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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三十四

礼记集说卷四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91–720 段

之行四时之间,从黄道,月为之佐者」。案《考灵耀》:「春则星辰西游,谓星辰在黄道之西游也。日依常行在黄道之东,至季春之月,星辰入黄道复其正处,日依黄道而行,是春夏之闲,日从黄道。夏则星辰北游,谓星辰在黄道之北游也。日依常行在黄道之南,至季夏星辰入黄道复正位,日依常行黄道,是夏秋之闲,日从黄道也。秋则星辰东游,谓星辰在黄道东游,目依常行在黄道之西,至季秋星辰入黄道还复正位,日依黄道而行,是秋冬之间,日从黄道也。冬则星辰南游,谓星辰在黄道南游,日依常行在黄道之北,至季冬星辰入黄道还正位,日依常行黄道,是冬春之闲,日从黄道也。」郑注:「《洪范》云:四时之闲合于黄道,月之行道与日同,故云月为之佐也。」

译在四季之间运行,沿着黄道,月亮作为它的辅助者。查考《考灵耀》记载:“春季时星辰向西运行,是说星辰在黄道西侧运行。太阳照常行于黄道东侧,到了季春之月,星辰进入黄道回到正常位置,太阳依循黄道运行,所以在春夏之间,太阳沿黄道运行。夏季时星辰向北运行,是说星辰在黄道北侧运行。太阳照常行于黄道南侧,到了季夏之月,星辰进入黄道回到正常位置,太阳依循黄道运行,所以在夏秋之间,太阳沿黄道运行。秋季时星辰向东运行,是说星辰在黄道东侧运行,太阳照常行于黄道西侧,到了季秋之月,星辰进入黄道回到正常位置,太阳依循黄道运行,所以在秋冬之间,太阳沿黄道运行。冬季时星辰向南运行,是说星辰在黄道南侧运行,太阳照常行于黄道北侧,到了季冬之月,星辰进入黄道回到正常位置,太阳依循黄道运行,所以在冬春之间,太阳沿黄道运行。”郑玄注释说:“《洪范》说:四季之间与黄道相合,月亮运行的轨道与太阳相同,所以说月亮作为它的辅助者。”

严陵方氏曰:「土每时各寄王十八日,故九十日之闲,戊巳之日各有九也。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土之位,与其序适居中央矣。若周人兆黄帝于南郊,迎土气于季夏,亦以是尔。歴于立秋以前,言土王用事,即其事也。」中央见《王制》解。

横渠张氏曰:「中央土寄王之説,于理未安。五行之气分主四时,土固多于四者,然其运行之气则均。同诸儒见木、金、水、火分主四时,独不见土之所主,是以有寄王之説。然中央土在季夏之末者,以易言之,八卦之位,坤在西南,致养之地,当离、兊之闲,离、兊则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

  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郑氏曰:「此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黄帝,轩辕氏也。后土,亦颛顼氏之子,曰犂,兼为土官。」

孔氏曰:「案昭二十九年《左传》云: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土官,知此经后土非句龙,而为犂者,以句龙初为后土,后转为社;后土官阙,犂则兼之。故郑注《大宗伯》云:犂食于火,土以宗伯别云社稷,又云五祀。句龙为社神,则不得又为五祀,故云犂兼也。」

丘氏曰:五行独土神称后者,后君也,位居中,统领四行,故称君也。案《左传》云: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则是句龙一人而配两祭,非谓转为社神也。《月令》土既是五行之神,以句龙配之,正与《左转文合。康成失之于前,颖达徇之于后,皆非也。然《楚语》曰:颛顼命南正重司天,火正犂司地。犂既司地,何不可配土?盖犂之司地,兼其职尔,非有功于土也。若犂可配土,则重亦可配天乎?且犂为火正,而康成犹用兼之配土,岂句龙土官乃不可以配土乎?依《左氏》,句龙配于两祭,不亦冝乎?

  其虫倮

郑氏曰:「象物露见,不隠蔵;虎豹之属,恒浅毛。」

孔氏曰:「大载礼云:鳞虫三百六十,龙为之长;羽虫三百六十,鳯为之长;毛虫三百六十,麟为之长;介虫三百六十,▯为之长;倮虫三百六十,圣人为之长。象物露见不隐藏者,以仲夏云,可以居髙明,可以防台榭。至六月土王之时,物转壮大,露见不隠蔵也。云虎豹之属恒浅毛者,郑皆据四时之物与鳞羽毛介相似者言之,不取五灵之长,故中央不言人。西云狐貉之属,东方兼言虵,北方兼言鼈,是不取五灵也。」

  其音宫

郑氏曰:「声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者,以其最浊,君之象也。季夏之气和,则宫声调。《乐记》曰:『宫乱则荒,其君骄。』」

孔氏曰:「案律歴志,五声始于宫,阳数极于九,九九相乘,故数八十一。以五声中最尊,故云以。其最浊,君之象也。」

新安王氏曰:宫土也,故位居中央,为音之主。郑云:声始为宫,其数八十一,属土,以最浊,君之象也。季夏气应,则宫声调然。予于此有疑焉。夫言其音宫之数,诚调乐器之声也。然先儒谓黄钟之律九寸为宫,其管九寸,于▯则九九八十一,三分去一下生徴之数五十四,徴三分益一上生啇之数七十有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之数四十有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之数六十有四。数多者浊,数少者淸。角数少于宫,啇多于徴,羽其声在清浊之中,故其象为民。如其说,则最浊者为宫,最清者为羽,是一律止有一声。然十二律皆为五声,故《周礼》大司乐:圜钟为宫,则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函钟为宫,则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大师掌六律六同,皆文以五声。则上下损益之说,以分五声,似非古人律和声之本意。凡声,大不过宫,细不过羽,非止一律以定一声。管仲云:古之神瞽审于声者,以牛鸣窖中为宫,鸡登木上为角,羊离羣而为商,负涂之豕骇而为羽,马鸣于野而为徴。此非可以律求也。先有其声,然后以律调之,使声之大小有节,律和声之义也。故舜命夔曰:「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后八音克谐。」则乐以人声为主,歌人声也。歌则有抑▯髙下,而五

译严陵的方氏说:“土气在每个季节各寄旺十八天,所以在九十天的时间里,戊日和己日各有九天。因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土的位置,与其次序恰好居于中央。如果周人在南郊为黄帝立兆,在季夏迎接土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历法在立秋以前,说土王用事,指的就是这件事。”关于中央的解释,见《王制》的注疏。

横渠的张氏说:“中央土寄旺的说法,在道理上并不妥当。五行之气分别主宰四季,土固然比其余四者多,但其运行的气却是均衡的。其他儒者只见木、金、水、火分别主宰四季,唯独不见土所主宰的,因此有了寄旺的说法。然而中央土在季夏末的原因,从《易经》来说,八卦的位置,坤卦在西南,是致养之地,正当离卦和兑卦之间,离卦和兑卦对应金和火。所以土气在季夏末。”

其帝是黄帝,其神是后土。

郑氏说:“这是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古以来,著德立功的人。黄帝,就是轩辕氏。后土,也是颛顼氏的儿子,名叫黎,兼任土官。”

孔氏说:“查考昭公二十九年的《左传》说:颛顼氏有个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后土是土官,知道此经中的后土不是句龙,而是黎,是因为句龙起初担任后土,后来转为社神;后土官职空缺,黎就兼任了。所以郑玄在《大宗伯》的注中说:黎食于火,土以宗伯别云社稷,又云五祀。句龙作为社神,就不能再作为五祀,所以说黎兼任。”

丘氏说:“五行中唯独土神称为‘后’,‘后’就是君,位居中央,统领四行,所以称为君。查考《左传》说:句龙担任后土,后土就是社,那么就是句龙一人而配享两种祭祀,并不是说转为社神。《月令》中的土既然是五行之神,用句龙来配享,正与《左传》的文字相合。郑康成在前面失误,孔颖达在后面盲从,都是不对的。然而《楚语》说:颛顼任命南正重主管天,火正黎主管地。黎既然主管地,为什么不能配享土?大概黎主管地,是兼任其职,并非对土有功。如果黎可以配享土,那么重也可以配享天吗?况且黎是火正,而郑康成尚且用兼任来配享土,难道句龙作为土官反而不可以配享土吗?依据《左传》,句龙配享两种祭祀,不也很合适吗?”

其虫是倮虫。

郑氏说:“像物体显露可见,不隐藏;虎豹之类,总是浅色的毛。”

孔氏说:“《大戴礼》说:鳞虫三百六十,龙是它们的长官;羽虫三百六十,凤是它们的长官;毛虫三百六十,麟是它们的长官;介虫三百六十,龟是它们的长官;倮虫三百六十,圣人是它们的长官。像物体显露可见不隐藏的,因为仲夏时说,可以居高明,可以防台榭。到了六月土王的时候,物体转壮变大,显露可见不隐藏。说虎豹之类总是浅色的毛,郑玄都是根据四季的物体与鳞、羽、毛、介相似者来说的,不取五灵之长,所以中央不说人。西方说狐貉之类,东方兼说蛇,北方兼说鳖,这是不取五灵。”

其音是宫。

郑氏说:“声音始于宫,宫的数是八十一,属于土,因为它最浊,是君的象征。季夏的气和,那么宫声就调和。《乐记》说:‘宫声混乱就荒废,其君骄横。’”

孔氏说:“查考《律历志》,五声始于宫,阳数极于九,九九相乘,所以数是八十一。因为五声中最尊贵,所以说。它最浊,是君的象征。”

新安的王氏说:“宫属土,所以位居中央,是音的主宰。郑玄说:声音始于宫,其数是八十一,属土,以最浊,是君的象征。季夏气应,那么宫声调和。我对此有疑惑。说宫音的数,确实是调乐器之声。然而先儒说黄钟之律九寸为宫,其管九寸,于龟则九九八十一,三分去一下生徵的数五十四,徵三分益一上生商的数七十二,商三分去一下生羽的数四十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的数六十四。数多的浊,数少的清。角的数少于宫,商多于徵,羽的声音在清浊之中,所以其象为民。如果按他们的说法,那么最浊的是宫,最清的是羽,是一律只有一声。然而十二律都为五声,所以《周礼》大司乐:圜钟为宫,则黄钟为角;大簇为徵,姑洗为羽;函钟为宫,则大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大师掌六律六同,都用五声来文饰。那么上下损益的说法,来区分五声,似乎不是古人律和声的本意。凡声音,大不过宫,细不过羽,不是只凭一律来确定一声。管仲说:古代的神瞽善于审音的,以牛鸣窖中为宫,鸡登木上为角,羊离群而为商,负涂之豕骇而为羽,马鸣于野而为徵。这不是可以用律来求的。先有其声,然后以律调之,使声音的大小有节制,这是律和声的意义。所以舜命令夔说:‘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后八音克谐。’那么乐以人声为主,歌人声也。歌则有抑扬高下,而五

声依之。五声有洪纎清浊,不可无节,故可以六律六吕和之。以是播于乐器,是为匏土革木金石丝竹器之有音,不过五声。其声皆合于律。今先论律而后及于声,是岂古人制作之序哉?此予所以不能无疑。

译声音是依附于这些乐器的。五声有宏大、细微、清亮、低沉的区别,不能没有节制,所以可以用六律六吕来调和它们。将这些声音表现在乐器上,就是匏、土、革、木、金、石、丝、竹这些有声音的乐器,它们的音不过五声。这些声音都符合律吕。现在先论述律吕而后才谈到声音,这难道是古人制作乐器的顺序吗?这就是我不能不产生疑问的原因。

律中黄钟之宫

郑氏曰:「黄钟之宫最长也。十二律转相生,五声具,终于六十焉。季夏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礼运》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

孔氏曰:「郑不云黄钟律最长,而云黄钟之宫最长者,唯黄钟宫声于诸宫最长也。黄钟之调均,则黄钟为宫,黄钟生林钟为徴,林钟生大蔟为啇大蔟生南吕为羽,南吕生姑洗为角。此是黄钟一调之五声。凡十二律,律各有五声,则緫有六十声,故云『终于六十声』。至《礼运》更具详之。」黄钟候气之管本位在子,此是黄钟宫声与中央土声相应。但土无候气之法,取黄钟宫声以应土耳,非候气也。故贺玚云:「黄钟是十一月管,何縁复应此月?正以土义居中,故虚设律于其月,实不用候气也。」四时之律皆取气应,而土王之律独取声应者,一者欲与四行为互,二者为无别候土气之管故也。土无候气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从四时之管而不别候也。

长乐陈氏曰:「黄钟之宫,为诸宫之长,故中央之律应之。且五音数多者浊,数少者清。而五音之数,莫多于宫。宫数生于黄钟,黄钟之数八十一,而宫之数亦八十一焉。故黄钟之宫,其声甚浊。季夏土王,其声最重,应此黄钟之宫也。」

严陵方氏曰:「十二律各有五声,凡六十律。以宫为本,以角为末。起于黄钟,而终于中吕。起于黄钟之宫,而终于南吕之角。故十二律之外,又有黄钟之宫焉。夫宫,固土之本音也。然必中于黄钟者,以为建子之律故也。盖子者,阳之所生;土者,物之所成。生以成为终,成以生为始。由其终始之相须,故其所中如此。且以名取义:黄,言隂之美,则土之色也;钟,言气之聚,则土之事也。而中央之所中,又冝矣。然律有正中者,有旁中者。正中则中其管,旁中则中其声。若仲冬之所中,则黄钟之管也;若中央之所中,则黄钟之声而已。故特言宫焉。」

庐陵胡氏曰:「土之声气与黄钟之宫声合尔。声合则气合,可知。孔氏云:『土寄王四季,无候气之管者』,非也。管即律也,若无管,何云律中?」

  其数五

郑氏曰:「土生数五,成数十。但言五者,土以生为本。」严陵方氏曰:「四时皆指其成数,独中央指其生数者,盖五行皆所以生成万物,正以生物为事者,土也,则不嫌于不能成矣,故特以生数言之。」

吴氏【萃】曰:中央土,以生数言,亦犹河图之数,有五而无十,取五为中也。

  其味甘其臭香

郑氏曰:「土之臭味也,凡甘香者皆属之。」

山隂陆氏曰:「香牛膏也。于春言所生,于秋言所尅,于中央言其正,亦言之法。且木在上,燎之则焦;在下,浸之则朽。于夏言焦,春在前故也;于冬言朽,春在后故也。」

  其祀中霤祭先心

郑氏曰:中霤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祀中霤之礼,设主于牖下,乃制心及肺肝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戸之礼。孔氏曰:古者窟居,随地而造。若平地则不凿,但累土为之,谓之为复。言于地上重复为之也。若髙地则凿为坎,谓之为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诗》云:「陶复陶穴」是也。复穴皆开其上取明,故雨霤之。郑注:「犹中室者」,复世开牖,象中霤之取明,则其地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因名室为中霤也。丧礼云:「浴于中霤,饭于牖下。」明中霤不关牖下也。土五行之主,故其神在室之中央。是中霤所祭则土神也。故杜注《春秋》云:「在家则祀中霤,在野则为社。」又《郊特牲》云:「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社神亦中霤神也。开牖象霤,故设主于庙室牖下。五祀皆先席于室之奥,此不言者,前祀戸注已备言也。此别设主当庙室牖内之下,而北向也。

天子居大庙大室,乘大路,驾黄駵,载黄旂,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闳。

郑氏曰:大庙大室,中央室也。大路,殷路也。车如殷路之制,而饰之以黄

译律应黄钟之宫。

郑氏说:“黄钟之宫是最长的。十二律辗转相生,五声具备,最终达到六十之数。季夏的节气到来,黄钟之宫便与之相应。”《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调。”

孔氏说:“郑玄不说黄钟律最长,而说黄钟之宫最长,是因为唯有黄钟宫声在诸宫中最长。黄钟的调均,以黄钟为宫,黄钟生出林钟为徵,林钟生出大蔟为商,大蔟生出南吕为羽,南吕生出姑洗为角。这是黄钟一个调的五声。凡是十二律,每律各有五声,总共就有六十声,所以说‘终于六十声’。至于《礼运》中对此有更详细的记载。”黄钟候气的律管本位在子,这是黄钟宫声与中央土声相应。但土没有候气的方法,取黄钟宫声来应土罢了,并非候气。所以贺玚说:“黄钟是十一月的律管,怎么又应在此月?正因为土义居中,所以在该月虚设律管,实际上并不用来候气。”四时的律都取气应,而土王的律唯独取声应,一是想与四行交互,二是因为没有另外候土气的律管。土没有候气的律管,是因为它寄王于四季之末,所以跟随四时的律管而不单独候气。

长乐陈氏说:“黄钟之宫,是诸宫之长,所以中央的律应它。况且五音中,数多的浊,数少的清。而五音的数,没有比宫更多的。宫的数生于黄钟,黄钟的数是八十一,而宫的数也是八十一。所以黄钟之宫,其声很浊。季夏土王,其声最重,应此黄钟之宫。”

严陵方氏说:“十二律各有五声,总共六十律。以宫为本,以角为末。起于黄钟,而终于中吕。起于黄钟之宫,而终于南吕之角。所以十二律之外,又有黄钟之宫。宫,本来是土的本音。但必须中于黄钟,是因为它是建子之律的缘故。子,是阳所生的地方;土,是万物所成的地方。生以成为终,成以生为始。由于终始相互依存,所以它所中的就是这样。况且从名称取义:黄,说的是阴的美,就是土的颜色;钟,说的是气的聚集,就是土的事情。而中央所中的,又很适宜了。然而律有正中的,有旁中的。正中就是中其律管,旁中就是中其声音。如果仲冬所中的,就是黄钟的律管;如果中央所中的,就是黄钟的声音罢了。所以特别说宫。”

庐陵胡氏说:“土的声音气息与黄钟的宫声相合罢了。声合则气合,可以知道。孔氏说:‘土寄王四季,没有候气的律管’,这是不对的。律管就是律,如果没有律管,怎么说律中?”

它的数是五。

郑氏说:“土的生数是五,成数是十。只说五,是因为土以生为本。”严陵方氏说:“四时都指其成数,唯独中央指其生数,大概五行都是用来生成万物的,正以生物为事的,是土,那么不嫌它不能成,所以特别用生数来说。”

吴氏【萃】说:中央土,用生数来说,也如同河图的数,有五而没有十,取五为中间。

它的味甘甜,它的臭芬芳。

郑氏说:“这是土的臭味,凡是甘甜芬芳的都属它。”

山阴陆氏说:“香是牛膏。在春说所生,在秋说所克,在中央说其正,这也是说话的方法。况且木在上面,烧它就焦;在下面,浸它就朽。在夏说焦,是因为春在前面;在冬说朽,是因为春在后面。”

它的祭祀是中霤,祭先心。

郑氏说:中霤就是中室。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内。古代复穴,所以称室为霤。祭祀它,先祭心,是因为五脏的次序,心次于肺,到这里心为尊了。祭祀中霤的礼仪,设神主在窗下,于是制作心及肺肝作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其他都如同祭祀户神的礼仪。孔氏说:古代穴居,随地而造。如果是平地就不凿,只是堆土而成,称之为复。说的是在地上重复建造。如果是高地就凿为坑,称之为穴。它们的形状都像陶灶,所以《诗经》说:“陶复陶穴”就是这样。复穴都在上面开口取光,所以雨水从上面流下。郑玄注:“犹中室者”,复穴开窗,像中霤取光,那么它的地方不当栋而在室的中央,因此称室为中霤。丧礼说:“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说明中霤不关乎窗下。土是五行之主,所以它的神在室的中央。中霤所祭的就是土神。所以杜预注《春秋》说:“在家就祭祀中霤,在野外就是社。”又《郊特牲》说:“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社神也是中霤神。开窗像霤,所以设神主在庙室窗下。五祀都先在室的奥处设席,这里不说,是因为前面祭祀户神的注已经详细说了。这里另外设神主应当在庙室窗内的下面,而向北。

天子住在大庙大室,乘坐大路,驾黄駵马,载黄旗,穿黄衣,佩黄玉,吃稷和牛,他的器物圆而大。

郑氏说:大庙大室,是中央的室。大路,是殷路。车像殷路的制度,而用黄色装饰。

。稷,五谷之长。牛,土畜也。器圜者,象土周布于四时。闳,读如纮。纮,谓中寛,象土含物。孔氏曰:案《考工记》云: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凡室二筵,则五室并皆二筵,无大小也。今中央室称大室者,以中央是土室,土为五行之主,尊之故称大。以夏之世室,则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歩,东西三歩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歩,东西四歩四尺,则周之明堂亦应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之室也。但文不具耳。郑知大路殷路者,《明堂位》文也。四时用鸾路,此用大路者,以土五行之主,故取尊大之名,乘殷之大路,又尚质之义。春有青苍两色,夏有朱赤二色,此及秋唯有黄白,不更加他色者,以黄白更无余色相渉,故不言之。牛,土畜者,《易》干为马,坤为牛。又《五行传》云:思之不睿,则有牛祸,是牛属土也。方则有所不足,圜则无所不覆,此器圜所以象土周布也。《祭义》云:天子冕而朱纮,纮谓组上属于冕,屈从颐下度而还上属于冕,以中央寛缓,象土之含物也。

译稷是五谷的首长。牛是属土的牲畜。器物呈圆形,是象征土气周遍分布于四时。闳,读音如同纮。纮,是指中间宽缓,象征土包容万物。孔氏说:查考《考工记》记载:周人的明堂,东西宽九筵,南北长七筵,每间屋子宽两筵,那么五间屋子都是两筵宽,没有大小之分。现在中央的屋子称为大室,是因为中央是土室,土是五行之主,尊崇它所以称为大。以夏代的世室为例,四旁的屋子都是南北三步,东西三尺,中央的土室南北四步,东西四尺四寸,那么周代的明堂也应该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的屋子。只是文献记载不完整罢了。郑玄知道大路和殷路,是根据《明堂位》的记载。四时乘坐鸾路,这里使用大路,是因为土是五行之主,所以选取尊大的名称,乘坐殷代的大路,又符合崇尚质朴的意义。春天有青、苍两种颜色,夏天有朱、赤两种颜色,这里以及秋天只有黄、白,不再添加其他颜色,是因为黄、白没有其他颜色与之混杂,所以不再提及。牛是属土的牲畜,是因为《易经》中乾卦为马,坤卦为牛。另外《五行传》说:思虑不睿,就会有牛灾,这说明牛属土。方形则有不足之处,圆形则无所不覆盖,这就是器物呈圆形以象征土气周遍分布的原因。《祭义》说:天子戴冕冠系着红色的纮,纮是指丝带上面系在冕冠上,弯曲从下颌下经过再向上系在冕冠上,因为中间宽缓,象征土包容万物。

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

郑氏曰:「孟秋者,日月防于鹑尾,而斗建申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七月节日在张十八度,昬斗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四度;旦毕八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五度,昬斗十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一度;旦井初度中。元嘉歴七月节日在张五度,昬箕二度中,旦胃二度中。七月中,日在翼十度,昬斗三度中,旦昴七度中。」

  诸家说见孟春

  其日庚辛

郑氏曰:「庚之言更也,辛之言新也。日之行,秋西从白道,成熟万物,月为之佐。万物皆肃然改更,秀实新成。又因以为日名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少皡其神蓐收

郑氏曰:此白精之君,金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少皡,金天氏,蓐收。少皡氏之子曰该,为金官。孔氏曰:《左传·昭元年》云:「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防,师生允格,台骀。」称金天氏与少皡金位相当,故少皡则金天氏也。又《帝王世纪》:少皡,帝号金天氏。又《左传·昭二十九年》:蔡墨云:「少皡氏之子曰该,为蓐收,是为金神,佐少皡于秋。」蓐收者,言秋时万物摧蓐而收敛。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毛

郑氏曰:「象物应凉气,而备寒狐貉之属,生旃毛也。」诸家说见《孟春》。

  其音啇

郑氏曰:「三分徴益一以生啇商,数七十二,属金者,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啇声调。《乐记》曰:『啇乱则陂,其官坏。』」

孔氏曰:「案《律歴志》云:『徴数五十四,三分之则,一分有十八。』今于徴数五十四上更加十八,是啇数七十二也。凡五声浊者尊,清者卑,啇声之浊次于宫,宫既为君,啇则为臣也。详见孟春。」

  律中夷则

郑氏曰:孟秋气至,则夷则之律应。夷则者,大吕之所生也。三分去一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周语》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孔氏曰: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三分去一下生夷则,故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六寸去二寸余,有四寸在。又大吕一寸为二百四十三分,今每寸更三分之,则一寸为七百二十九分。两个整寸緫有一千四百五十八分。其大吕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每又三分之,此一百四为三百一十二分,益前一千四百五十八则緫为一千七百七十分。下生三分去一分作三分,则每一分得五百九十,去其一分五百九十余,有一千一百八十在。是其积分以七百二十九分为一寸,益前四寸为五寸,余有四百五十一分在。故云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也。案《周语》注云:干九五用事,夷平则法也。言法度平,故可咏歌九功之法,平民使不贷也。

  长安陈氏説见孟春

  其数九

郑氏曰:金生数四,成数九。但言九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辛其臭腥

郑氏曰:「金之臭味也,凡辛腥者皆属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门祭先肝

郑氏曰:「秋隂气出,祀之于门外。隂也,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隂中于藏,值肝,肝为尊也。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其他皆如祭灶之礼。」

孔氏曰:隂气始于五月,终于十月,其七月、八月为隂之中,故云「秋为隂中」。阳气始于十一月,终于四月,正月、二月为阳中,故正月云「春为阳中」。然隂中之时兼有阳,阳中之时兼有隂,亦是隂阳之中。五藏肺最在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肾为后。肝在心肺之下,脾肾之上,故云「秋为隂中于藏值肝」。然脾在肺心肝之下,肾之上,则是上有肺心肝,下唯有肾,不当其中,而云「春为阳中于藏值脾」者?但五行相次,水则次木,故春继于冬肾后,则次脾。其火后则次土,土后乃次金,故秋不得继夏,由隔于土。由此脾不得继肺,隔于心也。为此肝之上有肺有心,脾之下唯有肾,俱得为藏之中也。郑注「制肺及设盛」皆

译孟秋之月,太阳运行至翼宿,黄昏时建星位于中天,清晨时毕宿位于中天。

郑玄说:“孟秋,是指日月运行防于鹑尾,而北斗斗柄指向申位的时候。”孔颖达说:“查考《三统历》,七月节气时太阳在张宿十八度,黄昏时斗宿四度位于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四度;清晨时毕宿八度位于中天。七月中旬,太阳在翼宿十五度,黄昏时斗宿十六度位于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一度;清晨时井宿初度位于中天。《元嘉历》七月节气时太阳在张宿五度,黄昏时箕宿二度位于中天,清晨时胃宿二度位于中天。七月中旬,太阳在翼宿十度,黄昏时斗宿三度位于中天,清晨时昴宿七度位于中天。”

诸家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干支是庚辛。

郑玄说:“庚的意思是更替,辛的意思是新生。太阳的运行,秋天向西沿着白道,使万物成熟,月亮作为辅助。万物都肃然改换,秀实的果实新生成就。又因此作为日的名称。”

诸家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帝王是少皞,神灵是蓐收。

郑玄说:“这是白精的君主,金官的大臣,自古以来,显扬德行建立功业的人。少皞,即金天氏,蓐收。少皞氏的儿子叫该,担任金官。”孔颖达说:“《左传·昭公元年》说:‘从前金天氏有后裔叫昧,担任玄冥,生了允格、台骀。’称金天氏与少皞金位相当,所以少皞就是金天氏。又《帝王世纪》说:少皞,帝号金天氏。又《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蔡墨说:‘少皞氏的儿子叫该,担任蓐收,这就是金神,辅助少皞主管秋天。’蓐收,是说秋天万物摧折收敛。”

诸家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虫类是毛虫。

郑玄说:“象征万物应和凉气,而具备抵御寒冷的狐貉之类,生长出毡毛。”诸家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音律是商音。

郑玄说:“将徵音三分增加一分以生出商音,商音的律数为七十二,属于金,因为它浊,是次于宫音臣子的象征。秋气调和,则商音协调。《乐记》说:‘商音混乱则偏颇,其官职败坏。’”

孔颖达说:“查考《律历志》说:‘徵音的律数五十四,三分它,一分有十八。’现在在徵音律数五十四上再增加十八,就是商音律数七十二。凡是五声中浊的尊贵,清的卑下,商音的浊度次于宫音,宫音既然为君,商音就为臣。详见孟春。”

律管对应夷则。

郑玄说:“孟秋之气到来,则夷则的律管相应。夷则,是大吕所生的。三分去掉一分,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周语》说:夷则用来咏歌九则,使平民没有二心。”孔颖达说:“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三分去掉一分生下夷则,所以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六寸去掉二寸余,有四寸在。又大吕一寸为二百四十三分,现在每寸再三分之,则一寸为七百二十九分。两个整寸总共有一千四百五十八分。其大吕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每又三分之,这一百四为三百一十二分,加上前面的一千四百五十八则总共为一千七百七十分。下生三分去掉一分作三分,则每一分得五百九十,去掉其一分五百九十余,有一千一百八十在。是其积分以七百二十九分为一寸,加上前面的四寸为五寸,余有四百五十一分在。所以说夷则律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查考《周语》注说:干九五用事,夷平则法也。说法度平正,所以可以咏歌九功之法,使平民不怠慢。”

长安陈氏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数字是九。

郑玄说:“金生数四,成数九。只说九,也是举其成数。”孔颖达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味道是辛,气味是腥。

郑玄说:“这是金的臭味,凡是辛腥的都属于此。”

诸家的说法参见孟春。

这一天的祭祀是祭门,先祭肝。

郑玄说:“秋阴气出,在门外祭祀。阴气,祭祀先祭肝,是因为秋为阴中于脏,正值肝,肝为尊贵。祭门的礼仪,北面在门左枢设主,于是制备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其他都如祭灶的礼仪。”

孔颖达说:“阴气始于五月,终于十月,其中七月、八月为阴之中,所以说‘秋为阴中’。阳气始于十一月,终于四月,正月、二月为阳中,所以正月说‘春为阳中’。然而阴中之时兼有阳,阳中之时兼有阴,也是阴阳之中。五脏肺最在前,心次之,肝次之,脾次之,肾为后。肝在心肺之下,脾肾之上,所以说‘秋为阴中于脏值肝’。然而脾在肺心肝之下,肾之上,那么上面有肺心肝,下面唯有肾,不当其中,却说‘春为阳中于脏值脾’呢?只是五行相次,水则次木,所以春继于冬肾后,则次脾。其火后则次土,土后乃次金,所以秋不得继夏,因为隔于土。由此脾不得继肺,隔于心。为此肝之上有肺有心,脾之下唯有肾,都得以成为脏之中。”郑注“制肺及设盛”皆

约中霤礼文,其他如祭灶礼谓祭心肺肝各一及祭体三,并设席于奥,迎尸之属也。

译《约中霤礼》的仪节,其他诸如《祭灶礼》中说的祭祀心、肺、肝各一,以及祭祀三种肢体,都在西南角铺设席位,迎接神尸之类。

诸家説见孟春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寒蝉,寒蜩,谓蜺也。鹰祭鸟者,将食之,示有先也。既祭之后,不必尽食,若人君行刑戮之而已。」

孔氏云:「案《释虫》云『蜺寒蜩』,郭景纯云『寒螀也,似蝉而小』。青赤,鹰欲食鸟,先杀鸟而不食,似人之祭食祀先神,故郑云『示有先也』。鹰祭鸟之后,不必尽食,犹若人君行刑,但戮之而已。以人君行戮,明鹰之杀,言鹰于此时始行戮鸟之事。」

严陵方氏曰:「凉未至于寒也,特为寒之微而已。故于秋言凉,风至亦见季夏温风始至。解春露则生,秋露则杀。以其杀故,言白。盖白为金之正故也。曰降,则与《祭义》所言同义,亦见始雨水。解寒蝉鸣,见仓庚鸣。解鹰乃祭鸟,见獭祭鱼。解用始行戮,则所谓鹰隼击也。戮盖杀之也。」

马氏曰:「凉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散矣。白露降,则隂乘阳而其候交矣。寒蝉鸣,则物之生于暑者其声变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则时主杀,而物之司杀者应是而动也。于是乎可以设罻罗矣。鹰至,不仁也,犹祭然后食,而况于人乎?」

山隂陆氏曰:「西风谓之凉风,犹东风谓之温风。温凉言其气。今豺祭兽,獭祭鱼,鹰祭鸟,皆不食。既祭虽食,不尽戮而后食之。」

天子居总章左个,乗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亷以深。

郑氏曰:总章左个,大寝西堂南偏,戎路兵车也。制如周革路,而饰之以白。白马黒鬛曰骆,麻实有文理,属金大金畜也。器亷以深,象金伤害物,入藏。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徳在金。天子乃齐。立秋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还反,赏军帅、武人于朝。郑氏曰:「谒,告也。迎秋者,祭白帝白招拒于西郊之兆也。军帅,诸将也。武人,谓环人之属有勇力者。」

  诸家説见孟春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専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

郑氏曰:「征之言正也,伐也。诘,谓问其罪,穷治之也。顺,犹服也。」严陵方氏曰:「才足以将物而胜之,谓之将;知足以帅人而先之,谓之帅。」士言其人,兵言其器。选士则人无不能于事,厉兵则器无不利于用。桀俊见《孟夏賛》,杰俊解:「简之则无所不择,练之则无所不熟。」既选厉、简练之矣,苟非已试之效,则胜负犹未可知。故所任必在乎有功之人也。任有功矣,苟置疑贰于其间,则知者必不尽其谋,能者必不竭其力。故任之又欲其专也。凡此皆欲以征不义而已,无以覆下之谓暴,不能敬上之谓慢。诘以问其罪,诛以戮其人。所诘诛者,暴慢则好恶公而明矣。故曰:「以明好恶。」好恶得其明,则合天下之所愿而无逆矣。故曰:「顺。」彼逺方必曰「逺方者,柔逺能迩之意」。既曰「征不义」,又曰「诘诛暴慢者」,盖以征不义则言其道,诘诛暴慢则言其事。

讲义曰:此皆叔世徇时,令不免于拘,而有所不通也。方孟秋之月,隂气滋长,天地之气始肃之时也。乃命将帅,选壮勇之士,厉兵戎之具,简练桀俊可以为将校者,有征伐之功可以专任者。于是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顺彼逺方,使之循服,固其冝也。若夫桀俊之士,有功之人,简练之素,専任之久,则可以责其用命。暴慢之徒,逺方之不率者,如非其时,以干天诛,宁俟孟秋之时可乎?如周宣王之北伐,乃在于六月,而《大雅》之作,不刺其用兵之非时,而乃美其御侮之有道,为此诗者,其知道乎?

是月也,命有司脩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抟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端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郑氏曰:「顺秋气,政尚严也。理治狱官也。」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冦。」创之浅者曰:「伤

译各家的解说见孟春部分。

凉风到来,白露降落,寒蝉鸣叫,鹰开始祭祀鸟,于是开始施行刑戮。

郑氏说:“这些都是记载时令的。寒蝉,就是寒蜩,指的是蜺。鹰祭祀鸟,是因为将要吃它,表示有所先祭。祭祀之后,不一定全部吃掉,就像君主施行刑戮一样罢了。”

孔氏说:“查考《释虫》说‘蜺是寒蜩’,郭景纯说‘是寒螀,像蝉但较小’。青色和赤色,鹰想要吃鸟,先杀死鸟而不吃,像人祭祀食物供奉祖先神灵,所以郑氏说‘表示有所先祭’。鹰祭祀鸟之后,不一定全部吃掉,就像君主施行刑罚,只是杀死罢了。用君主施行刑戮,来阐明鹰的杀戮,是说鹰在这个时节开始施行杀戮鸟的事情。”

严陵方氏说:“凉还没有达到寒的程度,只是寒的轻微表现罢了。所以在秋天说凉,风到来也可见季夏温风刚开始到来。解释春露则生,秋露则杀。因为它的杀伤作用,所以说白。大概白色是金的正色缘故。说降,就和《祭义》所说的同义,也可见始雨水。解释寒蝉鸣,可见仓庚鸣。解释鹰乃祭鸟,可见獭祭鱼。解释用始行戮,就是所说的鹰隼击。戮大概是杀的意思。”

马氏说:“凉风到来,那么天地的仁气就消散了。白露降落,那么阴气乘阳气而它的时令就交接了。寒蝉鸣叫,那么生于暑气的物类它的声音就改变了。鹰乃祭鸟,于是开始施行刑戮,那么时令主杀,而主管杀戮的物类就顺应而动。在这个时候可以设置网罗了。鹰到来,是不仁的,尚且祭祀然后才吃,何况人呢?”

山阴陆氏说:“西风叫做凉风,就像东风叫做温风。温凉说的是它的气。现在豺祭兽,獭祭鱼,鹰祭鸟,都不吃。祭祀之后即使吃,也不杀尽然后才吃。”

天子居住在总章的左个,乘坐戎路,驾着白骆,载着白旗,穿着白衣,佩戴白玉,吃麻和狗肉,他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郑氏说:“总章左个,是大寝西堂南边的偏室,戎路是兵车。形制像周代的革路,而用白色装饰。白马黑鬃毛叫做骆,麻实有纹理,属于金,是大金的畜类。器具棱角分明且深,象征金伤害物,进入收藏。”

各家的解说见孟春部分。

这个月,确立立秋。在立秋前三天,太史禀告天子说:“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于是斋戒。立秋那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到西郊去迎接秋气。返回后,在朝廷上赏赐军帅、武人。郑氏说:“谒,是禀告的意思。迎秋,是祭祀白帝白招拒于西郊的祭坛。军帅,是各位将领。武人,是指环人这类有勇力的人。”

各家的解说见孟春部分。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简选训练杰出的人才,专门任用有功的人,以征讨不义,责问诛杀暴虐傲慢的人,以表明好恶,顺服那远方的人。

郑氏说:“征,是正的意思,也是讨伐的意思。诘,是问他的罪,彻底治理的意思。顺,是服的意思。”严陵方氏说:“才能足以统领事物而战胜它,叫做将;智慧足以率领人而走在前面,叫做帅。”士说的是人,兵说的是器物。选拔士兵那么人没有不能做事的,磨砺兵器那么器物没有不利于使用的。桀俊见《孟夏赞》,杰俊解释:“简选那么没有不选择的,训练那么没有不熟练的。”既然已经选拔磨砺、简选训练了,如果不是已经试验过的成效,那么胜负还不可知。所以所任用的必定是在有功的人。任用有功的人了,如果在其中存有疑虑二心,那么有智慧的人必定不能尽献谋略,有能力的人必定不能竭尽力量。所以任用又希望他专一。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征讨不义罢了,没有覆盖下属的叫做暴,不能尊敬上级的叫做慢。诘用来问他的罪,诛用来杀死那个人。所责问诛杀的,是暴虐傲慢,那么好恶就公正而明白了。所以说:“以表明好恶。”好恶得到了明白,那么符合天下的愿望而没有违逆了。所以说:“顺。”那远方必定说“远方者,是柔远能迩的意思”。既然说“征讨不义”,又说“责问诛杀暴虐傲慢”,大概征讨不义是说它的道,责问诛杀暴虐傲慢是说它的事。

讲义说:这些都是末世迎合时势,法令不免于拘泥,而有所不通的。正当孟秋之月,阴气滋长,天地之气开始肃杀的时候。于是命令将帅,选拔壮勇的士兵,磨砺兵戎的器具,简选训练杰出可以担任将校的人,有征伐之功可以专门任用的人。于是用来征讨不义,责问诛杀暴虐傲慢,以表明好恶,顺服那远方,使他们循服,这本来是适宜的。至于杰出的人才,有功的人,简选训练素来如此,专门任用已久,就可以要求他们听命。暴虐傲慢的徒众,远方不服从的人,如果不是这个时节,以触犯天诛,难道等待孟秋之时吗?像周宣王的北伐,是在六月,而《大雅》的创作,不指责他用兵不合时宜,反而赞美他抵御外侮有道,作这首诗的人,是懂得道的啊?

这个月,命令有关官员修明法制,修缮监狱,备齐桎梏,禁止奸邪,谨慎对待罪人邪人,务必专一执持。命令理官瞻视创伤,察看病创,查看骨折,审断决狱讼,务必端正公平。杀死有罪的人,严厉断决刑罚。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宽缓。

郑氏说:“顺应秋气,政事崇尚严厉。理是治狱官。”有虞氏叫:“士。”夏代叫:“大理。”周代叫:“大司寇。”创伤浅的叫做:“伤

。」端犹正也。肃严急之言也。赢犹解也。

译“。”端就是端正的意思。肃是严厉急迫的言辞。赢就是松懈的意思。

严陵方氏曰:脩则治其壊,缮则善其事,具则完其器。法制,古所有也。故曰:脩囹圄,禁人之地,于此有事焉。故曰:缮桎梏,禁人之器也。故曰:具。奸存乎心,故止之;邪见乎行,故罪之。抟所以戮之,执所以拘之。于仲春则省囹圄,去桎梏;于孟秋则缮囹圄,具桎梏。盖先王奉时之道,固可见矣。狱官欲得其曲直之理,故谓之理,又谓之士。则欲致其察,故也。前言命有司,后言命理者,以脩法制,非理之所专故也。先王之用刑也,既务抟执矣,又命瞻伤、察创、视折焉,则其用心之仁可知矣。端言无偏颇之异,平言无轻重之差,审断决,故狱讼必端平也。有罪然后戮,则不及于无辜;断刑以严,则莫敢轻犯。上既言愼罪邪,此又言戮有罪;上既言审断决,此又言严断刑者,盖反覆言之所以明慎之至而已。秋者,隂之始;冬者,隂之终。故于孟秋言天地始肃,阳道常饶,饶则有余而赢;隂道常乏,乏则不足而缩。孰为此者,天地也,而君人实辅相焉。故曰: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马氏曰:「先王之为法制也,岂他求哉?凡以因物而已。因物之则,裁成之者,制也;制而用之者,法也。缮囹圄至务,抟执则义之事也。然于其奸也,止之使弗为;于罪邪也,戒慎之勿失,则有仁心存焉。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则于金用事之时,物有受其戕者,可无省乎?刑官而谓之理,则欲致其顺也;或谓之士,则欲致其察。顺以理言,察以事言,其归一也。」

山隂陆氏曰:「蔡邕曰:『皮曰伤,肉曰创,骨曰折。骨肉皆絶也,断伤瞻之而已。创然后察也,折视之而已。断然后审也。且其瞻、视、察审如此,非直以伤、创、折、断深浅大小正其罪之轻重,亦所以疗之也。其疗之也而愈,则其罪又有末减者矣。』变司寇言理,亦以此言必取必于理也。前所言刑而已,此又以其情取必焉。」

是月也,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

  郑氏曰黍稷之属于是始熟

孔氏曰:「案仲秋云以犬尝麻,今不云牲者,记文略也。」严陵方氏曰:「谷谓稷也,以稷熟于此,故农乃登焉。然孟夏之麦,仲夏之黍,仲秋之麻,季秋之稻,皆谷也。此以谷言稷者,以其为五谷之长故也。若稼穑之官,谓之后稷;土稷之神,谓之社稷者,以是而已。」

命百官始收敛,完隄坊,谨壅塞以备水潦,脩宫室,坏墙垣,补城郭。

郑氏曰:「顺秋气收敛物也。八月宿直毕,毕好雨,完隄坊,谨壅塞以备八月也。脩宫室,坏墙垣,补城郭,象秋收敛物当藏也。」

严陵方氏曰:「阳为出,故春主发散;隂为入,故秋主收敛。天之所以示人者,则有收敛之道;人之所以奉天者,则有收敛之事。隄防见《季春》:『脩利隄防,解聚土而壅之之谓壅,升土而壅之之谓塞。』隄防大故,欲完而全;壅塞小故,欲谨而慎。凡此所以备水潦而已。宫室见《曲礼》:」解

庐陵胡氏曰:「春秋城筑,皆取定星中为候,此非土工之时坏土块也。蛰虫坏戸,亦谓以土増益其穴。」讲义曰:「秋之时,水潦将降,故冝全隄坊,使不冲突也。谨壅塞,使不决溢以为害也。」

金华应氏曰:「夏气舒发,则脩利隄防,无有壅塞;秋气收敛,则全隄坊,谨壅塞。水在天地闲最为流通,不可壅之物,而其盛衰消长,亦因乎时。夏潦不可隄也,故脩利而无壅;秋潦则可隄矣,必壅塞之惟谨。虽一通一障不同,而其为民御患,则一而已。」

是月也,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郑氏曰:「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诸侯、割地,失其义。」

孔氏曰:郑唯云不封诸侯及割地失其义,则毋立大官,毋行大使,母出大币,为得礼以其收敛之月故也。严陵方氏曰:割地即射义所谓益以地是也。使者使于四方,故言行币以藏于府库为入,反赐予人,故言出。凡此皆非收敛之事故言母以止之。其曰大官大使大币,则小者容或可矣。

山隂陆氏曰:「言以着封割,虽封割可也,特毋以是月务封

译严陵方氏说:“‘脩’就是整治那些破损的,‘缮’就是完善那些事务,‘具’就是完备那些器具。法制,是古代就有的。所以说:‘脩囹圄’,囹圄是拘禁人的地方,在这里有所作为。所以说:‘缮桎梏’,桎梏是拘禁人的器具。所以说:‘具’。奸邪存于内心,所以要制止它;邪恶见于行为,所以要治罪他。‘抟’是用来杀戮的,‘执’是用来拘禁的。在仲春时节就省察囹圄,去掉桎梏;在孟秋时节就修缮囹圄,备齐桎梏。大概先王顺应时节的道理,本来就可以看出来了。狱官想要弄清案件的曲直之理,所以称为‘理’,又称为‘士’。想要达到明察,所以这样称呼。前面说任命有司,后面说任命‘理’,是因为修缮法制,不是‘理’所专管的原因。先王使用刑罚,既致力于杀戮和拘禁,又命令观察创伤、察看伤口、审视骨折,那么他用心之仁爱就可以知道了。‘端’是说没有偏颇的差异,‘平’是说没有轻重的差别,审慎地断决,所以狱讼必定端正公平。有罪然后才杀戮,那么就不会波及无辜;断刑严厉,那么就没有人敢轻易触犯。上面已经说了慎重对待罪邪,这里又说杀戮有罪;上面已经说了审慎断决,这里又说严厉断刑,大概反复言说的原因,是为了说明慎重的极致罢了。秋天,是阴气的开始;冬天,是阴气的终结。所以在孟秋说天地开始肃杀,阳道常有余,有余就会盈余;阴道常不足,不足就会收缩。造成这种变化的是天地,而君主实际上是在辅助它。所以说:天地开始肃杀,不可以盈余。”

马氏说:“先王制定法制,难道是另有所求吗?完全是因为顺应事物罢了。顺应事物的准则,裁成它的是‘制’;制定后使用它的是‘法’。修缮囹圄到致力于抟执,都是合乎义的事情。然而对于奸邪,制止它使它不做;对于罪邪,告诫谨慎使它不失误,那么就有仁心存在了。命令‘理’观察创伤,察看伤口,审视骨折,那么在金用事的时候,事物有遭受残害的,可以不省察吗?刑官称为‘理’,是想要达到顺理;又称为‘士’,是想要达到明察。顺理从道理上说,明察从事务上说,它们的归趣是一致的。”

山阴陆氏说:“蔡邕说:‘皮受损叫伤,肉受损叫创,骨受损叫折。骨肉都断绝了,断伤只要观察而已。创然后才需要察看,折只要审视而已。断然后才需要审慎。况且这样观察、审视、察看、审慎,不只是根据伤、创、折、断的深浅大小来判定罪行的轻重,也是为了治疗他。治疗他而痊愈,那么他的罪行又有可以减免的了。’将司寇称为‘理’,也是因为这个,言说一定要取自于理。前面所说的只是刑罚罢了,这里又根据情理来务必求得定论。”

这个月,农夫开始收获谷物,天子品尝新谷,首先进献给寝庙。

郑氏说:黍稷这类谷物在这个时候开始成熟。

孔氏说:“考察仲秋说用犬来品尝麻,现在不说用牲口,是记载文字简略的缘故。”严陵方氏说:“谷指的是稷,因为稷在这个时候成熟,所以农夫开始收获。然而孟夏的麦,仲夏的黍,仲秋的麻,季秋的稻,都是谷物。这里用谷指代稷,是因为它是五谷之长。如果稼穑的官,称为后稷;土稷的神,称为社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命令百官开始收敛,完善堤防,谨慎堵塞以防备水涝,修缮宫室,毁坏墙垣,修补城郭。

郑氏说:“顺应秋气收敛万物。八月星宿值毕,毕星好雨,完善堤防,谨慎堵塞以防备八月的水患。修缮宫室,毁坏墙垣,修补城郭,象征秋天收敛万物应当收藏。”

严陵方氏说:“阳是出,所以春天主发散;阴是入,所以秋天主收敛。天用来示人的,就有收敛的道理;人用来奉天的,就有收敛的事情。堤防见于《季春》:‘修缮堤防,解聚土而壅之叫壅,升土而壅之叫塞。’堤防是大事,想要完善而周全;壅塞是小事,想要谨慎而慎重。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防备水涝而已。宫室见于《曲礼》:”解

庐陵胡氏说:“春秋筑城,都取定星中作为候时,这不是土工的时候毁坏土块。蛰虫毁坏门户,也是说用土增加它的洞穴。”讲义说:“秋天的时候,水涝将要降临,所以应当完善堤防,使不冲决。谨慎堵塞,使不决溢造成灾害。”

金华应氏说:“夏气舒展发散,就修缮堤防,没有壅塞;秋气收敛,就完善堤防,谨慎壅塞。水在天地间最为流通,是不可壅塞的东西,而它的盛衰消长,也随时间变化。夏潦不可堤防,所以修缮而没有壅塞;秋潦可以堤防,必须谨慎壅塞。虽然一通一障不同,但它们为民御患,则是一样的。”

这个月,不要用来分封诸侯,设立大官,不要用来割让土地,派遣大使,支出大币。郑氏说:“古人在尝新时分出田邑,就是这个月,而禁止分封诸侯、割让土地,是失去了它的意义。”

孔氏说:郑氏只说不分封诸侯及割让土地是失去了意义,那么不立大官,不派大使,不出大币,是合乎礼的,因为这是收敛之月。严陵方氏说:割地就是《射义》所说的益以地。使者出使四方,所以说行币;以藏于府库为入,反赐予人,所以说出。所有这些都不是收敛之事,所以说‘毋以’来制止它。它说大官、大使、大币,那么小的或许可以了。

山阴陆氏说:“言说以着封割,虽然封割也可以,只是不要在这个月致力于封

诸侯割地。」郑氏谓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月也,而禁封诸侯割地,失其义,误矣。

译诸侯割让土地。”郑玄认为,古代在尝祭时会分出田邑,这正是其月份,却禁止诸侯割让土地,这是误解了经义,是错误的。

孟秋行冬令,则隂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郑氏曰:隂气大胜,亥之气乘之也。介虫败谷,介甲也,甲虫属。冬败谷者,稻蟹之属。戎兵乃来,营室之气为害也。十月宿直营室,主武士,其国乃旱。寅之气乘之也。云雨以风除也。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能生而不能成也。国多火灾,已之气乘之也。疟疾寒热所为也。孔氏曰:隂气大胜,天灾;介虫败谷,地灾;戎兵乃来,人灾也。《越语》云:「今吴稲蟹无遗种。」注:稻蟹,蟹食稻也。其国乃旱,阳气复还,天灾也。五谷无实,地灾也。国多火灾,寒热不节,天灾也。民乃疟疾,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方一隂之时,而行重隂之令,故隂气太胜,戎兵乃来,亦以隂太胜而主杀故也。凡以亥之气乘之也。阳亢而隂莫能干,为旱。方隂中之时,而行阳中之令,则阳亢矣,故旱也。自夏徂秋,则阳往而隂来,以其旱故,阳气复还也。万物敷华于阳,而成实于隂,以阳气复还,故五谷无实。火王于南方,故行夏令则国多火灾。火之气为热,水之气为寒,而此并寒热不节者,盖热极生寒,隂阳之理然也。民多疟疾,则以感寒热之气而被虐故也。」

延平黄氏曰:疠疾之作,或感四时之邪气,或自养之失。《素问》曰:「夏伤暑,其病在秋为痎疟;秋伤湿,其病在冬为咳▯。」此自养之失。行夏令,民多疟疾,此感四时之邪气。先王之于时气,不能使之无邪,而有以裁成之;不能使万民无疠疾,而有以养之。疾痬之医,所以养万民之疾;为之礼义之政,所以裁成其时气;而又为之膳膏齐和,使尝放焉,所以维持其五藏六腑,仁民之政也。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觽中。

郑氏曰:「仲秋者,日月防于夀星,而斗建酉之辰也。」孔氏曰:「三统歴八月节日在轸十二度,昬斗二十六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度中。八月中,日在角十度,昬女三度中,去日一百六度;旦井二十一度中。」案《元嘉歴》:「八月节日在翼十七度,昬斗十四度中,旦毕十六度中。八月中,日在轸十五度,昬斗二十四度中,旦井九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啇,律中南吕。

郑氏曰:「南吕者,大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仲秋气至,则南吕之律应。」《周语》曰:「南吕者,賛阳秀物。」

孔氏曰:大蔟长八寸三分,去一下生南吕三寸,去一寸六寸,去二寸得四寸,又有整二寸在,分一寸作三分二寸为六分,更三分去一,余有四分在,以三分为一寸益前四寸为五寸,仍有一分在,故云南吕律长五寸三分寸之一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盲风至,鸿鴈来,▯鸟归,羣鸟养羞。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盲风,疾风也。▯鸟,燕也。归,谓去蛰也。凡鸟随隂阳者,不以中国为居。羞,谓所食也。」夏小正曰:「八月,丹鸟羞白鸟。」説曰:「丹鸟,丹良也。白鸟,闽蚋也。其谓之鸟者,重其养者也。有翼为鸟,养也者,不尽食也。二者文异,羣鸟丹良,未闻孰是。」

孔氏曰:秦人谓疾风为盲风。▯鸟至,不为仲春之候,由别与郊禖为候故也。郑注:「凡鸟随隂阳者,鸿鴈之属也。」季秋云「鸿鴈来賔」,言来賔是不以中国为居。皇氏即兼云▯鸟,以其称归故也。他物之蛰近在本防,今▯鸟之蛰不逺在四夷,必于幽僻之防,非中国所常见,故云不以中国为居也。案《大戴礼》:「八月丹鸟羞白鸟。」今郑云九月所见,本异也。丹鸟以白鸟为珍羞,故云「丹鸟羞白鸟」。郑注説曰:「至不尽食,皆小正。」文丹良是虫,乃谓之鸟,是重其所养之物,不尽食之,虽虫而谓鸟也。但未知丹良竟是何物。经云「羣鸟养羞」,《夏小正》云「丹鸟羞白鸟」,故云二者文异也。

严陵方氏曰:「盲者,闭暗之称。当建酉、阖戸之月,故其风

译孟秋时节若施行冬令,则阴气过于强盛,有甲壳的害虫毁坏谷物,战乱就会发生;若施行春令,则国家就会发生旱灾,阳气复返,五谷不能结实;若施行夏令,则国家多发生火灾,寒热失调,百姓多患疟疾。

郑玄说:阴气过于强盛,是亥月的阴气乘虚而入造成的。有甲壳的害虫毁坏谷物,介指甲壳,甲虫这一类。冬天毁坏谷物的,是稻蟹之类。战乱发生,是营室星宿之气作祟。十月星宿正对着营室,主管武士,所以国家发生旱灾。寅月的阳气乘虚而入。云雨被风吹散。阳气复返,五谷不能结实,是能够生长却不能成熟。国家多发生火灾,是巳月的火气乘虚而入。疟疾是由寒热之气引起的。

孔颖达说:阴气过于强盛,是天灾;有甲壳的害虫毁坏谷物,是地灾;战乱发生,是人灾。《越语》说:“如今吴国的稻蟹没有遗留种。”注解说:稻蟹,是蟹吃稻子。国家发生旱灾,阳气复返,是天灾。五谷不能结实,是地灾。国家多发生火灾,寒热失调,是天灾。百姓患疟疾,是人灾。

严陵方氏说:“正当阴气初生的时候,却施行重阴的政令,所以阴气过于强盛,战乱发生,也是因为阴气过于强盛而主杀伐的缘故。这都是因为亥月的阴气乘虚而入。阳气亢盛而阴气不能侵扰,就会发生旱灾。正当阴气居中的时候,却施行阳气居中的政令,那么阳气就亢盛了,所以发生旱灾。从夏天到秋天,阳气离去而阴气到来,因为发生旱灾,所以阳气复返。万物在阳气中开花,在阴气中结实,因为阳气复返,所以五谷不能结实。火旺于南方,所以施行夏令则国家多发生火灾。火的气是热,水的气是寒,而这里寒热失调,大概是热极生寒,阴阳的道理就是这样。百姓多患疟疾,是因为感受了寒热之气而遭受虐害的缘故。”

延平黄氏说:瘟疫的发生,或者是感受了四时的邪气,或者是自我修养的失误。《素问》说:“夏天伤于暑气,到了秋天就会得疟疾;秋天伤于湿气,到了冬天就会得咳嗽。”这是自我修养的失误。施行夏令,百姓多患疟疾,这是感受了四时的邪气。先王对于时气,不能让它没有邪气,但有所裁制成就;不能使万民没有瘟疫,但有所调养。治疗疾病的医生,是用来调养万民疾病的;制定礼义的政治,是用来裁制成就时气的;又制定膳食膏粱调和,让百姓品尝,以此来维持五脏六腑,这是仁爱百姓的政治。

仲秋之月,太阳在角宿,黄昏时牵牛星在南方中天,黎明时觜觽星在南方中天。

郑玄说:“仲秋,是日月运行到寿星,而北斗指向酉时的月份。”孔颖达说:“《三统历》八月节令太阳在轸宿十二度,黄昏时斗宿二十六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六度;黎明时井宿二度在南方中天。八月中旬,太阳在角宿十度,黄昏时女宿三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六度;黎明时井宿二十一度在南方中天。”查《元嘉历》:“八月节令太阳在翼宿十七度,黄昏时斗宿十四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毕宿十六度在南方中天。八月中旬,太阳在轸宿十五度,黄昏时斗宿二十四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井宿九度在南方中天。”

这一天的天干是庚辛,对应的帝王是少皥,对应的神灵是蓐收,对应的动物是毛虫,对应的音律是商音,对应的律管是南吕。

郑玄说:“南吕,是大蔟律所生的,三分去掉一分,长五寸又三分寸之一。仲秋节气到来,南吕律管就会相应发声。”《周语》说:“南吕,是辅助阳气使万物秀实。”

孔颖达说:大蔟长八寸三分,去掉一分生下南吕三寸,去掉一寸剩六寸,去掉二寸得四寸,还有整二寸在,把一寸分成三分,二寸为六分,再三分去掉一分,剩下四分在,以三分为一寸加到前面的四寸上成为五寸,还剩一分在,所以说南吕律长五寸又三分寸之一。

各家的说法见孟春篇。

对应的数字是九,对应的味道是辛,对应的气味是腥,对应的祭祀是门祭,先祭肝脏,盲风到来,鸿雁飞来,燕子回归,群鸟储藏食物。

郑玄说:“这些都是记载时令的。盲风,是疾风。燕子,是燕子。归,是说离开蛰伏的地方。凡是随阴阳迁徙的鸟,不以中原为居所。羞,是说食物。”《夏小正》说:“八月,丹鸟献上白鸟。”解释说:“丹鸟,是丹良。白鸟,是闽蚋。称它们为鸟,是重视它们所饲养的东西。有翅膀的是鸟,养,是不吃尽的意思。两者文字不同,群鸟丹良,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孔颖达说:秦人称疾风为盲风。燕子到来,不作为仲春的物候,是因为另外与郊禖作为物候的缘故。郑玄注:“凡是随阴阳迁徙的鸟,是鸿雁之类。”季秋说“鸿雁来宾”,说来宾是不以中原为居所。皇氏就兼说燕子,因为称归的缘故。其他动物的蛰伏近在本处,现在燕子的蛰伏不远在四方夷狄,一定在幽僻的地方,不是中原常见的,所以说不是以中原为居所。查《大戴礼》:“八月丹鸟献上白鸟。”现在郑玄说是九月所见,本来不同。丹鸟把白鸟当作珍羞,所以说“丹鸟献上白鸟”。郑玄注解释说:“到不吃尽,都是《夏小正》。”丹良是虫,却称为鸟,是重视它所饲养的东西,不吃尽,虽然是虫却称为鸟。只是不知道丹良究竟是什么东西。经文说“群鸟储藏食物”,《夏小正》说“丹鸟献上白鸟”,所以说两者文字不同。

严陵方氏说:“盲,是闭暗的称呼。正当建酉、关闭门户的月份,所以它的风

谓之盲风,又谓之阊阖。以此▯鸟归者至,以阳中故归,以隂中也。」羞,谓所美之食,养之所以备冬藏也。山隂陆氏曰:「鸿鴈,何不谓之南郷?非其居也。羣鸟,丹鸟也。养羞,养白鸟焉。凡欲羞之,必先养之。养在八月,羞在九月。养之仁也,羞之义也。」

译这叫做盲风,又叫做阊阖。凭借这种〇鸟归来的人就能到达,因为阳气正盛所以归来,因为阴气也正盛。」羞,指美好的食物,饲养它们是为了储备冬天的储藏。山阴陆氏说:「鸿雁,为什么不称之为南乡?因为那不是它们的居所。群鸟,指的是丹鸟。养羞,就是饲养白鸟。凡是想要进献美食的,必须先进行饲养。饲养在八月,进献在九月。饲养体现了仁德,进献体现了义理。」

江陵项氏曰:羣鸟至秋,与百谷俱成,人始取之以为养羞。如雉、鷃、鹑、鸠、鴈、鹜,今人皆至秋食之。《周礼·司裘》:仲秋行羽物以赐羣臣,此于古有证矣。或疑此皆天候,不言人事,则孟秋农乃登谷,亦以人事为一候也。鹰祭鸟于孟秋之第四候,则人羞之于仲秋之第三候,不亦可乎?

天子居緫章大庙,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郑氏曰:緫章大庙西堂,当大室也。

是月也,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

  郑氏曰助老气也行犹赐也

横渠张氏曰:「老人气衰,津液自少,不能干食,故糜粥为养老之具。」又养老之礼,有祝鲠、祝噎,正冝用如此。严陵方氏曰:「几杖见《曲礼》解,糜粥足以养老而助其气,授则特授之而已,行则徧行之也。」凡杖之礼为重,非庻人之老可预,故惟于糜粥言行焉。几杖以养其体,糜粥以养其气。《郊特牲》曰:「饮养阳气也,食养隂气也。」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故此于秋言之。然养阳非无食也,特以饮为主尔;养隂非无饮也,特以食为主尔。故此兼言饮焉。

马氏曰: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则顺隂气也。盛已而衰,壮已而老,杖以致其息也。

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小大,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帯有常。

郑氏曰:「命司服具饬衣裳,谓祭服也。文,谓画也。祭服之制,画衣而绣裳。衣服,谓朝燕及他服。凡此为寒益至也。诗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于是作之可也。冠帯因制衣服而作之也。」

孔氏曰:「具备也,饬正也。衣服小大、长短及制度、采色,皆有度量,必因循故法,不得更改。」郑注:「他服谓战伐、田猎等之服也。」

严陵方氏曰:青赤为文,赤白为章。言文则章可知,作绘于衣,刺绣于裳。言绣则绘可知。衣裳之制,大至于衮冕之九章,小至于▯冕之一章,所谓制有小大也。衣在上而长,裳在下而短,所谓度有长短也。衣服有量者,言所受各有量也。变裳曰服,又以见乎必服其事焉。冠帯有常者,欲其无所变也。正言冠帯,则以男子重首,妇人重要故也。言上下之异用,则曰衣裳;言大小之异事,则曰衣服;言男女之异尚,则曰冠帯。反覆言之者,以僭乱之原,常生于此故也。都人士之刺,其为是欤?

马氏曰:「冠帯有常,则无苟变于昔也。所以示民不贰也。先王所以壹民,徳有在于衣服之闲,故其命司服者如此。」

庐陵胡氏曰:郑以具饬衣裳、文绣有常为祭服者,以禹致美黻冕也。以衣服有量为朝燕服者,以禹恶衣服也。然《虞书》言「绘衣绣裳」,则不必祭服,亦文绣也。又《易》云「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则燕朝亦云衣裳矣。讲义曰:「杨子曰:『大寒而后索衣裘,不亦晚乎?』至于季秋,风已戒寒,陨霜至,而冬裘冝备,故于仲秋命有司具饬衣裳也。」

  礼记集説巻四十三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四    宋 卫湜 撰

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

  郑氏曰申重也当谓值其罪

孔氏曰:「枉谓违法曲断,桡谓有理不申。应重乃轻,应轻更重,是其不当也。」

严陵方氏曰:「孟秋既命严断刑矣,至此又命之,故曰申严焉。与《尧典》言申命同义。且酉为隂中物,既告成,先王奉天,故其所命止于是月也。刑有五,而曰百刑者,据罪言之也。传曰:『罪多而刑五,非谓是乎?』必曰百,则据成数言之,与百礼、百事同义。斩者则必杀,杀者不必斩。斩杀必当,虑其及于无辜也。然刑之所加,不止于斩杀,所命止及于此者,以大辟尤人所重故也。枉则在上者不直,桡则在下者不申。使斩杀不当,则以或枉桡故也。先王奉天如此,而有司或枉桡焉,是逆天也。逆天则天灾适当之也。」孟子言:「出乎尔者,反乎尔者」,同义。

是月也,乃命宰祝循行牺牲,

译江陵项氏说:群鸟到了秋天,与百谷一同成熟,人们才开始捕取它们作为美味佳肴。像野鸡、鹌鹑、斑鸠、大雁、水鸭等,现在的人都是在秋天食用。《周礼·司裘》记载:仲秋时节,天子将羽毛制成的物品赐给群臣,这在古代是有证据的。有人怀疑这些都属于天象节气,不涉及人事,那么孟秋时节农夫才收割谷物,这也是以人事作为一候呢。鹰在孟秋的第四候祭祀鸟,那么人们在仲秋的第三候享用鸟,不也是可以的吗?

天子居住在总章大庙,乘坐戎路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挂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器,食用麻子和狗肉,使用的器皿棱角分明且深邃。

郑氏说:总章大庙的西堂,相当于大室。

这个月,要赡养衰老的人,授予他们几和杖,分发糜粥饮食。

郑氏说:这是为了补助老人的元气,行,就是赐予的意思。

横渠张氏说:“老人元气衰弱,津液自然减少,不能食用干硬的食物,所以糜粥是养老的器具。”另外,养老的礼仪中,有祝鲠、祝噎的仪式,正应该使用这样的食物。严陵方氏说:“几和杖在《曲礼》中有解释,糜粥足以养老并补助其元气,授是专门授予他们,行是普遍施行。”凡是杖的礼仪都很隆重,不是庶民的老人都能预享的,所以只在糜粥上说是‘行’。几和杖用来养护身体,糜粥用来养护元气。《郊特牲》说:“饮用来养护阳气,食用来养护阴气。”春天宴请孤子,秋天让老人进食,其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这里在秋天提及。然而养护阳气并非没有食物,只是以饮为主;养护阴气并非没有饮品,只是以食为主。所以这里兼提饮食。

马氏说:赡养衰老的人,授予几杖,分发糜粥饮食,这是顺应阴气。兴盛之后就会衰弱,强壮之后就会衰老,用杖来帮助他们休息。

于是命令司服官准备整治衣裳,纹饰刺绣有一定的规范,制度有小大的区别,尺寸有长短的限度,衣服有定数,一定要遵循旧制,冠带有一定的常法。

郑氏说:“命令司服官准备整治衣裳,指的是祭服。文,指的是绘画。祭服的制度,是在衣上绘画,在裳上刺绣。衣服,指的是朝服、燕服以及其他服饰。凡是这些,是因为寒气日益加重。《诗经》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时制作是可以的。冠带是随着制作衣服而制作的。”

孔氏说:“具是完备,饬是整治。衣服的大小、长短以及制度、色彩,都有度量,一定要因循旧法,不得更改。”郑注:“其他服饰指的是战伐、田猎等服饰。”

严陵方氏说:青赤相间为文,赤白相间为章。说文,章就可以知道了,在衣上作绘,在裳上刺绣。说绣,绘就可以知道了。衣裳的制度,大至衮冕的九章,小至弁冕的一章,这就是所谓制度有小大。衣在上而长,裳在下而短,这就是所谓尺寸有长短。衣服有定数,是说所承受各有定数。变裳称为服,又可以看出必须穿着从事其事。冠带有一定的常法,是希望它们没有变化。正面说冠带,是因为男子重视头部,妇人重视腰部。说上下的不同用途,就称为衣裳;说大小的不同事务,就称为衣服;说男女的不同崇尚,就称为冠带。反复说这些,是因为僭越混乱的根源,常常产生于此。《都人士》的讽刺,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马氏说:“冠带有一定的常法,就不会随意改变过去的制度。这是为了向百姓显示不贰心。先王用来统一民心,德行体现在衣服之间,所以命令司服官如此。”

庐陵胡氏说:郑氏认为准备整治衣裳、纹饰刺绣有常法是指祭服,是因为禹致力于美化黻冕。认为衣服有定数是指朝燕服,是因为禹厌恶华丽的衣服。然而《虞书》说“绘衣绣裳”,那么不一定是祭服,也有纹饰刺绣。又《易经》说“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那么燕朝也称衣裳。讲义说:“杨子说:‘大寒之后才寻找衣裘,不也太晚了吗?’到了季秋,风已警告寒冷,降霜到来,而冬裘应该准备,所以在仲秋命令有司准备整治衣裳。”

于是命令有司重申严明各种刑罚,斩杀必须得当,不要有歪曲屈从。歪曲屈从不得当,反而会遭受灾祸。

郑氏说:申是重申,当是符合其罪行。

孔氏说:“枉是违法曲断,桡是有理不申。应该重判却轻判,应该轻判却重判,这就是不得当。”

严陵方氏说:“孟秋已经命令严明断决刑罚了,到这里又命令,所以说重申严明。与《尧典》说的申命同义。而且酉是阴中之物,既已告成,先王奉行天道,所以所命令的只在这个月。刑有五种,而说百刑,是根据罪行来说的。传曰:‘罪行多而刑罚五种,不正是这个意思吗?’一定说百,是根据成数来说的,与百礼、百事同义。斩就是必须杀,杀不一定斩。斩杀必须得当,是担心波及无辜。然而刑罚所施加的,不止于斩杀,所命令的只涉及于此,是因为死刑尤其为人所重视。枉则是上面的人不公正,桡则是下面的人不申辩。如果斩杀不得当,就是因为有歪曲屈从的缘故。先王奉行天道如此,而有司却歪曲屈从,这是违背天道。违背天道,那么天灾就会降临到他身上。”孟子说:“出乎尔者,反乎尔者”,同义。

这个月,于是命令宰和祝巡视牺牲,

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大小,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

译审视牲畜是否健全,抚摸猪狗等家畜,观察其肥瘦,辨别其毛色,务必进行比较归类,衡量其大小,查看其长短,都要符合标准。这五项都具备了,上帝就会享用祭品。

郑氏曰:「于鸟兽肥充之时,冝省羣牲也。」宰祝,大宰,大祀主祭祀之官也。养牛羊曰刍,犬豕曰豢。五者,谓所视也,所案也,所瞻也,所察也,所量也。此皆得其正,则上帝飨之。上帝飨之,而无神不飨也。

孔氏曰:视全具,亦宰祝所视也。纯色曰牺,体完曰全,食草曰刍,食谷曰豢,皆案行之也。充人云:祀五帝,系于牢刍之三月,是牛羊曰刍。《乐记》云:豢豕为酒。槀人云:掌豢祭祀之犬,是犬豕曰豢。瞻,亦视也。肥,充也。瘠,瘦也。物色、骍、黝之别也。《周礼》:阳祀用骍,隂祀用黝,望祀各以其方之色也。已行,故事曰:比,品物相随曰类。五方本异其色,是比也。大皥配东,亦用青,是其类也。大谓牛、羊、豕成牲者,小谓羔、豚之属。长短者,谓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之属也。上帝,天也。

严陵方氏曰:宰以宰牲为事者,祝以祝神为事者,宰牲将以祝神也,故循行牺牲必命是二官焉。夫季夏之养牺牲,盖授充人而刍之也,至此命宰祝,特循行之而己以物至此,形成而不变故也。牺牲已见,仲春解全者,纯而不杂;具者,完而无伤。若外祭毁事,用駹,非所谓全也;若鼷鼠食郊牛角,非所谓具也。刍者,豢之物;豢者,刍之事。刍豢所以阜蕃其牲。《春秋传》曰:「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其可以不视乎?」牧人曰:「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则物色其可以不察而比类之乎?」物色者,毛物之色;比类者,各比其隂阳之类也。

山隂陆氏曰:五者备,当谓所行、所案、所察、所量、所视。视全具,瞻肥瘠,必比类。犹言皆中度,系上事言之。盖于循行牺牲,言视全具;于案刍豢,言瞻肥瘠;于察物色,言必比类。亦各其所也。

讲义曰:「五者备具,而当制度。至其祭祀之时,加至诚而行之,以礼上帝。其有不飨者乎?」

  天子乃难以达秋气

郑氏曰:此难难阳气也。阳暑至此不衰,害亦将及人。所以及人者,阳气左行,此月宿直昴、毕。昴、毕亦得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亦随而出行。于是亦命方相氏帅百▯而难之。王居明堂,礼曰:「仲秋九门磔攘,以发陈气,御上疾疫。」

孔氏曰:天左旋,星辰与斗建循天而行。此月斗建在酉,酉是昴毕本位,故郑云宿直昴毕。其昴毕之星于时在寅也。《明堂礼》云:「发陈气者,秋时凉气新至,发去阳之陈气也。」《明堂礼》磔攘,则此亦然,文不备耳。季冬云大难,明九门磔攘,称大则贵贱皆为也。季春云国难,熊氏云:「唯天子诸侯有国为难。」此云天子乃难,唯天子得难,以其难阳气。阳是君象,则诸侯以下不得难阳气也。案隂气阳气至大陵俱致积尸疫气。十一月阳气至于危虚而不难,十二月隂气至于虚危而为难者,以十一月阳气初起,未能与隂相竞,故无疫疾可难。六月宿直栁鬼,隂气至微,隂始动,未能与阳相竞,故无疾害可难也。季冬亦阳初起而为难者,以隂气在虚危,又是一嵗之终緫除疫气,故为难也。其磔攘之牲,案《小司徒职》云:「小祭祝奉牛牲。」又《牧人》云:「凡毁事用尨可也。」是则用牛也。《羊人》云:「凡沈辜侯禳共其牲。」《犬人》云:「凡几珥沈辜用尨可也。」《鸡人》云:「面禳共其鸡牲。」是则用羊、用犬、用鸡也。盖大难用牛,其余杂禳大者用羊、用犬,小者用鸡也。

  以犬尝麻先荐寝庙

  郑氏曰麻始熟也

严陵方氏曰:「以犬尝麻,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脩囷仓。

郑氏曰:为民将入物,当藏也。穿窦窖者,入地惰曰窦,方曰窖。王居明堂,礼曰:仲秋命庶民毕入于室,曰时杀将至,毋罹其灾。

孔氏曰:惰者,似方非方,似圎非圎也。毋罹其灾者,谓此时民当入室,毋在田野,罹被其灾也。此时仲秋,耘耡既了,乘时入室,以避隂灾。未尽成熟,须出野收敛。至十月之后,又入室避寒。豳诗云:「入此室处」,

译郑玄说:“在鸟兽肥壮充实的时候,应当省视群牲。”宰祝,即大宰,是主持大祭祀的官员。喂养牛羊称为“刍”,喂养犬猪称为“豢”。这五项,是指所省视的、所案验的、所瞻望的、所察看的、所量度的。这些都能符合规范,那么上帝就会享用祭品。上帝享用祭品,就没有神灵不享用的了。

孔颖达说:省视牺牲是否完整具备,也是宰祝所省视的内容。毛色纯一称为“牺”,形体完整称为“全”,吃草料的称为“刍”,吃谷物的称为“豢”,这些都是通过案验行走来确定的。《周礼·充人》篇说:“祭祀五帝,将牺牲拴在圈中喂养三个月”,这是说牛羊称为“刍”。《礼记·乐记》说:“养猪用来酿酒”。《周礼·槀人》篇说:“掌管喂养祭祀用的犬”,这是说犬猪称为“豢”。“瞻”也是看的意思。“肥”是充实,“瘠”是瘦弱。这是辨别毛色、红色(骍)、黑色(黝)的区别。《周礼》规定:阳祀用红色的牺牲,阴祀用黑色的牺牲,望祀则各自使用对应方位颜色的牺牲。已经行走过的,所以称为“比”,物品相随称为“类”。五方本来颜色不同,这就是“比”。太皞配享东方,也使用青色,这就是“类”。“大”指牛、羊、猪等成年的牺牲,“小”指羔羊、小猪之类。“长短”是指天地祭祀用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小,宗庙祭祀用的牛角可以手握之类。“上帝”指天。

严陵方氏说:宰官以宰杀牺牲为职事,祝官以祝祷神灵为职事,宰杀牺牲是为了祝祷神灵,所以巡视牺牲必定命令这两位官员。季夏饲养牺牲,是交给充人喂养的,到了这时命令宰祝,只是巡视而已,因为物品到了这里,形态已经形成且不再改变。牺牲已经出现,仲春解释“全”是指纯粹而不混杂;“具”是指完整而没有损伤。如果是外祭中的毁事,使用杂色牛,就不称为“全”;如果是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就不称为“具”。“刍”是喂养的对象,“豢”是喂养的行为。刍豢是为了使牲畜繁衍兴旺。《春秋左传》说:“捧着牺牲禀告说:‘广大肥壮’,这能不省视吗?”牧人说:“阳祀用红色牺牲的毛,阴祀用黑色牺牲的毛,那么毛色能不察看并分类吗?”毛色是指毛物的颜色;分类是指各自归类于阴阳的类别。

山阴陆氏说:五项完备,应当是指所行走的、所案验的、所察看的、所量度的、所省视的。省视完整具备,瞻望肥瘦,必定分类。这就像说都符合法度,是承接上文而言的。大概是在巡视牺牲时,说省视完整具备;在案验刍豢时,说瞻望肥瘦;在察看毛色时,说必定分类。这也是各自有所侧重。

讲义说:“五项完备,符合制度。到了祭祀的时候,加上至诚之心去实行,用礼仪侍奉上帝,难道有不享用的吗?”

天子于是举行大傩以驱除秋气。

郑玄说:这个傩是驱除阳气。阳热之气到了这时还不衰退,灾祸也将波及人类。之所以波及人类,是因为阳气向左运行,这个月星宿正值昴、毕。昴、毕也带有大陵积尸的疫气,气逸散则厉鬼也随之外出。于是也命令方相氏率领一百个童子去驱傩。《王居明堂礼》说:“仲秋在九门磔牲攘除,以发散陈积之气,抵御上下的疾疫。”

孔颖达说:天向左旋转,星辰与北斗斗柄顺着天运行。这个月斗柄指向酉位,酉是昴、毕的本位,所以郑玄说星宿正值昴、毕。那昴、毕之星在当时位于寅位。《明堂礼》说:“发散陈积之气,是指秋天凉气新至,发散去除阳气的陈积之气。”《明堂礼》中的磔攘,这里也是如此,只是文字记载不全罢了。季冬说“大傩”,明确九门磔攘,称为“大”则贵贱都参与。季春说“国傩”,熊氏说:“只有天子和诸侯有国,才称为傩。”这里说“天子乃傩”,只有天子才能举行傩,因为这是驱除阳气。阳是君主的象征,那么诸侯以下就不能驱除阳气。考察阴气阳气到大陵都会导致积尸疫气。十一月阳气到达危、虚星宿而不举行傩,十二月阴气到达虚、危星宿而举行傩,是因为十一月阳气初起,还不能与阴气相争,所以没有疫疾可以驱傩。六月星宿正值柳、鬼,阴气极微,阴气刚开始发动,还不能与阳气相争,所以没有疾害可以驱傩。季冬也是阳气初起却举行傩,是因为阴气在虚、危,又是一年的终结,总除疫气,所以举行傩。那磔攘用的牺牲,考察《小司徒职》说:“小祭祝官捧着牛牲。”又《牧人》说:“凡是毁事用杂色犬也可以。”这就是用牛。《羊人》说:“凡是沉辜侯禳提供牺牲。”《犬人》说:“凡是几珥沉辜用杂色犬也可以。”《鸡人》说:“面禳提供鸡牲。”这就是用羊、用犬、用鸡。大概大傩用牛,其余杂项禳除中大的用羊、用犬,小的用鸡。

用犬肉尝新麻,先荐于寝庙。

郑玄说:麻开始成熟。

严陵方氏说:“用犬肉尝新麻,见于孟夏;用猪肉尝新麦,解释‘先荐寝庙’,见于仲春的解释。”

这个月,可以修筑城郭,建立都邑,挖掘地窖,修缮粮仓。

郑玄说:为了百姓将要入藏物品,应当收藏。挖掘地窖,入地圆形的称为“窦”,方形的称为“窖”。《王居明堂礼》说:仲秋命令庶民全部进入室内,说杀伐之时将至,不要遭受其灾祸。

孔颖达说:“惰”是指形状似方非方,似圆非圆。不要遭受其灾祸,是指这时百姓应当进入室内,不要在田野,以免遭受灾祸。这时是仲秋,耕耘除草已经结束,趁着时机进入室内,以躲避阴寒之灾。作物尚未完全成熟,需要到野外收割。到了十月之后,又进入室内躲避寒冷。《豳风》诗说:“进入这室内居住”,

是也。严陵方氏曰:「城郭见《王制》解,都邑见《祭法》解。窦窖皆以穴土藏物,故曰穿囷仓则谷藏,尤不可壊,故曰脩。凡此皆敛藏之事,故于建酉阖户之月言之。」

译是这样的。严陵方氏说:“‘城郭’见于《王制》的注解,‘都邑’见于《祭法》的注解。窦和窖都是挖掘土穴来储藏物品,所以说挖掘囷仓来储藏谷物,尤其不可毁坏,所以说要修缮。所有这些都属于收敛储藏的事务,所以在建酉月即关闭门户的月份加以论述。”

山隂陆氏曰:「藏而留穴,谓之窦。窦出于一孔,窖尽藏之也。」

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

  郑氏曰始为御冬之备

严陵方氏曰:「趣民则急趣之也。孟秋言命百官始收敛,以其物初成,至此则物既成,而收敛不可缓也,故趣之焉。」《诗》言:「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则又不特菜而已。

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郑氏曰:「麦者,接絶续乏之谷,尤重之。」

孔氏曰:前年秋谷至,夏絶尽;后年秋谷,夏时未登,是其絶也。夏时人民粮食阙短,是其乏也。麦乃夏时而熟,是接其絶,续其乏也。黍稷百谷不云劝动于麦,独劝之,是尤重故也。

严陵方氏曰:「麦以秋稼,至夏乃穑,其来久矣。以其牟利之迟,虑民惰而不种也,故特劝之焉。其有失时,行罪无疑者,所以重农时而戒不昬也。」亦见《孟冬行罪无赦解》。

是月也,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郑氏曰:又记时候也。雷始收声,在地中动,内物也。坏,益也。蛰虫益户,谓稍小之也。涸竭也。此甫八月中,雨气未止,而云水竭,非也。《周语》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又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辰角见,九月本也;天根见,九月末也。《王居明堂礼》曰:「季秋除道,致梁以利农也。」

孔氏曰:「雷是阳气,主于动,不唯地中潜伏而已。至十一月,一阳初生,震下坤上,复卦用事。震为动,坤为地,是动于地下。从此月为始,故郑云:『动内物也。』戸为穴也。蛰虫以土増益穴之四旁,使通明防稍小。所以然者,隂气将至,时气尚温,犹须出入,故坏之稍小。十月寒甚,乃闭之也。」《周语》注云:「辰角,大辰,苍龙之角,角星名。见者朝见东方,天根,亢氐之间。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

严陵方氏曰:「雷始收声,见仲春,雷乃发声。解坏戸者,以土益之,盖阖戸之谓也。与坏垣墙之坏同义。杀气浸盛者,言隂之夷物至此而酷也。阳气日衰者,以阳盛于夏,故至此而衰也。隂主杀,阳主生,浸言若水之浸,日言与日加益也。」

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

  郑氏孔氏説见仲春

严陵方氏曰:「钧盖三十斤之称,与仲春所谓钧者异矣。彼特言轻重之钧而已,彼以用言,此以体言,故也。石盖四钧之称,以其尤重而内实,故谓之石。权衡皆以致平而已,故曰『平钧石则归于正矣』,故曰正。然仲春所言不同者,则又各有义焉。」

是月也,易关市,来啇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逺郷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大事,毋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

郑氏曰:「易关市,谓轻其税,使民利之,啇旅贾客也。匮,亦乏也。遂,犹成也。大事,谓兴土功,合诸侯,举兵众也。季夏禁之,孟秋始征伐,此月筑城郭,季秋教田猎,是以于中为之戒焉。」

孔氏曰:「关市之防,轻其赋税,不为节碍,是易关市也。关市既易,则啇旅自来。啇旅既来,则货贿自入。以此便利民人之事,四方緫来聚集,逺郷于是皆至。货贿既多,则库财不匮,上下丰足,百事皆成。于此兴举其事,无逆天之大数,必须顺其隂阳之时,谨慎因其事类,不可烦乱妄为。」

严陵方氏曰:「入以为利者,商也;行而从人者,旅也。《易》关市所以来商旅而已,来商旅故货贿可得而纳也。夫货贿以时而纳之,待时而出之,更为出纳,各从其便,故曰以便民事。四方散而不一,故言来集;逺郷邈而在外,故言皆至。四方来集,逺郷皆至,则贡赋之职脩矣,此财所以不匮也。财,盖货贿之緫名;匮,竭也。夫财所以待用,用所以作事,故继言『上无乏用,百事乃遂』,遂言遂其志之所欲为也。《大传》曰:『财用足,故百志成』,正谓是矣。聚之至于无穷,散之复归于无物者,数也。凡物有数者,皆出阳而入隂,则所谓大数者,不过隂阳之出入而已。

译山阴陆氏说:“藏物而留有孔穴,称为窦。窦是从一个孔洞出入,窖则是将物品全部储藏起来。”

于是命令主管官吏催促百姓收敛农作物,务必蓄积蔬菜,多多积聚物资。

郑氏说:这是开始为抵御冬季做准备。

严陵方氏说:“催促百姓,就是急切地催促他们。孟秋时节说命令百官开始收敛,是因为那时作物刚刚成熟,到了这个月份,作物已经完全成熟,收敛工作不可迟缓,所以要催促他们。”《诗经》说:“我有防备和积蓄,也是用来抵御冬季”,那么所积蓄的就不只是蔬菜而已。

于是鼓励百姓种植麦子,不要误了农时。如果有误了农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

郑氏说:“麦子,是接续断绝、补充匮乏的谷物,所以特别重视它。”

孔氏说:前一年的秋粮到了,夏天的粮食就断绝尽了;后一年的秋粮,在夏天时还未成熟,这就是断绝。夏天时百姓粮食短缺,这就是匮乏。麦子在夏天成熟,所以能接续断绝,补充匮乏。黍稷等百谷不说鼓励种植,唯独鼓励种植麦子,这就是特别重视的缘故。

严陵方氏说:“麦子是在秋天播种,到夏天才收获,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因为获利较晚,担心百姓懒惰而不种植,所以特别鼓励他们。如果有误了农时的,执行刑罚毫无疑问,这是为了重视农时并警戒人们不要昏乱。”这也见于《孟冬行罪无赦解》。

这个月份,白天和夜晚的时间相等,雷声开始收敛,冬眠的虫类堵塞洞穴,肃杀之气逐渐旺盛,阳气一天天衰退,水开始枯竭。

郑氏说:这是又记载时令。雷声开始收敛,雷在地下震动,是向内收敛万物。坏,是增加的意思。蛰虫增加洞穴的土,是说使洞口稍微变小。涸,是枯竭的意思。这刚是八月中旬,雨气还未停止,却说水枯竭,是不对的。《周语》说:“辰角星出现而雨停,天根星出现而水枯竭。”又说:“雨停后修整道路,水枯竭后建造桥梁。”辰角星出现,是九月初;天根星出现,是九月底。《王居明堂礼》说:“季秋修整道路,建造桥梁,以利于农事。”

孔氏说:“雷是阳气,主于发动,不仅仅是在地下潜伏而已。到了十一月,一阳初生,震卦在下坤卦在上,复卦当令。震为动,坤为地,这是在地下发动。从这个月开始,所以郑氏说:‘是向内收敛万物。’户是洞穴的意思。蛰虫用土增加洞穴四周的土,使通道稍微变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气将至,时节尚温,还需要出入,所以使洞口稍微变小。十月寒冷极盛,才完全封闭它。”《周语》注说:“辰角,是大辰,苍龙的角,角星的名称。见,是早晨出现在东方;天根,在亢星和氐星之间。寒露雨停之后五天,天根早晨出现。”

严陵方氏说:“雷声开始收敛,可见于仲春,雷才开始发声。解释坏户,是用土增加它,大概是关闭门户的意思。与毁坏墙壁的坏字同义。杀气逐渐旺盛,是说阴气伤害万物到这里变得残酷。阳气一天天衰退,是因为阳气在夏天最盛,所以到这里就衰退了。阴主杀,阳主生,浸是说像水渗透一样,日是说随着日子增加。”

白天和夜晚时间相等,就统一度量衡,校准秤锤和砝码,校正斗和桶。

郑氏和孔氏的解释见仲春部分。

严陵方氏说:“钧大概是三十斤的称量单位,与仲春所说的钧不同。那只是说轻重的均衡而已,那是从用途来说,这是从本体来说,所以不同。石大概是四钧的称量单位,因为它特别重且内部充实,所以称为石。权衡都是为了达到平衡,所以说‘校准钧石就归于正确了’,所以叫正。然而仲春所说的不同,是因为各有其义。”

这个月份,放宽关市税收,招引商贾旅客,收纳货物财贿,以便利民事。四方的人聚集而来,远方的乡民也都到来,那么财物就不会匮乏,朝廷没有缺乏的用途,百事才能成功。凡是兴举大事,不要违背大的规律,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依据事物的类别。

郑氏说:“放宽关市,是说减轻税收,使百姓得利,商旅是商贾旅客。匮,也是缺乏的意思。遂,是成的意思。大事,是说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出兵众。季夏禁止这些,孟秋开始征伐,这个月份修筑城郭,季秋教习田猎,所以在这个月份作为警戒。”

孔氏说:“关市的防备,减轻赋税,不设阻碍,这就是放宽关市。关市既已放宽,那么商旅自然前来。商旅既已前来,那么货物财贿自然进入。以此便利百姓的事务,四方的人总聚而来,远方的乡民于是也都到来。货物财贿既多,那么库藏财物不缺乏,上下丰足,百事都成功。在这里兴举事务,不要违背天的大规律,必须顺应阴阳的时节,谨慎地依据事物的类别,不可烦乱妄为。”

严陵方氏说:“进入以求利的是商;行走而跟随人的是旅。放宽关市是为了招引商旅,招引了商旅所以货物财贿可以收纳。货物财贿按时收纳,等待时机输出,互相出纳,各自从其便利,所以说以便利民事。四方分散而不统一,所以说聚集;远方遥远而在外,所以说都到来。四方聚集,远方都到来,那么贡赋的职责就修好了,这就是财物不缺乏的原因。财,是货物财贿的总称;匮,是枯竭的意思。财物是用来待用的,用是用来做事的,所以接着说‘上无乏用,百事乃遂’,遂是说实现其志向所想要做的。《大传》说:‘财用充足,所以百志都能实现’,正是说的这个。聚集到无穷,分散又归于无物,这是规律。凡是事物有规律的,都是从阳出而入阴,那么所谓大规律,不过是阴阳的出入而已。”

事之作止,岂能逃此哉?故人君之举大事,不可逆也。数之所运而为时,时之所从而为类,必顺其时,言顺隂阳之时而无违也;慎因其类,言因隂阳之类而无变也。时方来也,故欲无违;类有守也,故欲无变。然顺之而或苟,则失其时;故于顺曰『必因之』。而或妄则非其类;故于因曰『慎』。举事如此,四时之所同然,特以当阖户之时,尤不冝妄举,故申戒之于此也。」

译事物的兴起与停止,难道能逃脱这种规律吗?所以君主兴办大事,不可违背自然规律。气数的运行形成时节,时节所遵循的规律形成类别,一定要顺应时节,说的是顺应阴阳变化的时节而不违背;谨慎地依据类别,说的是依据阴阳变化的类别而不改变。时节正在到来,所以希望不要违背;类别有其定规,所以希望不要改变。然而顺应时节如果苟且随意,就会错失时机;所以在“顺”字上强调“必须依据它”。如果妄动就会不符合类别;所以在“因”字上强调“谨慎”。办事如此,是四季共同遵循的道理,只是因为正值闭户收藏的时节,尤其不应该妄动,所以在这里特别告诫。

马氏曰:「古者颁货于受藏之府,颁贿于受用之府。盖利之开阖、敛散必以节,故以时纳之,然后可以待时颁也。城郭、宫室、百官有司,弊帛饔飱,于是取具焉。故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大事,无逆大数,必顺其时,慎因其类,则凡所以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以成变化者,无非数也。数运而为时,隂阳丽焉;贯而为类,万物归焉。举大事而顺其时以行之,因其类以守之,则所谓毋逆大数也。若夫数之所不能载,则非事也,有道行焉。」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

郑氏曰:「秋雨不降,卯之气乘之也。卯宿直房、心,心为大火,草木生荣,应阳动也。国有恐,以火讹相惊也。国旱,虫不蛰,谷复生,午之气乘之也。风灾数起,子之气乘之也。北风杀物,收雷先行,先犹蚤也。冬主闭藏,草木蚤死,寒气盛也。」

孔氏曰:「秋雨不降,天灾;草木生荣,地灾;国乃有恐,人灾。」郑注:「卯宿直房,心,心为大火者,谓仲秋应雨之时,今行春令,位当卯,致大火之气。火是积阳,故时雨不降也。火讹相惊,以仲秋致仲春火气,故有火。但仲秋为金,仲春为木,金能尅木;又仲秋雨水,水又尅火,火竟不能为害。但以讹伪言语相惊也。其国乃旱,天灾也;蛰虫不藏,五谷复生,地灾也;风灾数起,收雷先行,天灾也;草木蚤死,地灾也。」

严陵方氏曰:「春雨所以生物,秋雨所以成物。曰:秋雨不降,则雨非不降也,特所降者非成物之雨尔。以其如此,故草木生荣而不枯死也。国乃有恐,则少阳之所动故也。其国乃旱,则阳亢故也。蛰虫不藏,则隂欲执之而有所不胜故也。五谷复生,则盛阳作之故也。风灾数起,则非以时动故也。雷以阳中发声,隂中收声。收雷先行,则愆于阳故也。雷风不节,故草木蚤死。」

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栁中。

郑氏曰:「季秋者,日月防于大火,而斗建戍之辰也。」孔氏曰:「三统厯九月节日在氐五度,昬虚二度中,去日九十七度;旦张初度中。九月中,日在房五度,昬危三度中,去日九十三度;旦张十八度中。元嘉厯九月节日在亢一度,昬牛八度中,旦井二十九度中。九月中,日在氐七度,昬女十一度中,旦栁十一度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皥,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

郑氏曰:「无射者,夹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季秋气至,则无射之律应。」《周语》曰:「无射所以宣布喆人之令徳,示小民轨仪。」

孔氏曰:「案夹钟之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下生者三分去一。今夹钟七寸,取六寸三分去一,有四寸在夹钟。以一寸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今更三分之,则一寸者分为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夹钟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者,又三分之,则为三千二百二十五。其夹钟整寸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又以三千二百二十五益之,緫为九千七百八十六分。三分去一则去三千二百六十二,余有六千五百二十四在。故云无射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周语》注云:「干上九用事无射,阳气上升,隂气收藏,万物无射者也。」喆人后稷布其徳敎,示以法仪,当及时铚获而收藏之。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鸿鴈来賔,爵入大水为蛤,鞠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

郑氏曰:「来賔言其客止未去也。大水,海也。戮,犹杀也。皆记时候也。」

孔氏曰:《国语》云:“雀入于海为蛤”,故知大水是海也。禽兽皆杀之,但杀兽而又陈戮禽,则杀之而已,不以为祭也。此亦互文,禽兽初得皆杀而祭,之后得者杀而不祭也。

严陵方氏曰:「鸿鴈来賔,见孟春。鸿鴈来,解爵入大水为蛤,见仲春。鹰化为鸠,解桃华于仲春,桐华于季春,皆不言有。独

译马氏说:“古代在负责储藏的府库分发财物,在负责使用的府库分发财货。大概利益的开启与闭合、收敛与散放必须有一定的节制,所以按时收纳,然后才能等待时机分发。城墙宫室、百官有司,破旧丝帛与饮食,都从这里取用。所以上层不缺乏用度,百事才能成功。凡是兴举大事,不违背大的规律,一定要顺应时节,谨慎地依据事物的类别,那么凡是用来开物成务、涵盖天下之道以促成变化的,没有不是数的。数运行而成为时节,阴阳依附其中;贯通而成为类别,万物归附其中。兴举大事而顺应时节去施行,依据类别去坚守,这就是所说的不违背大的规律。至于数所不能承载的,那就不是事务了,有道在其中运行。”

仲秋时节施行春令,那么秋雨就不降下,草木生长茂盛,国家就会发生恐慌;施行夏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冬眠的虫子不藏伏,五谷重新生长;施行冬令,那么风灾屡次兴起,收敛雷霆先于时节发生,草木提早死亡。

郑氏说:“秋雨不降,是卯位的气乘虚而入。卯宿对应房宿、心宿,心宿是大火星,草木生长茂盛,是响应阳气发动。国家有恐慌,是因为火气讹传互相惊扰。国家干旱,虫子不蛰伏,五谷重新生长,是午位的气乘虚而入。风灾屡次兴起,是子位的气乘虚而入。北风杀伤万物,收敛雷霆先于时节发生,‘先’就是‘早’的意思。冬天主闭藏,草木提早死亡,是寒气盛行的缘故。”

孔氏说:“秋雨不降,是天灾;草木生长茂盛,是地灾;国家发生恐慌,是人灾。”郑氏注解说:“卯宿对应房宿,心宿,心宿是大火星,是说仲秋应当下雨的时候,现在施行春令,位置对应卯,招致大火星的气。火是积聚的阳气,所以时雨不降。火气讹传互相惊扰,因为仲秋招致仲春的火气,所以有火。但仲秋属金,仲春属木,金能克制木;又仲秋雨水,水又克制火,火终究不能为害。只是以讹传讹的言语互相惊扰罢了。国家干旱,是天灾;冬眠的虫子不藏伏,五谷重新生长,是地灾;风灾屡次兴起,收敛雷霆先于时节发生,是天灾;草木提早死亡,是地灾。”

严陵方氏说:“春雨用来生养万物,秋雨用来成就万物。说秋雨不降,并不是雨完全不降,只是所降下的不是成就万物的雨罢了。因为这样,所以草木生长茂盛而不枯死。国家发生恐慌,是因为少阳之气发动的缘故。国家干旱,是因为阳气亢盛的缘故。冬眠的虫子不藏伏,是因为阴气想要执持它却有所不能胜的缘故。五谷重新生长,是因为盛阳之气作用的缘故。风灾屡次兴起,是因为不是按时节发动的缘故。雷在阳中发声,在阴中收声。收敛雷霆先于时节发生,是因为违背了阳气的缘故。雷风不节制,所以草木提早死亡。”

季秋之月,太阳在房宿,黄昏时虚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柳宿在南方中天。

郑氏说:“季秋,是日月防于大火,而斗柄指向戍位的时候。”孔氏说:“《三统历》九月节日太阳在氐宿五度,黄昏时虚宿二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九十七度;黎明时张宿初度在南方中天。九月中,太阳在房宿五度,黄昏时危宿三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九十三度;黎明时张宿十八度在南方中天。《元嘉历》九月节日太阳在亢宿一度,黄昏时牛宿八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井宿二十九度在南方中天。九月中,太阳在氐宿七度,黄昏时女宿十一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柳宿十一度在南方中天。”

这一天的天干是庚辛,对应的帝王是少皥,对应的神灵是蓐收,对应的虫类是毛虫,对应的音律是商音,律管对应无射。

郑氏说:“无射,是夹钟所生的律,三分去一,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季秋之气到来,无射之律就相应。”《周语》说:“无射用来宣布贤人的美德,向小民展示法度仪则。”

孔氏说:“查考夹钟之律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下生者三分去一。现在夹钟七寸,取六寸三分去一,有四寸在夹钟。以一寸为二千一百八十七分,现在再三分之,那么一寸分为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夹钟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再三分之,则为三千二百二十五。夹钟整寸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又加上三千二百二十五,总共为九千七百八十六分。三分去一则去掉三千二百六十二,剩余六千五百二十四在。所以说无射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周语》注说:“干卦上九用事无射,阳气上升,阴气收藏,万物没有穷尽。”贤人后稷布施他的德教,展示法度仪则,应当及时收割而收藏。诸家解说见《孟春》。

对应的数字是九,对应的味道是辛,对应的气味是腥,祭祀门神,先祭肝脏,鸿雁来客,雀进入大水变成蛤蜊,鞠草开出黄花,豺狼祭祀野兽,杀戮禽鸟。

郑氏说:“来客,是说它们作为客人停留未去。大水,就是海。戮,就是杀。都是记载时节物候。”

孔氏说:《国语》说:“雀进入海里变成蛤蜊”,所以知道大水就是海。禽兽都杀,但杀了兽又陈列杀戮禽鸟,那么只是杀而已,不把它当作祭祀。这也是互文,禽兽刚得到时都杀而祭祀,之后得到的杀而不祭。

严陵方氏说:“鸿雁来客,见孟春。鸿雁来,解释雀进入大水变成蛤蜊,见仲春。鹰化为鸠,解释桃花在仲春,桐花在季春,都不说‘有’。唯独

于鞠言之者,以万物皆华于阳,独鞠华于隂而已,故特言有。」《春秋传》曰:「有者不冝有也。」桃华之红,桐华之白,皆不言其色,独鞠言其色而曰黄者,以华于隂中,其色正应隂之盛,故也。豺乃祭兽,戮禽者,祭兽于天,然后戮禽而食也。然于祭曰「兽」,于戮曰「禽」,何也?盖豺之于物,凡可禽而获者,皆戮之所。祭之兽,唯可狩而获者尔,以其特大故也。亦见孟春「獭祭鱼」解。

译关于菊花而言,是因为万物都在阳气中开花,唯独菊花在阴气中开花,所以特别指出“有”字。《春秋传》说:“‘有’字表示不应当有。”桃花的红、桐花的白,都不说它们的颜色,唯独菊花说出它的颜色而说是黄色,是因为它在阴气中开花,它的颜色正好对应阴气旺盛的缘故。豺狼祭祀兽类,杀戮禽鸟,是指先向天祭祀兽类,然后杀戮禽鸟来吃。然而在祭祀时称“兽”,在杀戮时称“禽”,为什么呢?大概对于豺狼来说,凡是能够捕捉而获得的,都是杀戮的对象。祭祀的兽类,只有那些通过狩猎才能获得的罢了,因为它们特别巨大。也可以参见孟春“獭祭鱼”的解说。

山隂陆氏曰:「来賔言其寓中国如客也。言黄华,以黄为美,华又训黄。以此,《玉藻》曰:『大夫▯华祭』,言兽以大者祭也。《诗》曰:『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有是哉?」

天子居緫章右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郑氏曰緫章右个西堂北偏

是月也,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

郑氏曰:「申,重也。内,谓收敛入之也。防,犹聚也。」

孔氏曰:「于此月之时,勅命百官,贵之与贱,无有一人不务内收敛其物,顺天地以深闭藏也。物皆收敛,时又闭藏,无得有宣露出散其物,以逆时气。」

严陵方氏曰:「号令见季春监工日,号解号令未尝不严,特以天地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故奉时气以申之尔。夫藏冬事也,内以防之则存乎秋,不先防于秋,则冬无所藏也。季春言不可以内,季秋言无不务内。季春言发仓廪,季秋言无有宣出,皆所以顺隂阳之理而已。」

马氏曰:「号不一,令不再,必申严焉,则天地方肃。欲其听命者,悉也。」

山隂陆氏曰:「言命百官,偏命也。言百官,又言贵贱,尤详言之。」

讲义曰:「顺时之令,使所务者在内而不在外,所以防天地之气而藏之,使无宣布而出见也。」

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借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郑氏曰:备,犹尽也。举五谷之要,定其租税之籍也。帝借所耕千▯也,藏祭祀之谷,为神仓,重粢盛之委也。祗,亦敬也。

孔氏曰:「帝借者,供上帝之借田也。借,借也。借民力所治之田也。」《祭义》云:「天子为借千▯,以其供神之物,故曰神仓。」于此神仓之中,当须敬而复敬,必使饬正。严陵方氏曰:「仲秋言趣民收敛,然犹未备也。至此始言备收焉。农事备收,然后五谷之要可举也。要为多少之緫数,犹宰夫之治要司曽之月要欤?举之将以制国用故也。」然《豳诗》言「十月获稻」,而此乃言备收者,以地气有早晚故也。然此皆命之于冢宰者,以国用制于冢宰,而甸师之掌耕耨、王借又▯于天官故也。马氏曰:「祗敬必饬,则以供粢盛,敬神故也。敬在内,祗则敬之在外见者也。言内尽志,外尽力也。」

  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

郑氏曰:「寒而胶漆之作,不坚好也。」

严陵方氏曰:「雨露生物,霜成物。季秋则成物之功极矣。百工兴事造业,以具人器,亦有成物之功焉。天地既成人,功其可以不休乎?季春言百工咸理,盖创始之时也。孟冬言工师效功,盖成终之时也。将效功于孟冬矣,休之于季秋,不亦冝乎?然古者于霜降,固有所不休者,若弓人冬析干,寒奠体之类是也。经之所言,亦其大致然尔。」

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郑氏曰緫犹猥卒也

严陵方氏曰:「阳气散而成暑,隂气聚而成寒。緫者,聚也。故曰『寒气緫至』。与仲春所言,文虽小异,其义一也。以寒气之至,则民力或有所不堪胜,故命之皆入室以御之焉。『诗』曰:『入此室处。』书言『厥民隩』,谓是矣。然寒气者,冬之时;入室者,冬之事。此乃言之于季秋者,亦先期而命之尔。于夏防台榭,至此言入室,亦顺隂阳之理也。」

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是月也,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

郑氏曰:入学习吹,为将飨帝也。春夏重舞,秋冬重吹也。言大飨者,徧祭五帝也。《曲礼》曰:大飨不问卜,谓此也。尝者,谓尝羣神也。天子亲尝,帝使有司祭于羣神,礼毕而告备焉。

孔氏曰:「习舞、吹,必用丁者,取其丁壮成就之义,欲使学者艺业成故也。」若祭一帝,则礼器谓之飨帝,今云大飨,故知徧祭五帝也。此「大飨」与「帝」连文,故谓祭天。礼器「大飨」,其王事,与彼下云「三牲、鱼、腊,九州之美味」,是四方助祭之物,故以「大飨」为祫也,与此不同。《曲礼》「大飨」不云「帝」,此云「帝」,不云「不问卜」,恐是别

译山阴陆氏说:“‘来宾’是说它寄居在中国就像客人一样。说‘黄华’,是因为黄色为美,‘华’又解释为黄色。因此,《玉藻》说:‘大夫用黄华祭祀’,是说用大的野兽来祭祀。《诗经》说:‘小的野猪留给自己,大的野猪献给公室’,有这样的说法吗?”

天子住在总章的右个,乘坐戎路车,驾着白骆马,车上挂着白旗,穿着白衣,佩带白玉,吃麻和狗肉,使用的器具棱角分明且深。

郑氏说:总章右个是西堂北边的偏室。

这个月,重申并严格号令,命令百官无论贵贱,无不致力于向内收敛,以防范天地之气的闭藏,不要有宣露外出的。

郑氏说:“申,是重申的意思。内,是说收敛进入。防,是聚集的意思。”

孔氏说:“在这个月的时候,告诫命令百官,无论是贵的还是贱的,没有一个人不致力于向内收敛其物,顺应天地之气而深闭藏。物都收敛了,时节又是闭藏的,不能有宣露出散其物,以违背时气。”

严陵方氏说:“号令在季春监工日时可见,号令未曾不严格,只是因为天地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所以奉随时气而重申它罢了。藏是冬天的事,向内以防备则在于秋天,不先在秋天防备,那么冬天就无所藏了。季春说不可以向内,季秋说无不致力于向内。季春说发放仓廪,季秋说没有宣露外出,这都是为了顺应阴阳的道理罢了。”

马氏说:“号令不一,命令不再,必须重申严格,那么天地方才肃穆。想要听命的人,都要详尽知晓。”

山阴陆氏说:“说命令百官,是偏指命令。说百官,又说贵贱,是更加详细地说明。”

讲义说:“顺应时节的命令,使所致力于的在内而不在外,以此来防范天地之气而藏之,使没有宣布而出见的。”

于是命令冢宰负责农事,完备地收获,统计五谷的总数,将帝藉田的收获藏入神仓。恭敬必定要整顿。

郑氏说:备,是尽的意思。举五谷之要,是确定其租税的簿籍。帝藉是所耕种的千亩,藏祭祀用的谷物,称为神仓,是重视粢盛的储备。祗,也是敬的意思。

孔氏说:“帝藉,是供上帝祭祀的藉田。藉,是借的意思。借民力所治理的田。”《祭义》说:“天子为藉田千亩,因为用它来供奉神明的物品,所以叫神仓。”在这个神仓之中,应当敬而又敬,必定要使整顿端正。严陵方氏说:“仲秋说催促民众收敛,然而还不完备。至此才说完备收获。农事完备收获,然后五谷的总数才可以统计。要是多少的总数,就像宰夫治理月要、司会统计月要一样吗?统计它是因为要制定国家用度。”然而《豳诗》说“十月获稻”,而这里说完备收获,是因为地气有早晚的缘故。然而这些都命令冢宰,是因为国家用度由冢宰制定,而甸师掌管耕耨、王藉又隶属于天官的缘故。马氏说:“祗敬必饬,是因为要供奉粢盛,敬神的缘故。敬在内,祗则是敬在外表现出的。是说内尽志,外尽力。”

这个月霜开始降落,那么百工休息。

郑氏说:“寒冷时胶漆的制作,不坚固美好。”

严陵方氏说:“雨露生物,霜成物。季秋则成物的功效极盛了。百工兴事造业,以具备人用的器物,也有成物的功效。天地既成人,功效怎么可以不休止呢?季春说百工咸理,大概是创始的时候。孟冬说工师效功,大概是成终的时候。将在孟冬效功,在季秋休息,不也很适宜吗?然而古时在霜降,本来有所不休止的,像弓人冬天析干,寒奠体之类就是这样。经文所说的,也是大致如此罢了。”

于是命令有司说:“寒气总至,民力不堪,都要入室。”

郑氏说:总犹猥卒。

严陵方氏说:“阳气散而成暑,阴气聚而成寒。总,是聚集的意思。所以说‘寒气总至’。与仲春所说的,文字虽然小异,其义是一样的。因为寒气至,那么民力或许有所不能胜任,所以命令他们都入室以抵御它。《诗》说:‘入此室处。’书说‘厥民隩’,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寒气,是冬之时;入室,是冬之事。这在季秋说,也是提前命令罢了。在夏天防台榭,至此说入室,也是顺应阴阳的道理。”

上丁,命令乐正入学,习吹。这个月,大飨帝,尝牺牲,向天子报告完备。

郑氏说:入学习吹,是为了将要飨帝。春夏重舞,秋冬重吹。说大飨,是遍祭五帝。《曲礼》说:大飨不问卜,说的就是这个。尝,是说尝群神。天子亲尝,帝使有司祭于群神,礼毕而报告完备。

孔氏说:“习舞、吹,必用丁者,取其丁壮成就之义,欲使学者艺业成故也。”若祭一帝,则礼器谓之飨帝,今云大飨,故知遍祭五帝也。此“大飨”与“帝”连文,故谓祭天。礼器“大飨”,其王事,与彼下云“三牲、鱼、腊,九州之美味”,是四方助祭之物,故以“大飨”为祫也,与此不同。《曲礼》“大飨”不云“帝”,此云“帝”,不云“不问卜”,恐是别

事。诸儒多以为疑,故郑防云:「谓此也。」郑必知非祫祭者,以《周礼》「祀大神,飨大鬼,帅执事而卜日」,若祫祭,不得云「不问卜」也。此既五帝皆飨,莫适卜可从,故知「不问卜」谓此也。此牺牲之文继「飨帝」之下,知非「飨帝」之时,使有司展视牺牲,告其备具,而云「尝」,谓尝羣神者,以四月雩上帝之后,云「雩祀百辟、卿士」,是雩帝之外别雩群神也。以经云「告备于天子」,故郑知是有司祭于群神也。经云「飨帝」,郑注云:「天子亲尝者,尝是秋祭之名。」因经有「尝牺牲」之文,虽天子亦曰「尝」,以秋物新成故也。严陵方氏曰:「习吹己见孟春,习舞解『大飨帝』己见仲夏大雩帝。」解「尝」者,宗庙之秋祭,特以秋祭之牺牲告备于天子,则以物成可尝之时尤所重故也。尝如此,则「大飨」从可知矣。且仲秋之月,视全具矣,至此乃告备于天子,冝也。然周之尝以仲月,而此言之于季月者,彼取时之中,此取时之盛而已。

译事。许多儒生对此多有疑惑,所以郑玄说:“说的就是这个。”郑玄必定知道这不是祫祭,因为《周礼》记载:“祭祀大神,宴飨大鬼,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如果是祫祭,就不能说“不问卜”了。这里既然五帝都接受宴飨,没有特定的占卜对象可以遵循,所以知道“不问卜”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关于牺牲的记载紧接在“飨帝”之后,可知这不是“飨帝”的时候,而是让有司查验牺牲,报告其齐备,而说“尝”,是指尝祭群神,因为在四月雩祭上帝之后,记载说“雩祭百辟、卿士”,这是雩祭上帝之外另外雩祭群神。因为经文说“向天子报告齐备”,所以郑玄知道是有司祭祀群神。经文说“飨帝”,郑玄注解说:“天子亲自尝祭,尝是秋祭的名称。”因为经文有“尝牺牲”的记载,即使是天子也称“尝”,这是因为秋物新成。严陵方氏说:“习吹已在孟春篇见过,习舞解释‘大飨帝’已在仲夏大雩帝篇见过。”解释“尝”的,是宗庙的秋祭,特意将秋祭的牺牲向天子报告齐备,是因为在物产成熟可尝之时尤其重视的缘故。尝祭如此,那么“大飨”也就可想而知了。况且仲秋之月,已经查验齐全完备,到这里才向天子报告齐备,是适宜的。然而周朝的尝祭在仲月,而这里说在季月,那是取时节的中点,这里是取时节的盛期罢了。

马氏曰:「自出乎震,以至于説乎兊,帝之成万物之功备矣,故以其物飨焉。丰年,所谓秋报也。」

金华应氏曰:「春祈谷,夏大雩,秋大飨,皆主于为民。故噫嘻之诗,以春夏皆为祈谷于上帝,而秋大飨与冬圜丘,则皆致其报。故丰年以为秋冬报也。事天莫重于圜丘,而此不载焉,特云『祈来年于天宗』而已。要之,三时未尝无祭,而冬日至之郊,尤为报本反始之重礼。所谓大报天而主日也。大报天,则以日为主。所谓祈于天宗,而日者固天宗之长,岂即此乎?郑氏独以祈谷为天,而大雩、大飨皆为五帝,岂以祭之频而近于渎乎?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程子言:『人子不可一日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时不见天。』固非虑其频且渎也。」

山隂陆氏曰:此与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相备也。相备而习舞,言于孟习吹,言于季,亦言之法。然则孟春盖亦习吹,仲秋盖亦习舞。释菜而经不言上下,比义从可知矣。大飨帝尝,大饮烝尝,尝新谷而已。烝进众物焉,故季秋大飨明尝,尝新谷,亦谓之尝。十月农工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大学,进众物焉,亦谓之烝。言牺牲告于天子,则鼎俎告洁,粢盛告丰之类可知。

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

郑氏曰:「秦以建亥之月为嵗首,于是嵗终使诸侯及郷遂之官受此法焉。合诸侯制者,定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诸侯言合制,百县言受朔日,互文也。贡职所入,天子凡周之法,以正月和之正嵗,而县于象魏。」

孔氏曰:秦十月为嵗首,此月嵗之终,故合此诸侯之法制,又命百县为来嵗受朔日之政令,并授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诸侯谓畿外,国百县谓郷遂。郑注互文者,言诸侯亦受朔日,百县亦合制也。税于民者,是积贮本国;贡职之数者,是输纳天子。言与者,兼事之辞。其定税轻重,入贡多少,皆以去京逺近之差,土地所冝之物为节度,无有所私者。言既给郊庙重事,其百县等物无得有所偏私,不如法制也。严陵方氏曰:合则合而同之,制则制而裁之,谓合制其事也。必合制其事者,为待来年受朔日之政令故也。周官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正谓是矣。其所异者,彼以子月为正尔。朔日盖元日也,为来嵗受朔日于此言之者,据建亥之正也。且合言自内以合外,制言自上以制下。诸侯有君道,则为内外之辨而已,故曰「合百县全乎臣乃有上下之别焉」,故曰致然。通而言之,其实一也。轻重之法则诸侯所取乎下者也,贡职之数则诸侯所共乎上者也。所贡之物各有职,故谓之贡职。法所以定数,数所以成法。上言法,下言数,互相备也。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者,或以逺近所冝之事为度,或以土地所冝之物为度也。若周官男服贡器物,卫服贡财物之类。而王氏谓以详责近,以略责逺者,盖逺近所冝也。以度所冝而制其法,故曰为度焉。以给郊庙之事,无有所私者,言以事神为主,非以私之于己也。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而一曰祀贡,则其所主可知矣。百县见仲夏解。

马氏曰:阳终于戍,嵗功成焉。故于厯以自戍至戍,为嵗终戍之月,而来嵗受朔。日终则有始,故也。

山隂陆氏曰:「百县内也,诸侯外也,皆合而制之。诸侯言合,百县言制,亦言之法。」

金华应氏曰:税取于秋,而贡集于春年之上、下,所以出敛法不于是,而亟颁之,则诸侯之取于民者无制,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不于是,而早定之,则诸侯之贡于上者无准。故于季秋颁之,而俾入贡于春焉,则侯国无苛征,王朝无过敛。然其税之有轻重,即王制所谓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也,以逺近土地所冝为度。与《郊特牲》之旅币无方,所以节逺迩之期,而别土地之冝者,其便于民则一而已。

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

郑氏曰:「教于田猎,因田猎之礼,教民以战法也。五戎

译马氏说:“从震卦开始,到兑卦结束,天帝成就万物的功德已经完备,所以用这些物产来祭祀他。‘丰年’,就是所说的秋季报答。”

金华应氏说:“春季祈求谷物丰收,夏季举行大雩祭,秋季举行大飨祭,都是以百姓为主。所以《噫嘻》这首诗,把春夏都视为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而秋季的大飨祭与冬季的圜丘祭,都是表达报答。所以‘丰年’被认为是秋冬的报答。侍奉上天没有比圜丘祭更重的了,但这里没有记载,只说‘向天宗祈求来年’罢了。总之,春夏秋三季并非没有祭祀,而冬至时在郊外举行的祭祀,更是报答根本、回归起始的重礼。这就是所谓‘大大报答上天而以日为尊’。大大报答上天,就以日为尊。所谓向天宗祈求,而日本来就是天宗的首领,难道就是指这个吗?郑氏唯独认为祈谷祭的是天,而大雩、大飨祭的都是五帝,难道是因为祭祀频繁而接近亵渎吗?‘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出行;昊天说天亮,伴随你游乐。’程子说:‘人子不可一天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时不见天。’本来就不是担心祭祀频繁且亵渎。”

山阴陆氏说:这与孟春时节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舞蹈相配合。相配合而学习舞蹈,说在孟春学习吹奏,说在季秋,也是说话的法则。那么孟春大概也学习吹奏,仲秋大概也学习舞蹈。释菜而经文不说上下,比照文义就可以知道了。大飨帝尝,大饮烝尝,只是品尝新谷罢了。烝进献众物,所以季秋大飨明尝,品尝新谷,也称为尝。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大学饮酒,进献众物,也称为烝。说牺牲报告给天子,那么鼎俎报告洁净,粢盛报告丰盛之类就可以知道了。

会合诸侯,制定百县的制度。为来年接受朔日,以及诸侯向百姓征税轻重的法则,贡赋职数的多少,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限度,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事务,没有偏私。

郑氏说:“秦朝以建亥之月为岁首,于是在年终让诸侯及乡遂的官员接受这些法则。‘合诸侯制’,是确定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的制度。诸侯说‘合制’,百县说‘受朔日’,是互文。贡职的收入,天子凡是周朝的法则,在正月调和它来正岁,而悬挂在象魏。”

孔氏说:秦朝以十月为岁首,这个月是岁之终,所以会合这些诸侯的法制,又命令百县为来年接受朔日的政令,并授予诸侯向百姓征税轻重的法则,贡赋职数的多少。诸侯指畿外,国百县指乡遂。郑注互文,是说诸侯也接受朔日,百县也会合制定制度。向百姓征税,是积蓄在本国;贡赋职数的多少,是输送给天子。说‘与’,是兼事的辞令。其确定征税轻重,入贡多少,都以距离京城远近的差异,土地所适宜的物品为节制,没有偏私。说既然供给郊庙重事,那些百县等物品不得有所偏私,不符合法制。严陵方氏说:合就是会合而统一,制就是制定而裁断,说是会合制定其事。必须会合制定其事,是为了等待来年接受朔日的政令。《周官》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布治于邦国都鄙,正是指这个。其不同的是,那里以子月为正。朔日大概是元日,为来年接受朔日在这里说,是根据建亥之正。而且合说从内以合外,制说从上以制下。诸侯有君道,就是内外之辨罢了,所以说‘合百县全乎臣乃有上下之别焉’,所以说致然。通而言之,其实是一样的。轻重的法则,是诸侯向百姓索取的;贡赋职数的多少,是诸侯向天子贡献的。所贡之物各有职分,所以称为贡职。法用来定数,数用来成法。上文说法,下文说数,互相完备。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限度,或者以远近所适宜之事为限度,或者以土地所适宜之物为限度。如果《周官》男服贡器物,卫服贡财物之类。而王氏说以详责近,以略责远,大概是远近所适宜。以限度所适宜而制定其法,所以说为度。用来供给郊庙之事,没有偏私,是说以事神为主,不是以私之于己。大宰以九贡致邦国之用,而一曰祀贡,那么其所主就可以知道了。百县见仲夏解。

马氏说:阳气终于戍,岁功成就。所以在历法中以自戍至戍,为岁终戍之月,而来年接受朔日。日终则有始,所以如此。

山阴陆氏说:“百县在内,诸侯在外,都合而制之。诸侯说合,百县说制,也是说话的法则。”

金华应氏说:税取于秋,而贡集于春年之上、下,所以出敛法不于是,而亟颁之,则诸侯之取于民者无制,礼之厚薄以年之上下不于是,而早定之,则诸侯之贡于上者无准。故于季秋颁之,而俾入贡于春焉,则侯国无苛征,王朝无过敛。然其税之有轻重,即王制所谓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也,以远近土地所适宜的为限度。与《郊特牲》之旅币无方,所以节远近之期,而别土地之适宜者,其便于民则一而已。

这个月,天子于是教导田猎,以习五戎,颁布马政。

郑氏说:“教导田猎,因田猎之礼,教民以战法也。五戎

,谓五兵,弓矢、殳、矛、戈、防也。马政,谓齐其色,度其力,使同乘也。校人职曰:『凡军事,物马而颁之。』」

译五兵,指的是弓矢、殳、矛、戈、防。马政,指的是统一马的毛色,估量马的力量,使它们能够同乘一车。《校人职》说:“凡是军事行动,都要根据马的类别来分配使用。”

孔氏曰:「于此隂杀之时,乃敎人以战法于田猎之事,令民习用五种兵器,知五戎。是五兵者,以别云班马政,则五戎非马也。下文云『七驺咸驾』,则知五戎非五戎车也。且车不须更习,故知五戎谓五兵也。案《周礼》司兵掌五兵,郑注云:『戈、殳、防、酋矛、夷矛。』后郑又注云:『歩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如此,则此注据歩卒五兵,弓矢一也。殳长丈二,二也。矛长二丈,三也。戈长六尺四寸,四也。防长一丈六寸,五也。此随便而言,不依《周礼》长短之次也。班马政者,谓班布乘马之政。冷校人职注云:『物马齐其力,戎事以力为主耳,亦须齐色。』故《诗》云:『驷騵彭彭』,是齐色也。」

长乐陈氏曰:周官司兵军事,防同建车之五兵,则兵有车之五兵,有歩之五兵。然夷矛虽不施于歩,而弓矢未尝不设于车,故兵车射者人防,左御者防中,戎右防右,则车上固有弓矢矣。庐人攻国之兵欲短,守国之兵欲长,则攻国不以夷矛,守国不以殳酋矛也。司马法:弓矢围殳矛守,戈防助者,盖以殳对矛,则殳可以攻,矛可以守;以弓矢对殳矛,则殳矛可以守,弓矢可以攻也。若夫戈防,则为之助而已。五兵之用,长以卫短,短以救长,则人持其一矣。盾则夫人而有之,《书》曰:「比尔干干,欲其比,则夫人有之,可知也。」然五兵之所以便于用者,戈而已。其柲短而易持,其胡援广而易入,可以桩,可以斩,可以击,可以钩。观富父终甥以戈桩侨如之喉,狼曋以戈斩秦囚,子南以戈击子晳,长鱼矫以戈杀驹伯,则戈之于用可知矣【礼书】严陵方氏曰:敎于田猎,继言以习五戎。与《车攻》言因田猎而选车徒,同意。上言教,下言习者,我教之故,彼习之也。戎器必以五者,则以兵法五人为伍故也。田猎所以得利,军旅所以效死。人之所欲莫甚于利,所恶莫甚于死。以所恶寓所欲而习焉,亦先王之深意也。大司马秋狝教治兵,其以是欤?

马氏曰:「仲夏之班,马政,则其政以马为主;季秋之班,马政,则其政以御为主。故命仆及七驺咸驾。」

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司徒搢扑,北面誓之。

郑氏曰:仆,戎仆及御夫也。七驺,谓趣马主,为诸官驾,説者也。既驾之,又为之载旌旗。司马职曰: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郷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是也。级,等次也。整,正列也。设,陈也。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司徒搢扑,誓众以军法也。

孔氏曰:前既班马政,乃命戎仆、御夫及七驺等,皆以马驾车,又载旌旐。既毕,授此七戎之车,以其尊卑等级,正其行列,设于军门屏之外,东西厢,以为行陈。于是司徒在两行之闲,北面誓之也。案《周礼》戎仆掌驭戎车,故知仆是戎仆也。又《周礼》驭夫掌驭从车,使车。注云:从车,戎路、田路之副也。使车,驱逆之车。故知及驭夫也。又《周礼》趣马职云:掌驾説之颁。颁,谓第次也。是贵贱等列,故云为诸官驾説也。七驺者,天子马有六种,种别有驺,则六驺也。又有緫主之人,并六驺为七。载旌旐者,杂举以言之。案《周礼》司常云: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虵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及国之大阅,賛司马班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此是仲冬大阅所建旌旗,各象治民之事,空习其事。郑引司马职,此是仲秋治兵,实出军之事也。司徒地官掌邦教誓者也,故司徒职云: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司马职云: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郑云: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罚也。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案于经注,则司徒主誓。今田猎出军,亦于所猎之地,而搢扑,北面誓之也。搢,揷

译孔氏说:“在这阴气肃杀的季节,通过田猎之事来教导人们战法,让百姓练习使用五种兵器,了解五种军事装备。这五兵是用来区分颁布马政的,所以五戎不是指马。下文说‘七驺全都驾车’,由此可知五戎也不是指五辆戎车。况且战车不需要再练习,所以知道五戎是指五种兵器。查考《周礼》中司兵掌管五种兵器,郑玄注解说:‘戈、殳、防、酋矛、夷矛。’后来郑玄又注解说:‘步兵的五种兵器,则没有夷矛,而有弓矢。’如此,则此注依据的是步兵的五种兵器,弓矢算一种。殳长一丈二尺,算第二种。矛长二丈,算第三种。戈长六尺四寸,算第四种。防长一丈六寸,算第五种。这是随意列举,并不依照《周礼》中长短的顺序。所谓颁布马政,是指颁布安排乘马的制度。《周礼》校人职的注解说:‘物马要使其力量齐整,战争之事以力量为主,但也需要毛色齐整。’所以《诗经》说:‘驷騵彭彭’,这就是毛色齐整的意思。”

长乐陈氏说:周官中的司兵掌管军事,防同于建车所用的五种兵器,那么兵器有战车的五种兵器,也有步兵的五种兵器。然而夷矛虽然不用于步兵,但弓矢也未尝不装备在战车上,所以兵车上的射手在左边,驾车的人在中间,戎右在右边,那么战车上本来就有弓矢了。《庐人》说攻国的兵器要短,守国的兵器要长,那么攻国不用夷矛,守国不用殳和酋矛。《司马法》说:弓矢和殳矛用于防守,戈和防作为辅助,大概是因为殳对应矛,那么殳可以用于进攻,矛可以用于防守;用弓矢对应殳矛,那么殳矛可以用于防守,弓矢可以用于进攻。至于戈和防,只是作为辅助罢了。五种兵器的运用,长的保护短的,短的补救长的,那么每人持有一种兵器。盾牌则是人人都有,《尚书》说:‘排列好你们的盾牌’,想要它们排列整齐,那么人人都有盾牌,就可以知道了。然而五种兵器中便于使用的,只有戈。它的柄短容易手持,它的胡援宽广容易刺入,可以桩击,可以斩断,可以击打,可以钩挂。看富父终甥用戈桩击侨如的喉咙,狼曋用戈斩杀秦国的俘虏,子南用戈击打子晳,长鱼矫用戈杀死驹伯,那么戈的用途就可以知道了。【礼书】严陵方氏说:通过田猎来教导,接着说用来练习五戎。这与《车攻》篇中因田猎而选拔车兵和步兵的意思相同。上文说教,下文说习,是因为我教导他们,所以他们练习。戎器必定是五种,是因为兵法中五人为一伍的缘故。田猎之所以能获得利益,军旅之所以能效死,是因为人们最渴望的是利益,最厌恶的是死亡。把所厌恶的寓于所渴望的之中来练习,这也是先王深远的用意。大司马在秋天田猎时教导治兵,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马氏说:“仲夏颁布马政,那么其政令以马为主;季秋颁布马政,那么其政令以驾驭为主。所以命令仆人和七驺全都驾车。”

命令仆人和七驺全都驾车,装载旌旗,按照等级授予战车,在军门外的屏风外整齐地排列布置。司徒手持扑刑,面向北方誓师。

郑氏说:仆,是指戎仆和御夫。七驺,是指趣马主管,为各官驾车和卸马的人。驾车之后,又为他们装载旌旗。《周礼》司马职说:仲秋教导治兵,如同振旅时的阵势,辨别旗帜物品的用途。君王乘坐大常旗,诸侯乘坐旂旗,军吏乘坐旗旗,师都乘坐旜旗,乡遂乘坐物旗,郊野乘坐旐旗,百官乘坐旟旗,就是这样。级,是等级次序。整,是排列整齐。设,是陈列。屏,是田猎之地门外遮蔽的屏风。司徒手持扑刑,用军法向众人誓师。

孔氏说:前面已经颁布了马政,于是命令戎仆、御夫以及七驺等人,都用马驾车,又装载旌旗。完毕后,授予这七种战车,按照尊卑等级,排列整齐,设置在军门屏风之外,东西两侧,作为行军阵势。于是司徒在两行之间,面向北方誓师。查考《周礼》中戎仆掌管驾驭战车,所以知道仆是指戎仆。又《周礼》中御夫掌管驾驭从车、使车。注解说:从车,是戎路、田路的副车。使车,是驱逆之车。所以知道包括御夫。又《周礼》趣马职说:掌管驾车和卸马的次序。颁,是指次序。这是贵贱等级,所以说为各官驾车卸马。七驺,天子的马有六种,每种分别有驺,就是六驺。又有一位总主管的人,加上六驺共为七人。装载旌旗,是杂举而言。查考《周礼》司常说:日月图案为常,交龙图案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图案为旗,鸟隼图案为旟,圆蛇图案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等到国家大阅兵时,辅助司马颁布旗帜物品。君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这是仲冬大阅兵所建的旌旗,各自象征治理民众的事务,只是空习其事。郑玄引用司马职,这是仲秋治兵,实际出兵之事。司徒是地官,掌管邦教和誓师,所以司徒职说:施行十二种教化,第八种是以誓教恤,那么民众就不会懈怠。司马职说:于是进行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郑玄说:有司,是大司徒,掌管大田役,治理徒庶的政令,誓民,是用违反田猎法规的惩罚来誓师。誓词说:不要冲撞战车,不要从后面射箭。根据经文和注疏,司徒主持誓师。现在田猎出兵,也在所猎之地,手持扑刑,面向北方誓师。搢,是插

也。军法之誓有异田猎之誓,则云无于车,如搜田之法也。今此大阅之誓,以依军法,故司马仲冬大阅云:羣吏听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郑注云:凡誓之大略,《甘誓》《汤誓》之属是也。然郑注司马仲冬大阅引此九月春秋之令,将为大阅之誓,而云作月令者説季秋之政,于周为仲冬,失之矣。而今在此不非之者,縁己非于彼,不复重言于此也。

译也。军法的誓词与田猎的誓词不同,因此说“不要上车”,这是遵循搜田之法。如今这次大阅的誓词,是依据军法,所以《司马法》中仲冬大阅的记载说:众吏在阵前听受誓词,宰杀牺牲,在阵左右巡行宣告说:“不服从命令的斩首。”郑玄注解说:誓词的大致内容,《甘誓》《汤誓》之类就是。然而郑玄在注解《司马法》仲冬大阅时,引用这九月《春秋》的时令,作为大阅的誓词,并说《月令》的作者解说季秋的政令,在周代对应的是仲冬,这是错误的。而在此处不批评他的原因,是因为已经在彼处批评过了,所以不再重复在此处议论。

严陵方氏曰:仆主车,驺主马,驾谓以辀驾马,将以有行故也。旌旐载之所以为表识也。然周官司常賛司马颁旗物,自王建大常而下,其数有九,此止言二物者,举其略尔。与《车攻》言建旐设旄同意,以戎事言之,则以革车为正,倅车为副;以田事言之,则以木车为正,佐车为副。莫不各有等焉,故授之以级也。整设,盖指车马之属也。掌次言师田,则张幕以有幕次,故亦有屏焉。整设于屏外,则王虽在野,亦莫不有内外之辨故也。扑,谓夏楚也。司徒教官而用此者,以其方教于田猎故也。书言「扑作教刑」,正谓是矣。搢,谓搢之于帯也。设扑而搢之,以示有事于教,无事于刑也。誓,则欲其不犯命焉。必北面,则以田主杀隂事故也。马氏曰:为天子御者仆也,为诸侯羣臣御者七驺也。载旌旐,则司马之九旗,以帛为之者始于大常,而终于旐;以羽为之者始于旞,而终于旌。故言旌旐,则他可知矣。授车以级,整设于屏外,则自上而下,以等相及且相系属焉,故谓之级。

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命主祠祭禽于四方。郑氏曰:「厉饰,谓戎服尚威武也。命主祠,以所获禽祀四方之神也。」司马职曰:「罗弊致禽,以祠主。」

孔氏曰:厉饰,谓严厉武猛容饰戎服者,韦弁服也。以秋冬之田,故韦弁服;若春夏则冠弁服。故司服云:「凡甸,冠弁服。」命主祠祭禽,谓猎竟也。主祠,典祭祀者也。禽者,兽之通名也。四方有功于四方之神也。四时田猎皆祭宗庙,而分时各以为主也。春时,土方施生,猎则祭社为主也。夏时,隂气始起,象神在内,猎则祭宗庙为主也。秋时,万物以成,猎则以报祭社及四方为主也。冬时,万物众多,猎则主用众物以祭宗庙,而亦报于物有功之神于四方也。此天子猎既毕,因命典祀之官,取田猎所获之禽,还祭于郊,以报四方之神也。冬猎亦何以知然?案郑注「秋狝祀方」云:「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又司马「冬狩」云:「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郑云:「冬田物多众,得聚所获禽,因以祭四方神于郊也。」《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禽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庙,于经注更相引证,始可见矣。其祭四方,用此禽,又用别牲,故《大田》云:「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此四方五行之神也。

严陵方氏曰:「厉饰,厉其容饰也。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故其饰如此。厉,若子温而厉之厉,则有崖岸之谓也。天子厉饰,执弓挟矢以猎,则躬率之也。祭禽,则以报成功于百神,且示非专为一人之奉也。是月也,豺犹祭兽,戮禽则田猎而祭四方,固亦冝矣。」

  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

  郑氏曰伐木必因杀气

严陵方氏曰:「黄者,土之色。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以其将反于土,故黄。黄故落也。落则反于土矣。草木黄落,则以霜降,于是月而成物之功终焉。故也。终则有始,故落。」又训始。「伐薪为炭,则以御冬寒。故也。」马氏曰:「天始物于▯,地终功于黄。然万物之化,终则有始。人徒见其落,也不知其为生之始也。故落以训始。」

  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

  郑氏曰墐谓涂闭之辟杀气

孔氏曰:俯垂头也,墐涂也。前月但藏而坏戸,至此月既寒,故垂头向下以随阳气。阳气稍沈在下也,又涂塞其户穴,以辟地上隂杀之气。

乃趣狱刑,母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冝者。郑氏曰:「杀气已至,有罪者即决也。禄秩之不当,恩所増加也。供养之不冝,欲所贪嗜,熊蹯之属,非常食。天气杀而万物咸藏,可以去之也。」

孔氏曰:春夏阳气寛施,许人主从时。虽彼人不应得禄,而王恩私子之,亦所权许。今秋隂气急敛,禁罢必当是春夏所权置者,今悉收停之也。供养不冝,谓非常之膳,求不可得者也。

严陵方氏曰:「趣与趣,民收敛之趣同义。仲秋命有司申严百刑而已,至此又趣狱刑毋留有罪焉,则以奉天威之方,至于是亟决之也。禄秩者

译严陵方氏说:仆是驾车的人,驺是管马的人,驾是指用辕杆套马,这是为了出行。旌和旐是车上所树立的,用来作为标志。然而周朝官制中,司常协助司马颁发旗帜,从君王树立的大常往下,共有九种,这里只提到两种,是举其大概而言。这与《车攻》篇中说树立旐旗、设置旄旗意思相同。就军事而言,以革车为正车,倅车为副车;就田猎而言,以木车为正车,佐车为副车。没有不各有等级的,所以授予车马要按等级。整设,大概是指车马之类的装备。掌次官说在军事和田猎时,要张设幕帐以便有幕次,所以也有屏风。整设在屏风之外,那么君王即使在野外,也无不有内外的区别。扑,是指夏楚(教刑用的荆条和榾木)。司徒主管教化而使用这个,是因为他正在田猎时进行教化。《尚书》说“扑作教刑”,正是指这个。搢,是指插到腰带里。设置扑刑却插着它,是用来表示有事于教化,无事于刑罚。誓,是希望他们不违抗命令。一定要面向北方,是因为田猎主杀,属阴事。马氏说:为天子驾车的是仆,为诸侯群臣驾车的是七驺。载旌旐,那么司马的九旗,用帛做的从大常开始,到旐结束;用羽毛做的从旞开始,到旌结束。所以说旌旐,其他的就可以知道了。授车按等级,整设在屏风外,那么从上到下,以等级相及且相联系,所以称为级。

天子于是整顿仪容服饰,手持弓、夹着箭去田猎,命令主祠官用所猎获的禽兽祭祀四方之神。郑氏说:“厉饰,是说戎装崇尚威武。命主祠,是用所获的禽兽祭祀四方之神。”《司马职》说:“网罗撤去后献上禽兽,用来祭祀主神。”

孔氏说:厉饰,是说严厉武猛的仪容服饰,即韦弁服。因为是秋冬田猎,所以穿韦弁服;如果是春夏则穿冠弁服。所以《司服》说:“凡是甸猎,穿冠弁服。”命主祠祭禽,是说田猎结束后。主祠,是掌管祭祀的人。禽,是兽类的通称。四方之神对四方有功。四时田猎都祭祀宗庙,但分时节各有主祭。春季,土气施生,田猎则以祭祀社神为主。夏季,阴气初起,象征神在内,田猎则以祭祀宗庙为主。秋季,万物成熟,田猎则以报答社神及四方之神为主。冬季,万物众多,田猎则主要用众物祭祀宗庙,同时也报答对万物有功的神于四方。这是天子田猎结束后,于是命令典祀的官员,取田猎所获的禽兽,回到郊外祭祀,以报答四方之神。冬季田猎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考察郑注“秋狝祀方”说:“秋季田猎主祭四方,报答万物成熟。”又《司马》“冬狩”说:“献上禽兽到郊外,进入献禽以享烝祭。”郑说:“冬季田猎物产众多,能聚集所获禽兽,因而用来在郊外祭祀四方神。”《月令》“季秋”说:“天子田猎后,命令主祠用禽兽祭祀四方。”就是这样。进入后又用禽兽祭祀宗庙,在经文和注疏中互相引证,才能明白。祭祀四方,用这些禽兽,又用别的牺牲,所以《大田》说:“与我牺羊,以社以方。”这是四方五行之神。

严陵方氏说:“厉饰,是整顿其仪容服饰。穿戴甲胄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所以其服饰如此。厉,如同‘子温而厉’中的厉,是有威严的意思。天子厉饰,执弓挟箭去田猎,是亲自率领。祭禽,是用来报答百神的成功,并且表示不专为一人供奉。这个月,豺还祭祀兽,杀禽兽则田猎而祭祀四方,本来也是适宜的。”

这个月草木枯黄凋落,于是砍伐薪柴烧成炭。

郑氏说:砍伐树木必须顺应杀气。

严陵方氏说:“黄,是土的颜色。百物都生于土,而回归于土。因为它们将回归于土,所以变黄。黄所以凋落。凋落就回归于土了。草木黄落,是因为霜降,在这个月成就万物的功绩终结了。所以凋落。终结就有开始,所以凋落又训为始。”又训始。“伐薪为炭,是用来抵御冬季的寒冷。所以凋落。”马氏说:“天在北方开始万物,地在黄色终结功绩。然而万物的变化,终结就有开始。人们只看到凋落,不知道它是生长的开始。所以凋落用来训始。”

冬眠的虫子都低下头,在洞穴内都涂抹封闭它们的洞口。

郑氏说:墐是说涂抹封闭,以避开杀气。

孔氏说:俯是垂头,墐是涂抹。上个月只是藏起来而毁坏洞口,到这个月已经寒冷,所以垂头向下以追随阳气。阳气稍微沉在下面,又涂抹堵塞它们的洞穴,以避开地上的阴杀之气。

于是催促狱讼刑罚,不要留有罪人,收回不当的俸禄,停止不适宜的供养。郑氏说:“杀气已经到来,有罪的人就立即判决。俸禄的不当,是恩惠所增加的。供养的不适宜,是想要贪嗜的,熊掌之类,不是常食。天气肃杀而万物都收藏,可以去除它们。”

孔氏说:春夏阳气宽缓施予,允许人主顺从时势。虽然那些人不应得俸禄,而君王恩惠私爱他们,也权且允许。现在秋季阴气急敛,禁止罢免必须得当,春夏所权且设置的,现在全部收回停止。供养不适宜,是指非常之膳食,追求不可得的东西。

严陵方氏说:“趣与趣,民收敛的趣同义。仲秋命令有司申明严整各种刑罚罢了,到这里又催促狱刑不要留有罪人,是因为奉行天威的时候,到这里就急切判决。俸禄

,禄之秩序也。收禄秩之不当,所以损于养人;收供养之不冝,所以节于奉己。凡以顺收敛之道而已。且当则无乖,而适事冝;则无常而随时。养人欲其适事,故禄秩言当;奉己要在随时,故供养言冝。」

译,这是俸禄的秩序。收回不恰当的俸禄,是为了减少对供养他人的损耗;收回不适宜的供养,是为了节制奉养自己。这都是为了顺应收敛的原则罢了。而且,合乎时宜就没有违背,而适应事物的需要;没有固定不变的标准,而是顺应时势。供养他人希望其适应事物的需要,所以俸禄强调“恰当”;奉养自己关键在于顺应时势,所以供养强调“适宜”。

山隂陆氏曰:「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冝,刑官之事也。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事官之事也。」

是月也,天子乃以犬尝稲,先荐寝庙。

  郑氏曰稲始熟也

严陵方氏曰:「以犬尝稲,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邉竟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郑氏曰:「其国大水,未之气乘之也。六月宿直东井,气多暑雨,国多盗贼,邉竟不宁,土地分裂,丑之气乘之也。极隂为外邉竟之象也。大寒之时,地隆圻也,暖风来至,民气解惰,辰之气乘之也。巽为风,辰宿直角,角主兵,不居象风行不休止也。」

孔氏曰:其国大水,天灾;冬藏殃败,地灾;民多鼽嚏,人灾;国多盗贼,邉竟不寕,人灾土地分裂,地灾也。十一月,一阳生;十二月,二阳生。阳在内,伏于地下;四隂在地上,故郑云「极隂为外也」。暖风来至,天灾,民气解;隋师兴,不居,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水潦盛昌,在于季夏,故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大水,故冬藏殃败也。金数穷而气窒,则为▯;气行逆而发于声,则为嚏。皆肺疾也。肺属金,而金生水,反为水所胜,故民受是疾焉。取非其有,谓之盗;毁则谓之贼,皆至隂之类也。以国多盗贼,故邉竟不宁也。土地分裂,则为严凝之气所坼,故也。巽为风,而春之气为暖,故行春令,则暖风来至。然孟夏行春令,则曰暴风来格者,彼以正阳之月,暖风不足以言之,故也。此言至,而彼言格者,以其暴故,与物相抵也。气暖则解缓,寒则缩栗。以缓风来至,故民气解惰也。师兴不居,则以少阳作之而动,故也。

  礼记集説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四十五    宋 卫湜 撰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

郑氏曰:「孟冬者,日月防于析木之津,而斗建亥之辰也。」

孔氏曰:「案三统厯,十月节日在尾十度,昏危十四度,中去日八十九度,旦翼初度,中十月中,日在箕七度,昏室十度,中去日八十六度,旦轸五度,中元嘉厯,十月节日在心二度,昏危一度,中旦张八度,中十月中,日在尾十二度,昏危十三度,中旦翼八度,中」。

  诸家説见孟春

  其日壬癸

郑氏曰:「壬之言任也,癸之言揆也。日之行东北,从黑道闭蔵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懐任于下,揆然萌芽,又因以为日名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颛顼其神▯冥

郑氏曰:此黒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颛顼髙阳氏也,▯冥少皡氏之子,曰脩,曰熙,为水官。

孔氏曰:「五帝徳云:颛顼髙阳氏,姬姓也。」又《帝王世纪》云:「生十年而佐少皡,十二年而冠,二十年而登帝位,在位七十八年而崩,以水承金也。」案:照二十九年《左传》云:「少皡氏有子曰脩,曰熈。」又云:「脩及熙为▯冥,是相代为水官也。」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介

郑氏曰:介,甲也。象物闭藏地中,▯鼈之属。

  诸家説见孟春

  其音羽

郑氏曰: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数四十八,属水者,以为最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羽乱则危,其财匮。

孔氏曰:「商数七十二,三分之,毎一分有二十四,去其二十四,余有四十八,故羽数四十八也。其数既少,故为最清。清者最贱,物比于人,亦为贱,故云物之象也。详见《孟春》。」

  律中应钟

郑氏曰:「孟冬气至,则应钟之律应。应钟者,姑洗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周语》曰:『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

孔氏曰:姑洗之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三分去一则六寸,去二寸有四寸在,余有整一寸九分,寸之一更三分一寸为二十七分,九分寸之一为三分,并二十七分緫为三十分,三分去一,去其十分,余有二十分在,故云应钟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

译山阴陆氏说:“收回不应当得的俸禄,停止不适宜的供养,这是刑官的职责。罢免没有事务的官员,去除没有用的器物,这是事官的职责。”

这个月,天子用狗来尝新稻,先献给寝庙。

郑氏说:稻子刚成熟。

严陵方氏说:“用狗尝新稻,见于孟夏;用猪尝新麦,解释‘先献给寝庙’,见于仲春的注解。”

季秋行夏令,那么国家会有大水灾,冬季储藏的物资会遭受破坏,百姓多患鼻塞喷嚏;行冬令,那么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行春令,那么暖风到来,百姓精神松懈懒惰,军队兴起却驻扎不下。

郑氏说:“国家有大水灾,是未月的气运侵乘所致。六月星宿值东井,气候多暑雨;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是丑月的气运侵乘所致。极阴是外边边境的象征。大寒之时,地面隆起开裂;暖风到来,百姓精神松懈懒惰,是辰月的气运侵乘所致。巽卦为风,辰宿值角,角主兵事,‘不居’象征风行不止。”

孔氏说:“国家有大水灾,是天灾;冬季储藏物资遭受破坏,是地灾;百姓多患鼻塞喷嚏,是人灾;国家多盗贼,边境不安宁,是人灾;土地分裂,是地灾。十一月,一阳生;十二月,二阳生。阳气在内,伏于地下;四阴在地上,所以郑氏说‘极阴为外’。暖风到来,是天灾;百姓精神松懈;军队兴起,驻扎不下,是人灾。”

严陵方氏说:“水潦盛大,在于季夏,所以行夏令,国家就会有大水灾。有大水灾,所以冬季储藏的物资会遭受破坏。金数穷尽而气机窒塞,就为鼽(鼻塞);气机逆行而发于声,就为嚏(喷嚏)。这都是肺病。肺属金,而金生水,反而被水所克,所以百姓遭受这种疾病。夺取非己所有,称为盗;毁坏称为贼,都是至阴之类。因为国家多盗贼,所以边境不安宁。土地分裂,是被严凝之气所裂开,所以如此。巽卦为风,而春气为暖,所以行春令,暖风就会到来。然而孟夏行春令,却说暴风来格,那是因为正值阳月,暖风不足以形容,所以如此。这里说‘至’,而那里说‘格’,是因为暴风与万物相抵触。气暖则松懈,寒冷则缩栗。因为暖风到来,所以百姓精神松懈懒惰。军队兴起却驻扎不下,是因为少阳之气发动,所以如此。”

礼记集说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五 宋 卫湜 撰

孟冬之月,太阳在尾宿,黄昏时危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七星在南方中天。

郑氏说:“孟冬,日月会合于析木之津,而斗柄指向亥辰。”

孔氏说:“查《三统历》,十月节令太阳在尾宿十度,黄昏时危宿十四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八十九度,黎明时翼宿初度在南方中天;十月中,太阳在箕宿七度,黄昏时室宿十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八十六度,黎明时轸宿五度在南方中天。查《元嘉历》,十月节令太阳在心宿二度,黄昏时危宿一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张宿八度在南方中天;十月中,太阳在尾宿十二度,黄昏时危宿十三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翼宿八度在南方中天。”

诸家解说见孟春

其日为壬癸

郑氏说:“壬的意思是任,癸的意思是揆。太阳运行向东北,循黑道闭藏万物,月亮作为辅助。此时万物在地下怀妊,揆然萌芽,又因此作为日的名称。”

诸家解说见孟春

其帝颛顼,其神玄冥

郑氏说:这是黑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来著德立功的人。颛顼是高阳氏,玄冥是少昊氏的儿子,名叫修,名叫熙,担任水官。

孔氏说:“《五帝德》说:颛顼是高阳氏,姬姓。”又《帝王世纪》说:“生十年辅佐少昊,十二岁行冠礼,二十岁登上帝位,在位七十八年去世,以水德承继金德。”查:据《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少昊氏有儿子叫修,叫熙。”又说:“修和熙担任玄冥,是相继担任水官。”

诸家解说见孟春

其虫介

郑氏说:介,就是甲。象征万物闭藏在地中,如龟鳖之类。

诸家解说见孟春

其音羽

郑氏说:将商音三分去掉一分,生出羽音。羽音数四十八,属水,作为最清物的象征。冬气和顺,则羽声调和。《乐记》说:羽音混乱则危,财物匮乏。

孔氏说:“商音数七十二,三分之,每分有二十四,去掉其二十四,剩余四十八,所以羽音数四十八。其数既少,所以为最清。清者最贱,物比于人,也为贱,所以说‘物之象’。详见《孟春》。”

律中应钟

郑氏说:“孟冬气至,则应钟之律相应。应钟,是姑洗所生,三分去掉一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周语》说:‘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

孔氏说:姑洗之律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三分去一则六寸,去二寸有四寸在,余有整一寸九分,寸之一更三分一寸为二十七分,九分寸之一为三分,并二十七分总共为三十分,三分去一,去掉其十分,余有二十分在,所以说应钟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