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四宋卫湜撰
之出入门戸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十年学幼仪,十三学舞射御,则飬之有素矣。飬之久则安,安则成,故至于二十则三者备矣,然后可以冠而责成人之事矣。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此容体正欤?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介胄则有不可辱之色,根于心而生色,睟然见于面,此顔色齐欤?长者不及,无儳言,毋勦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与君言言,使臣与大夫言言,事君与老者言言,使子弟与幼者言言,孝弟于父兄与众言言,忠信慈祥与居官者言言,忠信此辞令顺欤?故唯备此三者,然后可以明人伦,人伦明然后礼义立,而可以为成人。成人然后可以有冠有裳而服备,故冠礼者,所以成人之礼。礼之成人而行礼义自此始矣,故曰:冠者,礼之始也。
译出入门户、即席饮食必定落后于长辈,十年学习幼年礼仪,十三岁学习舞蹈、射箭和驾车,那么教养就已经有了基础。教养久了就会安适,安适就能成就,所以到了二十岁这三方面就完备了,然后才可以行冠礼并要求他承担成人的责任。君子的仪容,舒缓从容地表现对尊者的敬意,整齐快速的是足容,稳重的是手容,恭敬的是目容,端正的是口容,静止的是声容,安静的是头容,正直的是气容,严肃的是立容,具备这些仪容,形体就端正了吗?穿丧服就有哀伤的神色,戴礼帽穿礼服就有恭敬的神色,披甲戴盔就有不可侮辱的神色,根植于心而流露于神色,润泽地显现在脸上,这脸色就齐整了吗?长辈没问到,不要插嘴说话,不要断章取义地陈述,不要人云亦云,一定要效法古昔,称引先王;与君主说话,谈论使臣之事;与大夫说话,谈论侍奉君主之事;与老者说话,谈论教导子弟之事;与幼者说话,谈论孝敬父母、友爱兄长之事;与众人说话,谈论忠信慈祥之事;与居官者说话,谈论忠信之事,这言辞就顺当了。所以只有具备这三方面,然后才可以明晓人伦,明晓人伦然后礼义才能确立,从而可以成为成人。成为成人然后才可以有冠有裳而服饰完备,所以冠礼是成人的礼仪。礼仪成就成人而践行礼义从此开始,所以说:冠礼,是礼仪的开始。
严陵方氏曰:「礼犹体也,而所以达义。故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容体欲其可度,故曰正;顔色欲其可观,故曰齐;辞令欲其可从,故曰顺。正容体而至于容体正,齐顔色而至于顔色齐,顺辞令而至于辞令顺,则礼义不特有始而已,且备而无亏矣。君臣存乎义,故曰正;父子存乎恩,故曰亲;长幼存乎情,故曰和。正君臣而至于君臣正,亲父子而至于父子亲,和长幼而至于长幼和,则礼义不特能备而已,且立而有成矣。有始而后能备,能备而后能立,固其序也。夫冠、昏所以谨其始于先,丧、祭所以谨其终于后,则冠、昏为丧、祭之始也。而冠又为昏之始,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昏礼又曰:『礼之本。』何也?葢言始以知其终,言本以知其末。夫冠对昏而言,故可谓之始,然以国家之礼谓之本,可也。故经曰:『重礼所以为国本。』昏对冠而言,故可谓之本,而不可谓之始,然而夫妇之义谓之始,亦可也。故经又曰:『夫妇之义由此始。』」
马氏曰:正容体,则斯逺▯慢矣;齐顔色,则斯近信矣;顺辞令,斯逺鄙悖矣。冠而后服备,服备以徳成,成徳以服彰。故服其服者,文以君子之容,遂以君子之辞,实以君子之徳,所以称其服也。故曰: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
山隂陆氏曰:人者,仁也,礼以经之,权之以义,如斯而已。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五事:一曰貌,二曰言,是已。三始者,虽非所以立也,然阙一于此,不得谓之备。柯陵之会,厉公视逺歩高。晋郤犨见其语迃,郤锜见其语犯,却至见其语伐。单襄公曰:「吾见厉公之容,而听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葢古之人于此以观祸福如此,则容体顔色辞令,亦岂可忽哉?
石林叶氏曰:义以为质,礼以行之,人之道也。脩人道者,亦必有渐,故男子二十而冠,冠之始也。欲其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已。及夫体正而不失足于人,色齐而不失色于人,辞顺而不失口于人,则人道备。故言礼义备。及夫君臣正而朝廷肃,父子亲而闺门定,长幼和而宗族有礼,则人道正矣。故言礼义立。钱塘于氏曰:《冠义》一篇,如首曰:「人之所以为人者,在礼义。」中曰:「成人之道。」曰:「成人与为礼。」曰:「以成人见。」终曰:「责成人之礼。」曰:「责四者之行于人。」曰:「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学者能知冠之时,欲其成乎人,而必责其能成人,其望君子以成人自勉者切矣。
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賔,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
郑氏曰:「国本国,以礼为本也。阼,谓主人之北也。适子冠于阼,若不醴,则醮用酒于客位,敬而成之也。戸西为客位,庻子冠于房戸外,又因醮焉,不代父也。冠者初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加爵弁,每加益尊,所以益成也。字所以相尊也。乡先生,谓乡老而致仕者,服▯冠,▯端,异于朝也。」
孔氏曰:阼是主人接賔处,今适子冠于阼,所以着明代父之义也。郑注:阼谓主人之北。若不醴,则醮用酒,庶子冠于戸外,又因醮焉,皆士冠礼文。周礼适子则以醴礼之,庶子则以酒醮之。其于周时,或有旧俗行先代之礼,虽适子亦用酒醮,则因而行,不必改也。醮者,醮尽之义。郑注:士冠礼酌而无酬酢曰醮是也。冠于客位,尊以成人,若賔客待之也。加有成也,谓益加有成人之事。此记是士冠礼,故三加。若大夫亦同士冠礼。云: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是大夫虽冠,用士礼。若诸侯则有冠礼,故左传云:公冠用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其加则四,而有▯冕。故大戴礼:公冠四加也。诸侯四加,则天子亦当五加衮
译严陵方氏说:“礼就像身体一样,是用来通达义的。所以说:‘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在于礼义。’仪容体态希望它合乎法度,所以称为正;脸色神态希望它值得观赏,所以称为齐;言辞命令希望它顺从可听,所以称为顺。端正仪容体态而达到仪容体态端正,整齐脸色神态而达到脸色神态整齐,顺从言辞命令而达到言辞命令顺从,那么礼义就不只是有开端罢了,而且完备而没有亏损了。君臣关系存在于义,所以称为正;父子关系存在于恩,所以称为亲;长幼关系存在于情,所以称为和。端正君臣关系而达到君臣关系端正,亲近父子关系而达到父子关系亲近,调和长幼关系而达到长幼关系和谐,那么礼义就不只是能够完备罢了,而且确立而有成就了。有开端然后才能完备,能够完备然后才能确立,这本来就是它的次序。冠礼、婚礼是用来谨慎地对待其先端的,丧礼、祭礼是用来谨慎地对待其后端的,那么冠礼、婚礼就是丧礼、祭礼的开端。而冠礼又是婚礼的开端,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端。’婚礼又说:‘礼的根本。’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说开端可以知道其终结,说根本可以知道其末节。冠礼相对于婚礼来说,所以可以称为开端,然而以国家之礼来说称为根本,也是可以的。所以经文说:‘重视礼是为了作为国家的根本。’婚礼相对于冠礼来说,所以可以称为根本,而不能称为开端,然而夫妇之义称为开端,也是可以的。所以经文又说:‘夫妇之义从这里开始。’”
马氏说:端正仪容体态,那么就会远离傲慢了;整齐脸色神态,那么就会接近诚信了;顺从言辞命令,那么就会远离鄙陋悖逆了。行冠礼然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用来成就德行,成就德行用来彰显服饰。所以穿着那些服饰的人,用君子的仪容来修饰,用君子的言辞来表现,用君子的德行来充实,用来配称他的服饰。所以说:行冠礼然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然后仪容体态端正,脸色神态整齐,言辞命令顺从。
山阴陆氏说:人,就是仁,用礼来经纶它,用义来权衡它,如此罢了。端正仪容体态,整齐脸色神态,顺从言辞命令,这五件事:一是貌,二是言,就是这样。三个开端,虽然不是用来确立的,然而缺少其中一项,就不能称为完备。柯陵的会盟,晋厉公视远步高。晋国的郤犨见他的言语迂曲,郤锜见他的言语冒犯,郤至见他的言语夸耀。单襄公说:“我看到了厉公的仪容,听到了三郤的言语,大概必定会有祸患吧。”大概古人在这里通过观察祸福就是这样,那么仪容体态、脸色神态、言辞命令,又怎么可以忽视呢?
石林叶氏说:以义为本质,用礼来实行,这是做人的道理。修习做人的道理,也一定有渐进的过程,所以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这是冠礼的开端。希望他的仪容体态端正,脸色神态整齐,言辞命令顺从罢了。等到体态端正而不失足于人,脸色整齐而不失色于人,言辞顺从而不失口于人,那么做人的道理就完备了。所以说礼义完备。等到君臣端正而朝廷肃穆,父子亲近而闺门安定,长幼和谐而宗族有礼,那么做人的道理就端正了。所以说礼义确立。钱塘于氏说:《冠义》这一篇,开头说:“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在于礼义。”中间说:“成人的道理。”说:“与成人一起行礼。”说:“以成人的身份相见。”结尾说:“要求成人的礼。”说:“要求这四种行为实行于人。”说:“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然后才可以做人。”学者如果能知道行冠礼的时候,希望他成为人,而一定要要求他能够成为人,那么期望君子以成为人来自勉的心情就深切了。
因此,古时候圣王重视冠礼。古时候的冠礼,占卜日期,占卜宾客,是用来恭敬地对待冠礼这件事。恭敬地对待冠礼这件事,是用来重视礼。重视礼,是用来作为国家的根本。所以在阼阶上行冠礼,是用来表明继承父位。在客位上饮酒,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加冠有成就的意思。已经行冠礼而给他取字,这是成人的道理。拜见母亲,母亲拜谢他;拜见兄弟,兄弟拜谢他。成人了而与他行礼。〇冠,〇端,向国君进献挚礼,于是带着挚礼拜见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的身份相见。
郑氏说:“国家根本,以礼为根本。阼,是说主人的北边。嫡子行冠礼在阼阶,如果不醴,就在客位用酒醮,恭敬地成就他。门西是客位,庶子行冠礼在房门外面,又趁机醮,不继承父位。行冠礼的人第一次加缁布冠,第二次加皮弁,第三次加爵弁,每次加冠更加尊贵,用来更加成就他。取字是用来互相尊重的。乡先生,是说乡中年老而退休的人,穿着〇冠,〇端,不同于朝服。”
孔氏说:阼是主人接待宾客的地方,现在嫡子行冠礼在阼阶,是用来表明继承父位的意义。郑注:阼是说主人的北边。如果不醴,就用酒醮,庶子行冠礼在门外,又趁机醮,都是《士冠礼》的条文。《周礼》嫡子就用醴礼,庶子就用酒醮。在周代,或许有旧俗实行前代的礼,即使是嫡子也用酒醮,那么就沿袭实行,不必更改。醮,是醮尽的意思。郑注:《士冠礼》酌酒而没有酬酢叫醮,就是这样。在客位行冠礼,尊重他作为成人,像对待宾客一样对待他。加有成也,是说更加有成人的事情。这篇记载是士的冠礼,所以三加。如果大夫也同士的冠礼。说:古时候五十岁然后才封爵,哪有大夫的冠礼呢?是大夫虽然行冠礼,用的是士的礼。如果诸侯则有冠礼,所以《左传》说:公行冠礼用祼享的礼实行,用金石之乐节制,他的加冠则是四次,而有〇冕。所以《大戴礼》:公行冠礼四加。诸侯四加,那么天子也应当五加衮
冕也。今唐礼母见子,但起立不拜。案仪礼: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讫子持所奠酒脯以见于母,母拜其酒脯,重从尊者处来,故拜之,非拜子也。▯冠▯端,上士则▯裳,中士则黄裳,下士则杂裳。以其初成人,故着▯端,异于朝服也。若朝服则素裳。奠挚,奠之于君也,以挚谓以雉也。士相见礼:冬用雉,夏用腒。乡大夫在朝之卿大夫。
译这是冕服。如今唐代的礼制规定,母亲见到儿子,只需起身站立而不行拜礼。查考《仪礼》:在宗庙中为儿子行冠礼,用酒和干肉进行祭奠,宗庙仪式结束后,儿子拿着所祭奠的酒和干肉去拜见母亲,母亲拜谢那酒和干肉,因为看重这些物品是从尊者那里来的,所以拜谢它们,并不是拜谢儿子。〇玄〇端,上士则〇裳,中士则黄裳,下士则杂裳。因为他刚刚成年,所以穿着〇端,这与朝服不同。如果是朝服,则下裳为素色。奠挚,是向国君进献挚礼,所谓挚礼,是指以野鸡作为礼物。《士相见礼》规定:冬天用野鸡,夏天用干肉。乡大夫,是指在朝廷任职的卿大夫。
山隂陆氏曰:「言明内圣外王之道,而后充此,亦所以重冠也。」
蓝田吕氏曰:国之所以为国,人道立也;人之所以为人,礼义立也。冠礼者,所以责成人礼义所由始也。上帝降▯于下民,则所以为人天命之神明相之。筮日筮賔于庙门之外,成人之始,质之神而不敢专,敬之至也。敬至则礼重,礼重则人道立,此国之所以为国也。故曰:所以为国本也。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赞者筵于东序之北,西面。将冠者即筵而冠,则其位与主人同在阼也。父老则传之子,姑老则传之妇,所传皆适也。故冠礼,子冠于阼;昏礼,舅姑飨妇,卒飨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所以着其传付之意也。未尝传而示之以传付之意,所以使之知继之之重,敬守而不敢坠也。卒冠而醴,若醮,则席于賔位以礼賔之,礼礼其子,所以为成人敬也。始加缁布,次加皮弁,次加爵弁,三加而服弥尊,亦所以为成人敬也。古者童子虽贵,名之而已,所以别长幼也。至冠卒醴,然后賔字之曰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为成人之道,而敬其名也。冠者就筵,受觯,荐脯醢,祭卒奠觯,降筵北面,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荅拜。故曰: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母拜之。义,古今学者疑焉。孔氏疏义曰: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子持所奠脯以见母,母以脯自庙中来,故拜之,非拜子也。此说未然。所荐脯醢为醴子设,非奠庙也。葢古者有庸敬,有斯须之敬,如为师则不臣,王臣虽微在诸侯之上,尸在庙门内则全于君,皆斯须之敬也。与其所庸敬各申其义,并行而不相悖也。子之于母,固所尊也,所尊则庸敬矣。然妇人之义,在家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母虽尊也,卒有从子之道,故当其冠也,以成人之礼礼之,则屈其庸敬以申斯须之敬,明从子之义,犹未害乎母之尊也,庸何疑哉!乃易服,服▯冠、▯端、爵韠,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冠士服也。▯端异于朝服,以始冠而异之也。所以见君与乡大夫、乡先生者,始以成人接也。且明贵贵、长长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主人▯冠而朝服,缁带而素韠,立于庙门之东西面以筮日者,以日月往来而吉凶无常者也。古之人举大事,兴大功,则必择之以元辰,占之以卜人,而况冠礼之大者也。」▯冠以象道之幽,朝服皮弁以致其诚之洁,缁以黒为主,素以白为主,黒与白纯而不变者也。唯夫有道之君子,素其诚而不杂其行,此所以筮日而日无不吉也。筮其賔客,仪礼所谓「前期三日如求日之仪」是也。昔之人有吉事,则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亦与贤者哀戚之。冠礼吉事,所以筮賔而欢成之也。上而有冠,则天道也;中而有服,则人道也;下而有履,则地道也。故三加而弥尊,每加莫不有此三者焉。夫始加也,其冠则缁布,而服则▯端,爵韠屦则黒,而其絇青;再加也,冠则皮弁,而服则素积,素韠屦则白,而絇缁;及其三加,则冠非特此,而授之以纁裳韎韐也。屦则纁,而其絇黒。其加之有序,其序之有章,而众人由之,亦足以得性命之文,而况夫君子者乎。所谓喻其志则有成者,凡在是也。母所以生我者也,兄所以长我者也,而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岂非以见其旣冠而深责之以成人邪?此家与之成礼也。君者,出令以正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端▯冠以奠贽见于君。非特家与之成礼也,而国又与之成礼也。乡大夫以智帅我者也,乡先生以徳先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者。非特国与之成礼,而乡党邻里亦与之成礼也。故自一家达于一乡,自一乡达于一国,莫不与之成礼。故曰:「将责成人者,将责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其是之谓乎?盖冠必用醴,若不醴则醮焉。以醴者,大古之物,故其礼简,所以示质;酒者,后世之味,故其礼烦,所以示文。故适子用
译山阴陆氏说:“阐明内圣外王的道理,然后充实于此,这也是为了重视冠礼。”
蓝田吕氏说: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确立了人道;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确立了礼义。冠礼,是用来要求成年人践行礼义的,是礼义的开始。上帝将天命降于下民,那么作为人的天命之神明就会辅佐他。在庙门之外占卜吉日、占卜宾客,这是成人之始,以神明为准则而不敢专断,这是极致的恭敬。恭敬到了极致,礼就显得庄重;礼庄重,人道就确立了,这就是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的原因。所以说:这是国家的根本。主人登上台阶站在序端,面向西;赞者在东序的北面铺设坐席,面向西。将行冠礼的人就坐席加冠,那么他的位置与主人同在阼阶。父亲年老就把家业传给儿子,姑母年老就把家业传给媳妇,所传的都是嫡系。所以冠礼中,儿子在阼阶加冠;婚礼中,公婆宴请新妇,宴毕从西阶走下,新妇从阼阶走下,这都是为了彰显传付家业的意思。未曾传付却展示传付的意思,是为了让他知道继承的重任,恭敬地守护而不敢坠失。冠礼结束举行醴礼,如果举行醮礼,就在宾客的位置设席以礼待宾客,以礼对待自己的儿子,这是为了表示对成人的尊敬。第一次加缁布冠,第二次加皮弁,第三次加爵弁,三次加冠服饰越来越尊贵,这也是为了表示对成人的尊敬。古代童子即使尊贵,也只称其名,这是为了区别长幼。等到冠礼结束举行醴礼,然后宾客给他取字,称为伯某甫、仲、叔、季,只取他应当作为成人所遵循的道理,而尊敬他的名字。冠者就坐席,接受觯,进献干肉和肉酱,祭祀完毕放下觯,走下坐席面向北,取干肉,从西阶走下,到东壁面向北,拜见母亲。母亲拜受,儿子拜送,母亲又拜。冠者拜见兄弟,兄弟再拜,冠者回拜。所以说:拜见兄弟,兄弟拜他;母亲拜他。其中的义理,古今学者都有疑惑。孔氏疏解说:在庙中为儿子加冠,用酒脯祭奠庙堂,儿子拿着所祭奠的干肉去拜见母亲,母亲因为干肉是从庙中来的,所以拜他,不是拜儿子。这种说法不对。所进献的干肉肉酱是为醴礼设的,不是祭奠庙堂的。大概古代有日常的恭敬,有暂时的恭敬,比如为师时就不以臣子相待,王的臣子即使卑微也在诸侯之上,尸在庙门内就完全高于君主,这些都是暂时的恭敬。与日常的恭敬各自申明其义理,并行而不相违背。儿子对于母亲,固然尊贵,尊贵的就是日常的恭敬。然而妇人的义理,在家服从父亲,出嫁服从丈夫,丈夫死后服从儿子,母亲虽然尊贵,最终有服从儿子的道理,所以当儿子行冠礼时,以成人的礼节对待他,就屈抑日常的恭敬以申明暂时的恭敬,表明服从儿子的义理,这并没有损害母亲的尊贵,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于是更换服饰,穿着玄冠、玄端、爵韠,拿着贽礼拜见君主,接着拿着贽礼拜见乡大夫、乡先生。玄冠是士的服饰。玄端不同于朝服,因为刚开始加冠所以有所区别。之所以拜见君主和乡大夫、乡先生,是因为开始以成人的身份交往。并且彰显尊重尊贵、尊重年长的义理。
长乐陈氏说:《仪礼》说:“主人穿着玄冠和朝服,系着黑色腰带和白色蔽膝,站在庙门的东边面向西来占卜吉日,这是因为日月往来而吉凶无常。古代的人举行大事,兴办大功,必定选择吉祥的时辰,通过卜人来占卜,何况是冠礼这样的大事呢。”玄冠用来象征大道的幽深,朝服皮弁用来表达诚意的纯洁,黑色以黑为主,白色以白为主,黑与白纯粹而不改变。只有有道的君子,保持诚意的纯粹而不混杂其行为,这就是占卜吉日而日子没有不吉祥的原因。占卜宾客,《仪礼》所说的“提前三天像求吉日那样占卜”就是如此。从前的人有喜事,就与贤者共同欢庆;有凶事,就与贤者共同哀痛。冠礼是喜事,所以占卜宾客以共同欢庆。上面有冠,就是天道;中间有服饰,就是人道;下面有鞋履,就是地道。所以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每次加冠都具备这三者。第一次加冠,冠是缁布,服饰是玄端,爵韠和鞋履是黑色,鞋头的装饰是青色;第二次加冠,冠是皮弁,服饰是素积,素韠和鞋履是白色,鞋头的装饰是黑色;等到第三次加冠,冠不仅如此,还授予纁裳和韎韐。鞋履是纁色,鞋头的装饰是黑色。加冠有次序,次序有章法,众人遵循它,也足以获得性命的文理,何况君子呢。所谓开导他的志向就有成就,大抵都在于此。母亲是生我的人,兄长是抚养我的人,拜见母亲,母亲拜他;拜见兄弟,兄弟拜他。这难道不是表明他既已加冠,就深深地要求他成为成人吗?这是家庭为他完成礼制。君主是发出政令来端正我的人,不可以不见,所以穿着玄端、玄冠拿着贽礼拜见君主。不只是家庭为他完成礼制,国家也与他完成礼制。乡大夫是用智慧引导我的人,乡先生是用德行率先我的人,不可以不见,所以接着拿着贽礼拜见乡大夫、乡先生。不只是国家与他完成礼制,乡党邻里也与他完成礼制。所以从一家到一乡,从一乡到一国,没有不与他完成礼制的。所以说:“将要要求成为成人的人,将要要求他作为人子、人弟、人臣、年少者的礼节得以实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大概冠礼必定用醴,如果不醴就用醮。用醴,是远古的物品,所以礼节简单,用来显示质朴;酒,是后世的滋味,所以礼节繁琐,用来显示文采。所以嫡子用
醴,庶子用醮,适妇有醴与飨,庶妇使人醮之,不飨。诸侯大夫受赐服于天子,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是醮轻于醴也。士冠若不醴,则醮者则冠。适子或醴,或醮,惟其所用矣。
译醴酒,庶子使用醮礼,嫡妇有醴礼和飨礼,庶妇则派人举行醮礼,没有飨礼。诸侯和大夫从天子那里接受赐服,回来后设置奠礼,就在此时穿上赐服吗?有冠礼中的醮礼,没有冠礼中的醴礼。这说明醮礼比醴礼轻。士人行冠礼如果不行醴礼,那么行醮礼时就是冠礼。嫡长子有时行醴礼,有时行醮礼,只取决于所采用的礼制。
严陵方氏曰:缁布者,齐冠也;皮弁者,朝服也;爵弁者,祭服也。齐所以洁已朝所以接人,祭所以交神,则弥尊之义又见于此。且每一加,则一醮;加弥尊,则醮亦弥尊矣。▯冠▯端者,齐服也。旣加以缁布冠矣,而又服▯端者,盖缁布则古之齐冠也,▯冠则今之齐冠也。缁布以旣冠而敝之,故奠挚则服▯冠焉。挚则夏用腒,以防腐败之患故也。乡大夫则乡之有职事者,乡先生则乡之有年徳者。旣加以皮弁之朝服,而奠挚止齐服者,取夫洁已以进也。童子则委挚而退尔,以挚见故曰以成人见也。所谓▯冠▯端者,《礼运》曰:「天子齐,▯衣,▯冠,▯裳。」《郊特牲》曰:「▯冕齐戒。」《司服》曰:「其齐服有▯端。」或曰▯冕,或曰▯冠,或曰▯衣,或曰▯端,何也?盖有旒则谓之▯冕,无旒则谓之▯冠;以其身之所依则谓之▯衣,以其服有两端则谓之▯端。或▯衣而加▯冕,或▯衣而加▯冠,皆谓之▯端。《玉藻》曰:「天子▯端而祭,则▯冕。」▯端者,祭服也;▯冠▯端,齐服也。然而▯冕虽以祭,亦有用之以齐者,《郊特牲》言「▯冕齐戒」是也。▯冠虽以齐,亦有用之以燕者,《玉藻》言「▯端而居」是也。
马氏曰:圣言其内,王言其外。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作者之谓圣,故必曰圣。虽有其位,苟无其徳,不敢作礼乐,故必曰王。冠礼出于圣王,而士大夫由之以行也。旬之外则筮日,前期三日则筮賔。筮日必吉者,所以期于终身之吉。筮賔必贤者,所以要其终身之贤。故戒賔辞曰:「愿吾子之教之也。」筮则质之于鬼神者,所以敬冠事。敬冠事,以其君臣父子长幼之道所自出,而治之所由兴也。故曰:为国本也。初加之辞曰:「令月吉日,始加▯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徳。夀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愼尔徳。睂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嵗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弃尔幼志,顺尔成徳,脩其内而已。敬尔威仪,淑愼尔徳,内外脩也。以成厥徳,徳之成也。夀考惟祺,未有数也,故次之以睂夀万年。睂夀万年,犹有数也,故终之以黄耉无疆。不唯服之加也,而其徳亦有加;不唯徳之加也,其夀亦有加。故曰:三加弥尊,加有成也。《郊特牲》曰:「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志言其始,成言其终。已冠而字之,尊其名也。如母与兄弟无荅拜之礼而拜之者,与为成人之礼也。各执其所当执之挚,以见于君。乡大夫,犹周之乡大夫也。
石林叶氏曰:「所以为国本者,何也?盖冠以成之,则责其为子。为子,将至于为父。子则有臣道也,父则有君道也。为国之本,莫大于是。字所以表徳,故已成人而称字也。母、兄弟虽在所亲,而比于父,则有所屈。故与其为礼,则拜之而不及父。则是父不可屈也。天道始于北,故冠与衣皆用▯。乡大夫、乡先生也,虽在所尊,而比于君,则在所后。故其奠挚则先于君,是不可后也。孔子曰:『入则事父兄,出则事公卿。』于冠可以见之也。」
新安朱氏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者。如鲁卫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记注所云,若以杞、宋二代之后及他逺国未能纯用周礼者言之,则或可通,然亦未有明文可考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郑氏曰:责人以大礼者,已接之,不可以苟。嘉事嘉礼也。宗伯掌五礼,有吉礼,有凶礼,有賔礼,有军礼,有嘉礼,而冠属嘉
译严陵方氏说:缁布冠是斋戒时戴的冠;皮弁是上朝时穿的礼服;爵弁是祭祀时穿的礼服。斋戒是为了洁净自身,上朝是为了接待他人,祭祀是为了与神灵沟通,那么地位越来越尊贵的意义又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而且每加一次冠,就举行一次醮礼;冠加得越尊贵,醮礼也就越尊贵了。〇冠〇端,是斋戒时穿的礼服。已经加上了缁布冠,却又穿着〇端,大概是因为缁布冠是古代的斋戒冠,〇冠是现在的斋戒冠。缁布冠在行冠礼后就被废弃不用了,所以奠挚时穿着〇冠。挚礼在夏天用干肉,是为了防止腐败的缘故。乡大夫是指乡中有职事的人,乡先生是指乡中有年高德劭的人。已经加上了皮弁这种朝服,而奠挚时只穿斋服,是取洁净自身以进见之意。童子则放下挚礼而退下,因为带着挚礼来见,所以说以成人的身份来见。所谓〇冠〇端,《礼运》说:“天子斋戒,穿〇衣,戴〇冠,穿〇裳。”《郊特牲》说:“〇冕斋戒。”《司服》说:“他的斋服有〇端。”有的说〇冕,有的说〇冠,有的说〇衣,有的说〇端,为什么呢?大概有旒的叫〇冕,没有旒的叫〇冠;依据身体所依靠的叫〇衣,依据衣服有两端的叫〇端。有的穿〇衣戴〇冕,有的穿〇衣戴〇冠,都叫〇端。《玉藻》说:“天子穿〇端祭祀,则戴〇冕。”〇端是祭服;〇冠〇端,是斋服。然而〇冕虽然用于祭祀,也有用于斋戒的,《郊特牲》说“〇冕斋戒”就是如此。〇冠虽然用于斋戒,也有用于闲居的,《玉藻》说“〇端而居”就是如此。
马氏说:圣人言其内在,王者言其外在。懂得礼乐情理的人,能够创制,创制的人称为圣,所以必定说圣。虽然有其地位,如果没有其德行,不敢创制礼乐,所以必定说王。冠礼出自圣王,而士大夫由此实行。十天之外就占卜吉日,提前三天就占卜宾客。占卜吉日必须吉利,是为了期待终身的吉祥。占卜宾客必须贤良,是为了要求终身的贤德。所以告诫宾客的辞说:“希望您教导他。”占卜是向鬼神质询,是为了敬重冠礼。敬重冠礼,因为君臣父子长幼之道由此产生,而治理由此兴起。所以说:这是国家的根本。初加冠的辞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开始加上〇服。抛弃你幼年的心志,顺从你成人的德行。长寿吉祥,赐给你大福。”再加冠说:“吉祥的月份美好的时辰,于是申述你的服饰。敬重你的威仪,善良谨慎你的德行。长寿万年,永远承受大福。”三加冠说:“以年岁的正当,以月份的吉祥,全都加上你的服饰。兄弟都在,以成就你的德行。长寿无疆,承受上天的喜庆。”抛弃你幼年的心志,顺从你成人的德行,只是修养内在罢了。敬重你的威仪,善良谨慎你的德行,内外兼修了。以成就你的德行,是德行的成就。长寿吉祥,没有定数,所以接着说长寿万年。长寿万年,还有定数,所以最后说长寿无疆。不仅是服饰的叠加,而且德行也有叠加;不仅是德行的叠加,而且寿命也有叠加。所以说: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加冠有成就。《郊特牲》说:“在客位行醮礼,加冠有成就。”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是比喻其志向。志向言其开始,成就言其终结。已经行冠礼而赐字,是尊重他的名字。如果母亲和兄弟没有答拜的礼节而拜他们,是与他们行成人的礼节。各自拿着应当拿的挚礼,来拜见君主。乡大夫,如同周代的乡大夫。
石林叶氏说:“为什么说这是国家的根本呢?大概是因为冠礼以成就他,就要求他尽做儿子的本分。做儿子,将至于做父亲。做儿子就有臣子的道理,做父亲就有君主的道理。为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字是用来表彰德行的,所以已经成人就称字。母亲、兄弟虽然在亲近之列,但比起父亲,就有屈从之处。所以与他们行礼,就拜他们而不及父亲。这就是父亲不可屈从。天道始于北方,所以冠和衣都用〇色。乡大夫、乡先生,虽然在尊贵之列,但比起君主,就在其后。所以他们奠挚就先于君主,这是不可在后的。孔子说:‘在家侍奉父兄,出门侍奉公卿。’在冠礼中可以看出这一点。”
新安朱氏说:“不用醴而用酒,是当时的国俗,不同之处有如此者。如鲁卫的幕布,有縿布祔,有离合,都是周礼自不相同,未必是夏殷的法度。记注所说的,如果以杞、宋两代之后及其他远国未能纯用周礼的情况来说,或许可以讲通,然而也没有明文可以考证。”
使成人成为成人,是将要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节。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节,是将要要求他履行做儿子、做弟弟、做臣子、做晚辈的礼节。将要要求这四种行为实行于人,他的礼节能不重视吗?所以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然后才可以做人;可以做人,然后才可以治理他人。所以圣王重视礼节。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始,是嘉事中重要的。”因此古人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在大庙举行。在大庙举行,是为了尊重大事;尊重大事而不敢擅自处理大事;不敢擅自处理大事,是为了自我谦卑而尊重先祖。
郑氏说:要求别人行大礼,自己接待他,不可以苟且。嘉事是嘉礼。宗伯掌管五礼,有吉礼,有凶礼,有賔礼,有军礼,有嘉礼,而冠礼属于嘉
礼。《周礼》曰:「以冠昏之礼亲成男女。」孔氏曰:先王重冠,故行之于庙。士行之于祢庙,故《士冠礼》注:「庙谓祢庙。」既在祢庙,此云尊先祖者,尊祢即尊先祖之义。且下士祖祢共庙,其诸侯则冠于大祖之庙。故《左传》云:「先君之祧处之。」《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郑注以为始祖之庙,则天子当冠于始祖庙也。蓝田吕氏曰:所谓成人者,非谓四体肤革异于童穉也,必知人伦之备焉。亲亲、贵贵、长长,不失其序之谓备。此所以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孝弟忠顺之行,立也有诸己,然后可以责诸人。故人伦备,然后谓之成人。成人然后可以治人也。古者重事,必行之庙中。昬礼纳采至亲迎,皆主人筵几于庙。《聘礼》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外,而庙受爵。有徳禄有功,君亲策命于庙。丧礼旣启,则朝庙,皆所以示有所尊而不敢专也。冠礼者,人道之始,所不可后也。孝子之事亲也,有大事以告,而后行。没则行诸庙,犹是义也。故大孝终身慕父母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之谓也。
译礼。《周礼》说:“用冠礼和婚礼来使男女结成亲缘。”孔氏说:先王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中举行。士在父庙举行,所以《士冠礼》的注解说:“庙指的是父庙。”既然在父庙,这里说尊崇先祖,尊崇父就是尊崇先祖的意思。况且下士祖庙和父庙合为一庙,诸侯则在太祖庙举行冠礼。所以《左传》说:“在先君的神主所在之处。”《聘礼》说:“不丰厚的先君神主所在之处。”郑玄注认为这是始祖的庙,那么天子应当在始祖庙举行冠礼。蓝田吕氏说:所谓成人,不是说四肢皮肤不同于孩童,而是必须懂得人伦关系的完备。亲近亲人、尊重尊贵者、敬爱年长者,不失去次序,这就叫完备。这就是作为人子、人弟、人臣、年少者所应遵循的礼节,践行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自身具备这些德行,然后才可以要求别人。所以人伦完备,才称为成人。成为成人之后,才可以治理他人。古人对重要事务,一定在宗庙中举行。婚礼从纳采到亲迎,都在宗庙中铺设筵席和几案。《聘礼》中君主亲自在大门外拜迎,而在宗庙中接受爵位。有德行、有俸禄、有功绩的人,君主亲自到宗庙中策命。丧礼棺木既已出殡,则朝拜宗庙,这都是为了表示有所尊崇而不敢专断。冠礼是人道的开始,不可推迟。孝子侍奉父母,有大事要禀告,然后才行动。父母去世后在宗庙中行事,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大孝终身思念父母,不是说终父母的一生,而是说终自己的一生。
严陵方氏曰:「能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能为人弟,然后可以为人兄;能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能为人少,然后可以为人长。盖能为臣子之类,止可以为人而已,然未足以治人;为君父之类,则可以治人,而不止于为人矣。故曰:『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长幼以兄弟为主,此言弟,又言少者,前略后详,故也。幼,言其力;少,言其齿,其实一也。《周官》曰:『嘉礼』,此曰『嘉事』者,事言其实,礼言其名,互相备也。君子作事谋始,而冠者礼之始,故为嘉事之重。」
马氏曰:「成人礼者,为人子则孝,为人弟则弟,为人臣则忠,为人少则顺,责之以四者之行,此礼之所以重也。」尊重事者,不忘其先也;不敢擅重事者,事不专于己也。不专于己,所以自卑,不忘其本,所以尊先祖也。石林叶氏曰:「为人子孝,故事君则忠;为人弟弟,故事兄则顺。旣冠而母与兄弟拜之,责以孝弟之行也。君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之,责以忠顺之行也。忠顺之行立,则身脩而人道备,故可以为人。人道备于己,则推以治国家,故可以治人。古之圣帝明王欲责人如此,故筮日、筮賔以敬之,乃所以重责之。五礼而嘉,处其终;嘉礼而冠,居其首。言冠者,礼之始,则知其为嘉事之重也。葢在冠则谓之礼,在礼则谓之事,重其事故行之于庙。」
庐陵胡氏曰:「前责以三行者,责成人之渐;此责以四行者,责成人之备。」孟子曰:「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故必四行立,而后可以为人也。」言可以者,亦犹所谓事亲若曾子者可也。盖臣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故但曰可而已,不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嘉事,谓嘉会足以合礼。传曰:「嘉事不体,何以能久?」
昬义第四十四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昬义者,以其记娶妻之义,内教之所由成也。此于别録属吉事,谓之昬者。郑昬礼目録云,娶妻之礼,以昬为期,必以昬者,取其阳往隂来之义。日入后二刻半为昬。定言之,则壻曰昬,妻曰姻。谓壻以昬时而来,妻则因之而去也。若壻与妻之属,亦称昬姻。故郑注昬礼云,女氏称昬,壻氏称姻。《尔雅》:壻父为姻,妇父为昬。又云,壻之党为姻,兄弟妇之党为昬,兄弟是也。天地初分之后,遂皇时则有夫妇。故《通卦验》云,遂皇法北斗七星而立七政,则君臣父子夫妇及政等是。夫妇始自遂皇也。谯周云,大昊制嫁娶,俪皮为礼,是俪皮起于大昊也。其媒官具于《月令》疏。五帝以前为昬,不限同姓异姓。三王以来,文家异姓为昬,质家同姓为昬。其昬之年,则《大戴礼》男三十,女二十,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自天子达于庻人,一也。然舜年三十不娶,谓之鳏。文王十五生武王,尚有兄伯邑考,则人君昬娶早矣。先儒又以男二十而冠,女十五而笄,自此以后可以嫁娶。至男三十,女二十,是正礼也。
蓝田吕氏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故男女夫妇,人道之始也,可不敬乎?」序卦曰:「物不可以苟合,故受之以贲。」盖天下之情,不合则不成,其所以合也,敬则克终,苟则易离,必受之以致饰者,所以敬而不苟也。「昬礼者,其受贲之义乎?必以昬者,阳往而隂来,阳屈而隂伸,男下女之义也。」吴郡张氏曰:「昏礼用昏时,日往则月来,阳往则隂来之义。异姓取和而不同,以水济火则不相成,男女同则不昌也。」
昬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聼命于庙。所以敬愼重正昏礼也。
郑氏曰:「聼命,谓主人听使者所传壻家之命。」
孔氏曰:此一经緫明昬礼之义,从始至终也。采谓采择之礼,故昬礼下达,纳采用鴈。谓使媒氏下通其言,女许之,然后纳采。白虎通云:鴈取其随时南北而不
译严陵方氏说:“能够做好儿子,然后才可以做好父亲;能够做好弟弟,然后才可以做好哥哥;能够做好臣子,然后才可以做好君主;能够做好晚辈,然后才可以做好长辈。大概能够做好臣子这类角色,仅仅可以做人罢了,还不足以治理他人;而做好君主、父亲这类角色,就可以治理他人,就不止于仅仅做人了。所以说:‘可以做人,然后才可以治理他人。’长幼关系以兄弟为主,这里既说弟弟,又说晚辈,是因为前面简略后面详细,所以如此。‘幼’说的是体力,‘少’说的是年龄,其实是一样的。《周官》说‘嘉礼’,这里说‘嘉事’,‘事’说的是实质,‘礼’说的是名称,二者互相补充。君子做事谋划开端,而冠礼是礼仪的开端,所以它是嘉事中最重要的。”
马氏说:“成人礼,作为儿子要孝顺,作为弟弟要恭顺,作为臣子要忠诚,作为晚辈要顺从,用这四种品行来要求他,这就是礼仪之所以重要的原因。”重视重大事务,是为了不忘其本源;不敢擅自处理重大事务,是因为事务不专属于自己。不专属于自己,是为了表示谦卑;不忘其本源,是为了尊崇先祖。石林叶氏说:“作为儿子孝顺,所以侍奉君主就忠诚;作为弟弟恭顺,所以侍奉兄长就顺从。已经行冠礼后,母亲和兄弟拜见他,是用孝悌的品行来要求他。君主和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的身份接见他,是用忠顺的品行来要求他。忠顺的品行确立,那么自身修养完善而人道完备,所以可以做人。人道在自己身上完备,就推广开来治理国家,所以可以治理他人。古代的圣帝明王想要这样要求人,所以占卜日期、占卜宾客以示恭敬,这正是为了加重对他的要求。五礼中嘉礼排在最后,而嘉礼中冠礼排在首位。说冠礼是礼仪的开端,就知道它是嘉事中最重要的了。大概对于冠礼来说称为‘礼’,对于礼仪来说称为‘事’,重视这件事所以要在宗庙中举行。”
庐陵胡氏说:“前面用三种品行来要求,是要求成人过程的渐进;这里用四种品行来要求,是要求成人过程的完备。”孟子说:“得不到父母的欢心,不可以做人。所以必须四种品行确立,然后才可以做人。”说“可以”,也就像所说的侍奉父母像曾子那样就可以了。大概臣子身份所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所以只说“可以”罢了,不把曾子的孝顺看作多余。嘉事,是说美好的聚会足以符合礼仪。传文说:“美好的事务如果不体现出来,怎么能长久呢?”
昏义第四十四
孔氏说:查考郑玄的目录,名称叫《昏义》,是因为它记载了娶妻的意义,是内教得以形成的原因。这在别录中属于吉事,称为“昏”。郑玄《昏礼》目录说,娶妻的礼仪,以黄昏为期限,一定要在黄昏,是取阳往阴来的意义。日落后二刻半为黄昏。确切地说,丈夫叫“昏”,妻子叫“姻”。意思是丈夫在黄昏时而来,妻子则因之而去。如果丈夫和妻子的亲属,也称昏姻。所以郑玄注《昏礼》说,女方称“昏”,男方称“姻”。《尔雅》说:丈夫的父亲为姻,妻子的父亲为昏。又说:丈夫的党羽为姻,兄弟妻子的党羽为昏,兄弟就是如此。天地初分之后,遂皇时代就有夫妇。所以《通卦验》说,遂皇效法北斗七星而设立七政,那么君臣、父子、夫妇以及政令等都是如此。夫妇始于遂皇。谯周说,伏羲制定嫁娶,用成对的鹿皮作为礼仪,所以成对的鹿皮始于伏羲。媒官的详细情况在《月令》疏中。五帝以前为昏,不限制同姓异姓。三王以来,文家异姓为昏,质家同姓为昏。关于昏娶的年龄,《大戴礼》说男子三十,女子二十,合起来是五十,符合大衍之数。从天子到平民,都是一样的。然而舜三十岁不娶,称为鳏夫。文王十五岁生下武王,还有哥哥伯邑考,那么国君昏娶很早。先儒又认为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从此以后可以嫁娶。到男子三十,女子二十,是正式的礼仪。
蓝田吕氏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所以男女夫妇,是人道的开端,能不恭敬吗?”《序卦》说:“事物不可以苟且结合,所以接着是贲卦。”大概天下的情感,不结合就不能成就,它们之所以结合,恭敬就能始终如一,苟且就容易分离,一定要接着用致饰来修饰,是为了恭敬而不苟且。“昏礼,大概就接受了贲卦的意义吧?一定要在黄昏,是阳往而阴来,阳屈而阴伸,男卑女尊的意义。”吴郡张氏说:“昏礼在黄昏时举行,日往则月来,阳往则阴来的意义。异姓取和而不同,用水济火则不能相成,男女相同则不昌盛。”
昏礼,是将两个姓氏的美好结合,对上侍奉宗庙,对下继承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因此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是主人在宗庙铺设筵席几案,而在门外拜迎使者。进入后,作揖谦让而登堂,在宗庙听受命令。这是为了恭敬、慎重、庄重昏礼。
郑氏说:“听命,是说主人听受使者所传达的男方之命。”
孔氏说:这一段经文总括说明了昏礼的意义,从开始到结束。采是说采择的礼仪,所以昏礼下达,纳采用大雁。意思是派媒人向下传达言语,女方答应后,然后纳采。《白虎通》说:大雁取它随时南北迁徙而不
失节,又鴈随阳,妻从夫之义。问名者,问其母所生之姓名,故昬礼云:「为谁氏?」言女之母何姓也。此二礼一使兼行之。纳吉者,谓男家旣卜得吉与女氏也。纳徴者,纳聘财也,徴成也。先纳聘财,而后昏成。春秋则谓之纳币。其庻人则缁帛五两,卿大夫则▯纁,▯三纁二,加以俪皮。诸侯加以大璋,天子加以谷圭,皆具于周礼经注也。请期者,谓男家使人请女家以昏时之期,请者谦敬之辞,示不敢自专也。纳吉、纳徴、请期,每一事则使者一人行,唯纳徴无鴈,以有币故,其余皆用鴈。主人谓女父母行此等礼时,女之父母设筵几于祢庙。此等皆据士昬礼而知之。
译失节,又因大雁追随阳气,体现妻子顺从丈夫的道义。问名,是询问女方母亲所生的姓名,所以《昏礼》中说:“为谁氏?”意思是说女方母亲是什么姓氏。这两项礼仪由同一使者兼行。纳吉,是说男方家已经占卜得到吉兆,与女方家相合。纳征,是交付聘礼,征有成礼之意。先交付聘礼,然后婚礼才成。《春秋》中称之为纳币。平民则用五两黑色丝帛,卿大夫则用玄色和浅红色丝帛,加上成对的兽皮。诸侯再加上大璋,天子再加上谷圭,这些都在《周礼》的经文和注疏中有记载。请期,是说男方家派人向女方家请求婚礼的日期,请是谦敬之辞,表示不敢擅自决定。纳吉、纳征、请期,每件事都由一名使者执行,只有纳征不用大雁,因为有聘礼的缘故,其余都用大雁。主人指女方父母,在举行这些礼仪时,女方父母在祢庙摆设筵席和几案。这些都是根据士的昏礼而得知的。
贾氏曰:纳币,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象五行,十日相成也。问名者,问女之姓氏,不问三月之名。故昬礼问名辞云:「敢请女为谁氏?」郑云:「谁氏者,谦也。」不必其主人之女,是问姓氏也。然以姓氏为名者,名有二种:一者是名字之名,三月之名是也;一者名号之名。故孔安国注《尚书》以舜为名,郑目録以曾子为姓名,亦据「子」为名,皆是名号为名者也【仪礼疏】
新安朱氏曰:孔疏问名与《仪礼》疏义不同,未详孰是。蓝田吕氏曰:合同姓以为宗者,兄弟之恩,患乎不亲也;合异姓以为昏者,男女之际,患乎无别也。故娶妻不娶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皆所以逺别也。君子之祭也,旣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出夫人之辞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昬礼,父醮子而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诗》有《采蘩》《采苹》,皆以承先祖,共祭祀为不失职。盖妇人之职,莫先于奉祭祀。女子未嫁,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其敎有素矣。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此昬礼所以不可不敬也。故曰:「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也。」昬礼之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其别有六。必至于六者,敬则不苟,别则致详也。纳采者,昬礼下达,男先下女,媒妁之言旣达,则女先许之矣。男不敢必也,故纳采择之礼以求之。故曰:「纳采其礼用鴈。」五礼皆用之,鴈大夫之挚也,士昬而用大夫之挚,摄盛也,犹乘墨车而迎也。其辞曰:「吾子有恵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言有恵贶室,则知女氏之前许也。旣纳采,遂问名者,不敢必主人之女,问名将卜之也。故其辞曰:「某旣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对曰:「吾子有命,且以备数而择之,某不敢辞,则告之矣。」纳吉者,旣问名而男氏以吉卜告女氏也。其辞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占曰吉,使某也,敢告。」纳徴者,纳币以聘之也。古之聘士聘女,皆以币交,恭敬不可以虚拘也。正洁之女,非礼则不行,犹正洁之士,非其招则不往也。故以聘士之礼聘之,是以有俪皮束帛以贽见之礼见之,是以用鴈。敬之如此其至,则夫妇之不正,未之有也。徴成也,证也,所以成其信而不渝也。聘币皆以束帛,故无过五两。诸侯天子至于用玉,则又所以重其礼也。请期者,男氏请昬期于女氏也。昬期主于男氏,而必请于女氏。女氏固辞,然后告期者,賔主之义不敢先也。此五者行乎亲迎之前,又皆男女受命于庙。女氏听命于庙,筵几以敬神,拜迎揖让以敬賔。至繁缛也,至重愼也,皆所以敬而不苟也。妇从乎夫,女卑于男,人之大伦也。昬礼下达,自纳采至于亲迎,皆男先于女者,天地之义存焉。天气降而下,地气应而上,则天地交而隂阳和,万物生。上以礼求,下下以诚应,上则上下交,君臣和,万化成。男女之际,非特有所下也,别疑逺耻,且以成妇之正顺,以为事宗庙,继后世之重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聘者以礼先之,奔则不待礼而行,此所以别贵贱也。长乐陈氏曰:纳吉则其礼成矣。故纳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以禽贽,纳徴以圭璋皮币。由徴以前,虑其或不受也,故皆言纳。旣纳征,则听命而已,故于期言请焉。士昬礼,旣纳采、问名,然后归卜于祢。旣卜,然后纳吉。而卜常在告庙之日。礼记曰:“卜郊,受命于祖庙,作▯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郑氏谓受命退乃卜卜昬之礼,盖亦如之。然则告庙始于纳采问名之后矣。纳采问名一使而二鴈,三入庙而再迎之,则问名因于纳采,故其礼略也。士昬贽用鴈者,摄盛也。观其所乘,大夫之墨车,所以助祭之爵弁,而女必次纯衣纁袡。腊必用鲜,鱼必殽全,则摄贽而鴈不为过也。郑氏曰:“用鴈取其顺
译贾氏说:纳币,是五两十端。一定要说“两”,是为了得到配合的名称。十象征五行,十日相互成就。问名,是询问女子的姓氏,不是询问三月所取的名字。所以《昏礼》问名的辞令说:“敢问女子是哪一氏?”郑玄说:“‘谁氏’,是谦辞。”不一定问的是主人的女儿,这是询问姓氏。然而以姓氏作为名的,名有两种:一种是名字的名,即三月所取的名字;一种是名号的名。所以孔安国注释《尚书》以舜为名,郑玄目录以曾子为姓名,也是依据“子”为名,这些都是以名号为名。【《仪礼疏》】
新安朱氏说:孔颖达的疏解中关于问名的说法与《仪礼》疏义不同,不知哪一个是正确的。蓝田吕氏说:合并同姓来组成宗族,兄弟之间的恩情,担心的是不够亲近;合并异姓来组成婚姻,男女之间的界限,担心的是没有区别。所以娶妻不娶同姓,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这都是为了远离混淆。君子祭祀,既要在内心尽诚,又要向外求助,昏礼就是这样。所以国君娶夫人的辞令说:“请君家的玉女,与寡人共同承担敝邑祭祀宗庙社稷的事务。”休弃夫人的辞令说:“某人不聪敏,不能跟随您共同供奉祭品。”昏礼中,父亲醮子并命令他说:“前去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的宗族事务。”《诗经》中有《采蘩》《采苹》,都是以承奉先祖、共同祭祀为不失职。大概妇女的职责,没有比奉祭祀更优先的。女子未出嫁时,参与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菹醢,礼节上协助奠祭,她的教育向来如此。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生长。大昏礼,关系到万世的嗣续。这就是昏礼不可不恭敬的原因。所以说:“将要合并两姓的友好,上以侍奉宗庙,下以继承后世。”昏礼的仪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共有六项。一定要到六项,是因为恭敬就不苟且,区别就详尽。纳采,是昏礼下达,男方先向女方表示敬意,媒妁之言既然传达,女方就先答应了。男方不敢确定,所以用纳采择的礼节来求得。所以说:“纳采的礼节用大雁。”五礼都用大雁,大雁是大夫的挚礼,士人结婚而用大夫的挚礼,是越级使用隆重的礼节,就像乘坐墨车去迎亲一样。其辞令说:“您有惠赐,某室的女子,某人有先人的礼节,派某人,请求纳采。”说“有惠赐室”,就知道女方之前已经答应了。既然纳采,接着问名,是不敢确定是主人的女儿,问名是为了占卜。所以其辞令说:“某人既然接受命令,将要加诸占卜,敢问女子是哪一氏?”回答说:“您有命令,而且为了凑数而选择,某人不敢推辞,就告诉您了。”纳吉,是既然问名后男方用吉利的占卜告知女方。其辞令说:“您有惠赐,命令某人加诸占卜说吉利,派某人,敢告知。”纳征,是纳币来聘娶。古代聘士聘女,都用币帛交往,恭敬不可以空虚拘束。端正纯洁的女子,不合礼节就不行动,就像端正纯洁的士人,不合他的招致就不前往。所以用聘士的礼节聘娶她,因此有俪皮束帛作为贽见的礼节来见她,因此用大雁。恭敬到了如此极致,那么夫妇的不正,就没有了。征,是成,是证,用来成就信用而不改变。聘币都用束帛,所以不超过五两。诸侯天子至于用玉,又是为了加重礼节。请期,是男方请定婚期于女方。婚期由男方主导,但必须请教于女方。女方坚决推辞,然后告知日期,这是宾客主人的道义不敢抢先。这五项在亲迎之前实行,又都是男女在庙中受命。女方在庙中听命,铺设筵席几案以敬神,拜迎揖让以敬宾客。极其繁缛,极其慎重,都是为了恭敬而不苟且。妇人顺从丈夫,女子卑于男子,是人伦的大义。昏礼下达,从纳采到亲迎,都是男方先于女方,这是天地的道义所在。天气下降,地气应和上升,那么天地交合而阴阳和谐,万物生长。上面以礼节求取,下面以诚意应和,上面则上下交合,君臣和谐,万化成就。男女之间,不仅仅是有所谦下,区别疑惑远离羞耻,而且是为了成就妇人的正顺,以侍奉宗庙,继承后世的重大责任。聘娶就是妻,私奔就是妾。聘娶是用礼节先行,私奔是不等待礼节而行,这就是区别贵贱的原因。长乐陈氏说:纳吉那么礼节就成就了。所以纳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用禽鸟作为贽礼,纳征用圭璋皮币。从纳征以前,担心他们或许不接受,所以都说纳。既然纳征,就听命而已,所以在期日说请。士人昏礼,既然纳采、问名,然后回家在祢庙占卜。既然占卜,然后纳吉。而占卜常在告庙之日。《礼记》说:“卜郊,受命于祖庙,在祢宫作兆。”这是尊祖亲考的道义。郑氏说受命退下才占卜,占卜昏礼的礼节,大概也是这样。那么告庙始于纳采问名之后了。纳采问名一次使者而两只大雁,三次入庙而两次迎,那么问名因于纳采,所以其礼节简略。士人昏礼贽礼用大雁,是越级使用隆重的礼节。看他所乘的,是大夫的墨车,用来助祭的爵弁,而女子一定穿纯衣纁袡。腊肉一定用新鲜的,鱼一定用完整的,那么越级使用贽礼而用大雁不算过分。郑氏说:“用大雁取其顺”
隂阳来往理,必不然。”周礼曰:“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考之于史曰:“锦绣千纯【苏秦传】又曰:“文绣千纯【张仪传】则纯匹端也。周礼所谓纯帛,乃匹帛也。郑改以为缁,误矣。匹帛无过五两,则庶人不必五两,大夫士不得过焉,非谓庶人用缁,大夫用▯纁也。先王之制,昬礼其用财不过如此,则妇人之所饰可知矣。以为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而不在财也。纳采以至纳征,主人不辞而请期,辞者以期在夫家而不在主人也。请期曰:“吾子有赐命,某旣申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盖惟父之昆弟已与子之昆弟无死丧之凶,然后可以行礼焉。又曰:“异义云:戴礼说天子亲迎,左氏说天子不亲迎,上卿迎之,诸侯亦不亲迎,使上大夫迎之。”郑駮异义云:“文王娶大姒,亲迎于渭。又孔子荅哀公:‘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冕而亲迎,何谓已重乎?’此天子诸侯有亲迎也。”然考之于经,着之诗刺不亲迎而充耳以黄者,人君之饰。又文王迎于渭,韩侯迎于蹶,而春秋纪裂繻来逆女。公羊曰:“讥不亲迎也。”公子翚如齐逆女,谷梁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庄公如齐逆女,谷梁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不正其亲迎于齐也。”凡此皆言诸侯亲迎之礼。若天子则不然。赵氏曰:“王者之尊,海内莫敌,故嫁女则使诸侯主之,适诸侯,诸侯莫敢有其室。若屈万乘之尊而行亲迎之礼,则何莫敢敌之有乎?”夫子对哀公曰:“为天地社稷宗庙之主,以鲁有郊祀天地之礼,故云尔,非为天子发也。”左氏谓诸侯不亲迎,公羊谓天子亦亲迎,其说不能全与经合,当从赵氏之论为正。
译阴阳往来之理,必定不是这样。”《周礼》说:“凡是嫁女娶妻,赠送的币帛,纯帛不超过五两。”考察史书说:“锦绣千纯”【《苏秦传》】又说:“文绣千纯”【《张仪传》】,那么“纯”就是匹、端的意思。《周礼》所说的纯帛,就是匹帛。郑玄将其改为缁色,是错误的。匹帛不超过五两,那么庶民不必用五两,大夫和士则不能超过这个数目,并不是说庶民用缁色,大夫用纁色。先王的制度,婚礼所用财物不过如此,那么妇人装饰的简朴程度就可以知道了。认为婚礼是结合两姓的友好,对上侍奉宗庙,对下延续后代,而不在于财物。从纳采到纳征,主人不推辞而请求确定婚期,推辞是因为婚期由男方决定而不在于主人。请求婚期时说:“您有赐命,我已经再次接受命令了。只是担心三族中有不测之事,派我来请求吉日。”大概只有父亲的兄弟和儿子的兄弟没有死丧之凶,然后才可以举行婚礼。又说:“《异义》说:戴圣认为天子亲迎,《左氏》认为天子不亲迎,由上卿迎接,诸侯也不亲迎,派上大夫迎接。”郑玄驳斥《异义》说:“文王娶大姒,在渭水亲迎。又孔子回答哀公说:‘结合两姓的友好,来继承先圣的后代,作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戴着冕冠亲自迎接,为什么说太隆重呢?’这是天子诸侯有亲迎之礼。”然而考察经典,记载在《诗经》中讽刺不亲迎而用黄丝充耳的,是君王的装饰。又文王在渭水迎接,韩侯在蹶地迎接,而《春秋》记载裂繻来迎娶女子。《公羊传》说:“这是讥讽不亲迎。”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子,《谷梁传》说:“迎娶女子是亲自做的事,派大夫去是不合正道的。”庄公到齐国迎娶女子,《谷梁传》说:“亲迎是常事,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是不认为他在齐国亲迎合乎正道。”所有这些都在谈论诸侯亲迎的礼仪。如果是天子则不然。赵氏说:“王者尊贵,天下无人能敌,所以嫁女就让诸侯主持,出嫁到诸侯那里,诸侯不敢拥有她的居室。如果委屈万乘之尊而行亲迎之礼,那么还有什么不敢敌对的呢?”孔子回答哀公说:“作为天地社稷宗庙的主宰,因为鲁国有郊祀天地的礼仪,所以这样说,并不是针对天子说的。”《左氏》认为诸侯不亲迎,《公羊》认为天子也亲迎,他们的说法不能完全与经典相合,应当以赵氏的论述为正确。
马氏曰:二姓者,姓之所自出者异也。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昬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所以重其别,而必待二姓然后合好也。上主于事宗庙,下主于继后世,则中宜主于顺舅姑、和室人,而以当于夫也。所主者如此,则君子可不重欤?采者有所采择,君子于事之始,未尝不采择。故此始于纳采。自纳采至请期,听壻家之命,必于庙者,不敢忘其祖,以敬愼重正昬礼也。
山隂陆氏曰:「庄公如齐纳币,虽重而不正。」
石林叶氏曰:「贱而至于庻人,贵而至于天子,虽用币不同,而皆用俪皮者,不忘本也。」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五宗卫湜撰
父亲醮子,而命之迎,男先于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壻执鴈入,揖让升堂,再拜奠鴈,盖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而壻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妇至,壻揖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郑氏曰:「酌而无酬酢曰醮。醮之礼,如冠醮,与其异者,于寝耳。壻御妇车,轮三周,御者代之。壻自乗其车,先道之归也。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成妇之义。」
孔氏曰:此一节明亲迎之礼。冠礼醮子,在庙父以酒醮子而命之。亲迎,男往迎之,女则从男而至。主人女之父以壻来亲迎,故筵几扵庙,以敌礼待之,故拜迎扵门外。主人就东堦,初入门将曲揖,当阶北面揖,当碑揖,至阶三让。主人升自阼阶,揖壻升自西阶,北面奠鴈,再拜于时。女房中南面,母在房戸外之西南面。壻既拜讫,旋降出。女出房,南面立于母左,父西面诫之。女乃西行,母南面诫之,是壻亲受之于父母也。降出御妇车,谓壻降西阶而出,亲御妇车。壻授绥者,妇升车之时而壻授之以绥。御妇车之轮三匝,然后御者代御之。妇至壻之寝门,壻揖以妇入,则稍西避之。共牢而食者,在夫之寝,壻东面,妇西面,共一牲牢而同食,不异牲。合卺而酳,酳演也,谓食毕饮酒,演安其气。卺谓半瓢,以一瓢分为两瓢谓之卺,壻之与妇各执一片以酳,故云合卺而酳。欲使壻亲妇,妇亦亲壻,所以体同为一,不使尊卑有殊也。
蓝田吕氏曰:「御妇车,授绥,御轮三周,先俟于门外,则所以下之之礼尽矣。共牢合卺,所以亲亲之义见矣。下之则有敬矣,亲之则有爱矣。爱敬,礼之大体。而先敬后爱者,自异姓而合,之所以贵乎别也。故曰: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
严陵方氏曰:「执鴈,谓执之以为挚也。执之自此而奠之于彼,故又言奠鴈焉。御车以轮三周为莭,止于三则取隂阳竒偶之数成也。共牢而食,则不异牲也。合卺而酳,则不异爵也。合卺有合体之义,共牢有同尊卑之义。体合则尊卑同,同尊卑则相亲而不相离矣。」新安朱氏曰:「用鴈,亦摄盛之意。盖既许摄盛,则虽庶人不得用匹。又昬礼挚不用死,故不得不越雉而用鴈也。」
钱塘于氏曰:上一段发明其所以重,故总之曰“所以敬谨重正昏礼也”。此一叚发明其所以亲,故总之曰“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推所以而言之,则圣人两致其意扵昬礼者,始昭然义见矣。况夫妇之义本于判合,故当始进之初,扵敬谨重正之中,尤致其绸缪委曲之诚。父亲醮而命迎,则降尊以示其恩也。壻再拜而奠鴈,则屈体以尚其恭也。御轮以▯,则舂容以湏之而不敢遽也。揖妇以入,则卑抑以延之而不敢慢也。共牢合卺,又欵密浃洽而相与周旋也。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昬礼者,礼之本也。」
郑氏曰:「言子受气性纯,则孝;孝则忠也。」
孔氏曰:「昏礼必敬慎重正,而后男女相亲。不然,久必离异也。所以昬礼为礼本者,姻礼得所,则受气纯和,生子必孝,事君必
译马氏说:所谓“二姓”,是指姓氏的起源不同。用姓氏来区分而不相混淆,用食邑来附加而不相混同。即使经过百代,婚姻也不相通,这是周代的礼制如此。因此重视这种区别,必须等到两个不同姓氏的人才能结为婚姻。在上主要侍奉宗庙祭祀,在下主要延续后代,那么中间就应当主要顺从公婆、和睦家人,从而对得起丈夫。所承担的责任如此重大,君子能不重视吗?“采”是指有所选择,君子在事情开始时,无不进行选择。所以婚礼始于纳采。从纳采到请期,听从男家的命令,一定在宗庙中进行,是不敢忘记祖先,以恭敬谨慎的态度重视端正婚礼。
山阴陆氏说:“鲁庄公到齐国纳币,虽然隆重但不合礼制。”
石林叶氏说:“地位低贱到平民,高贵到天子,虽然使用的聘礼不同,但都使用成对的鹿皮,是不忘根本。”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五十五 宗卫湜撰
父亲给儿子行醮礼,并命令他去迎亲,这是男先于女的意思。儿子接受命令去迎亲,女家父主人在宗庙铺设筵席和几案,在门外拜迎。新郎手持大雁进入,作揖谦让后登上厅堂,两次拜礼后放下大雁,这是因为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命令。走下厅堂出来,驾驭新娘的车,新郎拉着绥绳,驾车绕行三圈,然后先在门外等候。新娘到达,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共同食用牢肉,合用瓢饮酒漱口,这是为了使身体结合,不分尊卑以亲近他们。
郑氏说:“斟酒而不互相敬酒叫做醮。醮的礼仪,如同冠礼中的醮礼,不同的地方在于是在寝室进行。新郎驾驭新娘的车,车轮转三圈,由驾车的人代替。新郎自己乘坐他的车,先行引导回家。共同食用牢肉,合用瓢饮酒漱口,这是成就妇道的意义。”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亲迎的礼仪。冠礼中醮子,在宗庙中父亲用酒醮子并命令他。亲迎,男子前往迎接,女子则跟随男子而来。女家父主人因为新郎来亲迎,所以在宗庙铺设筵席和几案,以平等的礼节对待他,所以在门外拜迎。主人走到东阶,刚入门将要作揖,在台阶前北面作揖,在碑前作揖,到台阶前三次谦让。主人从阼阶上去,作揖请新郎从西阶上去,北面放下大雁,此时两次拜礼。新娘在房中南面而立,母亲在房门外的西南面而立。新郎拜礼完毕,转身走下出来。新娘走出房门,南面站在母亲左边,父亲西面告诫她。新娘于是向西走,母亲南面告诫她,这是新郎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命令。走下出来驾驭新娘的车,是指新郎走下西阶出来,亲自驾驭新娘的车。新郎授绥,是指新娘上车时新郎把绥绳给她。驾驭新娘的车轮转三圈,然后由驾车的人代替驾驭。新娘到达新郎的寝门,新郎作揖请新娘进入,则稍微向西避让。共同食用牢肉,是指在丈夫的寝室,新郎东面而立,新娘西面而立,共同食用一头牲口而同食,不分开牲口。合卺而酳,酳是演安的意思,指吃完饭后饮酒,演安其气。卺是指半个瓢,把一个瓢分成两个瓢叫做卺,新郎和新娘各执一片用来酳,所以说合卺而酳。想要使新郎亲近新娘,新娘也亲近新郎,所以身体合而为一,不使尊卑有区别。
蓝田吕氏说:“驾驭新娘的车,授绥,驾车绕行三圈,先在门外等候,那么下之的礼节就尽到了。共牢合卺,所以亲亲的意义就显现了。下之就有敬了,亲之就有爱了。爱敬,是礼的大体。先敬后爱,是因为从异姓而结合,所以贵在区别。所以说:恭敬谨慎,端正而后亲近。礼的大体,所以成就男女的区别,而确立夫妇的道义。”
严陵方氏说:“执雁,是指拿着它作为信物。拿着它从这里而奠放在那里,所以又说奠雁。驾车以轮转三圈为节,止于三则是取阴阳奇偶之数完成。共牢而食,就是不分开牲口。合卺而酳,就是不分开爵。合卺有合体的意义,共牢有同尊卑的意义。体合则尊卑同,同尊卑则相亲而不相离。”新安朱氏说:“用雁,也是摄盛的意思。既然允许摄盛,那么即使是平民也不能只用一只。又因为婚礼的信物不用死物,所以不得不越过雉而用雁。”
钱塘于氏说:上一段阐明其所以重视,所以总结说“所以恭敬谨慎重视端正婚礼”。这一段阐明其所以亲近,所以总结说“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近他们”。推究其所以然,那么圣人在婚礼中两方面的用意,开始明显地显现出来了。况且夫妇的道义本于判合,所以在开始进入之初,在恭敬谨慎重视端正之中,尤其要表达其绸缪委曲的诚意。父亲醮子而命令迎亲,是降低尊贵以示恩惠。新郎两次拜礼而奠雁,是屈体以示恭敬。驾车绕行,是从容等待而不敢急躁。作揖请新娘进入,是谦卑压抑以延请而不敢怠慢。共牢合卺,又是款密融洽而相互周旋。
恭敬谨慎、端正而后亲近,是礼的大体,所以成就男女的区别,而确立夫妇的道义。男女有区别,而后夫妇有道义;夫妇有道义,而后父子有亲情;父子有亲情,而后君臣有正道。所以说:“婚礼,是礼的根本。”
郑氏说:“说儿子受气性纯,则孝顺;孝顺则忠诚。”
孔氏说:“婚礼必须恭敬谨慎重视端正,而后男女相亲。不然,久了必然离异。所以婚礼为礼的根本,是因为姻礼得当,则受气纯和,生子必然孝顺,事君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