郑引此解荐涗即盎齐。夫人进献盎不献明水,现在经荐涗之下更言水,以盎齐加明水,所以记者因盎而连言明水。上言夫人副祎,那么这是上公之祭,应有醴齐、盎齐,但言盎略耳,也容侯伯、子男之祭,但有盎齐。君主拿着鸾刀,进献哜哜肝肺。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谓馈熟之时,君主用鸾刀割制所进献的哜肺,横切之使不绝,也奠于俎上,尸并哜之,所以说进献哜。一云进献也,指君主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献。案少牢、特牲进献熟之时,俎有祭肺及举肺切之,举肺离而不提心,二肺皆哜之,所以郑说哜肺祭肺之类。”
严陵方氏说:
「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则及祭凡十日矣。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而诏之齐也。戒其期,故曰宿。且经宿而后致齐,则谓之宿,宜矣。若世妇言宿,戒大司乐言宿县,皆以是耳。大宰言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则于是日而遂散齐也。聼外治者君也,故致齐于外;聼内职者夫人也,故致齐于内。与《祭义》所谓内外者异矣。彼谓一身之内外,齐于内外,所以辨其位;防于大庙,所以聨其事。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与《眀堂位》所言同义。于夫人言副祎,则君纯冕者,衮冕也。六冕皆麻,而曰纯者,孔子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当孔子时,固有纯冕矣。王氏释服:「周之冕为纯冕者,以此。衮冕副祎,盖天子王后之服。」《容记》「二王之后与鲁礼」,亦极诸侯之盛礼言之尔。卫非二王之后,而夫人之诗则曰「副笄六珈」,何也?《周官》追师掌首饰,有副有编有次。副为首饰之上,故以之配三狄;编为首饰之中,故以之配鞠展;次为首饰之下,故以之配禒衣而已。谓之副,则夫人之所同;谓之祎,则天子之所独。犹衮之九章,则上公之所同;旒之十二,则天子之所独也。男服以在上者异,所以尊阳道也;女服以在上者同,所以尊隂道也。三狄虽同用副,然以配祎衣为正,故经未有言副揄屈者,止曰「副祎」而已。《周官》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则大宗固有摄夫人亚祼之礼矣。大宗即宗伯也。君执纼,则亲牵之,故也。宗妇,宗子之妇也。经有言「命妇从夫人」,而此言「宗妇」者,宗妇亦命妇矣。命妇则不必宗妇也。其从夫人,则命妇之所同;至于执盎,则宗妇之所独。齐有五,而宗妇止执盎者,据君牵牲之时也。《祭义》言「夫人奠盎」,正与此合。然彼言「夫人奠盎」,此言「宗妇执盎」者,宗妇执之,夫人奠之,故也。荐涗水,则《郊特牲》所谓「眀水涗齐贵新」。是也,酌齐则必用涗矣。祭义不言者,略也。哜者,尸所哜之肺也。哜则尝之也。以尸之所哜,故君执鸾刀而羞之也。尸必哜之,君必羞之者,以周人所贵故也。夫人荐豆,则与祭义所言同义。以上题言,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故此结言,此之谓夫妇亲之也。
译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等到祭祀时总共就是十天了。因此提前十一天,宫宰为夫人安排住宿并告诫她斋戒。因为告诫她祭祀的日期,所以称为“宿”。况且经过一夜之后才进入致斋阶段,称之为“宿”,是合适的。世妇所说的“宿”,告诫大司乐所说的“宿县”,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宰说提前十天,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进行告诫,那么就在这一天开始散斋。主持外治的是君主,所以君主在外致斋;主持内职的是夫人,所以夫人在内致斋。这与《祭义》所说的内外含义不同。《祭义》所说的内外,是指一个人身体的内外,在内外斋戒,是为了辨别其位置;在大庙设防,是为了关联其事务。君主穿着纯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饰穿着祎衣站在东房,这与《明堂位》所说的含义相同。既然夫人戴着副饰穿着祎衣,那么君主穿的纯冕,就是衮冕。六冕都用麻制,却说纯冕,是因为孔子说“麻冕是礼制”,现在用丝制以节省,我随大众。在孔子时代,本来就有纯冕了。王氏解释服饰说:“周代的冕称为纯冕,就是因此。衮冕和副祎,大概是天子和王后的服饰。”《容记》说“二王之后与鲁礼”,也是极言诸侯最盛大的礼仪罢了。卫国不是二王之后,而夫人的诗中却说“副笄六珈”,为什么呢?《周官》中追师掌管首饰,有副、有编、有次。副是首饰中最高级的,所以用来搭配三狄;编是首饰中中等的,所以用来搭配鞠衣;次是首饰中低级的,所以只用来搭配展衣罢了。称为副,是夫人所共有的;称为祎,则是天子所独有的。就像衮冕的九章,是上公所共有的;旒的十二条,则是天子所独有的。男装以上层的差异来区分,是为了尊崇阳道;女装以上层的相同来统一,是为了尊崇阴道。三狄虽然都使用副饰,但以搭配祎衣为正统,所以经文中没有说副揄、副屈,只说“副祎”罢了。《周官》大宗伯说:“凡是大祭祀,王后不参与,就由大宗伯代理并献豆、笾、彻。”那么大宗伯本来就有代理夫人亚祼的礼仪了。大宗就是宗伯。君主手持纼,就亲自牵引牲畜,这是有原因的。宗妇,是宗子的妻子。经文中说“命妇跟随夫人”,而这里说“宗妇”,是因为宗妇也是命妇。命妇则不一定是宗妇。跟随夫人,是命妇所共有的;至于执持盎,则是宗妇所独有的。斋戒有五种,而宗妇只执持盎,是根据君主牵牲的时候而言的。《祭义》说“夫人奠盎”,正与此相合。然而《祭义》说“夫人奠盎”,这里说“宗妇执盎”,是因为宗妇执持它,夫人奠放它,所以如此。进献涗水,就是《郊特牲》所说的“明水涗齐贵新”。是这样,酌取齐酒就必定要用涗水了。《祭义》没有说,是省略了。哜,是尸所哜的肺。哜就是品尝。因为这是尸所哜的,所以君主手持鸾刀而进献它。尸必定哜它,君主必定进献它,是因为周人所珍视的缘故。夫人进献豆,则与《祭义》所说的含义相同。以上题目所言,祭祀这件事,必定要夫妇亲自参与。所以这里结语说,这就是所谓夫妇亲自参与的意思。
延平周氏曰:「祭义散齐于外,致齐于内,以庙之内外言之也。此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者,以宫为内,以庙为外。盖夫人虽致齐,亦不离于宫也。此亦在中馈之意。圭者,象天用,而半圭为璋,示其君之于天用则全之,而夫人则半之而已。」
金华应氏曰:「十日,十干之一,周气序之小变也。齐戒于一旬之内,示精神匝乎气之所周,而无变也。旬之数十,天地二五之合也。散齐以七,致齐以三,皆阳刚而非隂杂也。」
长乐陈氏曰:殷人尊神,而交神于眀,故先乐而求诸阳;周人尊礼,而辨神于幽,故先祼而求诸隂。《书》曰:「王入大室祼。」《祭统》曰:「君执圭瓉祼尸,则尸入大室以圭瓉酌郁鬯祼。」之后又以璋瓉酌郁鬯亚祼。其祼尸也,如祼賔客,则王与后自灌之矣。郑氏释《小宰》谓:「王酌郁鬯以献尸,尸受祭之啐之奠之。」然尸神象也,神受而自灌,非礼意也。郑氏又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考之于礼典,瑞祼圭有瓉,以肆先王以祼賔客。玉人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庙。又鬯人秬鬯之所用,则社庙山川四方而已,是祼不施于天地也。然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宗涖玉鬯。《表记》曰:「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盖祀天有鬯者陈之而已,非必祼也。《行人》曰:「公再祼,侯伯子男一祼。」诸侯有祼,而卿无祼,则以酒礼之而已。《祭统》所谓「献之属莫重于祼者」,此也【礼书】
山隂陆氏曰:「亚祼非独容夫人有故摄焉,亦容宗伯亚夫人祼。盖二王之后,三祼君,一夫人,一大宗。」一马氏曰:「言士执刍,则后于君;言宗妇执盎,则先于夫人者,盖刍所以用于迎牲之后,而执盎必居于荐之前也。」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十五宋卫湜撰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郑氏曰:「君为东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孔氏曰:「此一经明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以乐皇尸也。」
长乐陈氏曰:天子诸侯之于尸,非特备礼物以荐之,抑又就舞位以乐之。盖庙中,在天子则天下之象也,在诸侯则竟内之象也。故天子冕而总干以乐皇尸,非徒乐之所以与天下乐之也。诸侯冕而总干,亦与竟内乐之。古者人君之于庙飨,借则亲耕,牲则亲杀,酒则亲献,尸则亲迎,然则乐则亲舞,不为过矣【乐书】严陵方氏曰:舞位则缀兆也。君于东上,则以君为祭主故也。干戚,武舞所执也。羽籥,文舞所执也。止言干主武,宿夜言之。《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正谓是矣。上言执干戚而不言冕,下言总干而不言戚,互相备也。言总干,固知其为不特执干矣。《祭义》《乐记》所言,同于天下乐之与竟内乐之,言与天下竟内共乐皇尸也。▯子曰:「寜神莫大于得四表之欢心」,是矣。称皇尸,与《诗·楚茨》所称同义。然《诗·与鳬鹥》又称「公尸」,何也?《鳬鹥》兼神▯祖考而言之也,故曰「公尸」,公言众之所共也。《楚茨》指宗庙之祖考言之而已。诸侯之尸亦称皇者,尊神而已。
延平周氏曰:「有天下者能持盈守成,有一国者能保宗庙社稷,则祖考固已乐矣。又况冕而总干,躬率羣臣以舞者哉!」然则天子之祭如是,抑见其与众乐之也。
石林叶氏曰:「天子得天下之驩心,以事其先王,故舞与天下乐之;诸侯得百姓之驩心,以事其先君,故舞与竟内乐之。」冕而总干,大武之舞,天子之礼也。诸侯用之,则为僣,岂鲁之得用者与?
金华应氏曰:比干杖钺,乃武王临阵之容;朱干玉戚,为大舞象成之乐,祭而用之于宗庙。既以显先王之功,舞而象其形容,又欲使子孙知缔剏之艰难,而毋忘于持守。故舞佾非不广,缀兆非不备,而君必亲执干戚就舞位,所谓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
译延平周氏说:“《祭义》说散斋在外,致斋在内,这是从宗庙的内外来说的。这里说君主致斋在外,夫人致斋在内,是把宫室当作内,把宗庙当作外。因为夫人虽然致斋,也不离开宫室。这也含有主持中馈的意思。圭是象征天用的玉器,而半圭叫做璋,表示君主对于天用是完整的,而夫人只有一半罢了。”
金华应氏说:“十日,是十天干之一,是周代气序的小变化。在一旬之内斋戒,表示精神周遍于气所环绕的范围,而没有变化。一旬的数目是十,是天地二五相合的结果。散斋用七天,致斋用三天,都是阳刚之数,而不是阴杂之数。”
长乐陈氏说:殷人尊崇鬼神,而在明处与鬼神交通,所以先奏乐而求诸阳;周人尊崇礼制,而在幽处辨别鬼神,所以先灌酒而求诸阴。《尚书》说:“王进入大室灌酒。”《祭统》说:“君主拿着圭瓒灌酒给尸,那么尸就进入大室,用圭瓒酌取郁鬯酒灌地。”之后又用璋瓒酌取郁鬯酒进行亚灌。那灌尸的时候,就像灌宾客一样,那么王和后亲自灌酒了。郑氏解释《小宰》说:“王酌取郁鬯酒献给尸,尸接受祭祀,啜饮并放置。”然而尸是神的象征,神接受而自己灌酒,不符合礼的本意。郑氏又说:“宗庙有灌礼,天地大神至尊不灌。”考察礼典,瑞玉灌圭有瓒,用来陈列先王,用来灌宾客。玉人制作的灌圭长一尺二寸有瓒,用来祭祀宗庙。又鬯人所用秬鬯,只用于社庙山川四方,所以灌礼不施用于天地。然而大宗伯凡祭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大宗伯掌管玉鬯。《表记》说:“亲自耕种粢盛秬鬯来侍奉上帝。”大概祭祀天有鬯酒只是陈列而已,不一定灌酒。《行人》说:“公两次灌酒,侯伯子男一次灌酒。”诸侯有灌礼,而卿没有灌礼,那么只用酒礼就可以了。《祭统》所谓“献的类别中没有比灌更重的”,就是这个意思【礼书】
山阴陆氏说:“亚灌不仅容许夫人有故由人代理,也容许宗伯代替夫人灌酒。大概二王之后,三次灌酒中,一次是君主,一次是夫人,一次是大宗。”一马氏说:“说士拿着刍,那么在后于君主;说宗妇拿着盎,那么在前于夫人,大概刍用于迎牲之后,而拿着盎必定在进献之前。”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五 宋卫湜撰
等到进入舞蹈时,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君主作为东边上位者,戴着冕冠总持干戚,率领群臣用音乐来取悦皇尸。所以天子祭祀,与天下人共同欢乐;诸侯祭祀,与国境之内的人共同欢乐。戴着冕冠总持干戚,率领群臣用音乐来取悦皇尸。这就是与国境之内的人共同欢乐的意思。
郑氏说:“君主作为东边上位者,靠近主位,皇是君主的意思。说君主尸,是表示尊敬。”孔氏说:“这一经文明示祭祀时,天子诸侯亲自处在舞位,用音乐来取悦皇尸。”
长乐陈氏说:天子诸侯对于尸,不仅备办礼物来进献,而且走到舞位来取悦他。大概宗庙中,对于天子是天下的象征,对于诸侯是国境内的象征。所以天子戴着冕冠总持干戚来取悦皇尸,不仅仅是因为音乐,而是与天下人共同欢乐。诸侯戴着冕冠总持干戚,也与国境之内的人共同欢乐。古代君主对于宗庙宴享,借则亲自耕种,牲则亲自宰杀,酒则亲自进献,尸则亲自迎接,那么乐则亲自舞蹈,也不算过分了【乐书】严陵方氏说:舞位就是缀兆。君主在东边上位,是因为君主是祭主。干戚,是武舞所拿的。羽籥,是文舞所拿的。只说干主要武,宿夜说的。《明堂位》说:“朱干玉戚,戴着冕冠舞蹈大武”,正是说的这个。上面说拿着干戚而不说冕,下面说总干而不说戚,互相补充。说总干,固然知道它不仅仅是拿着干。《祭义》《乐记》所说的,同于与天下人共同欢乐和与国境之内的人共同欢乐,是说与天下国境之内共同取悦皇尸。〇孔子说:“安顿神灵没有比得到四方欢心更大的”,是对的。称皇尸,与《诗经·楚茨》所称同义。然而《诗经·与鳬鹥》又称“公尸”,为什么呢?《鳬鹥》兼神〇祖考来说,所以说“公尸”,公是说众人所共有的。《楚茨》只指宗庙的祖考来说。诸侯的尸也称皇,只是尊崇神灵罢了。
延平周氏说:“拥有天下的人能持盈守成,拥有一国的人能保卫宗庙社稷,那么祖考本来就已经欢乐了。何况戴着冕冠总持干戚,亲自率领群臣舞蹈呢!”那么天子的祭祀如此,也可见他与众人共同欢乐。
石林叶氏说:“天子得到天下的欢心,来侍奉先王,所以舞蹈与天下人共同欢乐;诸侯得到百姓的欢心,来侍奉先君,所以舞蹈与国境之内的人共同欢乐。”戴着冕冠总持干戚,是大武的舞蹈,是天子的礼制。诸侯使用它,就是僭越,难道是鲁国得以使用的吗?
金华应氏说:比干拿着钺,是武王临阵的仪容;朱干玉戚,是大舞象成之乐,祭祀时用在宗庙。既用来显扬先王的功绩,舞蹈而象其形容,又想让子孙知道创业的艰难,而不忘持守。所以舞佾不是不广大,缀兆不是不完备,而君主必定亲自拿着干戚走到舞位,所谓总干山立,是武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