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七十
鬰,周官作貍;漏,周官作蝼。盖凢物宜露而鬰之,则臭;宜覆而漏之,则臭。漏与鬰,言所以臭也。蝼与貍,言其臭如之。雏,小鸡也。许慎《说文》云:“雏,鸡子也。”鸡长尾者,故不盈握,弗食。月令以雏甞黍,亦鸡耳。为物不同,不可食者,非一处也。故翠言后,胖言左右,肝肾奥胃,又言其肉。
译“鬰”字,《周礼》中写作“貍”;“漏”字,《周礼》中写作“蝼”。大凡物品适宜暴露却将其闷盖,就会发臭;适宜覆盖却使其漏泄,也会发臭。“漏”与“鬰”,说的是导致发臭的原因;“蝼”与“貍”,说的是其气味如同蝼蚁和狸猫。雏,是小鸡。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说:“雏,是鸡卵。”鸡中长尾巴的,因为体型小,连一把都握不满,所以不吃。《礼记·月令》中用雏鸡来尝黍米,指的也是鸡。作为食物,不可食用的情况,不止这一处。所以“翠”字后面说“后”,“胖”字左右说“左右”,至于肝、肾、奥、胃,又说的是它们的肉。
王氏【昭禹】曰:天产之物,所以资气体之飬者也。所禀之气,一有不和,则资其味者,疾疠或乘之,而至于为害不少矣。牛者,服重致逺之物,劳于昼而息于夜者。牛当伏静之时,今而夜鸣,则阳内受隂,而隂阳不和。故其臭庮庮者,隂臭之恶也。故曰: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者,毛総结谓之泠毛,长谓之毳。凢毛皆属于肺,肺金也。羊,火畜,火胜金,今毛反総结而长,则火气弱而金胜火矣。其臭虽羶,而不可食也。疾走而无常,谓之躁。狗,金畜也。西方隂止以收而生金,金于五脏为肺,而主皮毛。赤股则金气衰,而皮毛受病矣。躁则反于隂止以収,而其性受病矣。其病如此,则臊,臊而不可食也。鸟皫色而沙鸣鬰,盖物埋藏则鬰塞而不通。《周礼》言貍,则貍与鬰文异而义同也。皫色则其气鬰而不达于毛羽,沙鸣则其气鬰而不达于声音,其肉气亦鬰而不可食矣。豕,水畜也。睫,火事也。火胜水,而其病见于目,则水火不相逮,而隂阳不和,此腥之不可食者也。马,火畜也。黒,水色也。马脊黒则以水胜火,而在上其文又般旋至于臂,则水盛而火气不足,则其臭如蝼蛄而不可食。每物而辨,则膳羞之用无隂阳偏胜之气,而气体之养頼之而安矣。
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兔为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
郑氏曰:「为脍为轩,言大、切细、切异名也。脍者,必先轩之,所谓聂而切之。此轩、辟鸡、宛脾皆菹类也。酿菜而柔之以醯,杀腥肉及其气。菹、轩聂而不切,辟鸡、宛脾聂而切之。轩或为胖,宛或作鬰。」
孔氏曰:此一节眀齑菹之异用,肉不同作记之时,无菹轩辟鸡宛脾之制,旧有此言,承而用之,故称。或曰:凢大切若全物为菹,细切者为齑。其牲体大者菹之,其牲体小者齑之。用此麋鹿鱼为菹,及野豕为轩,是菹也。麕为辟鸡,兔为宛脾者,是齑也。故郑注《醢人》云:细切为齑,全物若防为菹。《少仪》曰: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防而不切。麕为辟鸡,兔为宛脾,皆防而切之。是菹大而齑小也。《少仪》不云鱼,此云鱼,记者异闻也。此鱼与麋鹿相对,是鱼之大者,故以为菹。其辟鸡、宛脾及轩之名,其义未闻。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者,此亦《少仪》文。或用葱,或用薤,故云切葱若薤。肉与葱薤置诸醋中,故云实诸醯。物置醯中,悉皆濡孰,故云柔之。
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
郑氏曰:「羮食,食之主也。庶羞乃异耳。秩常也。无秩膳,谓五十始命,未甚老也。七十有阁,有秩膳也。阁以板为之,庋食物也。达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处。天子二五倍诸侯也。五者,三牲之肉及鱼腊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诸侯及大夫、士等尊卑膳食之等差。食谓饭也,言羮之与饭,助以杂物醯酱,是食之主,故诸侯以下无等差也。此谓每日常食,若非依常礼食之外,或别有牛羊豕之肉,随时得为羮也。其黍稷稻粱,依礼正食之外,别有稼穑收获,皆得为饭,故云羮食无等。案《公食大夫礼》下大夫十六豆,上大夫二十豆。又《周礼·掌客》云: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二,子男食二十四。郑注云:食谓庶羞美可食者,此庶羞乃异也。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厨逺,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庖厨宜稍近,故降于天子,唯在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大夫既卑无嫌,故亦于夹室而阁三也。三者豕、鱼、腊也。士卑不得作阁,但于室中为土坫,庋食物也。天子腊用六牲,今云五阁,是不一牲为一阁。鱼腊是常食之物,是故知三牲及鱼腊也。严陵方氏曰:食为主,羮为配,人所日用者也。惟称有无,随其所宜,不制丰杀而预为之等焉。虽然,此特自诸侯以下而已。若夫四海之奉,一人之
译王氏(昭禹)说:上天所产的物品,是用来滋养人体气血的。如果所禀受的气机,有一丝不和谐,那么凭借食物滋味来滋养身体时,疾病瘟疫就可能乘虚而入,造成的危害不可谓不多。牛是负重致远的动物,白天劳作而夜晚休息。牛应当在伏卧静息的时候,如今却在夜里鸣叫,那就是阳气内受阴气侵扰,导致阴阳不和。所以它的肉气味腐臭,这是阴气带来的恶臭。所以说:牛在夜里鸣叫,肉就会腐臭。羊的毛纠结称为泠毛,毛长称为毳。凡是毛都归属于肺,肺属金。羊是火畜,火克金,如今毛反而纠结且长,那就是火气衰弱而金气胜过火气。它的肉气味虽然膻,但不可食用。奔跑迅速而没有常态,称为躁。狗是金畜。西方阴气静止以收敛而生金,金在五脏中对应肺,主管皮毛。大腿内侧发红,就是金气衰败,而皮毛受到病损。躁动就是违背了阴气静止收敛的特性,而它的本性受到病损。它的病损如此,肉就会发出臊味,有臊味就不可食用。鸟羽毛色泽晦暗且叫声沙哑郁结,大概是因为物体被埋藏就会郁塞而不通畅。《周礼》中提到的“貍”,与“郁”文字不同但意义相同。羽毛色泽晦暗,就是它的气机郁结而不能通达于毛羽;叫声沙哑,就是它的气机郁结而不能通达于声音;它的肉气也郁结,因而不可食用。猪是水畜。睫毛是火象。火克水,而病损表现在眼睛上,就是水火不相匹配,阴阳不和,这就是腥味不可食用的原因。马是火畜。黑色是水色。马脊背黑色,就是水克火,而在上方它的纹理又盘旋直到手臂,那就是水气旺盛而火气不足,那么它的气味就像蝼蛄一样,不可食用。对每种动物进行辨别,那么膳食的使用就没有阴阳偏胜的气机,人体气血的滋养依赖它而得以安宁了。
肉切得细碎的叫作脍,切得粗大的叫作轩。有人说:麋鹿和鱼制成菹,獐子制成辟鸡,鸡和野猪制成轩,兔子制成宛脾。切好葱或薤,把它们放入醋中使之柔嫩。
郑氏说:“称为脍称为轩,是说切得粗大、切得细碎名称不同。制作脍,必须先切成轩,这就是所说的先片开再切细。这轩、辟鸡、宛脾都属于菹类。用醋腌制蔬菜并使之柔嫩,以去除腥肉及其气味。菹和轩是片开而不切细,辟鸡和宛脾是片开并切细。轩有的版本写作胖,宛有的版本写作郁。”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齑和菹的不同用途,肉类不同,制作的时间也不同,记载者当时没有菹、轩、辟鸡、宛脾的制度,沿袭旧有的说法而使用,所以称。有人说:凡是切得粗大如同完整物体的叫作菹,切得细碎的叫作齑。那些牲体大的制成菹,那些牲体小的制成齑。用麋鹿和鱼制成菹,以及野猪制成轩,这是菹。獐子制成辟鸡,兔子制成宛脾,这是齑。所以郑玄注释《醢人》时说:切得细碎叫作齑,完整物体或片开叫作菹。《少仪》说:麋鹿制成菹,野猪制成轩,都是片开而不切细。獐子制成辟鸡,兔子制成宛脾,都是片开并切细。这是菹大而齑小。《少仪》没有提到鱼,这里提到鱼,是记载者听闻不同。这里的鱼与麋鹿相对,是大的鱼,所以制成菹。那辟鸡、宛脾以及轩的名称,其意义未曾听闻。切葱或薤,把它们放入醋中使之柔嫩,这也是《少仪》的原文。有的用葱,有的用薤,所以说切葱或薤。肉与葱薤放在醋中,所以说把它们放入醋中。物体放在醋中,全都湿润熟透,所以说使之柔嫩。
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大夫七十岁才有阁。天子的阁,左边通达五处,右边通达五处。公、侯、伯在房中,五大夫在阁三处,士在土墩一处。
郑氏说:“羹和饭,是饮食的主食。庶羞才有所不同。秩是常例。没有固定膳食,是说五十岁开始任命,尚未非常年老。七十岁有阁,是有固定膳食。阁是用木板制作的,用来搁置食物。达是夹室,大夫说在阁,与天子同处。天子是两个五,是诸侯的倍数。五,是指三牲的肉以及鱼和干肉。”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天子、诸侯以及大夫、士等尊卑膳食的等级差别。食指饭,说羹与饭,辅以杂物和醋酱,是饮食的主食,所以诸侯以下没有等级差别。这是指每天的日常饮食,如果不是依照常礼饮食之外,或者另有牛、羊、猪的肉,随时可以做成羹。那黍、稷、稻、粱,依照礼制正食之外,另有庄稼收获,都可以做成饭,所以说羹饭没有等级。查考《公食大夫礼》,下大夫十六豆,上大夫二十豆。又《周礼·掌客》说:上公进食四十,侯伯进食三十二,子男进食二十四。郑玄注释说:食指庶羞,美味可食用的,这庶羞才有所不同。宫室的制度,中央是正室,正室左右是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贵,厨房遥远,所以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下,厨房应当稍近,所以低于天子,只在房中而五阁。大夫既然卑下没有嫌疑,所以也在夹室而阁三。三是指猪、鱼、干肉。士卑下不得制作阁,只是在室中做土墩,搁置食物。天子干肉用六牲,现在说五阁,是不以一牲为一阁。鱼和干肉是常食之物,所以知道是三牲以及鱼和干肉。严陵方氏说:食是主食,羹是配菜,是人们日常使用的。只称有无,随其适宜,不预先制定丰盛或简省的等级。虽然如此,这只是从诸侯以下而已。至于四海供奉,一人之
尊,又安得无等乎?《周官·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则固有等矣。此所以言诸侯以下也。前言士不贰羮胾,则士羮亦有等矣。盖彼主燕食,此主常食,言之也。燕食以礼为主,故不可无等;常食以养为主,故不可不随宜焉。大夫无秩膳与酒,正秩酒之秩同。夹室以自是而达于外,故谓之达。必于夹室者,逺庖厨之义也。自诸侯而下,则有逺近之殊,多少之别者,尊者详,卑者略;尊者隆,卑者杀故也。天子、诸侯于达房则必有常所,大夫无常所,士但于坫而已。夫坫犹爵坫之坫,阁则有门以防其出入,此又大夫之别。
译尊,又怎么能够没有等级呢?《周官·膳夫》记载,天子每天举行一次大宴,使用十二个鼎,每鼎都有对应的俎,那么本来就有等级了。这就是为什么只说到诸侯以下。前面说士不享用两种羹和肉酱,那么士的羹也有等级了。大概是因为前者主要指宴饮,后者主要指日常饮食,所以这样区分。宴饮以礼仪为主,所以不能没有等级;日常饮食以滋养身体为主,所以不能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和酒,这里的“秩”与“正秩酒”中的“秩”意思相同。夹室是从内室通向外部,所以称为“达”。一定要在夹室,是为了体现远离厨房的含义。从诸侯往下,就有远近的不同、多少的区别,这是因为尊贵者详细隆重,卑贱者简略减杀的缘故。天子和诸侯在达房一定有固定的场所,大夫没有固定的场所,士只是在坫上罢了。那个坫就像爵坫的坫,阁则有门来防止随意出入,这又是大夫与士的区别。
山隂陆氏曰:一羮一食,虽不为等,可也。夫礼曲而不苛,盖如此。若前所云者,皆燕飨等礼。秩膳,孟子所谓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是也。若大夫赐,则有之,不得为常。秩膳有阁,则台餽有常,庋之以湏。此亟问亟餽,鼎肉,子思之所以不恱也。堂上为达,公侯伯于房中下,天子也。左达,左夹室前堂;右达,右夹室前堂。大夫言于阁三,则蒙上房中可知。士言于坫一,则凢阁用坫,亦可知。据唯上大夫有阁,而此云士于坫一,则士虽有阁,不足言也。
凢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凢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嵗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凢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防。凢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几父母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収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郑氏曰:「记王制有此」。
孔氏曰:「此一节皆《王制》文,记者重録之后,人因而不去,慎疑不敢删易也。」
山隂陆氏曰:王制主国,故先言养国老于上庠,后言凢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内则主家,故先言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后言养国老于上庠。主家以言,故无所谓少而无父者谓之孤。一节主国以言,故无所谓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一节主家也,故言不从政狭;主国也,故言不从政广。所谓家事有以异于国乎?无也。故内则终之以凢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一节所谓国事者,有以异于家乎?无也。故王制终之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斑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大夫祭噐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一节
庆源辅氏曰:脩与「脩道之谓敎」之脩同。周人総三代之礼,而兼取其善者,以制一王养老之礼也。
曽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郑氏曰犬马尽然贱喻贵也
孔氏曰:此一节,因上陈养老之事,遂陈孝子事亲之礼。作记之人,既云孝子之身,终恐人不觧故觧云:非终竟父母之身,终其孝子之身也。言父母虽没,终竟已身而行孝道,与亲在无异。父母所爱敬,犬马之属,尽湏爱敬,而况于父母所爱敬之人乎?
长乐刘氏曰:「仲尼之门,以孝闻者,曽子而已。参之为道也,与夫虞舜易地皆然。非其行难也,人人皆可以行之所以不逮于曽子者,曽子常久而不息也。」「孝子之养老者,妇之养舅姑,孙之养祖父母,犹子之养其父母也,故皆曰老焉。乐其心者,谓左右侍养也,晨昬定省也,出入从游也,起居奉侍也,必常赜讨其心之所好者何在,所恶者何如,然后顺而笃其所好者,而却其所恶者。果非悖于大
译山阴陆氏说:一羹一饭,虽然不讲究同等规格,也是可以的。礼制讲究曲折周全而不苛细,大概就是这样。如果像前面所说的那些,都是燕飨之类的礼仪。秩膳,就是孟子所说的“廪人接着供给粮食,庖人接着供给肉”,不凭借君主的命令来进献,就是这样。如果是大夫赏赐,也有这种情况,但不能作为常例。秩膳有阁,那么台馈就有常例,把它搁置起来以备用。这种急切询问、急切馈赠,以及鼎肉,是子思不悦的原因。堂上通达,公侯伯在房中下方,天子则在堂上。左达,是左夹室前的堂;右达,是右夹室前的堂。大夫在阁上言说三次,那么蒙受上面房中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士在坫上言说一次,那么凡是阁用坫,也可以知道了。根据只有上大夫有阁,而这里说士在坫上言说一次,那么士虽然有阁,也不值得提及。
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定并兼用这些礼仪。凡是五十岁在乡里养老,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宫养老,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一次坐下,两次到达,盲人也是这样。九十岁的人,派人接受。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粮食,六十岁供给宿肉,七十岁供给贰膳,八十岁供给常珍,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室,膳食跟随出游也可以。六十岁制定制度,七十岁按时制定制度,八十岁按月制定制度,九十岁每天修定。只有绞、紟、衾、冒,死后才制作。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不饱,七十岁不穿帛不暖,八十岁不靠人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里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如果有事询问,就到他房间去,带着珍馐跟随。七十岁不等待朝见,八十岁每月告知存亡,九十岁每天有秩膳。五十岁不服力役,六十岁不参与服兵役,七十岁不参与宾客事务,八十岁斋戒防备之事不及参与。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亲自入学,七十岁退休。凡是七十岁以上,只有衰麻之丧才参与防备。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从政事,盲人也是这样。凡是父母在世,儿子即使年老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庠养老国老,在下庠养老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国老,在西序养老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国老,在左学养老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国老,在虞庠养老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有虞氏戴皇冠祭祀,穿深衣养老。夏后氏戴收冠祭祀,穿燕衣养老。殷人戴冔冠祭祀,穿缟衣养老。周人戴冕冠祭祀,穿〇衣养老。郑氏说:“《王制》中有这些记载。”
孔氏说:“这一节都是《王制》的文字,记录者重复抄录之后,后人因而没有删去,谨慎怀疑不敢删改。”
山阴陆氏说:《王制》以国家为主,所以先说在上庠养老国老,后说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内则》以家庭为主,所以先说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从政事,后说在上庠养老国老。以家庭为主来说,所以没有所谓年少而无父者称为孤。一节以国家为主来说,所以没有所谓曾子说:“孝子养老,使其心快乐,不违背其意志。”一节以家庭为主,所以说不服从政事范围窄;以国家为主,所以说不服从政事范围广。所谓家事有不同于国事的吗?没有。所以《内则》以凡是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作为结尾。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行就记录为惇史。三王也宪,养老之后乞言,也简化其礼仪,都有惇史。一节所谓国事,有不同于家事的吗?没有。所以《王制》以父亲的年龄随行,兄长的年龄雁行,朋友不相逾越作为结尾。轻任并重任分,斑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大夫祭器不假借,祭器未成不造燕器。一节
庆源辅氏说:脩与“脩道之谓教”的脩相同。周人总括三代的礼仪,而兼取其善者,以制定一王养老之礼。
曾子说:“孝子养老,使其心快乐,不违背其意志,使其耳目快乐,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郑氏说:犬马尽然,贱喻贵也。
孔氏说:这一节,因上陈养老之事,遂陈孝子事亲之礼。作记之人,既云孝子之身,终恐人不解,故解云:非终竟父母之身,终其孝子之身也。言父母虽没,终竟已身而行孝道,与亲在无异。父母所爱敬,犬马之属,尽须爱敬,而况于父母所爱敬之人乎?
长乐刘氏说:“仲尼之门,以孝闻者,曾子而已。参之为道也,与夫虞舜易地皆然。非其行难也,人人皆可以行之,所以不逮于曾子者,曾子常久而不息也。”“孝子之养老者,妇之养舅姑,孙之养祖父母,犹子之养其父母也,故皆曰老焉。乐其心者,谓左右侍养也,晨昏定省也,出入从游也,起居奉侍也,必常赜讨其心之所好者何在,所恶者何如,然后顺而笃其所好者,而却其所恶者。果非悖于大
义,则蔑不可从,所以安固老者之行,以适其气,则心乐矣。」「不违于其志者,谓老者平生之志,所欲为者,以道徳仁义立身▯名,取大荣显于天下者,建大令誉于乡闾者,崇大孝弟于宗族者,抗大志节于人伦者,务既心以笃行之,必着成效,则弗违其所志矣。」「乐其耳目者,谓必正身以范其家,力行以化其俗,则善言常入于亲耳,善行常悦于亲目。至于婢仆犬马,亲之所爱者,则敬而爱之,必使异于其伦,矧其亲族子孙哉?皆所以乐其耳目者也。」「安其寝处者,谓堂室庭除必完洁之也,簟席氊褥衾枕帐幄必常脩治,极其所宜而以时更易,所以将其爱敬之心,而尽其寜亲之志,则寝处安矣。」「经云:『将坐则为长者奉席,请席何乡,请祍何趾,尽其敬以安之之谓也。』」「以其饮食忠养之者,谓饮也,酒也,饭也,膳也,食也。如经所陈,则其饮食足以尽其忠敬之诚,而老者不失其所养矣。」「凢是五事,兼于其身,常久而不息。曽子由之以终其身者,具此五美,则可知终其身无愧于天地鬼神矣。无愧于天地鬼神,则其亲有不安之者乎?则其子孙有不范之者乎?故曽子之孝也,天下后世范之者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经所谓『没身敬之不衰』,曽子行之己,又言之以为敎,天下后世老者享其安且乐者,莫非曽子之赐也。」《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谓是欤?
译义,则没有不可顺从的,这是为了安顿稳固老人的行为,以适应他们的气机,这样内心就快乐了。」「不违背他们的志向,是指老人平生的志向,想要做的事情,以道德仁义立身,在天下获取大的荣耀显赫,在乡里建立大的美名,在宗族中推崇大的孝悌,在人伦中坚持大的志节,务必尽心诚意并笃实实行,一定要取得显著成效,这样就不违背他们的志向了。」「使他们的耳目快乐,是指一定要端正自身来规范家庭,努力实行来教化风俗,那么善言常常传入父母的耳朵,善行常常悦目于父母的眼睛。至于婢仆犬马,父母所喜爱的人或物,就恭敬地爱护他们,一定要使他们不同于同类,何况是父母的亲族子孙呢?这都是为了使他们的耳目快乐的方法。」「使他们寝处安适,是指厅堂居室庭院台阶一定要保持完整清洁,竹席草席毡褥被枕帐幕一定要经常修整,根据适宜的程度按时更换,以此来表达爱敬之心,竭尽使亲人安宁的志向,这样寝处就安适了。」「经典说:『将要坐下时,为长辈捧上席子,请问席子朝向何方,请问枕头朝向哪只脚,这是竭尽恭敬之心来使他们安适的意思。』」「用饮食忠诚地供养他们,是指饮水、酒、饭、菜肴、食物。如经典所陈述的,那么这些饮食足以竭尽忠诚恭敬的诚意,而老人就不会失去应有的供养了。」「凡是这五件事,同时体现在身上,长久坚持而不停息。曾子用这些原则度过一生,具备这五种美德,就可以知道他终身无愧于天地鬼神了。无愧于天地鬼神,那么他的亲人会有不安心的吗?他的子孙会有不效法的吗?所以曾子的孝道,是天下后世效法的榜样。」「因此,父母所喜爱的,也喜爱它;父母所尊敬的,也尊敬它。至于犬马,都这样对待,何况是人呢?」「经典所说的『终身恭敬不衰减』,曾子已经实行了,又说出来作为教诲,天下后世老人享受安宁和快乐,没有不是曾子恩赐的。」《诗经》说:「孝」。子孙不匮乏,永远赐福给你的同类,说的就是这个吧?
严陵方氏曰:「心存乎无所事之时,孝子则乐而不诒其忧;志见于有所欲之际,孝子则不违以顺其命。」曰:「养老何也?盖老则近于亲而已。近于亲者养之,且若是,又况于其亲,不如是不足以为孝。」子怡声而问,所以乐其耳也;柔色以温,所以乐其目也;定于昬,所以安其寝也;省于晨,所以安其处也。以其饮食忠养之者,盖养亲之道,虽非即饮食以能尽,亦非舎饮食以能为。君子何以处之?亦曰忠养之而已。夫忠所以不欺其亲也。养之以物,止足以养其口体;养之以忠,则足以养其志矣。昔曽子养曽晳,曽元养曽子,其有酒肉也,未始不同。及其问有余,曽子则曰「有」,曽元则曰「亡」。故孟子以曽子为能养志,以曽元为养口体者。然是礼也,岂特终父母之身而行之乎?又且终其身而不敢怠焉。经不云乎:「事死如事生。」又曰:「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是以于其齐也,则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此非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者乎?于其终也,则朝事之笾豆,以象朝事之所进;馈食之笾豆,以象食时之所进;加笾加豆,以象馈之有加;羞笾羞豆,以象食之有羞。既致其养,又致其盛;既致其盛,且致其敬;又致其难且美者,又服其服而自致焉。此非以其饮食忠养之乎?岂非终孝子之身乎?
山隂陆氏曰:养老如此,为其近于亲也。言忠养之嫌或伪,止言其近亲者犹如此,不言亲所爱敬犹如此。建安真氏曰:孝子爱敬之心无所不至,故父母之所爱敬者,虽犬马之贱,亦爱敬之,况人乎哉?姑举其近者言之:若兄若弟,吾父母之所爱也,吾其可以不之爱乎?若薄之,是薄吾父母也。若亲若贤,吾父母之所敬也,吾其可以不之敬乎?若慢之,是慢吾父母也。推类而长,莫不皆然。若晋武惑冯紞之谗,不思太后之言,而疎齐王攸;唐髙宗溺武氏之宠,不念太宗顾托之命,而杀长孙无忌,皆礼经之罪人也。
凢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防其礼,皆有惇史。
郑氏曰:「宪法也。养之为法,其徳行有读为又,又从之求善言可施行也。防其礼者,依违言之求而不切也。」孔氏曰:「此一节论五帝三王养老之礼。五帝养老,法其徳行;三王其徳渐薄,非但法其徳行,又从求乞善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者,覆説上五帝宪之法,奉养老人就气息身体,恐其劳动,故不乞言也。老人有善徳行,则记録之,使众人法则为惇厚之史。三王既法徳行,又从乞言,依违求之而不逼切。皆者,皆三代也。」
长乐刘氏曰:「先儒以为宪其徳行,乃余义耳。若养老之大养,则天子用子事父之礼,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所以使天下宪法天子敬老之义,致孝养于其亲也。故但尽礼尽敬以宪万邦,而不乞言也。又何宪法其徳而已哉!」
严陵方氏曰:「老有考之义,考有成之义。以其年之髙而徳有成,知之深而言有考,则帝王之礼或宪或乞,不为过矣。五帝养气体而不乞言,则乞言之礼至三王之世始有。五帝而上则亡焉,故特曰有也。若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或以燕礼,或以飨礼,或以食礼,则所以养其气也。或肆之筵,或授之几,或杖于家,或杖于国,或杖于朝,则所以养其体也。且五帝之宪也,而老者未甞无言,要之以徳为主耳,故曰『有』。善则记之,三王乞言而老者未甞无徳,要之以言为主耳,故曰『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者,养之尽然后言可得而乞也。亦防其礼者,防则缓而不廹,隠而不切之谓。盖老者之气衰矣,惟不欲以廹切之礼耗其气故也。且防諌不倦,事亲之礼也。君子之于老者,未始不以防焉,以近于亲故也。皆有惇史者,言帝王同有是史,以记其善也。善善而恶恶,记之而无所隠,史之体也。养老之史,记善而不记恶,则其心可谓厚矣,故以惇名之。」
山隂陆氏曰:凢养老一嵗有三周官。仲春
译严陵方氏说:“心处于无所事事的时候,孝子就快乐而不给父母带来忧虑;意志显露在有所欲望的时候,孝子就不违背以顺从父母的命令。”又说:“为什么要奉养老人呢?因为老人接近于父母。接近于父母的人尚且这样奉养,何况对于自己的父母,如果不这样就不配称为孝。”子女用和悦的声音询问,是为了让父母的耳朵感到快乐;用温和的脸色侍奉,是为了让父母的眼睛感到快乐;在黄昏时安定下来,是为了让父母的睡眠安宁;在早晨省视,是为了让父母的起居安宁。用忠诚之心通过饮食来奉养他们,大概奉养父母的方法,虽然不完全是靠饮食就能尽孝,也不是舍弃饮食就能尽孝的。君子怎样对待这件事呢?也只是说用忠诚之心奉养罢了。忠诚是为了不欺骗父母。用物品奉养,只足以奉养父母的口腹身体;用忠诚奉养,就足以奉养父母的意志了。从前曾子奉养曾皙,曾元奉养曾子,他们有酒肉的时候,起初并没有不同。等到询问是否有剩余时,曾子就说“有”,曾元就说“没有”。所以孟子认为曾子能够奉养意志,而曾元只是奉养口腹身体。然而这种礼节,难道只是终其父母的一生而实行吗?而且终其孝子的一生也不敢懈怠。经典不也说吗:“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又说:“活着时恭敬奉养,死后恭敬祭祀,想着终身不使父母受辱。”因此,在斋戒的时候,就思念父母平时的居处,思念他们的谈笑,思念他们所喜欢的,思念他们所嗜好的。这难道不是让父母心里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志,让他们的耳目快乐、寝处安宁吗?在父母去世的时候,早晨祭祀用的笾豆,用来象征早晨进献的物品;进献食物用的笾豆,用来象征进食时进献的物品;加笾加豆,用来象征进献时有加菜;羞笾羞豆,用来象征进食时有美味。既尽力奉养,又尽力丰盛;既尽力丰盛,又尽力恭敬;又尽力做到艰难而美好的事情,又穿上丧服而亲自尽力。这难道不是用饮食忠诚奉养他们吗?难道不是终其孝子的一生吗?
山阴陆氏说:奉养老人这样,是因为他们接近于父母。说用忠诚奉养,担心有虚伪的嫌疑,只说那些接近于父母的人尚且这样,不说父母所爱敬的人尚且这样。建安真氏说:孝子爱敬的心无所不到,所以父母所爱敬的,即使是犬马这样低贱的,也爱敬它们,何况是人呢?姑且举那些接近的人来说:像兄长像弟弟,是我父母所爱的,我难道可以不爱他们吗?如果轻视他们,就是轻视我的父母。像亲人像贤人,是我父母所敬重的,我难道可以不敬重他们吗?如果怠慢他们,就是怠慢我的父母。推此类而延长,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晋武帝被冯紞的谗言迷惑,不思考太后的话,而疏远齐王司马攸;唐高宗沉溺于武氏的宠爱,不念太宗托付的命令,而杀害长孙无忌,都是礼仪经典的罪人。
大凡奉养老人,五帝效法三王有乞求善言的礼节。五帝效法奉养老人的气息身体,而不乞求善言。有善行就记录下来,作为敦厚的史官。三王也效法,既奉养老人然后乞求善言,也依违其礼节,都有敦厚的史官。
郑氏说:“宪是效法的意思。奉养作为效法,其德行有读为又,又从他们那里求得可以施行的善言。依违其礼节的人,依违着说话,求得而不迫切。”孔氏说:“这一节论述五帝三王奉养老人的礼节。五帝奉养老人,效法他们的德行;三王他们的德行逐渐浅薄,不仅效法他们的德行,又从他们那里乞求善言。五帝效法奉养气息身体而不乞求善言的人,是重复说上面五帝效法的方法,奉养老人就气息身体,恐怕他们劳累,所以不乞求善言。老人有善德行,就记录下来,让众人效法作为敦厚的史官。三王既效法德行,又从乞求善言,依违着求得而不逼迫。皆者,都是三代的意思。”
长乐刘氏说:“先儒认为效法他们的德行,只是剩余的意义罢了。如果奉养老人的大奉养,那么天子用儿子侍奉父亲的礼节,在东胶奉养国老,在虞庠奉养庶老,所以让天下效法天子敬老的意义,尽孝奉养他们的父母。所以只是尽礼尽敬来效法万邦,而不乞求善言。又何必只是效法他们的德行而已呢!”
严陵方氏说:“老有考的意思,考有成的意思。因为他们的年纪高而德行有成,知道得深而言语有考据,那么帝王的礼节或效法或乞求,都不为过了。五帝奉养气息身体而不乞求善言,那么乞求善言的礼节到三王的时候才开始有。五帝以上就没有了,所以特别说‘有’。如果拿着酱进献,拿着爵杯漱口,或者用燕礼,或者用飨礼,或者用食礼,那么是用来奉养他们的气息的。或者陈列在筵席上,或者授予几案,或者在家里拄杖,或者在国家拄杖,或者在朝廷拄杖,那么是用来奉养他们的身体的。而且五帝效法的时候,而老人未曾没有言语,总之是以德行为主罢了,所以说‘有’。有善行就记录下来,三王乞求善言而老人未曾没有德行,总之是以言语为主罢了,所以说‘三王也效法’。既奉养老人然后乞求善言的人,奉养尽了然后言语才可以求得。也依违其礼节的人,依违就是迟缓而不逼迫,隐晦而不迫切的意思。大概老人的气息衰微了,只是不想用逼迫的礼节消耗他们的气息罢了。而且依违劝谏不倦,是侍奉父母的礼节。君子对于老人,未曾不依违着,因为接近于父母的缘故。都有敦厚史官的人,是说帝王都有这样的史官,来记录他们的善行。喜欢善行而厌恶恶行,记录下来而不隐瞒,是史官的体例。奉养老人的史官,记录善行而不记录恶行,那么他们的心可以说是敦厚了,所以用敦厚来命名它。”
山阴陆氏说:大凡奉养老人一年有三次周官。仲春
罗氏献鸠以养国老,一也。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二也。周官止言国老,非遗庶老也。以献鸠非庶老之事也。月令止言衰老,非遗耆老也。以授几杖行糜粥饮食非耆老之事也。若夫季春,天子视学,于是大合乐,必遂养老。月令云:「季春大合乐」,而文王世子曰:「凢大合乐必遂养老」,又曰:「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二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是也。先儒谓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皆养老,非是。案养老皆释奠,而合舞言舎菜尔,且谓秋合声春合舞非大合乐也。言三王养老,虽亦宪虽乞言,亦防其礼,然皆有惇史也。是皆已廹。
译罗氏进献斑鸠来奉养国老,这是第一点。《月令》规定仲秋时节奉养衰老之人,授予他们几杖,供给糜粥饮食,这是第二点。《周官》只提到国老,并没有说奉养平民中的老人,因为进献斑鸠不是奉养平民老人的事情。《月令》只提到衰老之人,并没有说奉养高龄老人,因为授予几杖、供给糜粥饮食不是奉养高龄老人的事情。至于季春时节,天子视察学校,于是举行盛大的合乐仪式,必定随之奉养老人。《月令》说:“季春举行盛大的合乐”,而《文王世子》说:“凡是举行盛大的合乐必定随之奉养老人”,又说:“到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二老、五更和众老的席位”,正是如此。前代儒者认为春季释菜合舞、秋季颁学合声都是奉养老人,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查考奉养老人都是释奠,而合舞只说是舍菜,况且说秋季合声、春季合舞,这并不属于盛大的合乐。说到三王奉养老人,虽然也有宪老、乞言的礼仪,也防止其礼节,但都有惇史参与。这些都已经紧迫了。
东莱吕氏曰:「年之贵乎天下乆矣。五帝三王皆尊徳尚齿。然五帝三王养老之礼虽同,宪与乞言不同。盖道有升降,风气有厚薄,所以如此。五帝宪,则是瞻仪容,视起居,不曽有乞言之礼。盖当时风气未开,人情淳厚,朝夕与老者亲炙其仁义之容,道徳之光,自得于观感,不言之际。三王不及五帝,所以有乞言之礼。比之观瞻不言之中,气味稍薄。五帝养老尽其诚敬,所谓洗爵奠斚,从容养其气体,未甞乞言。有善记之惇史,盖动容起居从容之间,偶然▯言也。记如乡党所记,可见惇史之意。古者之史名各不同,载阃内之事谓之女史,所载者后妃之徳;载朝廷之事谓之国史,所载者天下之大纲;记老者善言善行而法之谓之惇史。惇盖惇厚之谓。三王亦宪者于动容之间,然既宪又欲请益咨问,得老者一言,书绅服膺,终身佩服。虽宪与乞言不同,其问长者亦防其礼。此尊老之至,如此不敢急迫,湏从容欵曲,伺间乘暇,开端▯问。看防其礼一句,是至诚尽礼,在老者左右,俟从容间暇,略▯端问,其所乞之言,所法之行,皆有惇史记之。五帝之时何故不乞言?当是时,学者皆精防主一,更无一毫外心,但至诚専一,见老者之言无非从容感▯处,所以不待乞言。此气味非后世所能及。唯顔子孔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説,终日不违如愚,少有五帝不乞言之意。』唯五帝时人人皆然,到得孔子出,才说『予欲无言』,子贡便説『小子何述焉』,其风气稍薄,以此知不乞言。孔门中顔子一人而已。五帝时风俗淳厚,其养气体之时,浃洽陶冶之功深,非言语训诰所能及。三王虽不及五帝,然防其礼从容欵曲,与后世问荅气味又不同。及忠厚惇笃之风衰,前言徃行继絶学者,所以浇薄。今之学者当先思五帝三王浃洽陶冶之意,又当思防其礼从容。」欵曲不敢廹切之意,又当思前言徃行不絶,则忠厚淳笃之风不衰。唯能如此思,虽在千百载之下,五帝三王之气象,夫何逺之有?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
郑氏曰:「淳,沃也。熬,亦煎也。沃煎成之,以为名。毋,读曰模。模,象也。作此象淳熬。」
孔氏曰:自此至为酏一节,论养老湏饮食,如养亲之事。明八珍之馔,并眀羞豆糁▯之等。淳熬者,是八珍内一珍之膳名也。淳谓沃之以膏,熬则煎醢是也。陆稻谓陆地之稻,以陆地稻米为饭,煎醢使熬加于饭上,恐其味薄,更沃之以膏,使味相湛渍,曰淳熬。毋是禁辞,非膳羞之体,故读为模,言法象淳熬而为之,但用黍为异耳。食饭也,谓以黍米为饭也。黍无在水之嫌,故不言陆。
山隂陆氏曰:「淳毋谓之毋禁辞也。凢食稷黍为正,稻粱为加,稻而煎醢加焉,沃以膏,犹可黍也。如此甚矣。」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
郑氏曰:「炮者,以涂烧之为名也。将当为防,防牝羊也。刲刳,博异语也。谨当为墐,声之误也。墐涂,涂有穰草也。皽谓皮内之上,魄莫也。糔溲,亦博异语也。糔读与滫瀡之滫同。芗脯,谓煮豚若羊于小鼎中,使之香美也。谓之脯者,既去皽,则解析其肉,使薄如为脯然,唯豚全耳。豚羊入鼎,三日乃内醯醢,可食也。」
孔氏曰:“为炮之法,或取豚,或取牂。刲刳其腹,实香枣于腹中。萑,是乱草也;苴,裹也。编连乱草以裹,匝豚牂。裹之既毕,涂之以谨涂,谓穰草相和之涂也。用之炮豚,湏相黏着,以此墐涂而泥涂之。擘之者,谓擘去干涂也。手既擘泥不净,其肉又热,故濯手摩之,去其皽膜也。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者,付全豚之外。煎之于膏,若羊则觧析肉以粥和之,灭没也。小鼎盛膏,煎熬豚牂,膏必没
译东莱吕氏说:“年长者在天下受尊重已经很久了。五帝和三王都崇尚道德、尊重年长者。然而五帝和三王养老的礼仪虽然相同,但‘宪’与‘乞言’却不同。这是因为道有升降,风气有厚薄,所以如此。五帝实行‘宪’,就是瞻仰仪容,观察起居,不曾有‘乞言’的礼仪。大概当时风气尚未开通,人情淳厚,朝夕与老者亲近,感受其仁义的仪容、道德的光辉,在观感中、不言之间自然有所得。三王不如五帝,所以有‘乞言’的礼仪。相比在观瞻不言中获取,风气稍显淡薄。五帝养老竭尽诚敬,所谓洗涤酒器、安放酒勺,从容地养护其精神气质,不曾乞求言语。有善于记录的惇史,大概是在动容起居从容之间,偶尔有所言说。记录如《乡党》篇所记载的,可见惇史的用意。古代的史官名称各不相同,记载宫闱内事的称为女史,所记载的是后妃的德行;记载朝廷大事的称为国史,所记载的是天下的纲纪;记录老者善言善行并加以效法的称为惇史。‘惇’大概是敦厚的意思。三王也实行‘宪’,在动容之间,但既然实行‘宪’又想要请教咨询,得到老者一句话,就写在绅带上铭记在心,终身奉行。虽然‘宪’与‘乞言’不同,但询问长者也要遵循礼仪。这是尊老到了极致,如此不敢急迫,必须从容委婉,等待间隙闲暇,才开始询问。看‘遵循礼仪’这一句,是至诚尽礼,在老者左右,等待从容闲暇之时,略微开始询问,所乞求的言语、所效法的行为,都有惇史记录下来。五帝之时为什么不求问言语?当时,学者都精通专一,没有一丝杂念,只是至诚专一,看到老者的言语无非是从容感化之处,所以不等待乞求言语。这种风气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只有颜回,孔子说:‘颜回不是帮助我的人,对我的话没有不高兴的,整天不违背我,好像愚笨,稍微有一点五帝不求问言语的意思。’只有五帝时人人都这样,到了孔子出现,才说‘我想不说话’,子贡就说‘我们还有什么可记述的呢’,风气稍显淡薄,由此可知不求问言语。孔门中只有颜回一人如此。五帝时风俗淳厚,养护精神气质之时,浸润陶冶的功效深,不是言语训诫所能达到的。三王虽然不如五帝,但遵循礼仪从容委婉,与后世问答的风气又不同。等到忠厚敦笃的风气衰落,前人的言语行为相继断绝,学者所以浇薄。现在的学者应当先思考五帝三王浸润陶冶的用意,又应当思考遵循礼仪从容委婉、不敢急切的意思,又应当思考前人的言语行为不断绝,那么忠厚淳笃的风气就不会衰落。只有能这样思考,虽然在千百载之下,五帝三王的气象,又有什么遥远的呢?
淳熬,是煎肉酱,加在陆稻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熬。淳母,是煎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母。
郑氏说:“淳,是浇的意思。熬,也是煎的意思。浇煎而成,以此命名。母,读作模。模,是仿效的意思。制作这种仿效淳熬的食物。”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为酏”一节,论述养老需要饮食,如同供养亲人之事。阐明八珍的菜肴,并阐明羞、豆、糁等的等级。淳熬,是八珍中一种珍馐的名称。淳指浇上油脂,熬指煎肉酱。陆稻指陆地种植的稻,用陆地稻米做饭,煎肉酱使其熬熟加在饭上,恐怕味道淡薄,再浇上油脂,使味道相互渗透,叫做淳熬。母是禁止之辞,不是膳羞的本体,所以读作模,说仿效淳熬而制作,只是用黍米作为区别罢了。食饭,指用黍米做饭。黍没有在水中的嫌疑,所以不说陆。
山阴陆氏说:“淳母叫做母,是禁止之辞。凡是食物,稷黍为正,稻粱为加,稻而煎肉酱加在上面,浇上油脂,尚且可以,黍更是如此。这样太过分了。”
炮制,选取小猪,或者将要宰杀的母羊,剖开其腹,在腹中填入枣子,编连萑草包裹它,涂上谨涂。炮烤它,涂泥都干了,掰开它,洗手摩擦它,去掉其皽膜。制作稻粉糔,和合它做成酏,用来涂抹小猪。在油脂中煎炸,油脂必须淹没它。大鼎煮汤,在小鼎中煮香脯在其中,使汤不淹没鼎。三天三夜不熄火,然后调和以醋和肉酱。
郑氏说:“炮,是以涂泥烧烤命名的。将应当为牂,牂是母羊。刲刳,是博采异语。谨应当为墐,是声音的错误。墐涂,是涂有穰草。皽指皮内的上层,魄莫。糔溲,也是博采异语。糔读与滫瀡的滫相同。芗脯,指煮小猪或母羊在小鼎中,使之香美。称为脯,是因为去掉皽膜后,解析其肉,使之薄如脯一样,只有小猪是完整的。小猪母羊入鼎,三天才放入醋和肉酱,可以食用了。”
孔氏说:“炮制的方法,或者取小猪,或者取母羊。剖开其腹,在腹中填入香枣。萑,是乱草;苴,是包裹。编连乱草以包裹,环绕小猪母羊。包裹完毕后,涂上谨涂,指穰草相和的涂泥。用来炮烤小猪,需要相互黏着,以此墐涂而泥涂之。掰开它,指掰去干泥。手既掰泥不净,其肉又热,所以洗手摩擦它,去掉其皽膜。制作稻粉糔和合它,做成酏,涂抹在小猪外面。在油脂中煎炸,如果是羊则解析肉以粥和之,淹没。小鼎装满油脂,煎熬小猪母羊,油脂必须淹没。”
此豚牂也。钜镬汤者,谓以大镬盛汤,以小鼎之香脯入于大镬汤中,使镬中之汤无得没此小鼎。若汤没鼎,恐汤入鼎中,令食壊也。毋絶火者,欲令用火防热势不絶也。郑注:刲刳博异语者,案《易》云‘士刲羊’,又云‘刳木为舟’,与糔溲皆意同而语异也。山隂陆氏曰:‘炮,诗所谓毛炮是也。’若将刲之,将读如字;‘若将刲之’,犹如‘麛执之’。先儒谓献麛有成礼,如之也。‘为稻粉’以下一节,释为稻粉之法。”
译这是小猪和母羊。所谓用大锅盛热水,是指用大锅盛热水,把装有香脯的小鼎放入大锅的热水中,使锅里的热水不能淹没这个小鼎。如果热水淹没了小鼎,恐怕热水会进入鼎中,导致食物毁坏。不停止火,是想要让用来保持热度的火势不中断。郑玄注解说:“刲、刳、博是意义相同而用词不同的语词,查考《易经》说‘士刲羊’,又说‘刳木为舟’,与糔、溲都是意义相同而用词不同。”山阴陆氏说:“炮,就是《诗经》所说的毛炮。”如果将要宰杀它,“将”字按本字读音;“若将刲之”,就像“麛执之”一样。先代儒者认为进献小麛有完整的礼仪,如同这样。“为稻粉”以下一节,是解释制作稻粉的方法。
▯珍取牛羊麋鹿麕之肉,必脄。每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
郑氏曰:「脄,脊侧肉也。捶▯之也。饵,筋腱也。柔之为汁和也。汁和,亦醯醢与?」
孔氏曰:「脊侧肉美,今▯以为珍。宜取美处。经云:『去其饵』,又云:『去其皽』。皽为皮,莫故饵为筋腱。腱即筋之类。上炮豚、炮牂,调以醯醢;下渍,亦食之以醢若醯。故知▯珍和,亦用醯醢。」
山隂陆氏曰:此言▯珍,则上所谓淳熬等物,非珍也。周官珍用八物,即此牛、羊、麋、鹿、麕、豕、狗、狠是欤?与牛若一异,言牛大牲也。牛言布,羊以下言施,亦以此饵,读如合以为饵、煎之之饵。言去其饵,则当以物为饵,孰之可知?言孰,则捶反侧之,盖生也。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
郑氏曰湛亦渍也
严陵方氏曰:渍若濡肉之类,醷即前所言饮之醷。山隂陆氏曰:期朝犹言期年、期月。期年谓周一年,期月谓周一月,期朝谓周一朝。
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郑氏曰:「熬于火上为之也,今之火脯似矣。欲濡欲干,自由人也。」醢或为醯。此七者,周礼八珍其一,肝膋是也。
孔氏曰:「此论作熬之法,于牛有如上所陈,若施设于羊,亦如牛也。食熬之时,唯人所欲,若得濡肉,则以水润释而煎之以醢也。七谓:一淳熬,二淳模,三,四炮取豚若牂,五▯珍,六渍,七熬。其一肝膋,则此糁下肝膋也。但记文不依次,故于糁下陈之。」
严陵方氏曰:「曲礼言濡肉齿决,盖由制造之异,故食之不得不异也。」
山隂陆氏曰:「不与麋鹿麕同,曰如之异,言羊也。」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郑氏曰此周礼糁食也
孔氏曰:「周礼醢人云:『羞豆之实,酏食、糁食,三如一。』谓取牛羊豕之肉,等分如一。稻米二,肉一者,谓二分稻米,一分肉也。」
山隂陆氏曰:「三如一,不异言牛同是三牲之一,施之也。」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
郑氏曰:「膋膓间脂,举或为巨狼臅膏,臆中膏也。以煎稻米,此《周礼》酏食也。酏当从餰。」
孔氏曰:「举皆也,谓炙膋皆燋也。酏,是粥,非是膏煎稻米,故改酏从餰也。」
山隂陆氏曰:珍用八物,其为品六。一曰▯,二曰渍,三曰熬,四曰糁,五曰肝膋,六曰酏。言为熬在上,言为酏在下。熬隆于用火,言为稻粉在上,亦以此。《周官》糁食即此糁,酏食即此酏。三相参为糁,所谓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是也。两相差池为酏,所谓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是也。然则淳熬、淳毋,所谓糗饵、粉餈是欤?其谓之淳,亦珍也,然进于珍矣。凢物以淳为珍,此篇上言养老,继之以此,盖珍宜以养老。《文王世子》曰: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郑氏曰:「阍掌守中门之禁也,寺掌内人之禁令也。」孔氏曰:「自此至当夕一节,论夫妇男女及内外之别,又眀妾与适妻尊卑相降之等。」
长乐刘氏曰:凢礼者,为人伦而设也。人伦之礼,始于谨夫妇焉。《易》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又曰:「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然则夫妇之礼不谨不敬,家道莫可得而正也。「家人」之事不闲,以防之于细防之初,不刚以正之于未然之始,则其悔咎不可逭矣。故用刚眀闲于细防之始,岂徒克有
译〇珍选取牛、羊、麋、鹿、麕的肉,必须取脊侧的肉。每种肉与牛脊侧肉的数量相等,捶打并翻动它。去掉它的筋腱,怎么煮熟它呢?去掉它的皮,使肉变软。
郑氏说:“脄,是脊侧的肉。捶打它。饵,是筋腱。柔,是调和成汁。汁和,也是用醋和肉酱吧?”
孔氏说:“脊侧的肉味美,现在取它作为珍馐。应当选取美好的部位。经文说‘去掉它的筋腱’,又说‘去掉它的皮’。皽是皮,那么饵就是筋腱。腱就是筋这一类。上面炮豚、炮牂,用醋和肉酱调和;下面渍,也用肉酱或醋食用。所以知道〇珍调和,也用醋和肉酱。”
山阴陆氏说:这里说〇珍,那么上面所说的淳熬等物,就不是珍馐了。《周官》珍馐用八种东西,就是这牛、羊、麋、鹿、麕、猪、狗、狼吗?与牛若一不同,是说牛是大牲口。牛说布,羊以下说施,也是因为这个饵,读如合以为饵、煎之的饵。说去掉它的饵,那么应当用东西作为饵,煮熟它可知?说熟,那么捶打翻动它,大概是生的。
渍选取牛肉,必须是刚杀的,薄薄地切,必须切断它的纹理,浸泡在美酒中,等到第二天早晨食用,用肉酱或醋调味。
郑氏说:湛也是渍。
严陵方氏说:渍像濡肉之类,醷就是前面所说的饮之的醷。山阴陆氏说:期朝就像期年、期月。期年指满一年,期月指满一月,期朝指满一朝。
制作熬,捶打它,去掉它的皮,编扎芦苇铺上牛肉,将桂皮和姜磨成屑洒在上面,然后加盐,晾干后食用。施羊也这样做,施麋、施鹿、施麕,都像牛、羊一样。如果想吃湿肉,就用水润湿并煎煮,用肉酱调味;如果想吃干肉,就捶打后食用。郑氏说:“熬是在火上制作的,现在的火脯类似。想吃湿的还是干的,由人自己决定。”醢有的版本作醯。这七种,是《周礼》八珍中的一种,肝膋就是。
孔氏说:“这里论述制作熬的方法,对于牛有上面所陈述的,如果施用于羊,也像牛一样。吃熬的时候,唯人所愿,如果想得到湿肉,就用水润湿并煎煮,用肉酱调味。七种是:一淳熬,二淳模,三〇珍,四炮取豚若牂,五〇珍,六渍,七熬。其中一种肝膋,就是下面糁下的肝膋。只是记文不依次序,所以在糁下陈述它。”
严陵方氏说:“《曲礼》说湿肉用牙齿咬断,大概因为制作的不同,所以食用不得不不同。”
山阴陆氏说:“不与麋鹿麕相同,说如之不同,是说羊。”
糁选取牛、羊、猪的肉,三种肉比例相等,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合在一起做成饵,煎熟。
郑氏说:这是《周礼》中的糁食。
孔氏说:“《周礼》醢人说:‘羞豆的实物,酏食、糁食,三种比例相等。’说的是选取牛、羊、猪的肉,等分如一。稻米两份,肉一份,说的是两份稻米,一份肉。”
山阴陆氏说:“三如一,不异言牛同是三牲之一,施之。”
肝膋,取狗肝一块,包裹它,用它的肠间脂肪润湿炙烤,烤焦它的脂肪,不加蓼。取稻米,全部和匀,切成小块的狼臅膏,与稻米一起做成酏。
郑氏说:“膋是肠间脂肪,举有的版本作巨,狼臅膏,是胸中的膏。用来煎稻米,这是《周礼》中的酏食。酏应当从餰。”
孔氏说:“举是全部,意思是炙烤脂肪都烤焦。酏,是粥,不是膏煎稻米,所以改酏从餰。”
山阴陆氏说:珍馐用八种东西,其品类有六种。一曰〇,二曰渍,三曰熬,四曰糁,五曰肝膋,六曰酏。说制作熬在上面,说制作酏在下面。熬隆于用火,说制作稻粉在上面,也是因为这个。《周官》糁食就是这糁,酏食就是这酏。三种相参为糁,所谓稻米两份,肉一份,合在一起做成饵,煎熟就是。两种相差池为酏,所谓切成小块的狼臅膏,与稻米一起做成酏就是。那么淳熬、淳毋,所谓糗饵、粉餈是吗?它们称为淳,也是珍馐,然而进于珍馐了。凡物以淳为珍,此篇上面说养老,接着说这些,大概珍馐适宜用来养老。《文王世子》说: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
礼,始于谨慎夫妇。建造宫室,辨别内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卫。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内室。
郑氏说:“阍掌管守卫中门的禁令,寺掌管内人的禁令。”孔氏说:“从这里到当夕一节,论述夫妇男女及内外的区别,又阐明妾与正妻尊卑相降的等级。”
长乐刘氏说:凡礼,是为伦理而设立的。人伦之礼,始于谨慎夫妇。《易》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又说:“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那么夫妇之礼不谨慎不恭敬,家道莫可得而正也。“家人”之事不闲,以防之于细防之初,不刚以正之于未然之始,则其悔咎不可逭矣。故用刚明闲于细防之始,岂徒克有
厥家而悔又亡焉?是礼也,禁于将然,故曰「志未变也」。此所以必为宫室,先辨内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各正其徳业也。宫不深,则内外之声可通;门不固,则出入之禁可逾;阍寺守之不嫌于处内也。故男非其时不入,女非其礼不出,皆所以为天下之内则也。严陵方氏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礼始于谨夫妇。《易》基乾坤,《诗》首《闗雎》,皆始于谨夫妇之意也。谨夫妇,故为宫室以居之,辨外内以防之,男子居外,女子居内,隂阳之分也。深宫则外人不得而入,固门则强者不得而啓。
译他的家道败坏,悔恨又无处可寻吗?这是礼制的要求,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所以说“心志尚未改变”。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建造宫室,先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各自端正自己的德行与事业。宫室不深,那么内外的声音就可以相通;门户不坚固,那么出入的禁令就可以被逾越;守门的阍人和宦官守在内部也不觉得有嫌疑。因此,男子不到规定的时间不进入内室,女子不符合礼仪不走出内室,这都是为了确立天下的内则规范。严陵方氏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所以礼制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易经》以乾坤二卦为基础,《诗经》以《关雎》为首篇,都是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的用意。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所以建造宫室来居住,区分内外来防范,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这是阴阳的分别。宫室深邃,那么外人就不能进入;门户坚固,那么强力的人也不能打开。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闲。郑氏曰:竿谓之椸楎杙也。夫不在,敛枕箧等藏之,不敢防也。咸皆也。夫妇七十同藏无闲,衰老无嫌。及犹至也。
孔氏曰:《尔雅·释宫》云:“在墙者谓之楎。”郭璞引《礼》云:“不敢县于夫之楎椸。”直曰楎,横曰椸。楎椸是同类之物,横者曰椸,则以竿为之。夫妇唯至七十,同处居藏,无所闲别,衰老无嫌疑故也。
长乐刘氏曰:妇正其徳于内,则夫之徳正于外,从可知也。夫妇谨敬,则家道由之,莫敢不化也。故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者,莫非出于谨敬也。而况少事乎?长贱事乎?贵,其敢不敬哉!夫妇之礼,唯七十同藏,无闲。夫妇虽未七十同藏,未有可嫌者。圣人制礼,以为天下之内则也。夫妇必如此者,以为男女内外之礼,敬则为先焉。夫妇身先于上,则男女力行于下,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行,正人情之易制也。山隂陆氏曰:枕有箧,簟席有襡,皆器而藏之。不言枕,言枕箧;不言席,言簟席襡。嫌凟也。即父母舅姑不嫌。庆源辅氏曰:器而藏之,谓藏之于器。藏之于器,则畏凟之甚也。少事长贱事贵,虽曰皆如之,然有异焉。记者之辞不谨也。案篇首「子妇之礼」可知。
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潄澣,慎衣服栉纵笄総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郑氏曰:五十始衰,不能孕也。妾闭房,不复出御。御谓侍夜,劝息也。五日一御,诸侯制也。诸侯取九女,侄娣两两而御,则三日也。次两媵,则四日也。次夫人専夜,则五日也。天子十五日乃一御。将御者,其徃如朝也。角衍,字也。拂髦,或为缪髦也。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人贵贱,不可以无礼也。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辟女君之御日也。
孔氏曰:此经据妾言之。然则妻虽五十以上犹得与也。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凢六人,故三日也。天子御法案九嫔。注云: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徧。妻不在,谓卿大夫以下。故注云:女君大夫一妻二妾,则三日御徧;士一妻一妾,则二日御徧。妾常避女君之御日,非但不敢当女君之御日,纵令自当君之御日,犹不敢当夕而徃。故《诗·小星》云:「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注引此云:「凢妾御于君,不当夕。」是也。严陵方氏曰:将御者必齐潄澣者,则所以致洁敬也。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盖不以贱废尊卑上下之道故也。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者,所以避上僭之嫌也。
山隂陆氏曰:鬠用组,乃笄。又曰:鬠笄用桑,长四寸,角非衍字。総角拂髦,女未笄之饰。今服以御,言若未足以当君子也。故邦君之妻自称曰小童,莫敢当夕,谓莫敢进御。郑氏曰:避女君之御日,非是。诗曰:肃肃宵征,抱衾与禂实命不犹。则凢妾御不当夕,其当夕夫人之恵也。又曰:五日为期,六日不詹,则男子妇人五日一御,亦卫生之经,不得如郑説。女御及后十五日而御。
庆源辅氏曰:「故妾必与五日之御,其心之厚可知己。彼有弃旧室、恋新婚,与华落色衰复相弃背者,亦独何哉?老谓色衰也。将御者,齐潄以至綦屦,慎衣服必以礼,不敢以靡丽求▯也。详是篇之防,其徃如朝敬之至也,岂有争妬之心?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因上慎衣服,遂言虽贱不可以废礼也。」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郑氏曰:「侧室,谓夫之室,次燕寝也。作有感动也。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若始时使人问也。弧者,示有事于武;帨者
译男女不共用衣架和衣撑,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物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与丈夫共用浴室洗澡。丈夫不在家时,要收起枕头、箱子、竹席、布席以及收纳衣物的器具并藏好。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者侍奉地位高者,都遵循同样的礼节。夫妇之间的礼节,只有到了七十岁,才可以共同存放物品而不加避嫌。郑玄说:竿子叫做椸,楎是木桩。丈夫不在家,收起枕头、箱子等物品藏好,是不敢有防备之心。咸,是都的意思。夫妇到了七十岁共同存放物品而不加避嫌,是因为衰老了没有嫌疑。及,是到的意思。
孔颖达说:《尔雅·释宫》说:“在墙上的叫做楎。”郭璞引用《礼记》说:“不敢挂在丈夫的楎椸上。”直的叫做楎,横的叫做椸。楎和椸是同类的东西,横的叫椸,就是用竿子做的。夫妇只有到了七十岁,共同居住存放物品,没有避嫌的区别,是因为衰老了没有嫌疑的缘故。
长乐刘氏说:妇人在内端正德行,那么丈夫在外端正德行,由此可以推知。夫妇谨慎恭敬,那么家庭之道就由此确立,没有人敢不感化。所以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没有不是出于谨慎恭敬的。何况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呢?地位低者侍奉地位高者,难道敢不恭敬吗!夫妇的礼节,只有七十岁共同存放物品,没有避嫌。夫妇即使不到七十岁共同存放物品,也没有值得嫌疑的。圣人制定礼节,作为天下的内则。夫妇必须这样,是因为男女内外的礼节,以恭敬为先。夫妇在上身先示范,那么男女在下努力践行,以没有嫌疑为正当,有嫌疑就不正当。用难以实行的有情之礼,来矫正容易控制的人情。山阴陆氏说:枕头有箱子,竹席布席有收纳的器具,都是器物并藏好。不说枕头,说枕头的箱子;不说席子,说竹席布席的收纳器具。是嫌亵渎。即使是父母公婆也不嫌。庆源辅氏说:用器物藏好,是说藏在器物里。藏在器物里,是因为非常畏惧亵渎。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者侍奉地位高者,虽然说都这样,然而有区别。记录者的言辞不严谨。从篇首的“子妇之礼”可以知道。
所以妾即使老了,年龄未满五十,必须每五天侍奉一次丈夫。将要侍奉的人要斋戒、漱口、洗衣,谨慎地穿戴衣服,梳理头发,插簪子,扎发髻,拂拭鬓发,整理衣领和系带,系好鞋带。即使是婢妾,在衣服饮食方面,也一定要排在长者之后。妻子不在家,妾侍奉丈夫不敢在晚上进行。
郑玄说:五十岁开始衰老,不能怀孕。妾关闭房门,不再出来侍奉。御,是说侍奉夜晚,劝勉休息。五天一次侍奉,是诸侯的制度。诸侯娶九个女子,侄娣两人两人轮流侍奉,就是三天。接着两个媵妾,就是四天。接着夫人独占夜晚,就是五天。天子十五天才侍奉一次。将要侍奉的人,前往时如同上朝一样庄重。角,是衍文。拂髦,有的版本作缪髦。即使是婢妾,在衣服饮食方面,一定要排在长者之后。人无论贵贱,不可以没有礼节。妻子不在家,妾侍奉丈夫不敢在晚上进行。是避开女君的侍奉日期。
孔颖达说:这段经文是从妾的角度说的。那么妻子即使五十岁以上也还可以侍奉。夫人和两个媵妾各有侄娣,总共六人,所以是三天。天子侍奉的法则按照九嫔。注说:女御八十一人,当九晚;世妇二十七人,当三晚;九嫔九人,当一晚;三夫人当一晚;皇后当一晚。十五天轮遍。妻子不在家,是指卿大夫以下。所以注说:女君大夫一妻二妾,则三天侍奉轮遍;士一妻一妾,则两天侍奉轮遍。妾常常避开女君的侍奉日期,不仅是不敢在女君侍奉的日期,即使轮到侍奉君主的日期,也不敢在晚上前往。所以《诗经·小星》说:“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注引用这里说:“凡是妾侍奉君主,不在晚上。”是正确的。严陵方氏说:将要侍奉的人必须斋戒、漱口、洗衣,是为了表达洁净和恭敬。婢妾在衣服饮食方面一定要排在长者之后,大概是不因为卑贱而废弃尊卑上下的道理。妻子不在家,妾侍奉丈夫不敢在晚上进行,是为了避开僭越上位的嫌疑。
山阴陆氏说:鬠用丝带,就是簪子。又说:鬠簪用桑木,长四寸,角不是衍文。总角拂髦,是女子未插簪时的装饰。现在穿着衣服去侍奉,是说不足以当得起君子。所以邦君的妻自称小童,莫敢当夕,是说不敢进御。郑玄说:避开女君的侍奉日期,不对。诗说:肃肃宵征,抱衾与禂,实命不犹。那么凡是妾侍奉不在晚上,如果在晚上是夫人的恩惠。又说:五天为期,六天不到,那么男子妇人五天一次侍奉,也是养生的常道,不能像郑玄所说。女御和皇后十五天侍奉一次。
庆源辅氏说:“所以妾必须每五天侍奉一次,其心意之厚可知。那些有抛弃旧室、留恋新婚,以及花落叶落色衰又相互抛弃背弃的,又独自为什么呢?老是指色衰。将要侍奉的人,斋戒漱口直到鞋带,谨慎衣服一定要合乎礼节,不敢用靡丽来求取宠幸。详察这篇的防备,前往如同上朝,恭敬到了极点,哪里有争妒之心?即使是婢妾,在衣服饮食方面一定要排在长者之后。因为上面说谨慎衣服,于是说即使卑贱也不可以废弃礼节。”
妻子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住在侧室。丈夫派人每天两次询问,起身后亲自询问。妻子不敢见面,派姆穿着衣服回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派人每天两次询问。丈夫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在门左挂弓;如果是女孩,在门右挂佩巾。三天后开始背着孩子,男孩射箭,女孩不射。
郑玄说:“侧室,是说丈夫的居室,次于燕寝。作,是有感动。丈夫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就像开始时派人询问一样。弧,是表示有事于武;帨,是
孔氏曰:「从此以下,终篇末论国君以下至庶人生子之礼,及适庶羞别、妻妾异等所生男女养教之法。此经则眀大夫以下未生子之前夫问之冝及生子设弧矢之法及月辰,谓生月之辰初朔之日也。正寝之室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夫次燕寝在燕寝之旁,故谓之侧室。妻居侧室,则妾亦当然。故《春秋》▯云:『赵有侧室曰穿,是妾之子也。』生子不于夫正室及妻之燕寝,必于侧室者,以正室燕寝尊故也。」
庆源辅氏曰:「当产而避,燕寝居侧室,其自敛戢者至矣,岂复有骄其夫之意哉?夫使人日再问之者,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疏。孔氏引《春秋》▯:「非侧室自是妾之常居,妻不敢见,虽病不敢忘礼,使姆衣服而对,虽遽不敢失礼。」夫之于妻,其恩至矣。至于齐则不以防掩义,三日负子,男射女否,敎以行矣,敬之至也。如是而长男不武,女不顺,可以无憾已。」
山隂陆氏曰:「言衣服,则姆代服其服以对欤?设帨,知有酒食之事而已。」
严陵方氏曰:「设弧于门左,左者天道所尊;设帨于门右,右者地道所尊。必曰『设』者,方男女之生,其于弧帨有可用之道,而未能有用之实也。古之人重男女之生,又重男女之别,非特见于弧帨而已。男则寝于牀之尊,女则寝于地之卑。其衣之也,男以昼服之裳,女以夜服之禓;其弄之也,男以所有事之璋,女以所有事之瓦。」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郑氏曰:「接读为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也。诗之言承也。桑弧蓬矢,本太古也。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保保母,保受乃负之,代士也。醴当为礼声之误也。礼以一献之礼赐之,束帛酬之以币也。士妻大夫之妾,时自有子,使之食子,不使君妾适妾有敌义,不相防以劳辱事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国君世子生及三日负子及食之法。妇人初产,必困病虚羸,故接以大牢。诗者,持也,以手承下而维持抱负之。桑、蓬皆质素之物,故知本太古也。男子上事天,下事地,旁御四方之难,故云所有事。然射礼唯四矢者,谓天地非射事所及,唯御四方故止四矢。蓬是御乱之草,桑众木之本也。赐之束帛,约士昬礼,礼賔酬币之法。士负子,故还用士礼。案王氏曰:接以大牢者,谓接待夫人以大牢。皇氏曰:士之妻、大夫之妾者,随课用一人,故桓六年《左▯》云:「卜士负之,士妻食之」,不云有大夫妾,文略也。
长乐刘氏曰:接者,继续之谓也。诸侯有国家社稷宗庙人民,其▯且付事任,靡轻。夫人始生世子,乃有继续之道,故接引其子禆。有立志而礼用大牢也。母方生子,分血▯气未可以兴,而男子之生必于丈夫之手,所以卜求吉士负之以行,接子之礼。乃俾射人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者,眀其▯先王之道,承祖父之付,必有徳政以达乎天地四方。是假桑蓬以申其志焉。
严陵方氏曰:「接以大牢者,以大牢之礼接见其子也。掌具,则其设礼之具也。卜士之眀诗者,将使负子下言诗,负之是矣。必使眀诗者负子,则期于能言故也。眀诗者谓之诗,犹眀易者谓之易。《祭义》言『易抱龟,南面』是矣。既得吉卜,然后宿齐,朝服负之,则敬之至也。射人则使之代射天地四方也。保受乃负之,则受其子于士,乃负之也。盖士之负子,特为斯湏之礼而已。宰既掌具,故以醴礼其负子之士,仍赐束帛以酬之也。使食之者食,则乳之也。夫射之为道,此男子之所当为者,故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方子之生,则使人代之以射,且示其有志。然桑非弓干之上者,蓬非矢材之劲者,然则桑蓬取其用之义,以见虽有其志,未备其事,而成人有渐也。」
山隂陆氏曰:接读如字。书曰:接下思恭。诗负之犹特牲受嘏。词曰:诗懐之也。诗曰:乃生男子,载寝之牀,载衣之裳,
译孔氏说:“从这以下,直到篇末论述国君以下到平民百姓生子的礼仪,以及嫡庶的区别、妻妾等级不同所生男女的养育教育方法。这段经文则阐明大夫以下在尚未生子之前,丈夫询问的适宜事宜,以及生子后设置弧矢的方法,还有月辰,即出生月份的初一朔日。正寝的居室在前面,燕寝在后面,侧室夫次燕寝在燕寝旁边,所以称为侧室。妻子居住在侧室,那么妾室自然也是如此。所以《春秋》记载说:‘赵国有个侧室叫穿,是妾的儿子。’生子不在丈夫的正室和妻子的燕寝,一定在侧室,是因为正室和燕寝尊贵。”
庆源辅氏说:“临产时避开,从燕寝搬到侧室居住,自我收敛克制到了极点,哪里还会有骄纵丈夫的意思呢?丈夫让人每天两次去问候,是爱护而不失于轻狎,尊敬而不失于疏远。孔氏引用《春秋》说:‘不是侧室本来就是妾的常居之处,妻子不敢相见,即使生病也不敢忘记礼仪,让保姆穿着衣服来应对,即使匆忙也不敢失礼。’丈夫对妻子,恩情深重到了极点。至于斋戒时不以防范掩盖道义,三天背负孩子,男孩射箭女孩不射,教导他们行事,尊敬到了极点。像这样,如果长大的男孩不勇武,女孩不顺从,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山阴陆氏说:“说到衣服,难道是保姆代替穿着衣服来应对吗?设置佩巾,知道有酒食的事情罢了。”
严陵方氏说:“在门左设置弧,左是天道所尊重的;在门右设置帨,右是地道所尊重的。一定要说‘设置’,是因为在男女刚出生时,对于弧帨有可以使用的道理,但还没有实际使用的效用。古人重视男女的出生,又重视男女的区别,不仅仅体现在弧帨上。男孩就睡在床的尊贵位置,女孩就睡在地上的卑下位置。给他们穿衣服,男孩穿白天穿的衣裳,女孩穿晚上穿的禓;给他们玩玩具,男孩玩他所从事事务的璋,女孩玩他所从事事务的瓦。”
国君世子出生,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接待,太宰掌管器具。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他,吉利的人斋戒住宿。穿着朝服,在寝门外。承接背负他,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保姆接受,然后背负他。太宰用甜酒礼敬背负孩子的士人,赐给他束帛。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让她们喂养孩子。
郑氏说:“接读作捷,捷是胜利的意思。指给母亲进食,使她补充虚弱、增强元气。诗的意思是承接。桑弧蓬矢,本源是太古时代。天地四方,是男子所从事的事务。保是保姆,保姆接受后然后背负他,代替士人。醴应当是礼字的误写。用一献之礼赐给他,束帛是用币帛酬谢他。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当时自己有孩子,让她们喂养孩子,不让国君的妾和适妾有对等的意义,不互相防备以劳碌羞辱的事情。”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国君世子出生以及三天背负孩子和喂养的方法。妇人刚生产,必定困倦生病、虚弱瘦弱,所以用大牢之礼接待。诗的意思是持拿,用手承接下面而维持抱负他。桑、蓬都是质朴之物,所以知道本源是太古时代。男子上事奉天,下事奉地,旁御四方之难,所以说所从事的事务。然而射礼只有四支箭,是因为天地不是射事所涉及的,只防御四方所以只有四支箭。蓬是抵御混乱的草,桑是众木的根本。赐给他束帛,大约参照士昏礼,礼敬宾客酬谢币帛的方法。士人背负孩子,所以还用士礼。案王氏说:接以大牢,是指接待夫人以大牢。皇氏说:士人的妻子、大夫的妾,随课用一人,所以桓六年《左传》说:‘占卜士人背负他,士人的妻子喂养他’,不说有大夫的妾,是文字简略。”
长乐刘氏说:“接是继续的意思。诸侯有国家社稷宗庙人民,他们的责任且托付事务,没有轻省的。夫人刚生下世子,才有继续的道理,所以接引他的孩子辅助。有立志而礼用大牢。母亲刚生下孩子,分血耗气不可以兴起,而男子的出生必须在丈夫手中,所以占卜寻求吉士背负他来行事,接子的礼仪。于是让射人用桑弧蓬矢射向天地四方,阐明他继承先王之道,承接祖父的托付,必定有德政以通达天地四方。这是借桑蓬来申明他的志向。”
严陵方氏说:“接以大牢,是用大牢之礼接见他的孩子。掌具,就是设置礼仪的器具。占卜士人的明白诗的人,将让他背负孩子,下文说诗,背负他是正确的。必定让明白诗的人背负孩子,是期望他能言说所以。明白诗的人称为诗,就像明白易的人称为易。《祭义》说‘易抱龟,南面’就是如此。既得吉卜,然后斋戒住宿,穿着朝服背负他,那么尊敬到了极点。射人则让他代替射向天地四方。保姆接受然后背负他,就是从士人那里接受他的孩子,然后背负他。大概士人背负孩子,只是为此时的礼仪而已。太宰既掌管器具,所以用甜酒礼敬背负孩子的士人,仍然赐给束帛来酬谢他。让喂养的人喂养,就是哺乳他。射作为道,这是男子所应当做的,所以士人让他射,不能就推辞说生病。当孩子出生时,就让人代替他射,并且显示他的志向。然而桑不是弓干的上等材料,蓬不是箭材的强劲材料,那么桑蓬取它们使用的意义,以显示虽然有志向,但未具备实际事务,而成人有渐进的过程。”
山阴陆氏说:接读如字。书说:接下思恭。诗背负他就像特牲受嘏。词说:诗怀之也。诗说:乃生男子,载寝之牀,载衣之裳,
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此岂所谓其诗与醴读如字?醴以礼之。冠礼曰:乃醴賔,一献之礼。婴儿多类乳母,则婴儿以乳转者有矣。又大任之母文王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以为古之胎敎者皆如此。则食母岂可以不择哉?
译玩弄那玉璋。他啼哭声洪亮,红色的蔽膝光彩辉煌,将成为家族和国家的君王。这难道就是所说的“其诗与醴”读作本字吗?用甜酒以礼相待。冠礼中说:于是用甜酒款待宾客,这是献酒一次的礼仪。婴儿大多像乳母,那么婴儿因乳母而转变性情的情况是有的。又大任作为文王的母亲,眼睛不看丑恶的颜色,耳朵不听丑恶的声音,认为古代的胎教都是这样。那么乳母难道可以不挑选吗?
庆源辅氏曰:「大牢牲之大也,大宰官之尊也,所以重世子也。据下凢接子可知:士之负子,斯湏而已,必醴而赐之者,所重在子也。醴士而不及射人,士负我者也,射人我所使也,固不可同矣。诸母则择之,乳母则卜之者,岂非情性之▯尚,犹可见而气血之相冝,有不可知者邪?」
礼记集説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七十二 宋 卫湜 撰
凢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
郑氏曰:凢接子择日,虽三日之内,尊卑必皆选其吉焉。冡子,天子世子也。冡,大也。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庶人至国君世子,皆谓长子。非冢子,谓冢子之弟及众妾之子生也。天子、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庶人犹特豚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国君以下至庶人以上,接子牲牢之异,并适庶不同。下云『国君世子大牢』,故知上冢子谓天子世子也。防服父为长子,是上下通称长子,故郑云『通于下』,谓通庶人士大夫也。士特豚,则庶人全应无牲礼穷,故与士同用豚也。」
严陵方氏曰:「择日,卜日也。卜而择之,故也。」
山隂陆氏曰:据上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应云诸侯世子,据上庶人特豚,应云国君大牢,今曰国君世子大牢,为其接以大牢同于王也,是以盛言之,尽其辞焉耳。且言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推国君而逺之,使不偪上也。又以着自庶人积隆至是穷矣。盖礼穷则同,此皆言之法也。
庆源辅氏曰:「父子之气,未甞不相接也。生三日,而又以礼接之,于是为至。」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徃。
郑氏曰:「异为孺子室于宫中者,特埽一处以处之。诸母、众妾,也可者傅御之属也。子师敎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食乳之而已。此人君养子之礼也。他人无事不徃,为儿精气防弱,将惊动也。」
孔氏曰:「此一节,谓三日负子之后,三月名子之前,诸侯养子选择诸母及养子之法。此文虽据诸侯,其实亦兼大夫、士也。但士不具三母耳,大夫以上则具三母。故《防服小功章》中,君子为庶母慈己者,郑注引此三母,独言慈母,举中以见上下。是知大夫有三母也,为之服小功。若诸侯之子三母,则不服也。此虽在三月之前,其实三月之后养子亦当然也。」
长乐刘氏曰:寛则容徳,固多裕则临事不挠,慈则仁性丰盈,恵则恩意浃洽,温则言动粹和,良则心意纯淑,恭则容止必庄,敬则诚眀弗散。具此八善,而加之以畏慎,将之以寡言,妇人之全徳也。然后可以为子之师焉。若夫爱子以徳,时其志意,体其寒温,察其好恶,相其寝兴,顺其长育者,慈母之职也。保防其身,卫养其气,时其衣服,节其饮食,侍其寝寐,防其疾苦,而専司负之者,保母之职也。夫世子,国之根本,生灵休戚之所繋也。弗正厥始,用基徳善,则比于匪人,终戕其性矣。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弗淑其习,乌能正厥性,俾近于圣贤哉?」先王制礼,慎乎防也。乃及于是,知所务矣。三代所以世有贤君,继继承承于万世,作民父母,以建皇极者,岂无所自哉?
严陵方氏曰:诸母与《曲礼》不潄裳之诸母同,择于诸母将使之为子师也。虽非诸母,而其徳如下所言,可以为人师者,亦择之。故曰:「与可者」。
山隂陆氏曰:孺子防弱,湏人以成,之时也。于是择师傅焉。书曰:「孺子其朋,其徃正言。」孺子以此。此三母犹三师也。言慈母以知师之为严,言保母以知慈之为傅。
庆源辅氏曰:「异为孺子室于宫中,则其视者不杂矣。又使寡言者傅之,则其听者不杂矣。」《书》曰:「敬敷五敎,在寛。」是敎人者,当以寛裕为先也。况于保孺子乎?慈恵则有以爱其
译庆源辅氏说:“大牢是牺牲中最大的,大宰是官职中最尊贵的,这是为了表示对世子的重视。根据下文‘凡接子’的记载可以知道:士背负婴儿,只是暂时抱一下,必定要用甜酒款待并赏赐他,这是因为所重视的是孩子。用甜酒款待士而不款待射人,是因为士是背负我孩子的人,射人是我所使唤的人,本来就不能同等对待。对于诸母要进行选择,对于乳母要进行占卜,这难道不是因为性情情态的高尚,还可以看见,而气血的相适宜,却有不可预知的吗?”
《礼记集说》卷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七十二 宋 卫湜 撰
凡是迎接婴儿要挑选吉日,嫡长子则用大牢,庶民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的世子用大牢,如果不是嫡长子,则都降低一等。
郑氏说:“凡是迎接婴儿挑选吉日,即使在三天之内,尊卑都必须选择吉祥的日子。冢子,是天子的世子。冢,就是大。冢子,就是说长子,这个称呼上下通用。从庶人到国君世子,都是指长子。非冢子,是指冢子的弟弟以及众妾的儿子出生。天子、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用特豚,庶人仍然用特豚。”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国君以下到庶人以上,迎接婴儿所用牺牲的差别,以及嫡庶的不同。下文说‘国君世子大牢’,所以知道上文冢子是指天子的世子。丧服中父亲为长子服丧,这是上下都通称长子,所以郑氏说‘通于下’,是指通用于庶人、士、大夫。士用特豚,那么庶人完全应该没有牺牲,因为贫穷,所以与士同样用豚。”
严陵方氏说:“择日,就是占卜日期。占卜然后选择,所以称为择。”
山阴陆氏说:根据上文关于羹食的记载,从诸侯以下到庶人没有等级差别,应该说是诸侯世子;根据上文庶人用特豚,应该说是国君用大牢,现在说国君世子用大牢,是因为他用大牢迎接婴儿与天子相同,所以用盛大的言辞来说,以尽其辞而已。再说提到冢子,就用大牢;庶人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世子用大牢。推远国君,使其不迫近上位。又用来表明从庶人积累尊崇到这里已经穷尽了。大概礼制穷尽就相同,这都是说话的法则。
庆源辅氏说:“父子之间的气,未曾不相互连接。出生三天,又用礼仪来迎接,于是达到了极致。”
另外为幼子在宫中设立居室,在诸母和合适的人中挑选,一定要寻找那些宽厚仁慈、温和善良、恭敬谨慎而少言寡语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次一等的做慈母;再次一等的做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居室,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去那里。
郑氏说:“另外为幼子在宫中设立居室,是特意打扫一处地方来安置他。诸母,是众妾;可者,是傅御之类的人。子师是教导展示善道的人,慈母是了解孩子嗜欲的人,保母是安顿孩子居处的人,士的妻子,只是喂奶而已。这是人君养育孩子的礼仪。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去,是因为婴儿精气微弱,将要惊动他。”
孔氏说:“这一节,是说在三天背负婴儿之后,三个月命名婴儿之前,诸侯养育孩子选择诸母及养育孩子的方法。这篇文章虽然依据诸侯,其实也兼及大夫、士。只是士不具备三母,大夫以上则具备三母。所以《丧服小功章》中,君子为养育自己的庶母服丧,郑注引用这三母,只提到慈母,举中间来显示上下。由此知道大夫有三母,为之服小功。如果诸侯之子的三母,则不服丧。这虽然在三个月之前,其实三个月之后养育孩子也应当如此。”
长乐刘氏说:宽厚则容纳德行,坚固则遇事不挠,仁慈则仁性丰盈,恩惠则恩意融洽,温和则言谈举止纯粹和谐,善良则心意纯正美好,恭敬则仪容举止必定庄重,敬慎则诚明不散乱。具备这八种善德,再加上敬畏谨慎,以少言寡语来引导,这是妇人的全德。然后才可以做孩子的老师。至于用德行爱护孩子,顺应他的志意,体察他的寒温,观察他的好恶,辅助他的起居,顺从他成长养育的,是慈母的职分。保护他的身体,卫养他的元气,按时给他穿衣,节制他的饮食,侍奉他的睡眠,预防他的疾苦,而专门负责背负他的,是保母的职分。世子,是国家的根本,生灵休戚所系。如果不端正他的开始,用来奠定德善的基础,那么他就像不像样的人,最终会戕害他的本性。孔子说:“本性相近,习染相远。如果不使他的习染美好,怎么能端正他的本性,使他接近圣贤呢?”先王制定礼仪,在细微处谨慎。到了这里,就知道所致力的是什么了。三代之所以世有贤君,继继承承于万世,做百姓的父母,以建立皇极,难道没有由来吗?
严陵方氏说:诸母与《曲礼》中不漱口裳的诸母相同,从诸母中挑选将使她做子师。虽然不是诸母,但其德行如下文所说,可以做人的老师,也挑选她。所以说:“与可者”。
山阴陆氏说:幼子年幼体弱,需要人来成就,是这个时候。于是挑选师傅。《尚书》说:“幼子啊,你要亲近,你要前往正言。”幼子就是这样。这三母犹如三师。说慈母以知道师是严厉的,说保母以知道慈是傅。
庆源辅氏说:“另外为幼子在宫中设立居室,那么看他的人就不杂乱了。又让少言寡语的人辅佐他,那么听他说话的人就不杂乱了。”《尚书》说:“恭敬地敷布五教,在于宽厚。”这是教导人的人,应当以宽厚为先。何况是保护幼子呢?慈惠则有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