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宋 卫湜 撰
乏絶曰振之,则贷之而已。开府库,所以出币帛,将以聘名士,礼贤者故也。周天下以言,聘名士,礼贤者之广,勉诸侯,则又欲诸侯之致力焉。古者诸侯必嵗贡士于天子,以是勉之,固所宜矣。名士则有实之称,贤则有徳之称。聘以问之,礼以体之。有徳不止于有实,礼则不止于问,此重轻之别也。夫春气之散发极扵是月也。天子布徳行惠,至扵发仓廪,开府库,宜也。马氏曰: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絶,则亦春省耕而补不足之意也。然方周之时,以乡师赒万民之艰阨,以司门养死政之老孤。其天患民病,则又以司救施恵之邦之委积,遗人掌之,野之耡粟,屋粟旅师聚之,则所以待贫穷乏絶者,当其时矣。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则所以出滞淹而助阳宣物也。然养士以学,驭臣以柄者,古之道也。及夫后世不能一于学,然后以私恩聘名士;不能用其柄,然后以私敬礼贤者,是其秦风乎。
译困乏断绝称为“振”,那么救济他们罢了。打开府库,是用来拿出币帛,将以此聘请名士,礼遇贤者,这就是原因。周济天下,聘请名士,礼遇贤者,以此广泛地勉励诸侯,进而希望诸侯尽力效忠。古代诸侯必定每年向天子贡士,以此来勉励他们,本来就是适宜的。名士是有实际才能的称号,贤者是有道德的称号。聘请是为了询问政事,礼遇是为了体现尊重。有道德不止于有实际才能,礼遇也不止于询问,这就是轻重之间的区别。春天的气息散发,在这个月达到极致。天子布施德行、施行恩惠,以至于打开粮仓、开启府库,是适宜的。马氏说:打开粮仓,赏赐贫穷的人,救济困乏断绝的人,这也是春天巡视耕种而弥补不足的意思。然而在周代的时候,由乡师赈济万民的艰难困苦,由司门赡养因公殉职者的老人和孤儿。遇到天灾民病,又由司救将国家的储备物资施惠给百姓,由遗人掌管,田野中的锄粟、屋粟由旅师聚集,这就是当时用来对待贫穷困乏者的办法。打开府库,拿出币帛,周济天下,勉励诸侯,聘请名士,礼遇贤者,这就是用来疏通阻滞、辅助阳气、宣扬万物生机的。然而用学问来培养士人,用权柄来驾驭臣下,是古代的道理。等到后世不能专一于学问,于是用私恩来聘请名士;不能运用权柄,于是用私礼来礼遇贤者,这是秦代的作风啊。
讲义曰:「古者适有贤士,则聘之。如舜起于畎亩之中,傅説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管夷吾举于士,亦各因其所遇而举之,奚拘于季春?」
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脩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
郑氏曰:「广平曰原,国也,邑也,平野也。沟渎与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沟上有路,孔氏曰:「此既为雨决水而云开通道路,恐道路非可决之物,故郑云『沟上有路』,言道达沟渎之时,须脩沟上道路。」案《周礼·遂人职》云:「沟上有畛,川上有路。」此言沟上有路,是道路之总名,与彼别也。
严陵方氏曰:「司空掌土之官,凡此所命,皆土之事故,以命焉。时雨,应时之雨也。方春物生,需雨泽之时,故其雨谓之时雨。时雨然,或过滛,则趋下之水反上腾而为灾,故命以豫备之术也。循行,则行之有序也;周视,则视之无遗也;修利,则修而利之,使无害;道达,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已。障,言蔽显以为隠;塞,言窒虚而为实。凡此皆豫备水灾之术也。」
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郑氏曰:「为鸟兽方孚乳,伤之逆天时也。兽罟曰罝罘,鸟罟曰罗网。小而柄长,谓之毕。翳射者,所以自隠也。凡诸罟及毒药,禁其出九门。眀其常有,时不得用耳。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门也,臯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逺郊门也,闗门也。今《月令》无罘翳为弋。」
孔氏曰:「毕,所以掩兔,以其似天上毕星,故谓之毕。此等之物,四时常有,于季春之时,不得用耳。九门自路门、臯门以内,皆宫室所在,非田猎之处,亦禁罗网、毒药者。此等门内,虽是宫室所在,亦有林苑及空闲之处,得有之矣。」
严陵方氏曰:「虑其伤孚乳之性,故田猎之具,制之使毋用餧,则委之以食而毒焉,故以药言之也。」
山隂陆氏曰:王城面各三门,南北九经,东西九纬。若今朱雀门三经,经各一门是已。《考工记》曰:匠人营国王城,九里,国中九经九纬,毋出九门,谓毋出此门也。
是月也,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籧筐。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以共郊庙之服。毋有敢惰。
郑氏曰:无伐桑柘,爱蚕食也。野虞,谓主田及山林之官。鸣鸠飞,且翼相击,趋农急也。戴胜,织纴之鸟,是时恒在桑,皆蚕将生之候也。言降于桑者,若时始自天来,重之也。曲簿也,植槌也,皆养蚕器也。后妃亲采桑,示帅先天下也。东乡者,乡时气也,是眀其不常留养蚕也。留养者,所卜夫人与世妇妇,谓世妇及诸臣之妻也。内宰职曰:仲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女外内子女也。《夏小正》曰:妾子始蚕,执养宫事,毋观去容饰也。妇使缝线组紃之事,登成也。敕往蚕者,蚕毕将课功以劝戒之。
孔氏曰:「案《释鸟》云:『鶌鸠,鹘鸼。』郭景纯云:『鶌音九物反,鸼音嘲。』鹘鸼似山鹊而小,青黒色,短尾,多声,一名鸣鸠,戴胜,一名鸱鸠。案《释鸟》云:『▯鸰,戴鵀。』郭景纯云:『鵀即头上胜,今呼为戴胜。』曲植籧筐。案《方言》云:『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曲,自闗而西谓之簿。』故云曲簿。《方言》注:『槌县蚕簿柱也。』宋、魏、陈、楚、江淮之间谓之植,自闗而西谓之槌。养蚕南北东西无所不在,今后惟东面采桑,故郑知不常留养蚕也。《祭义》云:『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是常留养蚕者。』此经是季春躬桑。《内宰》云:『仲春者,以仲春既帅命妇躬桑浴种,至季春又更躬桑浴蚕也。』外内子女者,外子女谓王外姓甥之女,内子女谓王之同姓子女。则《周礼》之外宗、内宗皆以嫁有爵者是也。分茧称丝,是课效其功,故云以劝戒之。」
严陵方氏曰:「
译讲义说:“古时候,如果遇有贤能之士,就聘请他。比如舜从田野中被起用,傅说从筑墙的劳役中被举荐,胶鬲从贩卖鱼盐的行业中被举荐,管夷吾从狱官手中被举荐,都是根据他们各自所处的境遇而加以举用,哪里拘泥于一定要在季春三月呢?”
这个月,命令司空说:“应时的雨水将要降落,低处的水向上翻腾,要巡视国都和各城邑,全面查看原野,修缮加固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要有阻碍堵塞。”
郑玄说:“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国都、城邑,都是平坦的原野。沟渠和道路都必须保持畅通,这是为了排除积水,便利民事。”古时候沟渠上面有路,孔颖达说:“这里既然说是为了雨水排泄而开通道路,恐怕道路不是可以排泄的东西,所以郑玄说‘沟上有路’,意思是疏通沟渠的时候,必须同时修缮沟渠上面的道路。”查考《周礼·遂人职》说:“沟渠上面有畛,河流上面有路。”这里说沟渠上面有路,是道路的总称,与《周礼》的说法不同。
严陵方氏说:“司空是掌管土地事务的官员,凡是这些命令,都是关于土地事务的事情,所以向他下达。时雨,是应时的雨水。正值春天万物生长,需要雨水滋润的时候,所以这种雨称为时雨。时雨如果下得过多,那么向下流动的水反而向上翻腾造成灾害,所以下达预先防备的方法。循行,是指行走有秩序;周视,是指查看没有遗漏;修利,是指修缮并使其便利,使之没有危害;道达,是指引导并使其通达,使之没有壅塞;开通,是指开辟并使其通畅,使之没有穷尽。这些都是想要没有阻碍堵塞罢了。障,是说遮蔽显露的东西使之隐藏;塞,是说堵塞空虚的地方使之充实。凡此种种,都是预先防备水灾的方法。”
田猎所用的罝罘、罗网、毕、翳、喂兽的毒药,不得拿出九门。
郑玄说:“因为鸟兽正在孕育哺乳,伤害它们就违背了天时。捕兽的网叫罝罘,捕鸟的网叫罗网。小而柄长的工具,叫毕。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自己的器具。凡是各种网具以及毒药,禁止它们拿出九门。这说明这些东西平时常有,只是在这个时节不得使用罢了。天子的九门是: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城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现在的《月令》中没有‘罘翳’二字,当作‘弋’。”
孔颖达说:“毕,是用来捕捉兔子的,因为它形状像天上的毕星,所以叫毕。这些东西,四季都有,只是在季春这个时节不得使用罢了。九门从路门、皋门以内,都是宫室所在的地方,不是田猎的场所,也禁止使用罗网、毒药。这些门内,虽然是宫室所在,也有林苑及空闲的地方,是允许有的。”
严陵方氏说:“担心伤害鸟兽孕育哺乳的本性,所以田猎的工具,规定不得使用喂兽的毒药,所谓喂兽,就是放置食物并下毒,所以用‘药’来指代它。”
山阴陆氏说:王城四面各有三门,南北九条经路,东西九条纬路。就像现在的朱雀门有三条经路,每条经路各有一门一样。《考工记》说:匠人营造王城,方圆九里,城中九条经路九条纬路,‘毋出九门’,是指不要走出这些门。
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树和柘树。鸣鸠拍打它的翅膀,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准备好曲植和籧筐。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亲身采桑。禁止妇女观看省视。妇女从事缝线织组等事务,以鼓励蚕事。蚕事完成后,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没有人敢懈怠。
郑玄说:“不砍伐桑柘,是爱惜蚕的食物。野虞,是指主管田地及山林的官员。鸣鸠飞翔,并且翅膀互相击打,是催促农事紧急的意思。戴胜,是纺织之鸟,这时常停在桑树上,都是蚕将要孵化的征兆。说降落在桑树上,好像这时才从天上下来,表示重视它。曲是簿,植是槌,都是养蚕的器具。后妃亲自采桑,表示率领天下。面向东方,是顺应时令之气,这说明她不是常年留在那里养蚕。常年留在那里养蚕的,是占卜选定的夫人与世妇,即世妇及众臣的妻子。《内宰职》说:仲春时节,后妃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女官和内外子女也参与。《夏小正》说:妾子开始养蚕,执掌宫内养蚕事务,不去观看,去掉容饰。妇女从事缝线织组等事务,‘登’是完成的意思。告诫前往养蚕的人,蚕事结束后将考核功效以劝诫她们。”
孔颖达说:“查考《释鸟》说:‘鶌鸠,鹘鸼。’郭景纯说:‘鶌音九物反,鸼音嘲。’鹘鸼像山鹊但较小,青黑色,短尾,声音多,一名鸣鸠,戴胜,一名鸱鸠。查考《释鸟》说:‘鸰,戴鵀。’郭景纯说:‘鵀即头上有胜,现在叫戴胜。’曲植籧筐。查考《方言》说:‘宋、魏、陈、楚、江淮之间叫曲,关西叫簿。’所以说曲簿。《方言》注:‘槌是悬挂蚕簿的柱子。’宋、魏、陈、楚、江淮之间叫植,关西叫槌。养蚕南北东西无处不在,现在后妃只向东面采桑,所以郑玄知道她不是常年留在那里养蚕。《祭义》说:‘占卜三宫的夫人、世妇的吉日,是常年留在那里养蚕的。’这里经文说的是季春亲身采桑。《内宰》说:‘仲春时节,因为仲春已经率领命妇亲身采桑浴种,到季春又再次亲身采桑浴蚕。’内外子女,外子女指王外姓甥的女儿,内子女指王同姓的子女。那么《周礼》中的外宗、内宗都是嫁给有爵位的人。分茧称丝,是考核她们的功效,所以说用来劝诫她们。”
严陵方氏说:
野虞,周官之山虞,以主在野之事故,曰野,谓之虞,已见虞人入泽梁解。齐戒则所以神明其事矣。东乡则所以迓时气也。以致曲而织,故曰曲;以取直而立,故曰植。籧则席之粗者,筐则筥之方者。凡此皆蚕具,省妇使者,不烦以他役也。凡此欲一意于蚕,以劝其事而已。蚕事既登者,事毕而登,比年之数也。与《曲礼》年谷不登之「登」同义。分茧所以使之缫,称丝所以使之织,效其功之多少,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敬之至也。《祭统》曰:「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盖谓是矣。此言共服,孟夏言给,盖以后妃之茧丝而为祭服,则所以致其恭而已。故曰共,以贵贱之茧税而为祭服,则可以取足焉,故曰给。祭服不止于郊庙,共给止以郊庙为言者,以外祭莫重于郊,内祭莫重于庙故也。」
译野虞,是周代官制中的山虞,因为主管野外的事务,所以称为“野”;称为“虞”,已在《虞人入泽梁》的解说中提及。斋戒是为了使这件事显得神圣庄严。面向东方是为了迎接时节之气。因为用来弯曲而编织,所以称为“曲”;因为用来取直而竖立,所以称为“植”。籧是粗席,筐是方形的筥。这些全都是养蚕的工具,是为了节省妇女的劳力,不让她们被其他杂役所烦扰。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人专心致志于养蚕,以此鼓励这项事务罢了。“蚕事既登”,是指养蚕事务完成并上报,与往年的数目相比。这里的“登”与《曲礼》中“年谷不登”的“登”意义相同。分拣蚕茧是为了让它抽丝,称量蚕丝是为了让它织布,考核功效的多少,以供给郊庙祭祀的礼服,没有人敢懈怠,这是恭敬到了极点。《祭统》说:“王后在北郊养蚕,以供给纯色礼服。”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这里说“供给”礼服,孟夏时节说“供给”,大概是因为用后妃的茧丝来做祭服,是为了表达恭敬之心罢了。所以说“供给”;用贵贱不同等级的茧税来做祭服,就可以取用充足,所以说“供给”。祭服不仅仅用于郊庙,但“供给”只以郊庙来说,是因为对外祭祀没有比郊祭更重大的,对内祭祀没有比庙祭更重大的缘故。
是月也,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
郑氏曰:「工师司空之属官也,五库藏此诸物之舎也,量谓物善恶之旧法也,干器之木也。凡輮干,有当用脂良善也。」
孔氏曰:「周礼·考工记」无工师以司空掌工巧,此称工巧师长,故郑知司空之属五库者,各以类相从: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此等之物,善恶先有旧法,当审察之,故云「审五库之量」。但器之材朴,总谓之干,故郑云「干器之木」。「周礼·弓人」凡析干,止谓弓干,与此异也。严陵方氏曰:「工师,百工之师也,与孟子言得大木之工师同义,故命之令百工焉。」五库之量,则百工所治之材也,故令之使审焉。五库以五材而得名,盖金铁之类皆不离于五材故也。先儒遂别而为五拘矣。不谓之材而谓之量者,以其材各有所受故也。
山隂陆氏曰:五库,五兵之库也。此言兵器,后言祭器,尚禁滛巧,如此,况用器乎?量所容也,度其所容,为之。庐陵胡氏曰:脂以柔皮革,《春秋传》脑所以柔物。
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
郑氏曰:「咸,皆也。于百工皆理治其事之时,工师则监之。日号令之,戒之,以此二事也。悖,犹逆也。百工作器物,各有时,逆之则不善。时者,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体之属也。滛巧,谓伪饰不如法也。荡,谓动之使生奢泰也。」
孔氏曰:「此时天气和适,百工造作器物,当因气序,无得悖逆于时,使物不牢固。又所作器物,当依旧常,无得有作滛过巧妙,以荡动在上,使生奢泰之心也。」严陵方氏曰:「百工咸理,则使之各治其事也。监工日号,则虑其惰于事也。工固有巧也,然过乎巧则为滛矣。以其滛故,足以荡上心焉。」此与《孟冬》皆言「毋或作为滛巧,以荡上心」者,此则因其作而戒之,彼则因其成而又戒之。
讲义曰:「古者工执艺事以谏,苟作为滛巧,其何以誎于上乎?此所以使百工咸理,治其事,而监工日以号令之也。」
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郑氏曰:「大合乐者,所以助阳逹物,风化天下也。其礼亡,今天子以大射,郡国以乡射礼代之。」
严陵方氏曰:「合言备众乐而合之也。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则以其大合故也。于大合吹而不率之者,以不若合乐之备故也。于释菜亦率之者,谨其行礼之始故也。」余见《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曰:「凡乐,阳声也。春,阳中也。大合乐,必待阳中之末,则中声之所止也。盖中声以降,非和平君子弗听也。」
山隂陆氏曰:季冬所谓大合吹,即此所谓大合乐。或言吹,或言乐,相备也。单举则言吹,杂举则言乐。吹非无舞也,舞非无吹也。合舞合吹,非无乐也。因其所主,言之异尔。
是月也,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郑氏曰:「累腾皆乗匹之名。是月所合牛马,谓系在廐者,其牝欲游则就牧之牡而合之,以在牧而校数书之,眀出时无他故,至秋当録内,且以知生息之多少也。」
孔氏曰:「季春阳将盛,物皆产乳,故合以所累之牛,相腾逐之马,游此繋牧之牝,于牧田之中,就牡而合之。其在廐牝马,须拟乗用者,则不放之。既游牝于牧之后,畜皆在野,所有牺牲及小马之驹、小牛之犊,皆书其见在之数。至秋畜产入时,知其旧数欠少与否,及生息多少。」
严陵方氏曰:「累牛者,累系之牛;腾马者,腾跃之马。牛善顺,故以累言之;马善走,故以腾言之。合牛马而游牝于牧,则所以顺隂阳之性,且欲其孳生之蕃也。牧,盖畜养之地。然《周官》牧师之掌,牧通淫,乃在中春者,郑氏谓秦地寒凉,万物后动,理或然也。」
山隂陆氏曰:「言游牝,则牡虽在牧,不得游也。盖嗜欲不制,则虽有龙牡,
译这个月,任命工师,命令百工审查五库中物资的储备情况: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杆、脂、胶、丹、漆,不要有任何质量低劣的。
郑玄说:“工师是司空属下的官员,五库是储藏这些物品的仓库,‘量’指衡量物品优劣的旧有标准,‘干’指制作器物的木材。凡是弯曲加工箭杆,应当使用优质的脂。”
孔颖达说:“《周礼·考工记》中没有工师一职,由司空掌管百工技艺,这里称工巧之长为工师,所以郑玄知道工师是司空的属官。五库是将各类物品分别储藏: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这些物品,优劣早有旧法规定,应当加以审查,所以说‘审查五库的储备标准’。凡是器物的原材料,总称为‘干’,所以郑玄说‘干是器物的木材’。《周礼·弓人》中凡是劈开箭杆,仅指弓的箭杆,与此处含义不同。严陵方氏说:‘工师,是百工的首领,与孟子所说的得到大木的工师同义,所以命令他统领百工。’五库的储备,是百工所加工的原材料,所以命令他们加以审查。五库以五种材料命名,大概是因为金铁之类都不脱离五种基本材料,所以先儒便拘泥地将其分为五类。不称为‘材’而称为‘量’,是因为各种材料各有其承受的标准。”
山阴陆氏说:“五库,是五种兵器的仓库。这里说兵器,后面说祭器,尚且禁止淫巧,像这样,何况日常用具呢?‘量’指容量,衡量其容量,以此制定标准。”庐陵胡氏说:“脂用来使皮革柔软,《春秋传》说脑油是用来使物体柔软的。”
百工都各司其职,监工每天号令:不要违背时令,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志。
郑玄说:“咸,都。在百工都治理各自事务的时候,工师则监督他们。每天号令告诫,主要告诫这两件事。悖,就是违背。百工制造器物,各有其时令,违背时令则器物不好。所谓时令,比如弓人在春天软化角,夏天处理筋,秋天结合三种材料,冬天确定形体之类。淫巧,指虚假装饰不符合法度。荡,指动摇使其产生奢侈放纵之心。”
孔颖达说:“此时天气和顺适宜,百工制造器物,应当顺应节气顺序,不要违背时令,致使器物不牢固。另外所制造的器物,应当遵循旧常,不要有过于巧妙的制作,来动摇在上位者,使其产生奢侈放纵之心。”严陵方氏说:“百工都各司其职,就是让他们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监工每天号令,是担心他们怠慢事务。工匠本来就有巧思,但超过限度就成为淫巧了。因为这种淫巧,足以动摇君主的心志。”这与《孟冬》都提到“不要制作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志”,这里是趁他们制作时告诫,那里是趁他们完成后再次告诫。
讲义说:“古代工匠执掌技艺之事用来进谏,如果制作淫巧之物,他们怎么还能向上进谏呢?这就是让百工都各司其职,处理各自事务,而监工每天用号令告诫他们的原因。”
这个月的月末,选择吉日,大规模合奏音乐。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
郑玄说:“大合乐,是用来辅助阳气通达万物,教化天下的。其礼仪已失传,现在天子用大射礼,郡国用乡射礼来代替。”
严陵方氏说:“‘合’是说备齐众乐并合奏。天子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是因为这是大规模合奏的缘故。在大合吹时不率领他们,是因为不如合乐那样完备。在释菜时也率领他们,是谨慎对待行礼的开始。”其余参见《孟春命乐正入学习舞解》。
马氏说:“凡是音乐,属于阳声。春天,是阳气旺盛的时节。大合乐,必须等到阳气旺盛的末期,那是中正之声所止息的地方。大概中正之声以下,不是平和的君子就不去听。”
山阴陆氏说:“季冬所说的大合吹,就是这里所说的大合乐。有的说吹,有的说乐,是互相补充的。单独列举时说吹,杂举时说乐。吹并非没有舞,舞并非没有吹。合舞合吹,并非没有乐。根据其所侧重的主项,说法不同罢了。”
这个月,于是将累牛和腾马合群,让母畜在牧场与公畜交配,牺牲、小马驹、小牛犊,都登记它们的数量。郑玄说:“累、腾都是配匹的名称。这个月所合的牛马,是指拴在马厩里的,它们的母畜想要交配,就前往牧场与公畜结合,因为在牧场而校核数量并登记,明确出去时没有其他变故,到秋天应当记录入内,并且以此知道繁殖数量的多少。”
孔颖达说:“季春阳气将盛,万物都繁殖产乳,所以将所拴系的牛,互相追逐的马,让那些拴在牧场的母畜,在牧田之中,与公畜结合。那些在马厩里的母马,需要预备乘用的,就不放出去。在母畜于牧场交配之后,牲畜都在野外,所有的牺牲以及小马的驹、小牛的犊,都登记其现有的数量。到秋天牲畜产入时,知道原有数量是否短缺,以及繁殖数量的多少。”
严陵方氏说:“累牛,是拴系着的牛;腾马,是腾跃的马。牛善于顺从,所以用‘累’来说;马善于奔跑,所以用‘腾’来说。合群牛马而让母畜在牧场交配,是为了顺应阴阳的本性,并且希望它们繁殖繁衍。牧场,大概是畜养的地方。然而《周官》中牧师的掌管,牧通淫,是在仲春,郑玄说秦地寒凉,万物行动较晚,道理或许如此。”
山阴陆氏说:“说让母畜游动,那么公畜虽然在牧场,也不能游动。大概嗜欲不加节制,那么即使有龙马,
犹将耗矣。游,虽牛马之贞性也,即若牡连之以覊馽,编之以皁栈,亦岂可以少哉?」
译(马)终究还是会疲惫不堪的。游历,虽然是牛马的本性,但即使是用缰绳和嚼子来束缚牡马,用马厩和槽枥来编排它们,又怎么能缺少(游历)呢?
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郑氏曰:此难难隂气也。隂寒至此,不止害将及人,所以及人者,隂气右行。此月之中,日行厯昴,昴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而出行。命方相氏帅百▯索室▯疫,以逐之,又磔牲以攘于四方之神,所以毕止其灾也。王居眀堂,礼曰:「季春出疫于郊,以攘春气。」孔氏曰:天气左转,故斗建左行,谓之阳气。日月右行,比天为隂,故曰隂气右行。此月初日在胃,月中从胃厯昴。元命包云:大陵主尸。石氏星经:大陵主死丧。严陵方氏曰:难所以难隂慝而敺之。周官方相氏帅百▯而时难,以狂夫为之,则狂疾以阳有余,唯阳有余足以胜隂慝故也。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必于九门,则欲隂慝之出故也。凡此皆虑春气之不得其终也,故曰「以毕春气」。此之所难,则难隂慝之作于春者也。仲秋又难,则难隂慝之作于秋者也。季冬又难,则难隂慝之作于冬者也。独夏不难,则以阳盛之时,隂慝不能作故也。春曰「以毕春气」者,言毕其功于前也,故于季月。秋于仲月,言逹者,言逹其道于外也。冬曰「以送寒气」者,以一嵗之往,故以送言之,亦行之于季月。不曰「冬气」而曰「寒气」者,以时言曰「冬」,以气言曰「寒」,而寒则积隂之所成也。一嵗隂慝之盛,未有甚于此时者,故本其积隂之气而言之。其难特谓之大,盖所难而▯之者邪气也,逹之送之者正气也。「曰毕」「曰逹」「曰送」,言虽不同,皆不过遂其正气而已。春曰「磔攘」,冬曰「旁磔」者,以大难故旁又磔焉,不特九门故也。秋虽不言,从可知矣。春曰「命国」,秋曰「天子」,冬曰「命有司」,又何也?盖天子之难为国而已,非自为之也,委之有司而已,故言之序如此,且互相备矣。
山隂陆氏曰:「言国则九门不在郊之外,眀矣。」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陵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隂,淫雨蚤降,兵革并起。
郑氏曰:寒气时发,草木皆肃,丑之气乗之也。肃,谓枝叶缩栗。大恐,谓以水讹相惊。疾疫不雨,未之气乗之也。六月宿直鬼,鬼为天尸,时又有暑也。山陵不收,髙者暵于热也。沈隂淫雨,戍之气乘之也。九月多隂淫霖也。雨三日以上为霖。兵革隂气盛也。
孔氏曰:「寒气时发,天灾也;草木皆肃,地灾也;国有大恐,人灾也。冬气来乗,水欲来至,季春是土,土能制水,故讹言相惊,水竟不至也。民多疾疫,人灾也;时雨不降,天灾也;山陵不收,地灾也;沈隂淫雨,并天灾也;兵革,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冬之气为寒,故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则寒气之所防故也。国有大恐,则寒气之所制故也。亢阳之气袭于人,故民多疾疫;阳亢而为旱,故时雨不降,山陵之物不收。特言山陵,则以髙者尤易被旱故也。天多沈隂,则感少隂之气故也。阳为旸,隂为雨,故淫雨早降;兵革并起,则金气动故也。」
山隂陆氏曰:「春气尚浅,而行冬令,为害犹可;深则甚矣,益深则又甚矣。据首种不入麦,乃不熟;草木皆肃,他放此。」
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
郑氏曰:孟夏者,日月防于实沈,而斗建己之辰。孔氏曰:三统厯四月节,日在毕十二度,昏轸四度中,去日一百一十四度;旦虚三度中,四月中,日在井初度,昏角六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危六度中。元嘉厯四月节,日在昴十一度,昏翼十度中,旦女三度中,四月中,日在毕十五度,昏轸十度中,旦虚九度中。毕者,案律厯志:立夏,日在毕十二度,昏翼中者,日既在毕十二度,毕有十六度而终,则中取五度,觜二度,参九度,井三十三度,鬼四度,栁十五度,土星七度,张十八度。计从毕十二度至翼初,总九十三度。言昏三月之时,昏中之星九十八度,四月日渐长,校三月三刻,则昏中之星去日多校一刻半,余以度言之,则校五度,则四月昏中之星去日合有一百二度。计翼
译命令在国都的九门进行磔牲攘灾的仪式,以终结春气。
郑玄说:这里的“难”是驱除阴气的意思。阴寒之气到了这个程度,不止是危害将及于人,之所以会危及人,是因为阴气向右运行。在这个月里,太阳运行经过昴宿,昴宿有大陵和积尸星的气象,如果气机逸散,厉鬼就会随之出行。于是命令方相氏率领一百个童子搜索室内以驱逐疫鬼,又通过磔杀牺牲来向四方神灵攘除灾祸,以此来彻底止息灾祸。君王居住在明堂,礼制规定:“季春在郊外驱除疫鬼,以攘除春气。”
孔颖达说:天气向左运转,所以北斗指向也向左运行,这称为阳气。日月向右运行,相对于天而言属于阴,所以说阴气向右运行。这个月初一太阳在胃宿,月中从胃宿运行经过昴宿。《元命包》说:大陵主宰死亡。石氏《星经》说:大陵主宰死丧。严陵方氏说:“难”是用来驱除阴邪并斥退它的。《周礼》中方相氏率领一百个童子按时进行驱傩,让狂夫来担任,是因为狂疾是由于阳气有余,只有阳气有余才足以战胜阴邪。裂开牺牲称为磔,消除祸患称为攘,一定要在九门进行,是因为想要让阴邪之气排出。所有这些做法都是担心春气不能善终,所以说“以毕春气”。这里所驱除的,是春天兴起的阴邪。仲秋又进行驱傩,是驱除秋天兴起的阴邪。季冬又进行驱傩,是驱除冬天兴起的阴邪。唯独夏天不进行驱傩,是因为阳气旺盛的时候,阴邪无法兴起。春天说“以毕春气”,是说在前一个季节完成其功业,所以在季月进行。秋天在仲月进行,说“达”,是说将正道通达于外。冬天说“以送寒气”,是因为一年的终结,所以用“送”来表述,也是在季月进行。不说“冬气”而说“寒气”,是因为按时节来说叫“冬”,按气来说叫“寒”,而寒是积聚的阴气所形成的。一年中阴邪最盛的时候,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厉害的,所以追溯其积聚的阴气来说。这种驱傩特别称为“大”,大概是因为所驱除并斥退的是邪气,而通达和送走的是正气。“曰毕”、“曰达”、“曰送”,说法虽然不同,都不过是顺应正气罢了。春天说“磔攘”,冬天说“旁磔”,是因为进行大驱傩所以旁边又进行磔祭,不仅仅是在九门进行。秋天虽然没有明说,也可以推知了。春天说“命国”,秋天说“天子”,冬天说“命有司”,又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天子的驱傩是为了国家,而不是为自己,委托给有司去做罢了,所以说话的次序如此,并且互相补充完备。
山阴陆氏说:“提到‘国’,就说明九门不在郊外之外,很明白了。”
季春施行冬令,就会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凋零肃杀,国家会有大的恐慌;施行夏令,就会百姓多患疾疫,应时的雨水不降,山陵的庄稼不收;施行秋令,就会天空多阴沉,淫雨过早降下,战争同时兴起。
郑玄说: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凋零肃杀,是丑月的寒气乘虚而入。肃,是指枝叶收缩战栗。大恐,是指因为水灾的谣言互相惊扰。疾疫和不降雨,是未月的湿气乘虚而入。六月星宿值日的是鬼宿,鬼是天上的尸星,当时又有暑热。山陵庄稼不收,是因为高处被热旱所伤。阴沉淫雨,是戌月的湿气乘虚而入。九月多阴雨连绵。雨下三天以上称为霖。兵革兴起,是因为阴气旺盛。
孔颖达说:“寒气时常发作,是天灾;草木都凋零肃杀,是地灾;国家有大恐慌,是人灾。冬气来乘虚而入,水想要到来,季春属土,土能克制水,所以谣言互相惊扰,水最终没有到来。百姓多患疾疫,是人灾;应时雨水不降,是天灾;山陵庄稼不收,是地灾;阴沉淫雨,都是天灾;兵革兴起,是人灾。”
严陵方氏说:“冬气为寒,所以寒气时常发作,草木都凋零肃杀,这是寒气所防范的缘故。国家有大恐慌,这是寒气所制约的缘故。亢盛的阳气侵袭人,所以百姓多患疾疫;阳气亢盛导致干旱,所以应时雨水不降,山陵的物产不收。特别提到山陵,是因为高处尤其容易遭受旱灾。天空多阴沉,这是感应少阴之气的缘故。阳为晴朗,阴为雨,所以淫雨过早降下;兵革同时兴起,这是金气发动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春气尚浅,而施行冬令,危害还可以忍受;如果深入则严重了,更加深入则又更严重了。根据首种不入麦,乃是不熟;草木都凋零肃杀,其他情况类推。”
孟夏之月,太阳在毕宿,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清晨时婺女宿在南方中天。
郑玄说:孟夏,是日月会合于实沈,而北斗指向己位。孔颖达说:《三统历》四月节气,太阳在毕宿十二度,黄昏时轸宿四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四度;清晨时虚宿三度在南方中天,四月中旬,太阳在井宿初度,黄昏时角宿六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七度;清晨时危宿六度在南方中天。《元嘉历》四月节气,太阳在昴宿十一度,黄昏时翼宿十度在南方中天,清晨时女宿三度在南方中天,四月中旬,太阳在毕宿十五度,黄昏时轸宿十度在南方中天,清晨时虚宿九度在南方中天。毕宿,查考《律历志》:立夏,太阳在毕宿十二度,黄昏时翼宿在南方中天,太阳既在毕宿十二度,毕宿有十六度而终,那么中间取五度,觜宿二度,参宿九度,井宿三十三度,鬼宿四度,柳宿十五度,土星七度,张宿十八度。计算从毕宿十二度到翼宿初度,总共九十三度。说黄昏三月之时,黄昏中天的星距离太阳九十八度,四月日渐长,比三月多三刻,那么黄昏中天的星距离太阳多比一刻半,其余用度来说,则多五度,那么四月黄昏中天的星距离太阳合计有一百二度。计算翼
诸家説见孟春
其日丙丁
郑氏曰:「丙之言炳也,日之行,夏南从赤道,长育万物,月为之佐,时万物炳然着见而强大,又因以为日名焉。」《易》曰:「齐乎巽,相见乎离。」
孔氏曰:「郑引《易》证丙丁是着眀之义。」
诸家説见孟春
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郑氏曰:「此赤精之君,火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德立功者也。炎帝,大庭氏也。祝融,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火官。孔氏曰:『春秋説云:炎帝号大庭氏,下为地皇,作耒耜,播百谷,曰神农也。』又案昭二十九年《左传》云:『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杜注云:『祝融,眀貌。』」
诸家説见孟春
其虫羽
郑氏曰:「象物从风,鼓叶飞鸟之属。」
诸家説见孟春
其音徴
郑氏曰:三分宫去一,以生徴。徴数五十四,属火者,以其微清,事之象也。夏气和,则徴声调。《乐记》云:徴乱则哀,其事勤。
孔氏曰:「宫数八十一,三分分之,各二十七。去二十七,余有五十四也。数少为清,羽数最少为极清;征数次少为微清。徴于清浊为第四,事于尊卑亦为第四。详见《孟春》。」
律中中吕
郑氏曰:「孟夏气至,则中吕之律应。中吕者,无射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周语》曰:「中吕宣中气。」
孔氏曰:「无射之律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三分益一,以生中吕。于无射四寸之内,取三寸益一寸为四寸,余有整寸一,又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以六千五百六十一各三分之,则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也。六千五百二十四分各三分之,则为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又整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二,并之总为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五也。更三分之一分,有一万三千八十五。上生者三分益一,以一万三千八十五益上之数,总为五万二千三百四十,为积分之数。然后除之为寸,一寸除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则二寸除二万九千三百六十六,为二寸通前为六寸,余有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不成寸。是中吕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也。」
长乐陈氏説见孟春
其数七
郑氏曰:「火生数二,成数七。但言七者,亦举其成数。」孔氏説见《孟春》。
其味苦其臭焦
郑氏曰:「火之臭味也,凡苦焦者皆属焉。」
诸家説见孟春
其祀灶祭先肺
郑氏曰:「夏阳气盛,热于外,祀之于灶,从热类也。祀之先祭肺者,阳位在上,肺亦在上,肺为尊也。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之礼,先席于门之奥,东面设主于灶陉,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于主西,又设盛于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亦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如祀户之礼。」
孔氏曰:「案少牢及特牲礼,皆灶在庙门外之东西,面北上。郑注『祀灶之礼』以下皆逸。中霤礼文『门之奥』,谓庙门外西室之奥。祀戸在戸内,故祭在庙室之奥;祀灶在门外,故设主在门室之奥。灶陉谓灶边承器之物,以土为之。制谓截割心肝皆鬲上之物,故从肺类,俱置俎上,奠于主西。设盛谓黍稷盛之于簋,祭必三者,以礼成于三,故也。上祀戸云祭肉三肺一肾再,此云祭肺、心、肝各一,亦为肉祭三也。醴实之于尊,祭二者,始扱一祭,又扱再祭。筵前谓初设庙室奥之筵前,唯特牲、少牢鼎当陈于庙门室之前,稍东西向。执俎者以俎就鼎,载肉入,设于筵前,在菹醢之东。其黍稷等设于俎南北,唯云祭黍,或无稷也。此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礼器云灶者,是老妇之祭。」
诸家説见孟春
蝼蝈鸣蚯蚓出王▯生苦菜秀
郑氏曰:「皆记时候也。」蝼蝈,蛙也。王▯萆挈也。今《月令》云:「王萯生。」《夏小正》云:「王萯秀。」
孔氏曰:案《周礼》蝈氏,郑司农注云:“蝈,虾蟇,元谓今御所食蛙也。”王▯萆挈者,夲草文
译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干支是丙丁。
郑玄说:“‘丙’的意思是‘炳’,即光明。太阳的运行,在夏季向南沿着赤道,生长养育万物,月亮作为辅助,这时万物炳然显著地显现而强大,又因此把它作为日名的依据。”《易经》说:“齐集于巽位,相见在离位。”
孔颖达说:“郑玄引用《易经》来证明丙丁具有显著光明的含义。”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帝王是炎帝,神灵是祝融。
郑玄说:“这是赤精之君,火官之臣,自古以来德行显著、建立功业的人。炎帝,就是大庭氏。祝融,是颛顼氏的儿子名叫黎,担任火官。”孔颖达说:“《春秋说》记载:炎帝号大庭氏,下为地皇,制作耒耜,播种百谷,称为神农。”又查考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记载:“颛顼氏有个儿子名叫黎,担任祝融。”杜预注说:“祝融,是光明的样子。”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虫类是羽虫。
郑玄说:“象征万物顺从风气,鼓动枝叶、飞翔的鸟类等。”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音律是徵。
郑玄说:“将宫音三分去掉一分,从而生出徵音。徵音的律管长度为五十四,属于火,是因为它微微清越,是事务的象征。夏季气候和顺,那么徵声就调和。《乐记》说:徵声混乱就会悲哀,它的事务勤勉。”
孔颖达说:“宫音的律管长度为八十一,三分分之,各为二十七。去掉二十七,剩余五十四。数字少为清,羽音数字最少为极清;徵音数字次少为微清。徵在清浊中排第四,事务在尊卑中也排第四。详见《孟春》篇。”
律管应中吕。
郑玄说:“孟夏节气到来,那么中吕的律管相应。中吕,是无射所生。三分增加一分,律管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一寸为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分。”《国语·周语》说:“中吕宣发中气。”
孔颖达说:“无射的律管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三分增加一分,从而生出中吕。在无射四寸之内,取三寸增加一寸为四寸,剩余整寸一,又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将六千五百六十一各三分之,那么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六千五百二十四分各三分之,那么为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又整一寸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二,合并总共为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五。再三分之一分,有一万三千八十五。上生者三分增加一分,用一万三千八十五增加上面的数字,总共为五万二千三百四十,作为积分的数字。然后除去化为寸,一寸除去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那么二寸除去二万九千三百六十六,为二寸连同前面的为六寸,剩余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不成寸。这是中吕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
长乐陈氏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数字是七。
郑玄说:“火的生数是二,成数是七。只说七,也是举其成数。”孔颖达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味道是苦,气味是焦。
郑玄说:“这是火的味道和气味,凡是苦焦的都归属于它。”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这一天的祭祀是灶神,祭品先献肺。
郑玄说:“夏季阳气旺盛,热在外面,在灶旁祭祀,是顺从热的类别。祭祀先献肺,是因为阳位在上,肺也在上,肺是尊贵的。灶在庙门外之东,祭祀灶神的礼仪,先在门内西南角铺设席子,向东在灶边设置神主,然后切割肺以及心、肝作为俎上的祭品,奠放在神主西侧,又在俎南设置盛放食物的器皿,也祭黍三次,祭肺、心、肝各一次,祭醴三次,祭祀完毕撤去祭品,再陈列鼎俎,在席前设置食物,迎接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如同祭祀户神的礼仪。”
孔颖达说:“查考少牢及特牲的礼仪,都是灶在庙门外之东,面朝北,神位在上。郑玄注‘祭祀灶神的礼仪’以下都是逸文。中霤礼仪文中‘门之奥’,是指庙门外西室的内角。祭祀户神在户内,所以祭在庙室的内角;祭祀灶神在门外,所以设置神主在门室的内角。灶陉是指灶边承放器皿的东西,用土制成。制是指截割,心肝都是鬲上的东西,所以从肺一类,都放在俎上,奠放在神主西侧。设盛是指黍稷盛放在簋中,祭祀必定三次,是因为礼仪以三次为成。上面祭祀户神说祭肉三次、肺一次、肾两次,这里说祭肺、心、肝各一次,也是肉祭三次。醴盛在尊中,祭两次,开始舀取一次祭,又舀取再次祭。筵前是指最初设置庙室内角席子的前面,只有特牲、少牢的鼎应当陈列在庙门室之前,稍微东西向。拿着俎的人用俎靠近鼎,装入肉,设置在席前,在菹醢的东边。那些黍稷等设置在俎的南北,只说祭黍,或许没有稷。这里配灶神而祭祀的,是先炊之人。《礼器》说灶,是老妇的祭祀。”
诸家的解说见孟春篇。
蝼蝈鸣叫,蚯蚓出土,王〇生长,苦菜开花。
郑玄说:“都是记载时令的。”蝼蝈,就是蛙。王〇就是萆挈。现在《月令》说:“王萯生长。”《夏小正》说:“王萯开花。”
孔颖达说:查考《周礼》蝈氏,郑司农注说:“蝈,虾蟇,我认为就是现在御膳所食用的蛙。”王〇萆挈者,本草文
严陵方氏曰:蚯蚓,至隂之物,故感正阳之气而出焉。王▯,南方之果也,而其色赤;苦菜,南方之菜也,故其味苦。一则感火之色而生,一则化火之味而秀。马氏曰:蝼蝈鸣,则隂而伏者乗阳而鸣也;蚯蚓出,则隂而屈者乘阳而伸也。王▯生,则阳物之可以胜隂邪者也,故其为色赤;苦菜秀,则火炎上,故其为味苦。
天子居眀堂左个,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郑氏曰:「眀堂左个,大寝南堂东偏也。菽实孚甲,坚合属木。鸡,木畜时,热食之,亦以安性也。粗犹大也。器髙大者,象物盛长。」
孔氏曰:「路与服言朱,駵与旂及玉言赤。者,色浅曰赤,色深曰朱。路与衣服,人功所为,染必色深,故云朱。玉与駵马,自然之性,皆不可色深,故云赤。旌旂虽人功所为,染之不须色深,故亦云赤。」郑注《仪礼》云:「朱则四入,是朱深于赤也。」
诸家説见孟春
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徳在火。」天子乃齐。立夏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于南郊。还反,行赏,封诸侯,庆赐,遂行,无不欣説。
郑氏曰:「迎夏祭赤帝赤熛怒于南郊之兆也。不言帅诸侯而云封诸侯,诸侯时或无在京师者,空其文也。」《祭统》曰:「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隂义也。」今此行赏可也,而封诸侯则违于古,封诸侯出土地之事,于时未可,似失之。孔氏曰:「诸侯当迎夏之时,或无在京师者,故空其诸侯之文。诸侯既无而得封者,郑云『或无』,则容有在者,故得封也。或者诸侯身虽不在,遥封之。」
山隂陆氏曰:「于天子言,无不欣悦;于相言,无有不当,亦言之法。」
金华应氏曰:「案《乐记》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夔始制乐以赏诸侯,而东郊亦顺景风以行赏,则疏封于盛夏,古之遗礼也。盖封爵以是时,而出命而田邑至秋始割耳。要之,其可以待时而赏,特其功之常者;其非常者,自不容缓。《司马法》所谓赏不逾时是也。」
乃命乐师习合礼乐
郑氏曰为将饮酎
孔氏曰:「不云是月者,承上『是月』立夏之文,自此下至『必当其位』,皆立夏之日处分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乐正,不嫌也。即习乐、习舞,言乐师,嫌乐正不与。」
讲义曰:「习之者,欲礼乐之器用为习孰也?合之者,欲礼乐之器用为谐和也。此特礼乐之文而已。」
命大尉,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必当其位。郑氏曰:助长气也。赞,犹出也。杰俊,能者也。遂,犹进也。三王之官有司马,无大尉。秦官则有大尉。今俗人皆云周公作《月令》,未通于古。爵禄必当其位,使顺之也。孔氏曰:赞是赞佐之义。杰俊或未仕沈滞者,故郑云出贤良。或职卑位下,故云遂贤良。谓有徳行,杰俊谓多才艺。蔡氏《辨名记》曰:十人曰选,倍选曰俊,万人曰杰。《尹文子》及《毛诗传》皆云万人为英。举长大者,谓用长大之人。
严陵方氏曰:大尉即古司马也。司马政官,必命之取人者,盖取人将以为政故也。《王制》言司马辨论官材,与此同意。赞之遂之举之,不可以虚拘也。则必有爵以驭其贵,有禄以驭其富焉。故继之以行爵、出禄也。爵必当有德之位,禄必当有功之位也。且天子春始出币帛以聘名士,礼贤者而已,至此然后行爵、出禄焉,固其序也。
马氏曰:「杰者,其才特者也;俊者,敏于德者也。佐上利下,宜为人臣者贤也;苟志于善焉者,良也;体仁而能元者,长也;充实而有光辉者,大也。爵禄者,所以诏王驭羣臣者也。此曰『大尉』,非古也。」
庐陵胡氏曰:「习礼乐,亦在学。仲春习乐,命乐正,此命乐师,轻也,遂逹也。」书《显忠遂良》:「长大谓学,长德大者。」
是月也,继长増髙,毋有壊堕,毋起土功,毋发大众,毋伐大树。
郑氏曰:「继长增髙,谓草木盛蕃庑也。毋
译严陵方氏说:蚯蚓是极阴的生物,所以感应到纯正的阳气才出土。王〇,是南方的果实,它的颜色是红色的;苦菜,是南方的蔬菜,所以它的味道是苦的。一种是因为感应火的颜色而生长,一种是因为转化火的滋味而茂盛。马氏说:蝼蝈鸣叫,是因为潜伏在阴处的生物乘着阳气而鸣叫;蚯蚓出土,是因为蜷曲在阴处的生物乘着阳气而伸展。王〇生长,是因为阳性的事物能够战胜阴邪,所以它的颜色是红色的;苦菜茂盛,是因为火性炎上,所以它的味道是苦的。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左偏室,乘坐朱红色的车,驾驭赤色的马,车上插着赤色的旗帜,穿着朱红色的衣服,佩戴赤色的玉饰,吃豆类和鸡肉,使用的器具高大而粗犷。
郑氏说:“明堂左偏室,是大寝南堂东边的偏室。豆类果实有硬壳包裹,坚硬闭合,属于木行。鸡是木行的畜类,在天气热的时候吃它,也可以安定性情。粗,就是大的意思。器具高大,是象征万物茂盛生长。”
孔氏说:“车和衣服说朱,马和旗帜以及玉说赤。颜色浅的叫赤,颜色深的叫朱。车和衣服,是人工制作的,染色必定颜色深,所以说朱。玉和赤马,是自然的性质,都不能颜色深,所以说赤。旗帜虽然是人工制作的,但染色不需要颜色深,所以也说赤。”郑注《仪礼》说:“朱要染四次,所以朱比赤深。”
诸家的说法见孟春篇。
这个月,确立立夏节气。在立夏前三天,太史向天子报告说:“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于是斋戒。立夏这一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到南郊去迎接夏季。回来之后,施行赏赐,分封诸侯,庆贺赏赐,于是施行,没有不喜悦的。
郑氏说:“迎接夏季,是在南郊的祭坛祭祀赤帝赤熛怒。不说率领诸侯而说分封诸侯,是因为诸侯当时有的不在京城,所以省略了诸侯的条文。”《祭统》说:“古人在禘祭时,颁发爵位和服饰,是顺应阳的义理;在尝祭时,划分田邑,颁布秋季政令,是顺应阴的义理。”现在施行赏赐是可以的,但分封诸侯则违背古制,分封诸侯是划分土地的事情,在这个时节还不可以,似乎有失误。孔氏说:“诸侯在迎接夏季的时候,有的不在京城,所以省略了诸侯的条文。诸侯既然不在却得到分封的,郑氏说‘有的不在’,那么容许有在的,所以得以分封。或者诸侯本人虽然不在,也可以遥封。”
山阴陆氏说:“对于天子来说,没有不喜悦的;对于宰相来说,没有不恰当的,这也是说话的方法。”
金华应氏说:“考察《乐记》,舜制作五弦琴来歌颂南风,夔开始制乐来赏赐诸侯,而东郊也顺应景风来施行赏赐,那么在盛夏分封,是古代遗留的礼仪。大概分封爵位是在这个时候,而颁布命令划分田邑到秋天才开始分割。总之,那些可以等待时机来赏赐的,只是常规的功劳;那些非常规的功劳,自然不容迟缓。《司马法》所说的赏赐不越过时节,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命令乐师练习并调和礼乐。
郑氏说:是为了将要饮酎酒。
孔氏说:“不说这个月,是承接上面‘这个月’立夏的文字,从这里到‘必当其位’,都是立夏这一天的安排。”
山阴陆氏说:“不说乐正,不嫌。即练习音乐、练习舞蹈,说乐师,嫌乐正不参与。”
讲义说:“练习,是想要礼乐的器用熟练;调和,是想要礼乐的器用和谐。这只是礼乐的形式罢了。”
命令大尉,举荐杰出俊才,进用贤良,推举高大的人,施行爵位,发放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郑氏说:这是助长阳气。赞,就是出的意思。杰俊,是有才能的人。遂,就是进的意思。三王的官制中有司马,没有大尉。秦朝的官制中有大尉。现在俗人都说周公作《月令》,是不通晓古制。爵位俸禄一定要与其职位相称,是为了使其顺从。孔氏说:赞是赞佐的意思。杰俊有的尚未出仕沉滞,所以郑氏说举出贤良。有的职位低微地位低下,所以说进用贤良。贤良是指有德行,杰俊是指多才艺。蔡氏《辨名记》说:十个人中选出的叫选,加倍选出的叫俊,万人中选出的叫杰。《尹文子》和《毛诗传》都说万人中选出的叫英。举高大的人,是指任用高大的人。
严陵方氏说:大尉就是古代的司马。司马是政官,必定命令他选取人才,大概是因为选取人才是为了施政的缘故。《王制》说司马辨别议论官员的才能,与此意思相同。举荐、进用、推举,不可以空泛拘泥。那么必定有爵位来驾驭其尊贵,有俸禄来驾驭其富有。所以接着说施行爵位、发放俸禄。爵位一定要与有德行的职位相称,俸禄一定要与有功绩的职位相称。况且天子在春天开始拿出币帛来聘请名士,礼遇贤者而已,到这里才施行爵位、发放俸禄,本来就是它的次序。
马氏说:“杰,是才能特别出众的人;俊,是敏捷于德行的人。辅佐上级利益下级,适宜做臣子的是贤;如果立志于善的是良;体现仁德而能为首的是长;充实而有光辉的是大。爵位俸禄,是用来告诫君王驾驭群臣的。这里说‘大尉’,不是古制。”
庐陵胡氏说:“练习礼乐,也在学校。仲春练习音乐,命令乐正,这里命令乐师,是轻视,是通达。”《书·显忠遂良》:“长大是指学问,长德大者。”
这个月,万物继续生长增高,不要毁坏坠落,不要兴修土木工程,不要发动大众,不要砍伐大树。
郑氏说:“继续生长增高,是说草木茂盛繁多。不要
起土功,发大众为妨农蚕之事。毋有壊堕,伐大树,皆为逆时气也。」孔氏曰:「王者施化,当继续长养之道。谓劝民长养,増益髙大之物,谓劝其种殖。」
译兴修土木工程,征发大量民众从事妨碍农桑的事情。不要有毁坏倒塌,砍伐大树,这些都是违背时节气候的。」孔氏说:「君王施行教化,应当遵循继续生长养育的道理。意思是劝勉民众进行生长养育,增加高大之物,即劝勉他们种植栽培。」
马氏曰:万物所以长而髙者,阳上逹故也。长之者,天地也;所以继长者,人也。髙之者,天地也;所以增髙者,人也。故曰:人终天地之功者,此也。欲其长,则勿壊焉可也;欲其髙,则勿堕焉可也。起土功,发大众,伐大树,则所以壊堕之也。
山隂陆氏曰:「毋伐大树,虽伐小树可矣。」据此,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谓其大者也。
讲义曰:「南方之火,盛德在焉。土之所恃以生者,亦四季最旺之时也。起土功,则非所以滋土之气,而抚土之辰;发大众,则妨农桑之事,而违其时;伐大木,则逆其生理,壊其成材,故也。」
是月也天子始絺
郑氏曰初服暑服
严陵方氏曰:「絺以凉而可以御暑,裘以温而可以御寒。孟夏者,暑之始也,故言始絺;孟冬者,寒之始也,故言始裘。」
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
郑氏曰:「命野虞,重敕之命农,勉作,急趋于农也。县鄙乡遂之属,主民者也。」
孔氏曰:「遂人职云:『五鄼为鄙,五鄙为县,县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是遂之属。今郑云乡遂之属,经直云遂属,举遂以包乡,故郑兼云乡也。」
严陵方氏曰:「野虞,外官也,故出行田原;司徒,内官也,故循行县鄙。以在外也,故曰『出』;以在内也,故曰『循』。而已,农亦民也,然民不止于农。以农营其事之劳也,故劳之;欲民趋其事之乐也,故劝之。皆欲无失其事而已。都者,君子之所居;鄙者,野人之所居。农以力耕而养人,则野人之事也。禁之使毋休于都,则于农不能无所彊矣,故曰『勉作』也。」
马氏曰:「劝民,则劝其为耕事者也;命农勉作,则勉其无所説于都者也。彼欲为而我道之者,劝也;非其志而我彊之者,勉也。」
庐陵胡氏曰:「劳其劳者,劝其惰者。」
讲义曰:「因其时事而教敕之,以为有秋之望。农若失其时,而休逸于都市,亦何望嵗成之有?」
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
郑氏曰为伤蕃庑之气也
严陵方氏曰:「四时四田,夏曰苗,以其为苗除害故也。故此言驱兽毋害五谷焉。既曰驱兽,而又曰毋大田猎者,以虽可田猎,而不可大为之故也。若秋狝冬狩,则为大矣。」
讲义曰:「猛兽多害五谷,故驱逐之,使归山林也。」礼,蜡祭迎虎而祭之,为其食田豕而去害稼之兽也。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虽夏之时田狩之事有所不免焉,盖为供干豆賔客、充君庖之用也。若大田猎,恐伤蕃盛之物,故禁止之。
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郑氏曰:「登进也,麦之新气尤盛也。以彘食之,散其热也。彘,水畜。」
严陵方氏曰:「以彘尝麦者,以水胜火也。仲夏以雏尝黍者,以木生火也。仲秋以犬尝麻者,以金胜木也。季秋以犬尝稻者,以金合金也。夫胜所以治之,生所以养之,合所以和之。故食齐得其宜焉。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庐陵胡氏曰:「麦性蕴毒,故《王制》荐麦以鱼,而此尝麦以彘,宣其毒也。尝谷必荐寝庙,一食不敢忘亲。」
是月也,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
郑氏曰:「聚畜百药,蕃庑之时,毒气盛也。」旧说云:「靡草、荠、葶苈之属。」《祭统》曰:「草艾则墨,谓立秋后也。」刑无轻于墨者,今以纯阳之月防刑决罪,与毋有壊堕自相违,似非出轻系崇寛也。
孔氏曰:「以其枝叶靡细,故云靡草。」引《祭统》以下者,证此月不当防薄刑,决小罪。
严陵方氏曰:周官医师掌聚毒药,则孟夏蕃庑之时,其可以不聚畜百药乎?然药之可采者,不必皆在孟夏,则以蕃庑之时所可采者为多故也。凡物感阳而生者,则彊而立;感隂而生者,则柔而靡。谓之靡草,则至隂之所生也,故不胜至阳而死。凡物生于春,长于夏,而成于秋,而麦独成于夏,故于是月言麦秋。至盖于时为夏,于麦为秋故也。犹季春之月,非嵗单之时也,而祭义言嵗既单
译马氏说:万物之所以生长而高大的原因,是因为阳气向上通达的缘故。使万物生长的,是天地;能够继承这种生长之势的,是人。使万物高大的,是天地;能够增加其高度的,是人。所以说:人最终完成了天地的功业,就是这个道理。想要它生长,不破坏它就可以了;想要它高大,不使其坠落就可以了。大兴土木,征发大量民力,砍伐大树,就是破坏和使其坠落的行为。
山阴陆氏说:“不砍伐大树,即使砍伐小树也是可以的。”根据这一说法,在春夏时节施行赏赐,在秋冬时节施行刑罚,这是针对大体原则而言的。
讲义说:“南方的火,盛德在于此。土所依赖以生发的,也是四季中最旺盛的时候。大兴土木,就不是用来滋养土气、顺应土德之时;征发大量民力,就妨碍了农桑之事,违背了时令;砍伐大树,就违背了树木生长的规律,毁坏了已成之材,所以如此说。”
这个月,天子开始穿细葛布衣。
郑氏说:开始穿暑天穿的服装。
严陵方氏说:“细葛布衣凉爽,可以用来抵御暑热;皮裘温暖,可以用来抵御寒冷。孟夏是暑热开始的时候,所以说开始穿细葛布衣;孟冬是寒冷开始的时候,所以说开始穿皮裘。”
命令野虞出巡田野原野,为天子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有人错失农时;命令司徒巡视县鄙地区,命令农民努力耕作,不要在都城休息。
郑氏说:“命令野虞,是郑重地告诫;命令农民努力耕作,是急切地催促他们从事农事。县鄙是乡遂一类的地方,是管理百姓的官员。”
孔氏说:“《遂人职》中说:‘五个鄼为一个鄙,五个鄙为一个县,县有两千五百户,鄙有五百户’,这些都属于遂的管辖范围。现在郑玄说属于乡遂,经文只说属于遂,郑玄举遂来包含乡,所以郑玄兼说乡。”
严陵方氏说:“野虞是外官,所以出巡田野原野;司徒是内官,所以巡视县鄙。因为在外面,所以说‘出’;因为在里面,所以说‘循’。农民也是百姓,但百姓不仅仅指农民。因为从事农业劳作辛苦,所以慰劳他们;希望百姓乐于从事农事,所以劝勉他们。这都是希望不要错失农事罢了。都城是君子居住的地方;鄙野是野人居住的地方。农民通过力耕来养活他人,这是野人的职责。禁止他们在都城休息,那么对于农事就不能不有所强制了,所以说‘努力耕作’。”
马氏说:“劝勉百姓,就是劝勉他们从事耕种;命令农民努力耕作,就是勉力他们不要在都城安逸。他们愿意做而我引导他们,这叫劝;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我强制他们,这叫勉。”
庐陵胡氏说:“慰劳那些辛劳的人,劝勉那些懒惰的人。”
讲义说:“根据时令进行教诲告诫,以期望秋天的丰收。如果农民错失农时,而在都市中休息安逸,又怎么能期望年成丰收呢?”
这个月,驱赶野兽不要伤害五谷,不要进行大规模的田猎。
郑氏说:因为会伤害蕃庑之气。
严陵方氏说:“四季有四种田猎,夏天叫苗,因为是为禾苗除害的缘故。所以这里说驱赶野兽不要伤害五谷。既然说了驱兽,又说不要大规模田猎,是因为虽然可以田猎,但不可以大规模进行。如果像秋天的狝、冬天的狩那样,就是大规模的了。”
讲义说:“猛兽多伤害五谷,所以驱逐它们,让它们回归山林。按照礼制,蜡祭时迎接老虎并祭祀它,是为了让它吃掉田里的野猪,从而除去危害庄稼的野兽。古代有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虽然夏天田猎之事有所不免,大概是为了供给祭祀用的干肉、招待宾客、充实君主的厨房之用。如果大规模田猎,恐怕会伤害蕃盛之物,所以禁止。”
农民于是进献麦子,天子于是用猪来品尝新麦,先荐于寝庙。
郑氏说:“登是进献的意思,麦子的新气尤其旺盛。用猪来吃它,可以发散其热气。猪,是水畜。”
严陵方氏说:“用猪来尝麦,是因为水能克火。仲夏用雏鸡尝黍,是因为木能生火。仲秋用狗尝麻,是因为金能克木。季秋用狗尝稻,是因为金与金相合。克是用来治理的,生是用来养育的,合是用来调和的。所以饮食调和得其适宜。先荐于寝庙,参见仲春的解说。”
庐陵胡氏说:“麦性蕴藏毒气,所以《王制》中荐麦用鱼,而这里尝麦用猪,是为了宣散其毒气。品尝谷物必须荐于寝庙,是一顿饭也不敢忘记亲人。”
这个月,聚集储藏各种药物。靡草死亡,麦秋到来。断决轻微的刑罚,判决小的罪行,释放轻罪的囚犯。
郑氏说:“聚集储藏各种药物,是因为蕃庑之时,毒气旺盛。”旧说认为:“靡草,是荠、葶苈之类。”《祭统》说:“草艾则墨,是指立秋之后。”刑罚没有比墨刑更轻的了,现在在纯阳之月断决轻刑小罪,与前面所说的不要破坏坠落自相违背,似乎不是推崇宽缓、释放轻罪囚犯的意思。
孔氏说:“因为它的枝叶细弱,所以叫靡草。”引用《祭统》以下的文字,是为了证明这个月不应当断决轻刑、判决小罪。
严陵方氏说:《周官》中医师掌管聚集毒药,那么孟夏蕃庑之时,难道可以不聚集储藏各种药物吗?然而可以采集的药物,不一定都在孟夏,是因为蕃庑之时可以采集的药物较多。凡是感受阳气而生的事物,就强劲而直立;感受阴气而生的事物,就柔弱而萎靡。称为靡草,就是至阴所生的,所以不能承受至阳而死。凡是事物生于春,长于夏,而成于秋,而麦子独独在夏天成熟,所以在这个月说麦秋。至于说在时令上是夏,对于麦子来说是秋,所以如此说。就像季春之月,不是岁单的时候,而《祭义》中说岁既单
矣者,以賛嵗之大功毕于此故也。刑主国言罪主人言,薄者对厚之辞,小者对大之辞,轻者对重之辞。方正阳之月,于隂事未宜大有所施设故也。
译“矣”字,是因为赞颂一年的大功在此完成,所以如此。刑代表国,罪代表人;“薄”是相对于“厚”的用语,“小”是相对于“大”的用语,“轻”是相对于“重”的用语。正值阳气旺盛的月份,对于阴性的事务不宜大规模施行,所以如此。
山隂陆氏曰:神农始尝草木,一日遇七十毒,得谷以养民,得药以攻疾。药所以毒之故,聚畜在孟夏;谷所以亭之故,收敛在孟秋。所谓亭毒,亭之以温凉,毒之以寒暑。谓之靡草者,以其靡故,至是而死。蔡邕曰:百谷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薄刑谓若不应五刑,其刑薄丽于五罚之类。郑氏引草艾则墨,盖非是。然则防薄刑,决小罪,出轻系,是亦仁义,是乃所以继长増髙也。且言靡草死,麦秋至,而后言断薄刑决小罪,盖亦因时顺气。
庐陵胡氏曰:「案书眀审用刑,无若舜。但云毋杀不辜,不云刑必秋冬,亦不云夏不当刑也。有大奸恶于此,义在必戮,过今日便不可,而曰必俟立秋,可乎?若夫大奸大恶,可以议狱缓死,则盛夏勿论可也。」
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郑氏曰:「后妃献茧者,内命妇献茧于后妃;收茧税者,收于外命妇。外命妇虽就公桑蚕室而蚕,其夫亦当有祭服以助祭。收以近郊之税耳,贵贱长幼如一,国服同。」
孔氏曰:后妃献茧者,谓后妃受内命妇之献茧。知非后妃献茧于王者。《祭义》曰: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以献于夫人。是夫人不献茧也。内命妇既已献茧,乃收外命妇之赋税。外命妇虽受公桑蚕室而蚕,既是官家之桑茧,应全入于已。所以有税者,以其夫亦当有祭服,官家所给,故输茧税以供造之。但税寡少。《载师》云:近郊十一,公桑在国,比近郊,故知收以近郊之税也。以桑为均者,言收税之时,以受桑多少为赋之均齐。桑多则赋多,桑少则赋少。贵谓公卿大夫之妻,贱谓士之妻。长幼谓妇老幼,无问贵贱长幼,出之时齐同如一,皆十而税一也。郑注:「国服同者」。案《泉府》云:「凡賖者以国服为之息。」国服谓国家贡赋服事,在上各有等限,谓之国服。言贵贱长幼出茧税俱以十一等限齐同,故云国服同。其受桑则贵贱异也。贵者桑多,贱者桑少,皆计茧为十一之税。所税之物,以供给天子郊庙之服。案皇氏曰:外命妇既就公家之桑而养蚕,则茧当悉输于公。所以惟皆税其茧,余得自入者,以其夫当有祭服,以助王祭,故令茧得自入以供造也。
马氏曰:「以桑为均,则上之所征者地守也。其收有多寡厚薄,则人功存焉。以桑为均,则视其地守而已。其为人功之至不至,我不为之增损焉。则亦劝其勤而督其怠之术也。」
庐陵胡氏曰:郑谓后妃受内命妇献茧,非也。据经云后妃献茧,则献于王矣。郑以《祭义》云:世妇奉茧以示于君,遂以献夫人,是夫人不献,故云后亦不献。案天子尊于后妃,若诸侯与夫人体敌,也不可以为比。又《祭义》云:世妇献茧于君,则夫人不可献也。此不云世妇献茧于天子,则后妃自献无疑也。郑又谓收外命妇茧税,案内宰职:后妃帅外内命妇蚕,则茧税亦内外均,何必外命妇?
是月也天子饮酎用礼乐
郑氏曰:酎之言醇也,谓重酿之酒也。春酒至此始成,与羣臣以礼乐饮之于朝,正尊卑也。孟冬云「大饮烝」,此言用礼乐互其文。
孔氏曰:酎音近稠,稠醴厚,故为醇也。《诗·豳风》云:“为此春酒,至此始成。”《左传》云:“朝以帅长幼之序。”若汉尝酎及春秋见于尝酎,皆谓在庙祭而献酎,与此别也。严陵方氏曰:孟夏之饮酎,则以春作之事毕,而燕乐以进众物,故也。唯其进众,故谓之大饮烝焉。凡燕乐则必用礼乐矣。于此特言之者,以用之于是为盛故也。饮酎如此,则饮烝从可知也。
马氏曰:「郑人谓晋侯曰:『见于尝酎与执燔焉,则在庙者也。』豳诗曰:『为此春酒,以介眉夀。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则在朝者也。汉酎祭献金,宜亦在庙矣。此天子饮酎用礼乐,宜亦在朝矣。」
庐陵胡氏曰:「案汉尝酎,及春秋襄二十二年,见于尝酎,皆在庙祭而献酎。食货志云:『酎饮酒,亦于庙。』然此不云献酎祭庙,而云饮者,盖夏月时祭用酎,常礼也。祭毕则饮,故不云献。」
译山阴陆氏说:神农开始尝百草,一天遭遇七十种毒物,得到谷物来养育百姓,得到药物来治疗疾病。药物之所以能毒杀邪气,所以积聚收藏在孟夏;谷物之所以能安定生命,所以收敛收获在孟秋。所谓“亭毒”,就是用温和凉爽来安定万物,用寒冷暑热来毒杀邪气。称为靡草的,是因为它柔弱,到了这时就枯死。蔡邕说:百谷各自以初生为春,成熟为秋。薄刑是指那些不应受五刑,但其罪行轻微而接近五罚之类的情形。郑氏引用“草艾则墨”的说法,大概是不对的。那么防止薄刑,判决小罪,释放轻囚,这也是仁义的表现,这正是用来延续生长、增高德行的原因。况且先说靡草枯死,麦秋到来,然后才说断薄刑、决小罪,这也是顺应时节、顺承气运。
庐陵胡氏说:“查考典籍,明确审慎地使用刑罚,没有比得上舜的。但只说不要杀害无辜,并没有说刑罚必须在秋冬执行,也没有说夏天不应当行刑。如果有大奸大恶之人,道义上必须诛杀,过了今天就不行了,却说一定要等到立秋,可以吗?如果是大奸大恶,可以审议案件、暂缓死刑的,那么在盛夏不予论处是可以的。”
养蚕的事完毕,后妃进献蚕茧,于是征收蚕茧税。以桑树多少作为均平的标准,无论贵贱长幼都一视同仁,用来供给郊祀和宗庙的祭服。
郑氏说:“后妃进献蚕茧,是指内命妇向天子后妃进献蚕茧;征收蚕茧税,是指向在外命妇征收。外命妇虽然在公家的桑园蚕室养蚕,她们的丈夫也应当有祭服来协助祭祀。征收的是近郊的税赋,无论贵贱长幼都相同,因为国家的服制是统一的。”
孔氏说:后妃进献蚕茧,是指后妃接受内命妇进献的蚕茧。知道不是后妃向天子进献蚕茧。《祭义》说:世妇养蚕完毕,捧着蚕茧给国君看,然后进献给夫人。这说明夫人不向国君进献蚕茧。内命妇已经进献了蚕茧,于是征收外命妇的赋税。外命妇虽然使用公家的桑树和蚕室养蚕,既然是官家的桑树和蚕茧,理应全部归入官家。之所以有税,是因为她们的丈夫也应当有祭服,由官家供给,所以缴纳蚕茧税来供给制作。只是税额很少。《载师》说:近郊的税率为十分之一,公桑在国都,相当于近郊,所以知道是按近郊的税率征收。以桑树作为均平标准,是说征收赋税时,以接受桑树的多少作为赋税均平的依据。桑树多则赋税多,桑树少则赋税少。贵是指公卿大夫的妻子,贱是指士的妻子。长幼是指妇女的老少,不问贵贱长幼,缴纳时都齐同一致,都是十分税一。郑注说:“国家服制统一”。查考《泉府》说:“凡是借贷的,以国家服制作为利息。”国家服制是指国家贡赋和服事,在上位者各有等级限额,称为国家服制。说贵贱长幼缴纳蚕茧税都以十分之一为限额齐同,所以说国家服制统一。他们接受的桑树则是贵贱不同的。地位贵的桑树多,地位贱的桑树少,都按蚕茧征收十分之一的税。所征收的物品,用来供给天子郊祀和宗庙的祭服。查考皇氏说:外命妇既然在公家的桑园养蚕,那么蚕茧应当全部上缴给公家。之所以只征收蚕茧税,其余可以自行保留,是因为她们的丈夫应当有祭服,用来协助王室的祭祀,所以允许蚕茧自行保留以供制作。
马氏说:“以桑树作为均平标准,那么上级所征收的是土地定赋。其征收有多寡厚薄,则在于人的努力。以桑树作为均平标准,那么只看土地定赋罢了。对于人的努力是否到位,我不因此增减赋税。这也是鼓励勤劳、督促懒惰的方法。”
庐陵胡氏说:郑氏认为后妃接受内命妇进献蚕茧,是不对的。根据经文说后妃进献蚕茧,那就是进献给天子了。郑氏依据《祭义》说:世妇捧着蚕茧给国君看,然后进献给夫人,所以夫人不进献,因此说后妃也不进献。查考天子尊于后妃,如果诸侯与夫人地位对等,也不能以此类比。又《祭义》说:世妇向国君进献蚕茧,那么夫人不可以进献。这里不说世妇向天子进献蚕茧,那么后妃自行进献是无疑的。郑氏又说征收外命妇的蚕茧税,查考内宰的职责:后妃率领内外命妇养蚕,那么蚕茧税内外应当均等,何必只针对外命妇?
这个月,天子饮用酎酒,使用礼乐。
郑氏说:酎的意思是醇厚,指多次酿造的酒。春酒到这时才酿成,与群臣在朝廷上按照礼乐饮酒,以端正尊卑秩序。孟冬说“大饮烝”,这里说用礼乐,是互文见义。
孔氏说:酎音近稠,稠醴浓厚,所以称为醇。《诗经·豳风》说:“酿造这春酒,到这时才完成。”《左传》说:“早晨饮酒以率领长幼有序。”如果汉代的尝酎以及春秋时期的尝酎,都是在宗庙祭祀时进献酎酒,这与这里不同。严陵方氏说:孟夏饮用酎酒,是因为春季的工作完毕,宴饮欢乐以进献众物,所以如此。正因为进献众物,所以称为大饮烝。凡是宴饮欢乐必定使用礼乐。在这里特别提及,是因为在这里使用最为盛大。饮用酎酒如此,那么饮用烝酒就可以推知了。
马氏说:“郑人告诉晋侯说:‘在尝酎时进见和执燔,是在宗庙里。’《豳风》诗说:‘酿造这春酒,以祈求长寿。登上公堂,举起犀牛角杯。’这是在朝廷上。汉代酎祭献金,适宜也是在宗庙里。这里天子饮用酎酒使用礼乐,适宜也是在朝廷上。”
庐陵胡氏说:“查考汉代尝酎,以及春秋襄公二十二年,在尝酎时进见,都是在宗庙祭祀时进献酎酒。《食货志》说:‘酎饮酒,也在宗庙。’然而这里不说进献酎酒祭祀宗庙,而说饮用,大概是因为夏季时祭使用酎酒,是常礼。祭祀完毕就饮酒,所以不说进献。”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蚤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译孟夏时节若施行秋令,就会苦雨频繁降临,五谷生长不茂盛,四方边远地区的百姓纷纷进入城邑避难;若施行冬令,草木就会过早枯萎,随后就会发生大水灾,毁坏城郭;若施行春令,蝗虫就会造成灾害,暴风就会袭来,庄稼结实不饱满。
郑氏曰:「苦雨,五谷不滋,申之气乗之也。苦雨,白露之类,时物得雨,伤四鄙,入保。金气为害也。鄙界上邑,小城曰保。草木蚤枯,长日促也。大水败城郭,亥之气乗之也。蝗虫暴风,寅之气乘之也。必以蝗虫为灾者,寅有啓蛰之气,行于初暑,则当蛰者大出矣。格至也。秀草不实,气更生之,不得成也。」
孔氏曰:「苦雨数来,天灾;五谷不滋,地灾。四鄙入保,人灾也。草木蚤枯,地灾;后乃大水,败其城郭。天灾,此二句共为一事。蝗虫为灾,秀草不实,地灾;暴风来格,天灾也。」
严陵方氏曰:隂气之所召,故苦雨数来。谓之苦,则以极备而为人之所苦故也。与《诗》所谓甘雨异矣。夫雨固足以滋五谷,然至于苦,则适所以伤之,故言五谷不滋也。四鄙入保者,与《庄子》言小国入保同义。鄙,则邑之在外者;保,则城之在内者。人自外入内而为害,则象秋气之敛藏故也。以至季夏、季冬所言,其义亦若是而已。感肃杀之气,故草木蚤枯。大水败城郭,则以冬德之所在故也。蝗之为虫,残物之末,不伤其本。春则木盛之时也,故行春令,则虫之为灾者,特残其末而已。春于方为东,东方生风,故暴风来格。秀草不实,则以盛于末故也。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巻四十二 宋 卫湜 撰
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
郑氏曰:「仲夏者,日月防于鹑首,而斗建午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五月节日在井十六度,昏氐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室三度中。五月中,日在井三十一度,昏房二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奎十一度中。元嘉歴,五月节日在井三度,昏角十度中,旦危九度中。五月中,日在井十八度,昏氐五度中,旦室五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蕤賔。
郑氏曰:「蕤賔者,应钟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仲夏气至,则蕤賔之律应。《周语》曰:『蕤賔所以安静神人,献酬交酢。』」
孔氏曰:「应钟律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上生蕤賔,三分益一,取应钟三寸,更益一寸,为四寸其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各三分之则一寸分为八十一分也。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则为八十一分寸之六十,其整寸一为八十一分,又以六十分益之,总为一百四十一分,更三分益一,一分有四十七,更以四十七益前一百四十一分,总为一百八十八分,是为积分之数,除之为寸,除八十一分则一百六十二分为二寸,益前四寸为六寸,余有二十六分不成寸,故云蕤賔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也。」按何氏▯曰:「《周语》安静神人,献酬交酢者,干九四,是月阳反于下为复,隂生阳中为姤,各应其时,所以安静,是安静神人也。隂生为主,阳谢为賔,賔主之象,献酬之礼,献酢又酬之,隂阳代谢之义也。」详见《孟春》。
长乐陈氏曰:「由殷以前,音不过五。至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辰天鼋。自鹑及驷,七列南北之拨七同。于是以声招之,而有七音之律。故黄钟为宫,大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徴。此音所以有七也。应钟,隂之终;蕤賔,隂之始。则应钟变隂而将之阳,蕤賔变阳而至于隂。此应钟、蕤賔所以为变也。」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蜋生,鵙始鸣,反舌无声。
郑氏曰:「螳蜋,螵蛸母也。鵙,博劳也。反舌、百舌,鸟皆记时候也。」
孔氏曰:「案《释虫》云:『不□蟷蠰,其子蜱蛸。』孙炎云:『蟷蠰,螳蜋,一名不□。』李廵云:『其子名蜱蛸,故云螵蛸。』母《诗·七月》『鸣鵙』笺云:『伯劳鸣,将寒之候,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反舌鸟,春始鸣,至五月稍止,其声数转,故名反舌。」
严陵方氏曰:「暑极
译郑玄说:“苦雨连绵,五谷不能生长,这是申位之气侵乘所致。苦雨,指白露之类的雨,时令作物得雨反而受害,四方边邑的人进入小城避难。这是金气为害的缘故。边邑界上的小城叫做保。草木过早枯萎,是因为白昼变短了。大水冲毁城郭,这是亥位之气侵乘所致。蝗虫和暴风,是寅位之气侵乘所致。之所以以蝗虫为灾,是因为寅位有惊蛰之气,运行于初夏,那么应当蛰伏的虫类就大量出动了。格,至也。秀草不能结实,是因为气又再生,不能成熟。”
孔颖达说:“苦雨屡次降临,是天灾;五谷不能生长,是地灾。四方边邑的人进入小城避难,是人灾。草木过早枯萎,是地灾;随后大水冲毁城郭,是天灾,这两句合为一事。蝗虫为灾,秀草不能结实,是地灾;暴风来到,是天灾。”
严陵方氏说:“这是阴气所招致的,所以苦雨屡次降临。之所以称为苦,是因为雨水过于充沛而使人感到痛苦,这与《诗经》所说的甘雨不同。雨水固然足以滋润五谷,但到了苦雨的程度,就正好伤害它们,所以说五谷不能生长。四方边邑的人进入小城避难,这与《庄子》所说的小国进入小城避难意义相同。鄙,是邑在外面的部分;保,是城在里面的部分。人从外面进入里面以避害,这是象征秋气的收敛收藏。至于季夏、季冬所说的,其意义也是如此。感受到肃杀之气,所以草木过早枯萎。大水冲毁城郭,是因为冬德所在缘故。蝗虫这种虫子,残害作物的末端,不伤害其根本。春天是树木茂盛的时候,所以施行春令,那么为灾的虫子,只是残害其末端而已。春天在方位上属东,东方生风,所以暴风来到。秀草不能结实,是因为茂盛于末端缘故。”
礼记集说卷四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巻四十二 宋 卫湜 撰
仲夏之月,太阳在东井宿,黄昏时亢宿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危宿在南方中天。
郑玄说:“仲夏,是日月会合于鹑首星次,而北斗斗柄指向午位的时候。”孔颖达说:“查考《三统历》,五月节令时太阳在井宿十六度,黄昏时氐宿二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九度,黎明时室宿三度在南方中天。五月中间,太阳在井宿三十一度,黄昏时房宿二度在南方中天,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九度,黎明时奎宿十一度在南方中天。查考《元嘉历》,五月节令时太阳在井宿三度,黄昏时角宿十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危宿九度在南方中天。五月中间,太阳在井宿十八度,黄昏时氐宿五度在南方中天,黎明时室宿五度在南方中天。”
这一天的干支是丙丁,所祭的帝是炎帝,所祭的神是祝融,所对应的虫类是羽虫,所对应的音律是徵音,音律对应蕤宾。
郑玄说:“蕤宾,是由应钟律生出的,三分益一,长度为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仲夏节气到来,蕤宾律就相应。《国语·周语》说:‘蕤宾律用来使神人安静,进行献酬交酢的礼仪。’”
孔颖达说:“应钟律长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向上生出蕤宾律,三分益一,取应钟律的三寸,再增加一寸,成为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各自三分之,那么一寸分为八十一分。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就成为八十一分寸之六十,那整寸的一寸为八十一分,再用六十分去增加它,总共为一百四十一分,再三分益一,一分有四十七,再用四十七去增加前面的一百四十一分,总共为一百八十八分,这是积分的数目,除去整寸,除去八十一分,那么一百六十二分为二寸,增加前面的四寸成为六寸,剩余二十六分不成寸,所以说蕤宾长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按何氏说:“《国语》所说安静神人,献酬交酢,是指乾卦九四,这个月阳气反于下为复卦,阴气生于阳中为姤卦,各自应和时节,所以安静,这就是安静神人。阴气生为主,阳气退为宾,宾主的象征,献酬的礼仪,献酢又酬,这是阴阳代谢的意义。”详见《孟春》篇。
长乐陈氏说:“从殷商以前,音律不超过五个。到武王伐殷,岁星在鹑火星次,月亮在天驷星次,太阳在析木之津,辰星在斗柄,星辰在天鼋。从鹑火到天驷,七列南北的拨动相同。于是用声音招致,而有七音的律吕。所以黄钟为宫,大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就是音律有七个的原因。应钟,是阴的终结;蕤宾,是阴的开始。那么应钟变阴而将转为阳,蕤宾变阳而至于阴。这就是应钟、蕤宾之所以为变的原因。”
其数为七,其味为苦,其臭为焦,祭祀灶神,祭品用先肺。小暑节气到来,螳螂出生,伯劳开始鸣叫,反舌鸟不再发声。
郑玄说:“螳螂,就是螵蛸母。鵙,就是伯劳。反舌、百舌,这些鸟都是记录时令的。”
孔颖达说:“查考《尔雅·释虫》说:‘不□蟷蠰,其子蜱蛸。’孙炎说:‘蟷蠰,就是螳螂,一名不□。’李廵说:‘其子名蜱蛸,所以说螵蛸。’《诗经·七月》‘鸣鵙’的笺注说:‘伯劳鸣叫,是将寒的征兆,五月就鸣叫,豳地晚寒,鸟物的征兆,跟随其气候。’反舌鸟,春天开始鸣叫,到五月逐渐停止,其声音多次转折,所以名叫反舌。”
严陵方氏说:“暑气极盛
于季夏,则进未极之时尚为小矣,故于此言小暑。螳蜋、鵙皆隂类也,故或感微隂而生,或感微隂而鸣焉。反舌,盖百舌也,以能反覆其舌而为百鸟语,故谓之反舌。然其鸣也,感阳中而发,故感微隂而无声焉。」
译到了季夏,此时阳气尚未达到极致,尚且显得微弱,因此在这里称为小暑。螳螂和伯劳都属于阴类,所以有的因感应到微弱的阴气而出生,有的因感应到微弱的阴气而鸣叫。反舌鸟,大概就是百舌鸟,因为它能翻动舌头模仿百鸟的叫声,所以被称为反舌。然而它的鸣叫,是因感应到阳气旺盛而发出的,所以一旦感应到微弱的阴气,就不再发声了。
马氏曰:是月也,一隂生而慝作。螳蜋生,则慝之有见乎形者也;鵙始鸣,则慝之有闻乎声者也。反舌无声,则以阳敷而作者,以隂收而息。
山隂陆氏曰:「无声,非不鸣也,虽鸣,无声。」
天子居明堂大庙,乘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养壮佼。
郑氏曰:「眀堂大庙南堂,当太室也。养壮佼,助长气也。」孔氏曰:「壮谓容体盛大,佼谓形容佼好,以盛夏长养之时,故养壮佼之人,助长气也。」
严陵方氏曰:「万物生于春,而长于夏,故于形色如此。先王裁成之道,亦养之使成而已。」
山隂陆氏曰:「夏养壮佼,冬养耆老,可知。盖大化有四:春生,夏壮佼,秋老,冬死亡。」
是月也,命乐师脩鼗鞞鼓,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
郑氏曰:「为将大雩帝,习乐也。脩均执调,饬者治其器物,习其事之言。」
孔氏曰:鼗或为鼗。《周礼》注云: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鞞者,《周礼》雷鼓,鼓神祀之属是也。刘熙《释名》云:鼗,导也,所以导乐。作鞞,裨也,裨助鼓节。鼓廓也,张皮以冒之,其中空廓。琴者,《释乐》云:大琴谓之离。《广雅》云: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瑟者,《释乐》云:大瑟谓之洒。郭景纯云:瑟长八尺一寸,二十七▯管者,《释乐》云:大管谓之簥,音骄。郭氏云: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郑注《周礼》云:管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箫者,《释乐》云:大箫谓之言。郭氏云:编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干盾也,戚斧也,戈钩子防羽,鸟羽,《周礼》羽舞、皇舞之属是也。竽者,郑注《周礼》云:竽三十六簧。笙者,郑注《周礼》云:十三簧。《释乐》云:大笙谓之巢。郭氏云: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横吹之。《广雅》云:八孔。郑云:篪七室。簧者,竽笙之名也。气鼓之而为声。钟者,《释乐》云:大钟谓之镛。磬者,《释乐》云:大磬谓之毊,音嚣。以玉石为之。柷者,《释乐》云:所以鼓柷谓之止。郭氏曰: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敔者,《释乐》云:所以鼓敔谓之籈。郭氏云:敔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尺栎之。修者,修理旧物。均者,均平其声。执者,操持。营为调者,调和音曲。饬者,整顿器物。故郑云:治其器物,习其事之言也。
严陵方氏曰:「修之所以使治,饬之所以使正,均之所以使平,调之所以使和,执之所以待用。鼗、鞞、鼓之与钟、磬、柷、敔,其声质而一,故修饬之而已。琴、瑟、管、箫、竽、笙、竾、簧,其声文而杂,则必均调之焉。干、戚、戈、羽,以无声持执之待用,可也。故言之别如此。」
马氏曰:「鼗、鞞、鼓,革也。兆奏鼓者,鼗也。应声者,鼙也。钟,金也。磬,石也。琴、瑟者,丝也。柷、敔,木也。管、箫、竽、笙、竾、簧,此皆管也。声在中,故谓之簧。箫植簧于枷,竽、笙植簧于发。干、戚、戈、羽,则舞器也。」
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
郑氏曰:阳气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者也。众水始所出为百源,必先祭其本,乃雩。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帝,谓为坛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鞞至柷敔皆作,曰盛乐。凡他雩用歌舞而已。百辟卿士,古者上公若句龙、后稷之类也。《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雩之正当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脩雩礼以求雨,因着正雩,此月失之矣。天子雩上帝,诸侯以下雩上公。周冬及春夏虽旱,礼有祷无雩。
孔氏曰:四月纯阳用事,故制礼,此月为雩。纵时不旱,亦雩。将欲雩祭,故先命有司祈祀山川百源,为将雩之渐,重民之义也。雩音近吁。又《女巫职》云: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歌哭则吁嗟之类
译马氏说:这个月,一阴初生而邪气开始发作。螳螂出生,是邪气在形体上有所显现;伯劳鸟开始鸣叫,是邪气在声音上有所听闻。反舌鸟不再发声,是因为随着阳气铺展而活动的,随着阴气收敛而休止。
山阴陆氏说:“无声,并不是不鸣叫,虽然鸣叫,却没有声音。”
天子居住在明堂的大庙,乘坐朱红色的大路车,驾着赤色的马,车上挂着赤色的旗帜,穿着朱红色的衣服,佩戴赤色的玉饰,吃豆类和小鸡,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犷,以此养育健壮美好的人。
郑氏说:“明堂大庙的南堂,相当于太室。养育健壮美好的人,是为了助长阳气。”孔氏说:“壮,指形体盛大;佼,指容貌美好。因为正值盛夏生长养育的时节,所以养育健壮美好的人,以助长阳气。”
严陵方氏说:“万物在春天生长,在夏天壮大,所以(天子)在形貌色彩上如此。先王裁成万物的道理,也就是养育它们使其成长罢了。”
山阴陆氏说:“夏天养育健壮美好的人,冬天养育年老的人,由此可知。大概天地化育有四个方面:春天生发,夏天健壮美好,秋天衰老,冬天死亡。”
这个月,命令乐师修理鼗、鞞、鼓,调匀琴、瑟、管、箫,手持干、戚、戈、羽,调和竽、笙、篪、簧,整顿钟、磬、柷、敔。
郑氏说:“这是为了即将举行盛大的雩祭以祭祀天帝,练习乐舞。修、均、执、调、饬,都是整治其器物、练习其事务的说法。”
孔氏说:鼗有的版本写作鼗。《周礼》注说:鼗像鼓但较小,手持其柄摇动,旁边的耳轮回转自行敲击。鞞,是《周礼》中的雷鼓,属于祭祀神灵的鼓类。刘熙《释名》说:鼗,导也,用来引导音乐。作鞞,裨也,辅助鼓的节奏。鼓,廓也,张皮覆盖在上面,其中空廓。琴,《释乐》说:大琴叫做离。《广雅》说: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释乐》说:大瑟叫做洒。郭景纯说:瑟长八尺一寸,二十七弦。管,《释乐》说:大管叫做簥,音骄。郭氏说:管长一尺围一寸,并排漆制,有底。郑注《周礼》说:管像笛但较小,并排两个一起吹。箫,《释乐》说:大箫叫做言。郭氏说:编二十二根竹管,长一尺四寸。干是盾,戚是斧,戈是钩子,羽是鸟羽,《周礼》中的羽舞、皇舞之类就是如此。竽,郑注《周礼》说:竽有三十六簧。笙,郑注《周礼》说:有十三簧。《释乐》说:大笙叫做巢。郭氏说:篪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一个孔向上突出三分,名叫翘,横着吹。《广雅》说:八孔。郑说:篪有七个室。簧,是竽、笙的名称。用气鼓动它而发出声音。钟,《释乐》说:大钟叫做镛。磬,《释乐》说:大磬叫做毊,音嚣。用玉石制成。柷,《释乐》说:用来敲击柷的叫做止。郭氏说:柷像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间有椎柄连着底部,推动它使左右敲击停止。止是它的椎名。敔,《释乐》说:用来敲击敔的叫做籈。郭氏说:敔像趴着的虎,背上有二十七道刻痕,用一尺长的木条敲击它。修,是修理旧物。均,是使声音均平。执,是操持。所谓调,是调和音曲。饬,是整顿器物。所以郑氏说:这是整治其器物、练习其事务的说法。
严陵方氏说:“修是为了使其完好,饬是为了使其端正,均是为了使其平衡,调是为了使其和谐,执是为了等待使用。鼗、鞞、鼓与钟、磬、柷、敔,它们的音质朴实而单一,所以只需修饬即可。琴、瑟、管、箫、竽、笙、篪、簧,它们的音质文饰而繁杂,则必须均调。干、戚、戈、羽,因为没有声音,持握着等待使用就可以了。所以说法的区别如此。”
马氏说:“鼗、鞞、鼓,属于革类。先奏鼓的是鼗。应声的是鼙。钟,属于金类。磬,属于石类。琴、瑟,属于丝类。柷、敔,属于木类。管、箫、竽、笙、篪、簧,这些都是管类。声音在中间,所以叫做簧。箫将簧植于枷上,竽、笙将簧植于发上。干、戚、戈、羽,则是舞具。”
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祈求祭祀山川百源,举行盛大的雩祭以祭祀天帝,使用盛大的音乐。于是命令各县举行雩祭,祭祀那些对百姓有益的古代诸侯卿士,以祈求谷物丰收。
郑氏说:阳气旺盛而常发生旱灾,山川百源,是能兴起云雨的地方。众水开始流出的地方叫做百源,必须先祭祀其本源,然后才举行雩祭。雩,是吁嗟求雨的祭祀。雩帝,是指在南郊旁边筑坛,祭祀五方之帝,配以先帝。从鼗鞞到柷敔都演奏,叫做盛乐。凡是其他雩祭只用歌舞而已。百辟卿士,是古代的上公如句龙、后稷之类的人。《春秋传》说:“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雩祭正当在四月举行。凡是周朝秋三月之中而干旱,也举行雩礼以求雨,因此记载正雩,这个月失之矣。天子雩祭上帝,诸侯以下雩祭上公。周朝冬及春夏虽旱,礼制上有祷而无雩。
孔氏说:四月纯阳用事,所以制定礼制,这个月举行雩祭。即使当时不旱,也举行雩祭。将要举行雩祭,所以先命令有关官员祈求祭祀山川百源,作为即将举行雩祭的开端,这是重视百姓的道义。雩音近吁。又《女巫职》说:凡是国家的大灾,歌哭而请求。歌哭就是吁嗟之类。
。旱又是大烖,故须吁嗟求雨。以雩是祭天,当从阳位。五天总祭,不可徧在四方,故知在南郊也。以春夏秋冬共成嵗功,不可偏祭一天,故雩五精之帝。以自外至者无主,不正当,以人帝配之。大皥配灵威仰,炎帝配赤熛怒,黄帝配含枢纽,少皥配白招拒,颛顼配汁光纪。故云配以先帝也。案《女巫》云:旱暵则舞雩,是用歌舞。正雩则非唯歌舞,兼有余乐也。百辟则古之上公。《国语》云:鲧为崇伯,而祭法有祀之文。社稷五祀虽为王朝卿士,兼带上公之官,故左氏云:封为上公,祀为贵神。是身为百辟,又为卿士。案《左传》有社稷五官,今郑直云:若句龙、后稷,不云句芒、蓐收之等,举有益于民功之显者言之也。雩之与祷所以异者,考《异邮》説云:天子祷九州山川,诸侯祷封内,大夫祷所食邑。又僖公三时不雨,帅羣臣祷山川,以过自让。凡雩必先祷,故此经云:乃命百县祈祀山川百源,始大雩帝是也。祷者不雩。僖公二年冬十月及三年春正月、夏四月,直为祷祭,以非雩月,故不雩。
译大旱又是重大的灾祸,所以必须呼天抢地祈求降雨。因为求雨祭祀是祭天,应当顺应阳位。五天帝总祭,不可能遍布在四方,所以知道是在南郊举行。因为春夏秋冬共同成就一年的功业,不可偏祭某一天帝,所以求雨祭祀五天帝的精气。因为从外面来的神灵没有主祭者,不合礼制,所以用人间帝王来配享。太昊配灵威仰,炎帝配赤熛怒,黄帝配含枢纽,少昊配白招拒,颛顼配汁光纪。所以说用先帝配享。查《女巫》篇说:大旱时跳求雨舞,这是使用歌舞。正式的求雨祭祀不只是歌舞,还兼有其他音乐。百辟就是古代的上公。《国语》说:鲧担任崇伯,而《祭法》中有祭祀他的记载。社稷五祀虽然身为王朝卿士,又兼带上公的官职,所以《左传》说:封爵为上公,祭祀为贵神。这是身为百辟,又身为卿士。查《左传》有社稷五官,现在郑玄只说:像句龙、后稷,不说句芒、蓐收之类,是举出对百姓功绩显著的人来论述。求雨祭祀与祈祷之所以不同,考察《异邮》解释说:天子祈祷九州的山川,诸侯祈祷封地内的山川,大夫祈祷所食邑的山川。又僖公三年时不雨,率领群臣祈祷山川,以过错自责。凡是求雨祭祀必须先祈祷,所以此经说:于是命令各县祈祷祭祀山川百源,才开始大规模求雨祭天,就是这个意思。祈祷者不求雨。僖公二年冬十月以及三年春正月、夏四月,只是进行祈祷祭祀,因为不是求雨的月份,所以不求雨。
长乐陈氏曰:「礼有先其大而后其小者,亦有先其小而后其大者。先其大而后其小者,异尊卑也,祫而后时祭,郊而后三望之类是也。先其小而后其大者,致敬文也,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是也。二者之礼虽殊,其所以为尊尊则一而巳月令:『仲夏,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然后大雩帝』,此致敬文之意也。『大雩帝,然后命百县雩祀』,此异尊卑之意也。《诗》称「春夏祈谷于上帝」,《春秋》称「龙见而雩」,则四月也;而月令则以仲夏。《周礼》:「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女巫旱暵则舞雩。」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舞与歌哭,非盛乐也;而月令则以盛乐,盖秦制与古异也。此「龙见而雩」者,常也;《周礼》言「旱暵之事」而不言时,所以待变也。祈谷于上帝,大雩也;月令言「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小雩也。考之《春秋》之法,书大事,书大雩者,盖亦言大以见小也。严陵方氏曰:「此言大雩帝后,又言大飨帝,何也?盖雩所以祈也,飨所以报也。祈必于仲夏者,以隂生于午,而物成之始也,所以祈物之成而已。报必于季秋者,以阳穷于戌,而嵗功之终也,所以报嵗之功而已。雩不必皆于帝也,唯雩于帝然后为大雩;飨不必皆于帝也,唯飨于帝然后为大飨。百县谓畿内之邑,天子之县方百里,以开方之法计之,千里之畿适百县矣。《王制》谓之天子之县内者,以此。百辟即诸侯也,卿士即六卿也。百辟卿士生有益于民者,死亦有益于民,故命雩祀之,以祈谷实也。季春之祈,实为麦而已;至此又祈实,则所祈者众矣,故以谷该之。天子之雩及于上帝,百县之雩止于百辟卿士,此重轻之别也。于百辟卿士言祈谷实,则雩帝之所祈,又可知矣。」马氏曰:「山川百源,则气之钟也;百辟卿士,则有功烈于民而在祀典者,皆与祭焉,则所以为民祈谷实者,靡」神不臻也。
山隂陆氏曰:雩在四月,今在中夏,水涸在九月,今在仲秋,记事之法也。举中则上下见。《书》曰:「以殷仲春。」庐陵胡氏曰:春秋雩二十一,无书四月雩者,以其正月,此五月非矣。
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
郑氏曰:登,进也。此尝雏也,而云以尝黍,不以牲主谷也。必以黍者,黍,火谷,气之主也。含桃,樱桃也。
孔氏曰:「黍是火谷,于夏时与雏同荐之。如郑此言,则黍非新成,直取旧黍。故下孟秋云:『农乃登谷』,注云:『黍稷于是始熟』,眀仲夏未熟也。案《月令》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于余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亦时荐。」
严陵方氏曰:「雏盖鸡也,以《吕氏春秋》见之,必谓之雏者,鸡以雏为美故也。若羊之类,则以大为美尔。于配菽之食,则又曰:『鸡者,日之所食为常,时之所尝为暂,固不能无贵贱之别也。』亦见《孟夏》以彘尝麦,解含桃、朱樱也。以其受含阳之色,故以含阳之羞者,以美物进之,可羞于王公,先荐寝庙。见《仲春》解。」
马氏曰:「黍,火谷也。膳食之节,或顺所养而勿逆焉,或制所胜而勿过焉,乃所以为利也。」
令民毋艾蓝以染,毋烧灰,毋暴布门闾,毋闭关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
郑氏曰:「毋艾蓝,为伤长气也。此月蓝始可别,毋烧灰,为伤火气也。火之气于是为盛,火之灭者为灰。毋暴布,不以隂功干太阳之事。门闾关市,顺阳敷纵,不难物挺,犹寛也。」
孔氏曰:「种蓝初必丛生,此月蓝既长大,始可分移布散,故郑云『可别』也。门谓城门,闾谓二十五家为闾。闗市停物之所,商旅或隠藏其物以辟征税,是月従长之时,故不搜索其物,益其食。挺重囚连文,谓增益囚之饭食,义当然也。」
严陵方氏曰:「蓝可以染青,仲夏方啓灌之时,未宜艾,故也。烧灰者,烧物以为灰也。布虽名以阳之道,然隂功之所成尔。暴,谓暴之于日也。暴布,则以隂功干太阳之事矣。
译长乐陈氏说:“礼仪中有先祭大后祭小的,也有先祭小后祭大的。先祭大后祭小的,是为了区分尊卑,如先举行祫祭而后举行四时之祭,先举行郊祭而后举行三望之祭,就是这类。先祭小后祭大的,是为了表达恭敬和礼文的细致,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先祭祀頖宫;晋国人将要祭祀河神,必先祭祀恶池,就是这类。这两种礼仪虽然不同,但它们尊尚尊者的道理是一致的。《月令》说:‘仲夏,为百姓祈求祭祀山川百源,然后大规模地向上帝求雨’,这是表达恭敬和礼文细致的意思。‘大规模地向上帝求雨,然后命令各县城求雨祭祀’,这是区分尊卑的意思。《诗经》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春秋》说‘龙星出现而求雨’,那是四月;而《月令》则说是仲夏。《周礼》说:‘舞师掌管教导皇舞,率领众人舞蹈以应对旱灾;女巫在旱灾时则舞蹈求雨。’凡是国家的大灾,歌唱哭泣来请求舞蹈与歌唱哭泣,并不是盛大的乐舞;而《月令》却用盛大的乐舞,大概是秦代的制度与古代不同。这‘龙星出现而求雨’,是常规;《周礼》说‘旱灾之事’而不说时间,是为了等待变故。向天帝祈求谷物,是大雩;《月令》说‘命令各县城求雨祭祀’,是诸侯卿士的小雩。考察《春秋》的体例,记载大事,记载大雩,大概也是通过说大来显示小。严陵方氏说:‘这里说大雩帝之后,又说大飨帝,为什么呢?大概雩是为了祈求,飨是为了报答。祈求一定在仲夏,是因为阴气生于午月,是万物成熟的开始,所以祈求万物成熟罢了。报答一定在季秋,是因为阳气穷尽于戌月,是年功的终结,所以报答一年的功绩罢了。雩不一定都祭天帝,只有祭天帝才叫大雩;飨不一定都祭天帝,只有祭天帝才叫大飨。百县指的是王畿内的城邑,天子的县方圆百里,用开方的方法计算,千里之畿正好是一百个县。《王制》称之为天子的县内,就是这个原因。百辟就是诸侯,卿士就是六卿。百辟卿士生前对百姓有益,死后也对百姓有益,所以命令求雨祭祀他们,以祈求谷物充实。季春的祈求,实际上只是为了麦子;到这里又祈求充实,那么所祈求的就多了,所以用谷物来概括。天子的求雨及于上帝,百县的求雨只限于百辟卿士,这是轻重之别。在百辟卿士那里说祈求谷物充实,那么雩帝所祈求的,也就可想而知了。’马氏说:‘山川百源,是气所汇聚的地方;百辟卿士,是对百姓有功烈而在祀典中的,都参与祭祀,那么为了百姓祈求谷物充实,没有神灵不降临的。’
山阴陆氏说:求雨在四月,现在在仲夏,水涸在九月,现在在仲秋,这是记事的方法。举中间则上下可见。《尚书》说:‘以殷仲春。’庐陵胡氏说:春秋求雨二十一次,没有记载四月求雨的,因为正月,这五月是不对的。
农夫于是收获黍,这个月,天子于是用雏鸡尝黍,进献含桃,先荐于寝庙。
郑氏说:登,进献。这是尝雏鸡,却说用雏鸡尝黍,不以牲畜为主而重谷物。一定要用黍,是因为黍是火谷,是气的主宰。含桃,就是樱桃。
孔氏说:‘黍是火谷,在夏时与雏鸡一同进献。如果按照郑氏的说法,那么黍不是新熟的,只是取旧的黍。所以下面孟秋说:‘农夫于是收获谷物’,注解说:‘黍稷这时开始成熟’,说明仲夏时黍尚未成熟。查《月令》各月没有进献水果的文字,这里唯独进献含桃,是因为这种水果先成熟,不同于其他物品,所以特别记载。其实各种水果也适时进献。’
严陵方氏说:‘雏大概是鸡,从《吕氏春秋》可以看出,一定称之为雏,是因为鸡以雏为美。如果是羊之类,则以大为美。在配菽的饮食中,又说:‘鸡,是日常所食的为常,适时所尝的为暂,本来不能没有贵贱之别。’也在《孟夏》以彘尝麦中,解释含桃、朱樱。因为它们承受含阳之色,所以用含阳的佳肴,以美好的物品进献,可以进献于王公,先荐于寝庙。见《仲春》解释。’
马氏说:‘黍,是火谷。膳食的节制,或者顺其所养而不违背,或者制其所胜而不过度,这才是有利的。’
命令百姓不要割蓝草来染色,不要烧灰,不要在门闾暴晒布匹,不要关闭关市,不要拷打重囚,增加他们的食物。
郑氏说:‘不要割蓝草,是为了不伤害生长之气。这个月蓝草刚开始可以分别,不要烧灰,是为了不伤害火气。火的气这时最盛,火熄灭后成为灰。不要暴晒布匹,不用阴功去干扰太阳之事。门闾关市,顺应阳气敷布放纵,不苛求物品,挺,就是宽缓。’
孔氏说:‘种植蓝草起初必然丛生,这个月蓝草已经长大,开始可以分移布散,所以郑氏说‘可以分别’。门指城门,闾指二十五家为闾。关市是停置物品的地方,商旅或许隐藏其物品以逃避征税,这个月是顺从生长的时节,所以不搜索其物品,增加他们的食物。挺重囚连文,意思是增加囚犯的饭食,义理上当然如此。’
严陵方氏说:‘蓝草可以染青色,仲夏正是开启灌溉的时候,不宜割取,所以如此。烧灰,就是烧物品以制成灰。布虽然名为阳之道,但是阴功所成的。暴,就是暴晒于日下。暴晒布匹,就是用阴功去干扰太阳之事了。
挺重囚,益其食,以暑气将盛,故寛贷。之前言出轻系,此言挺重囚,何挺亦出也?言系则不必囚,言囚则繋可知。挺其囚,则犹在所繋也,故言益其食焉。」
译释放重刑犯,增加他们的食物,因为暑气即将旺盛,所以宽恕赦免。前面说释放轻罪拘系者,这里说释放重刑犯,为什么“挺”也是释放的意思呢?说“系”不一定就是“囚”,说“囚”则可知是被拘系。释放了囚犯,他们仍然处于被拘系的状态,所以说增加他们的食物。
马氏曰:门闾毋闭,利宣也;关市毋索,不恃察以穷民隠也;挺重囚,益其食,不以其罪废,不忍人之政也。山隂陆氏曰:帛,隂也;布,阳也;冻,隂也;暴,阳也。凡养阳气,取适于中而已,虽不烧灰,亦不暴布。
游牝别羣则絷腾驹班马政
郑氏曰:「游牝,别羣孕妊之欲止也。絷腾驹,为其牝气有余,相蹄齧也。」《马政》谓养马之政教也。《廋人》职曰:「掌十有二闲之政教,以阜马佚。」「特教駣攻驹,此之谓也。」孔氏曰:「案《校人》职云:『天子十有二闲,诸侯六闲,大夫四闲,每闲马有二百一十六匹。』」
严陵方氏曰:「游牝别羣者,以隂生故,不欲耗阳也。则絷腾驹者,所以防其相蹄齧也。季春游牝于牧,至仲夏别其羣。季春合累牛腾马,至仲夏絷腾驹,故所宜矣。前言马而此言驹者,絷至于驹,则马可知。前言牛而此不言犊者,以牛性顺,无事乎絷之故也。」班马政者,若《周官》趣马之简,其节;巫马之治,其疾;校人之辨,其属;廋人之掌,其闲;以至圉师之所教,圉人之所养,莫不有政焉,而故班之也。班则制而分之欤?且马火畜也,班其政夏,固宜矣。《周官》马职皆列于夏官者,亦此之意。然于季秋又言之,何也?盖夏之政则以养为主,秋之政则以御为主。养于夏,然后成于秋;成于秋,然后可以御故也。
山隂陆氏曰:「游非牝之正,言游牝则牡可知。则絷腾驹为将乗匹,故禁之。盖当是时,壮者倦游而少者作矣,此自然之理也。然则暮年昬宦,犹欲与少年竞,是不知止者也。」
是月也,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
郑氏曰:「争者,阳方盛,隂欲起也。分,犹半也。掩,犹隠翳也。躁,犹动也。声,谓乐也。进,犹御见也。」《易》及《乐》、《春秋》説:「夏至,人主与羣臣从八能之士作乐五日,今止之,非其道也。」薄滋味,毋致和,为其气异,此时伤人也。节耆欲,定心气,微隂扶精,不可散也。毋刑,谓罪罚之事不可以闻晏安也。隂称安。
孔氏曰:此月之时,日长之至极大史漏刻,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是日长至也。死生分者,隂气既起,故物半生半死。感阳气长者生,感隂气成者死,故于夏至日相与分也。君子谓人君以下至在位士也。齐戒所以敬道萌隂也。处犹居也。隂既始萌,君子居处不显露,又不躁动,恐干隂也。歌乐华丽之事,为助隂静,故止之。既止声色,故嫔房不得进御侍夕也,亦为微隂始动,不可动于隂事也。案《易纬通卦验》云:夏至人主从八能之士,或调黄钟,或调六律,或调五音,或调五声,或调五行,或调律歴,或调隂阳,或调正德所行。注谓于人众之中,取其习晓者而使之,必知纬文作乐为是者。以《周礼》大司乐冬至祭天圜丘,夏至祭地方泽,皆作乐,不云止乐,故知《月令》非也。滋味和调,气味殊异,他时可食,此时伤人,故薄滋味,毋致和也。从君子齐戒至无刑以上,皆是清静止息之事,所以正定身中,安隂之所成就。
严陵方氏曰:阳生于子,而其气舒,故昼刻多,日浸长;隂生于午,而其气促,故昼刻少,而日浸短。以隂生于午,则阳极于此,故仲夏言日长至;阳生于子,则隂极于此,故仲冬言日短至。所谓冬至、夏至者,其名盖出于此。然而以刻数之,则如是尔;以景量之,夏至日极北,而在东井,其景尺有五寸;冬至日极南,而在牵牛,其景丈有三尺。以为长短之极,则与此异矣。盖刻之长短,由日出之早晚;景之长短,由日行之南北故也。隂阳争者,以隂方来,而与阳始遇,遇故争也。仲冬亦言之者,以阳方来,而与隂遇故也。阳主生,隂主死;微隂既生,则万物向乎死矣。故死生之理于是分也。君子以隂阳方争,故宜洁诚居内,退听以待其定也。仲冬言此而不言「毋躁」者,以暑为躁,寒为静,故于暑之时
译马氏说:门户不关闭,是为了利于宣通;关卡市场不搜查,是不依靠严察来穷究百姓的隐情;释放重囚,增加他们的食物,不因他们的罪行而废弃他们,这是不忍心伤害人的政治。山阴陆氏说:帛,属阴;布,属阳;寒冷,属阴;暴晒,属阳。凡是养护阳气,取适中适宜即可,虽然不烧灰取暖,也不暴晒布匹。
放牧的母马离开马群,就拴住腾跃的幼马,这是马政的规定。
郑氏说:“放牧的母马离开马群,是为了停止它们交配怀孕的欲望。拴住腾跃的幼马,是因为母马的阴气有余,会互相踢咬。”《马政》指的是养马的政治教化。《廋人》的职掌说:“掌管十二个马厩的政治教化,以使马匹繁育安逸。”“单独教导驯服幼马,说的就是这个。”孔氏说:“查考《校人》的职掌说:‘天子有十二个马厩,诸侯有六个马厩,大夫有四个马厩,每个马厩有马二百一十六匹。’”
严陵方氏说:“放牧的母马离开马群,是因为阴气产生,不想损耗阳气。那么拴住腾跃的幼马,是为了防止它们互相踢咬。季春在牧场让马匹交配,到了仲夏就使它们离开马群。季春让累牛和腾马交配,到了仲夏就拴住腾跃的幼马,所以这是适宜的。前面说马而这里说驹,是因为拴住幼马,那么马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前面说牛而这里不说牛犊,是因为牛性温顺,不需要拴住的原因。”颁布马政,就像《周官》中趣马简理马匹的节度;巫马治疗马的疾病;校人辨别马的类别;廋人掌管马厩;以至于圉师所教导的,圉人所饲养的,没有不含有政治教化的,所以颁布它。颁布,是制定并分派吗?况且马是火畜,在夏季颁布马政,本来就很适宜。《周官》中马的职掌都列在夏官,也是这个意思。然而在季秋又提到它,为什么呢?大概夏季的政治以养育为主,秋季的政治以驾驭为主。在夏季养育,然后在秋季成熟;在秋季成熟,然后才可以驾驭,所以如此。
山阴陆氏说:“游荡不是母马的正道,说游荡的母马,那么公马就可以知道了。拴住腾跃的幼马,是因为将要配匹,所以禁止它。大概在这个时候,壮年者厌倦游荡而少年者兴起了,这是自然的道理。然而晚年昏聩的宦官,还想与少年竞争,这是不知止的人。”
这个月,太阳运行到最北端,阴阳二气相争,生死界限分明。君子斋戒,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不要躁动,停止声色娱乐,不要进献侍奉,淡薄滋味,不要调和五味,节制嗜欲,安定心气。百官安静行事,不要施行刑罚,以此来安定阴气所成就的事物。
郑氏说:“争,是阳气正盛,阴气想要兴起。分,是半的意思。掩,是隐蔽的意思。躁,是动的意思。声,指音乐。进,是进御侍奉的意思。”《易》及《乐》、《春秋》说:“夏至,君主与群臣跟随八能之士作乐五天,现在停止它,不是正道。”淡薄滋味,不要调和五味,是因为此时气味不同,伤人。节制嗜欲,安定心气,是因为微弱的阴气扶持精气,不可散失。不要刑罚,是说罪罚之事不可以听到,晏安指阴气。
孔氏说:这个月的时节,太阳运行到最北端,极长,史官的漏刻,夏至昼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这就是日长至。死生分,是阴气已经兴起,所以万物半生半死。感受阳气生长的为生,感受阴气成就的为死,所以在夏至日相互分开。君子指人君以下到在位的士人。斋戒是为了敬重萌生的阴气。处,是居处的意思。阴气既然开始萌生,君子居处不显露,又不躁动,恐怕干扰阴气。歌乐华丽之事,有助于阴静,所以停止它。既然停止声色,所以嫔妃不得进御侍奉,也是因为微弱的阴气开始活动,不可在阴事上动心。查考《易纬通卦验》说:夏至君主跟随八能之士,有的调黄钟,有的调六律,有的调五音,有的调五声,有的调五行,有的调律历,有的调阴阳,有的调正德所行。注说在众人之中,选取熟悉的人让他们去做,必定知道纬文作乐是对的。因为《周礼》大司乐冬至祭天圜丘,夏至祭地方泽,都作乐,不说停止音乐,所以知道《月令》不对。滋味调和,气味殊异,其他时候可以食用,此时伤人,所以淡薄滋味,不要调和。从君子斋戒到无刑以上,都是清静止息之事,用来正定身心,安定阴气所成就的事物。
严陵方氏说:阳气生于子,而其气舒展,所以昼刻多,太阳渐渐变长;阴气生于午,而其气急促,所以昼刻少,太阳渐渐变短。因为阴气生于午,那么阳气在此达到极致,所以仲夏说日长至;阳气生于子,那么阴气在此达到极致,所以仲冬说日短至。所谓冬至、夏至,其名称大概出于此。然而用刻数来计算,是这样;用日影来测量,夏至太阳极北,而在东井,其日影一尺五寸;冬至太阳极南,而在牵牛,其日影一丈三尺。认为长短的极致,则与此不同。大概刻数的长短,由日出早晚决定;日影的长短,由太阳运行南北决定。阴阳相争,是因为阴气方来,而与阳气初遇,相遇所以相争。仲冬也说这个,是因为阳气方来,而与阴气相遇。阳气主生,阴气主死;微弱的阴气已经产生,那么万物趋向死亡。所以死生的道理在此分开。君子因为阴阳方争,所以应该洁诚居内,退听以待其定。仲冬说这个而不说“毋躁”,是因为暑为躁,寒为静,所以在暑的时候
特戒之也。止声色者,欲其视聴之专也;毋或进者,进即《诗》所谓「进御」也。方解缓之时,虑摇其精,故戒之也。薄滋味者,主物言则曰「滋」,主人言则曰「味」,和谓致五味而和之。盖方齐戒之时,苟厚滋味而致和,则或昬愦其志意也。嗜发乎外,欲动乎内,皆主于心而已。故节嗜欲,所以定心气,静事「毋刑」者,不欲动而有为也。刑虽隂之事,然用刑则动而有为矣。故君燕息安养,以定晏隂之所成也。阳造始而为早,隂代终而为晏,故曰「晏隂始以生之,终以成之,故曰「成」也。《列子》所谓「晏隂之间」,时虽异,而义亦同。
译特意告诫他罢了。禁止声色,是为了让他的视听专注;不要有人进献,进献就是《诗经》中所说的“进御”。在身体舒缓放松的时候,担心会摇动他的精气,所以告诫他。减少滋味,从物品的角度说叫“滋”,从人的角度说叫“味”,和是指调和五味使之和谐。大概在进行斋戒的时候,如果追求浓厚的滋味并调和得当,就会使他的志意昏乱。嗜好表现于外,欲望萌动于内,都主宰于心罢了。所以节制嗜好和欲望,是用来安定心气;“毋刑”这件事,是不想要有所行动和作为。刑罚虽然是阴性的事务,但使用刑罚就会有所行动和作为。所以君主安逸休息、安养身心,是为了安定阴气所成就的事物。阳气创始而作为开端,阴气代终而作为结束,所以说“阴气在开始时生养万物,在结束时成就万物,因此称为‘成’”。《列子》所说的“晏阴之间”,时间虽然不同,但意义也是相同的。
金华应氏曰:「晏安也,安静之隂也。阳生,固贵乎安静;而隂德本静,尤不可有所扰也。」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菫荣
郑氏曰:「又记时候也。半夏,药草,木菫王蒸也。」
孔氏曰:「释草云:『椵,木槿。榇,木槿。』亦云:『王蒸。』其花朝生暮落。」
严陵方氏曰:「鹿好羣而相比,则阳类也。故夏至感隂生而角解。麋多欲而善迷,则隂类也。故冬至感阳生而角解。此所以不同也。」蝉始鸣,已见仓庚鸣。解半夏生者,盖居夏之半,而是药生于是时,故因以为名。木菫有别于菫草,故以木言之。以感微隂而荣,故其华朝荣暮陨。然经或曰秀,或曰华,或曰生,或曰荣。何也?以别于苖则曰秀,以别于实则曰华,以别于死则曰生,以别于枯则曰荣。其言各有所当也。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髙眀可以逺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
郑氏曰:阳气盛,又用火于其方,害微隂也。髙明谓:楼观阇者,谓之台;有木者,谓之榭。居髙明以下,皆顺阳在上也。
孔氏曰:台,积土为之所以观望。有大殿无室,名曰榭。严陵方氏曰:夏为火旺之时,南方火旺之方。于旺之时,而又用于旺之方,则其气太盛,而害微隂之生,故戒之。居髙眀,故可以逺眺望。欲逺眺望,故或升山陵,或处台榭也。山陵则自然髙明之所也,台榭则人为髙明之所也。顺阳在上,故居处如此。古者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亦以是而已。台榭之髙,亦必升也,特以不若山陵之尤髙,故言处而已。髙明言居,台榭言处,互言之也。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
郑氏曰:「阳为雨,隂起胁之,凝为雹。子之气乗之也。盗贼攻刼,亦雹之类。五谷晚熟,生日长,卯之气乗之也。螣蝗之属,言百者,眀众类并为害。草木零落,酉之气乗之也。八月宿直昴毕,为天狱,主杀。果实早成,生日短也。民疫,大陵之气来为害也。」
孔氏曰:「暴冻,天灾;暴兵,人灾也。五谷晚熟,天灾;百螣,地灾;国饥,人灾也。草木零落,果实早成,地灾;民殃于疫,人灾也。」
严陵方氏曰:「夏行冬令,是以隂包阳也。故雹冻伤谷,道路不通,则冬为闭塞;暴兵来至,则隂贼之感也。春主生,夏行春令,则生之日长;生之日长,故熟之时晚。螣食苗叶,春之气盛于末,故虫之为害者特及叶而已。五谷晚熟,而又百螣时起,故其国乃饥也。草木零落,与果实早成,皆秋之气候故也。当盛暑之月,而感秋气,则相薄而众成疾。」
季夏之月,日在栁,昏火中,旦奎中。
郑氏曰:「季夏者,日月防于鹑火,而斗建未之辰也。」孔氏曰:「案三统歴,六月节日在栁九度,昬尾七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九度,旦娄八度,中六月中,日在张三度,昬箕三度,中去日一百一十七度,旦胃十四度,中元嘉歴,六月节日在井三十二度,昬房四度,中旦东壁八度,中六月中,日在栁十二度,昬尾八度,中旦奎十二度,中。」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徴,律中林钟。
郑氏曰:「林钟者,黄钟之所生,三分去一,律长六寸。季夏气至,则林钟之律应。」《周语》曰:「林钟和展,百物俾莫不任肃纯恪。」
孔氏曰:「案律歴志,黄钟长九寸三分,去一下生林钟,故林钟长六寸。郑引《周语》证林钟之义。案注云:『坤初六也。林,众钟聚。肃,速纯大恪敬。言时务和审,百事无有诡诈,使莫不任其职事,速其功而大敬其职。』诸家説见《孟春》。」
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郑氏曰:「温风始至,以下皆记时候也。鹰学习,谓攫搏也。《夏小正》曰:『六月鹰始摰,萤飞虫,萤火也。』」
孔氏曰:蟋蟀生于土中,季夏羽翼稍成,未能逺飞,但居在壁;至七月则能逺飞在野。案《尔雅
译金华应氏说:“晏安,就是安静,是阴气的安静。阳气初生,固然贵在安静;而阴德本性就是安静的,尤其不可以有所扰乱。”
鹿角脱落,蝉开始鸣叫,半夏生长,木槿开花。
郑氏说:“这也是记录时令的。半夏,是一种药草,木槿就是王蒸。”
孔氏说:“《释草》篇说:‘椵,就是木槿。榇,就是木槿。’也说:‘王蒸。’它的花早晨开放,傍晚凋落。”
严陵方氏说:“鹿喜欢群居且彼此靠近,属于阳类。所以夏至时感应阴气产生,角就脱落。麋欲望多且容易迷路,属于阴类。所以冬至时感应阳气产生,角就脱落。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蝉开始鸣叫,前面已经提到黄鹂鸣叫了。解释半夏生长,大概是因为处在夏季的中间,这种药草在这个时候生长,所以因此得名。木槿有别于普通的槿草,所以用“木”来称呼它。因为感应微弱的阴气而开花,所以它的花早晨盛开傍晚凋谢。然而经文中有时说“秀”,有时说“华”,有时说“生”,有时说“荣”。为什么呢?为了区别于幼苗就说“秀”,为了区别于果实就说“华”,为了区别于死亡就说“生”,为了区别于枯萎就说“荣”。这些说法各自都有恰当的理由。
这个月,不要使用火。南方可以居住,高处明亮的地方可以远望,可以登上山陵,可以处在台榭上。
郑氏说:“阳气旺盛,又在它的方位使用火,会伤害微弱的阴气。高明,是指楼观,没有屋顶的叫做台;有树木的叫做榭。居住在高明以下,都是顺应阳气在上的道理。”
孔氏说:“台,是用土堆积起来用来观望的地方。有大殿没有房间,叫做榭。”严陵方氏说:“夏天是火旺盛的时候,南方是火旺盛的方位。在旺盛的时候,又在旺盛的方位使用火,那么它的气就太盛,而伤害微弱阴气的产生,所以告诫不要这样做。居住在高的明亮处,所以可以远望。想要远望,所以或者登上山陵,或者处在台榭上。山陵是自然高明之处,台榭是人为高明之处。顺应阳气在上,所以居住处所如此。古代冬天居住在营窟,夏天居住在橧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台榭虽然高,也一定要登上,只是因为它不如山陵那样特别高,所以只说“处”罢了。高明说“居”,台榭说“处”,是互相补充的说法。”
仲夏施行冬令,就会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突然的战争到来;施行春令,就会五谷晚熟,各种害虫时常出现,国家就会饥荒;施行秋令,就会草木凋零,果实早熟,百姓遭受瘟疫。
郑氏说:“阳气为雨,阴气兴起胁迫它,凝结成冰雹。这是子位的气乘虚而入。盗贼攻劫,也属于冰雹一类。五谷晚熟,是因为白天变长,卯位的气乘虚而入。螣蝗之类,说“百”,是表明众多种类一起为害。草木凋零,是酉位的气乘虚而入。八月星宿值昴毕,是天狱,主杀伐。果实早熟,是因为白天变短。百姓瘟疫,是大陵的气来为害。”
孔氏说:“暴冻,是天灾;暴兵,是人灾。五谷晚熟,是天灾;百螣,是地灾;国家饥荒,是人灾。草木凋零,果实早熟,是地灾;百姓遭受瘟疫,是人灾。”
严陵方氏说:“夏天施行冬令,是用阴包裹阳。所以冰雹霜冻伤害谷物,道路不通,这是冬天闭塞的表现;突然的战争到来,这是阴贼感应的结果。春天主生,夏天施行春令,那么生的日子就长;生的日子长,所以成熟的时间就晚。螣吃苗叶,春气盛于末端,所以虫害特别只及叶子。五谷晚熟,又加上各种害虫时常出现,所以国家就会饥荒。草木凋零,和果实早熟,都是秋天的气候造成的。在盛暑的月份,而感应秋气,就相互冲突而众人得病。”
季夏的月份,太阳在柳宿,黄昏时火星在天空正中,清晨时奎宿在天空正中。
郑氏说:“季夏,是日月会合于鹑火,而斗柄指向未位的时候。”孔氏说:“查考《三统历》,六月节气时太阳在柳宿九度,黄昏时尾宿七度在正中,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九度,清晨时娄宿八度在正中,六月月中,太阳在张宿三度,黄昏时箕宿三度在正中,距离太阳一百一十七度,清晨时胃宿十四度在正中。查考《元嘉历》,六月节气时太阳在井宿三十二度,黄昏时房宿四度在正中,清晨时东壁宿八度在正中,六月月中,太阳在柳宿十二度,黄昏时尾宿八度在正中,清晨时奎宿十二度在正中。”
这个月的日干是丙丁,对应的帝王是炎帝,对应的神灵是祝融,对应的动物是羽虫,对应的音律是徵,对应的律管是林钟。
郑氏说:“林钟,是由黄钟生成的,三分去一,律管长六寸。季夏节气到来,林钟的律管就会相应。”《周语》说:“林钟和谐舒展,万物都恭敬纯厚。”
孔氏说:“查考《律历志》,黄钟长九寸,三分去一下生出林钟,所以林钟长六寸。郑氏引用《周语》来证明林钟的意义。查考注解说:‘这是坤卦初六。林,是众钟聚集。肃,是迅速;纯,是大;恪,是敬。说时务和谐审慎,百事没有诡诈,使没有人不担任他的职事,迅速完成功业而大大敬重他的职责。’诸家的说法见《孟春》篇。”
对应的数字是七,对应的味道是苦,对应的气味是焦,祭祀灶神,祭祀祖先用肺。温暖的风刚开始吹,蟋蟀住在墙壁里,老鹰开始学习捕猎,腐草化为萤火虫。
郑氏说:“温风始至,以下都是记录时令的。鹰学习,是指攫取搏杀。《夏小正》说:‘六月鹰开始摰,萤火虫飞,萤火虫就是萤火。’”
孔氏说:“蟋蟀生于土中,季夏时羽翼稍成,不能远飞,只住在墙壁里;到了七月就能远飞在野外。查考《尔雅》
·释虫》云:蟋蟀,蛬也。郭氏曰:今促织,于时二隂既起,鹰感隂气,乃有杀心,学习攫搏。攫,谓以足取物;搏,谓以翼击物。仲春言鹰化为鸠,仲秋鸠化为鹰。此云学习者,亦自有真鹰可习也。腐草得暑湿之气,故为萤。不云化者,鸠化为鹰,鹰还化为鸠,故称化;腐草为萤,萤不复为腐草,故不称化。李巡云:萤火夜飞,腹下如火光,故曰即照。严陵方氏曰: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季夏故温风始至也。然八风之气,坐于八方,以应八节,经止于孟春言东风,季夏言温风,孟秋言凉风,仲秋言盲风。或言其方,或言其气,或言其时,而有详畧不同者,特记时而已。东风即条风也,温风即景风也,盲风即阊阖风也。然景风至,以东风而此于仲夏言温风始至者,阳饶之意也。余见《乐记》解。蟋蟀居壁,则羽翼未成;羽翼成,则在野矣。十月又入牀下者,以顺时而蛰故也。鹰乃学习者,以隂浸长,故鸷鸟学习攫搏也。效彼之为,之谓学;因性所有,之谓习。腐草为萤,见《鹰化为鸠》解。
译《释虫》说:蟋蟀,就是蛬。郭璞说:现在的促织,在这个时候两股阴气已经兴起,鹰感受到阴气,于是产生了杀心,开始学习捕捉和搏击。攫,是指用爪子抓取物体;搏,是指用翅膀击打物体。仲春时节说鹰化为鸠,仲秋时节说鸠化为鹰。这里说“学习”,是因为当时确实有真正的鹰可供它们学习。腐草受到暑热潮湿之气的影响,所以变成了萤火虫。不说“化”的原因,是因为鸠化为鹰,鹰又化为鸠,所以称为“化”;而腐草变成萤火虫,萤火虫不会再变回腐草,所以不称为“化”。李巡说:萤火虫夜间飞行,腹部下方像火光一样明亮,所以叫“即照”。严陵的方氏说:天地温和厚实之气,始于东北方,而在东南方最为旺盛,所以季夏时节温和的风才开始到来。然而八风之气,分别位于八个方位,以对应八个节气,经文只在孟春提到东风,季夏提到温风,孟秋提到凉风,仲秋提到盲风。有的说方位,有的说风气,有的说时节,详略有所不同,这仅仅是为了记录时节罢了。东风就是条风,温风就是景风,盲风就是阊阖风。然而景风到来,是因为东风的缘故,但这里在仲夏说温风才开始到来,是为了体现阳气丰饶的意思。其余的解释参见《乐记》。蟋蟀住在墙壁上,是因为翅膀还没有长成;翅膀长成后,就生活在野外了。十月又进入床下,是为了顺应时节而冬眠的缘故。鹰开始学习,是因为阴气逐渐增长,所以猛禽学习捕捉和搏击。模仿别人的行为,叫做“学”;依据本性所具备的能力,叫做“习”。腐草变成萤火虫,参见《鹰化为鸠》的注解。
马氏曰:温风至,则天地之仁气极矣。而薫然其和也。蟋蟀居壁,则隂阳始万物以出入,悉与时化,而犹未动乎外也。鹰乃学习,则阳浸长而始鸷也。其学习也,亦其性所有也。腐草为萤,则木气之余乗火而化也。金华应氏曰:物得气之先,杀气未肃,而鸷猛之鸟已习于击,迎杀气之微也。凉气未至,而鸣隂之物已居乎壁,迎凉气之微也。
天子居眀堂右个,乗朱路,驾赤駵,载赤旂,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髙以粗。
郑氏曰眀堂右个南堂西偏也
命渔师伐蛟,取鼍,登▯,取鼋;命泽人纳材,苇。
郑氏曰:四者甲类,秋乃坚成。《周礼·▯人职》云:“秋献▯。”《鱼▯人职》又曰:“凡取▯,用秋时。”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书于此,似误也。蛟言伐者,以其有兵衞也;▯言登者,尊之也;鼍、鼋言取,羞物贱也。鼍皮又可以冒鼓,材苇、蒲苇之属,此时柔韧可取,作器物也。
孔氏曰:「此命渔师及仲夏养壮佼等,皆是烦细之事,或非止一月所为,故不言是月也。」
严陵方氏曰:「四者皆水族也,故以之命渔师。必于季夏者,欲以盛暑之气燥其皮甲,利其耐乆故也。」苇则荻之小者,可纬以为薄,必择其材者,故以材言之。命泽人,纳之则以生于泽故也。
马氏曰:周官攻▯,用秋时,则惧伤其字乳,而又待以坚成之时也。此用季夏,非古也。
山隂陆氏曰:「言于此,抑杀气焉。君子退隂而进阳。」郑氏谓:「书于此,似误,非是。」《周官》「秋则献▯鱼」,又曰:「凡取▯,用秋时,自其取之之时尔,与此不同。」
是月也,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
郑氏曰: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艾刍养牲,以供祠神灵,为民求福也。皇天,北辰,耀魄寳,冬至所祭于圜丘也。上帝,大微,五帝。
孔氏曰:案《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秩刍出于山林。又季冬云“收秩薪柴”,薪柴亦出于山林川泽。郑知百县非诸侯,而云乡遂之属者,以取刍养牲不可大逺,故知是畿内乡遂。仲夏云“命百县雩祀”,则兼外内诸侯也。此云乡遂,不兼公卿大夫之采邑也。严陵方氏曰:四监者,天子之县内监郡之大夫也。古者千里百县,县有四郡,郡使大夫监之,故谓之四监。《春秋传》所谓“下大夫受郡”是也。夫神降而为灵,谓之神则逺而尊之也,谓之灵则近而亲之也。皇天上帝、山川四方外事也,故以神言之;宗庙社稷内事也,故以灵言之。
马氏曰:「四监,则郊各以监有受其入也;百县,则甸服之内所使纳总铚秸服者也。既卜而刍焉,皆谓之牲;将杀而告具焉,皆谓之牺。令民无不咸出其力,则所谓祭祀者,非独恭也,谓民力之普存也。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则为民神之主也。故帝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岂私福哉?凡以为民也。」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黒黄苍赤,莫不质良,母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给之度。
郑氏曰:「妇官,染人也。采,五色;质,正也;良,善也。所用染者,当得真采正善也。旗,章;旌旗,及章识也。」
孔氏曰:案《周礼》妇官有典妇功、典枲、染人等,此据染采,故郑谓染人也。染五色之采,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然必以旧法,故事无得有参差贷变。此月暑湿,染帛为宜,是秦法也。周则于夏豫浸治染纁▯之色也,至秋乃总染五色,故染人云「夏纁▯,秋染夏」是也。上云黼黻文章,下云黒、黄、苍、赤,互相备也。旌旗则《周礼》司常九旗是也。章识者则《周礼》事名号,故司常云
译马氏说:温风到来,天地间的仁爱之气就达到了极致,因此气息温暖而和顺。蟋蟀居住在墙壁上,是因为阴阳之气开始让万物出入变化,全都随着时节而化育,但还没有在外部表现出动作。鹰开始练习搏击,是因为阳气逐渐增长而开始变得凶猛。它练习搏击,也是它本性中所具备的。腐草变成萤火虫,是因为木气之余气乘着火气而化生。金华应氏说:万物得到生气在先,肃杀的秋气尚未严酷,但凶猛的鸟已经练习搏击,这是迎接微弱的杀气。凉气尚未到来,但鸣叫于阴处的生物已经居住在墙壁上,这是迎接微弱的凉气。
天子居住在明堂右个,乘坐朱路车,驾着赤骝马,车上插着赤色旗帜,穿着朱色衣服,佩戴赤色玉饰,吃豆类与鸡肉,使用的器物高大而粗糙。
郑氏说:明堂右个,是南堂西侧的偏室。
命令渔师捕杀蛟龙,猎取鼍龙,捕捉鳣鱼,猎取大鳖;命令泽人收集木材和芦苇。
郑氏说:这四种都是甲壳类动物,到了秋天才坚硬成熟。《周礼·鳖人职》说:“秋天进献鳣鱼。”《鱼鳖人职》又说:“凡是捕捉鳣鱼,要在秋时进行。”这是夏历的秋天。撰写《月令》的人,认为这个秋时是根据周历而言的。周历的八月,相当于夏历的六月,因此写在这里,似乎有误。蛟龙说“伐”,是因为它有兵卫护卫;鳣鱼说“登”,是表示尊敬;鼍龙、大鳖说“取”,是因为它们是羞食,地位卑贱。鼍皮还可以用来蒙鼓,木材、芦苇之类,此时柔韧可以采集,用来制作器物。
孔氏说:“这里命令渔师以及仲夏令养壮佼等,都是繁杂琐碎的事情,或许不止一个月所能完成,所以不说‘是月也’。”
严陵方氏说:“这四种都是水族,所以命令渔师去捕捉。一定要在季夏,是想用盛暑之气干燥它们的皮甲,利于耐久。芦苇是荻中较小的,可以编织成席,一定要选择好的材料,所以用‘材’来称呼。命令泽人,是因为它们生长在沼泽中,所以称为泽人。”
马氏说:《周官》说捕捉鳣鱼,要在秋时,是害怕伤害它们繁殖,而又等待它们坚硬成熟的时节。这里在季夏使用,不是古法。
山阴陆氏说:“写在这里,是抑制杀气。君子退抑阴气而进长阳气。”郑氏认为:“写在这里,似乎有误,不对。”《周官》说“秋天进献鳣鱼”,又说:“凡是捕捉鳣鱼,要在秋时,只是说捕捉的时间罢了,与这里不同。”
这个月,命令四监大规模收集各县的常例刍草,用来饲养祭祀用的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来供给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的祭祀,以及宗庙社稷之灵的祭祀,以此来为百姓祈求福佑。
郑氏说:四监,是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百县乡遂的属官,指那些地方有山林川泽的。秩,是常例。百县供给国家饲养牺牲的刍草,数量有常例,百姓都应当出力气,割草饲养牺牲,来供给祭祀神灵,为百姓求福。皇天,是北辰,耀魄宝,冬至时在圜丘祭祀的对象。上帝,是大微,五帝。
孔氏说:查考《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等官员,秩刍出自山林。又季冬说“收集常例薪柴”,薪柴也出自山林川泽。郑知道百县不是诸侯,而说是乡遂的属官,是因为取刍养牲不能太远,所以知道是畿内的乡遂。仲夏说“命令百县雩祀”,则兼有内外诸侯。这里说乡遂,不兼公卿大夫的采邑。严陵方氏说:四监,是天子的县内监郡的大夫。古时候千里设百县,县有四郡,郡派大夫监督,所以称为四监。《春秋传》所谓“下大夫受郡”就是这个意思。神降下来成为灵,称为神则遥远而尊敬,称为灵则亲近而亲密。皇天上帝、山川四方是外事,所以用“神”来称呼;宗庙社稷是内事,所以用“灵”来称呼。
马氏说:“四监,则是郊外各自有监官收取其收入;百县,则是甸服之内所派遣缴纳总铚秸服的人。已经占卜并割取刍草,都称为牲;将要杀祭并告知完备,都称为牺。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那么所谓祭祀,不仅仅是恭敬,是说民力普遍存在。来供给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来祭祀宗庙社稷之灵,来为百姓祈福,那么就是百姓神明的主宰。所以帝王先成就百姓,然后致力于神明,难道是私求福佑吗?都是为了百姓。”
这个月,命令妇官染制彩色,黼黻文章,一定要依照法度,不要有差错和懈怠。黑、黄、苍、赤,没有不质地纯正优良的,不敢欺诈虚伪,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用来制作旗帜和章识,以区别贵贱等级和供给的尺度。
郑氏说:“妇官,是染人。采,是五色;质,是纯正;良,是美好。所用染色的材料,应当得到纯正美好的真采。旗,是章识;旌旗,以及章识。”
孔氏说:查考《周礼》妇官有典妇功、典枲、染人等,这里依据染采,所以郑说是染人。染五色之采,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然而一定要依照旧法,所以不能有参差和贷变。这个月暑湿,染帛适宜,这是秦法。周朝则在夏天预先浸染治染纁色,到秋天才总染五色,所以染人说“夏染纁,秋染夏”就是这个意思。上面说黼黻文章,下面说黑、黄、苍、赤,互相完备。旌旗则是《周礼》司常九旗。章识者则是《周礼》事名号,所以司常说
「官府象其事,州里象其名家象其号」。郑注引《士丧礼》以「缁广三寸,长半幅,赪末长终幅」,《诗》「织文鸟章」是也。
译官府依据其事务来象征,州里依据其家族来象征,名家依据其称号来象征。郑玄注引用《士丧礼》中“用黑色布料,宽三寸,长为幅宽的一半,末端染成红色,长度贯穿整幅”的记载,以及《诗经》中“织有文采的鸟形图案”的说法,正是这一观点的体现。
严陵方氏曰:掌染妇功,故谓之妇官。设色者,采蓝以为青,采沙以为朱,故谓之采。黼黻见《郊特牲》解,文章见《仲秋》解。有所守谓之法,有所因谓之故。差则两相杂之,谓贷则两相代之。谓五色独不及白者,盖染采必以所受者为本,不言白,従可知矣。以给郊庙祭祀之服,则致美乎黻冕之意,而与夫好洁其衣服者异矣。衣服旌旗,贵者从隆,贱者从杀,故言等隆非有余,杀非不足,故言给有等有给,各随宜而度之,故言度。若天子龙衮,诸侯黼之类,所以别衣服贵贱等给之度也。若王建太常,诸侯建旗之类,所以别旌旗贵贱等给之度也。凡此顺文眀之时,故染文眀之色尔。然《周官》染人春暴练,夏纁▯,秋染夏,与此不同,盖意各有所主,故也。
马氏曰:「染物为五色者,采也。上制而用之,下守而行之者,法也。昔以是而为常,则其后循焉者,故也。非其质谓之诈,非其良谓之伪。」
山隂陆氏曰:此亦周制也。妇官谓若九嫔、世妇之类。盖方此时缫事既毕,于是命之染采。《祭义》曰:「及良日,夫人缲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缲遂朱緑之▯之黄之。」当此节也,郑氏谓「染人」也,非是。故旧法也。凡质美则无所用伪,用伪则质不美矣。讲义曰:「质良者皆欲质实而良善,则自然无诈伪矣。」舜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眀,且以委左右股肱之臣,眀之而不敢轻易者,凡以此也。若采之施于色者,不以法度而差贷,或不质良而伪为,则何以事郊庙神只?何以别贵贱等级,以为礼服乎?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母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郑氏曰:母有斩伐,为其未坚韧也。土将用事,气欲静,故兴土功、合诸侯、起兵、动众,皆不可也。大事,谓兴繇役以有为,发令而待,谓出繇役之令以豫惊民也。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土神称曰「神农」者,以其主于稼穑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者,言土以受天雨泽,安静养物为功,动之则致害也。《孝经》说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
孔氏曰:「土虽寄王四季,但南方火,生中央土,土生西方金,金火之闲位,当建未之月,故郑云:『土将用事,气欲静也。』土主稼穑者,种曰稼,敛曰穑。蔡氏曰:『神农则炎帝,非郑义也。』六月主未,未位东井,东井是水,故六月而水潦盛昌也。地功由天,若动地则致干灾害,故有天殃也。」
严陵方氏曰:「木之生也,则树;及其死也,则植。」此言其方盛,故曰「树木」也。方盛于夏,则衰于秋矣。虞人,盖山虞也。行则巡之也,斩则絶之也,伐则伤之而己毋有斩伐,虑伤方盛之气也。兴土功,合诸侯,兴兵动众,皆大事也。故继言:「母举大事。」举大事,则人不安且摇养气矣。摇者,振而荡之之谓。夫万物作于春,而气主生长;于夏,而气主养。故谓之养气。发令而待,谓预令之以事,而使民有所待也。以神农将持功于秋,发令而待,则妨神农之事也。神农者,农之神,若先啬之类,未主东井为水,故季夏有水潦之理焉。盖物生不可加,谓之盛;阳出而在上,谓之昌。以物言,则曰盛;以道言,则曰昌。夫兴农功而用之于眀者,人也;持农功而主之于幽者,神也。水潦盛昌,则百谷被其泽而向乎成矣。故神农将持其功也,持有守意。唯其成,故可守也。神农之事如此,苟举大事以妨之,则是违神逆天,而天之灾适当之矣。
马氏曰:「隂阳以气相荡摇,则其摇之也乃以成之。若人之举事不时,以摇隂阳之气,则其摇之也乃以伤之。方是时也,养气方盛,举大事以振而荡之,则能无伤乎?稼穑之事,神农主之。彼以公义持嵗功,而我以人为之私举大事焉,是违天而召
译严陵方氏说:掌管染色的女工,所以称为妇官。调配颜色,采集蓝草制成青色,采集朱砂制成红色,所以称为采。黼黻的解释见《郊特牲》篇,文章的解释见《仲秋》篇。有所坚守的称为法,有所沿袭的称为故。差是指两种颜色相互混杂,贷是指两种颜色相互替代。说五色唯独没有提到白色,大概是因为染色必须以所染之物原有的底色为本,不说白色,自然可以推知。用来供给郊庙祭祀的服饰,是追求黻冕极致美丽的意思,这与那些喜好整洁衣服的人不同。衣服和旌旗,尊贵者遵循隆重,卑贱者遵循简省,所以说等差隆重不是多余,简省不是不足,所以说供给有等级、有供给,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来衡量,所以说度。像天子的龙衮、诸侯的黼服之类,是用来区分衣服贵贱等级和供给标准的。像天子建太常旗、诸侯建旗之类,是用来区分旌旗贵贱等级和供给标准的。所有这些顺应文饰显明的时节,所以染出文饰显明的颜色罢了。然而《周官》中染人春天曝晒丝帛,夏天染浅绛色,秋天染夏布,与此不同,大概是因为各自的主旨不同,所以如此。
马氏说:“将物品染成五色,称为采。上级制定制度而使用它,下级遵守并执行它,称为法。过去以此作为常规,那么后来遵循它的,称为故。不符合其本质的称为诈,不符合其优良的称为伪。”
山阴陆氏说:这也是周代的制度。妇官是指像九嫔、世妇之类的人。大概在这个时候缫丝的事已经完毕,于是命令她们进行染色。《祭义》说:“到了吉日,夫人缫丝三盆,亲手将布分发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让她们缫丝,染成朱色、绿色、黄色。”在这个时节,郑氏认为是“染人”,这是不对的。故是旧法。凡是本质美好的就不需要用伪饰,用伪饰则本质就不美了。讲义说:“本质优良的都想要质朴真实且良善,那么自然就没有诈伪了。”舜想要观察古人的形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用五种色彩彰显施于五色,制作礼服。你明察,并且委托给左右股肱之臣,明察而不敢轻易对待,大抵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色彩施于颜色,不依法度而混杂替代,或者不质朴优良而伪饰,那么怎么侍奉郊庙的神灵?怎么区分贵贱等级,作为礼服呢?
这个月,树木正茂盛,于是命令虞人进入山林巡视树木,不要有砍伐。不可以兴修土木工程,不可以会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不要举大事来动摇养生的阳气,不要发布命令而等待,以免妨碍神农的事。雨水盛大昌明,神农将保持功绩,举大事就会有天灾。
郑氏说:不要有砍伐,是因为树木还未坚韧。土将当令,阳气想要安静,所以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起兵动众,都不可以。大事,是指兴发徭役有所作为,发布命令而等待,是指发出徭役的命令以预先惊扰百姓。百姓惊扰则心动,这是伤害土神之气。土神称为“神农”,是因为他主管稼穑。雨水盛大昌明,神农将保持功绩,是说土接受天雨润泽,安静养育万物为功,动摇它则会导致伤害。《孝经》解说:“地顺应接受润泽,谦虚开张,蕴含泉水任其萌发,滋养万物归于中正。”
孔氏说:“土虽然寄居在四季,但南方火生中央土,土生西方金,金火之间的位置,正当建未之月,所以郑氏说:‘土将当令,阳气想要安静。’土主管稼穑,播种叫稼,收获叫穑。蔡氏说:‘神农就是炎帝,不是郑氏的意思。’六月主未,未位东井,东井是水,所以六月雨水盛大昌明。地的功绩由天决定,如果动摇地就会招致干旱灾害,所以有天灾。”
严陵方氏说:“树木生长,称为树;等到它死亡,称为植。”这里说它正茂盛,所以称为“树木”。夏天正茂盛,那么秋天就衰败了。虞人,大概是山虞。行是巡视,斩是断绝,伐是伤害,而不要有砍伐,是担心伤害正茂盛的阳气。兴修土木工程,会合诸侯,起兵动众,都是大事。所以接着说:“不要举大事。”举大事,那么人心不安且动摇养生的阳气。摇,是振动而荡涤的意思。万物在春天兴起,阳气主管生长;在夏天,阳气主管养育。所以称为养气。发布命令而等待,是指预先命令百姓做事,而使百姓有所等待。因为神农将在秋天保持功绩,发布命令而等待,就会妨碍神农的事。神农,是农神,像先啬之类,未主东井为水,所以季夏有雨水的道理。大概万物生长不可增加,称为盛;阳气出而在上,称为昌。从物来说,称为盛;从道来说,称为昌。兴办农功而用于明处,是人;保持农功而主管于幽处,是神。雨水盛大昌明,那么百谷蒙受其恩泽而趋向成熟。所以神农将保持其功绩,持有坚守的意思。只有成熟,所以可以坚守。神农的事如此,如果举大事来妨碍它,那就是违背神灵、逆天意,而天灾就应当降临了。
马氏说:“阴阳以气相互激荡,那么它的激荡是为了成就万物。如果人的行事不合时宜,来动摇阴阳之气,那么它的激荡就是为了伤害万物。在这个时候,养气正盛,举大事来振动而荡涤它,怎么能不伤害呢?稼穑的事,由神农主管。他以公义保持岁功,而我以人为的私意举大事,这是违背天意而招致
殃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山,以入山者据泽,人纳材苇变作言举。言虽举,犹不得也。据母作大事,以妨农事。神农之事与农之事有闲矣。神农,炎帝也。变言神农,以农之事为正。将持功,谓秋成在后。」
译灾祸啊。」
山阴陆氏说:「不直接说山,是因为入山的人占据沼泽,人们采集材苇,所以改说举。说虽然举,还是得不到。占据母地做大事,从而妨碍农事。神农的事与农事之间有区别了。神农,就是炎帝。改说神农,是以农事为正当。将持功,是说秋收的成果在后面。」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郑氏曰:润溽,谓涂湿也。薙,谓迫也,芟草也。此谓欲稼莱地,先薙其草,草干烧之。至此月大雨流水潦畜于其中,则草死不复生,而地美可稼也。薙人掌杀草职曰:「夏日至而薙之。」又曰:「如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可以粪田畴,美土疆者,土润溽膏泽易行也。」粪美,互文耳。土疆,强防之地。
孔氏曰:大雨不云降,云时行者,降止是下耳,欲言其流义,故云行。行犹通彼也。《周礼》立薙人,使除田草,五月夏至芟杀暴之,至六月合烧之,故云烧薙也。行水者,其时大雨行于所烧田中,仍壅遏畜之,以渍烧薙,故云行水也。先芟后烧,又畜水浸渍之,即草根烂死,是利益得杀田中之草也。日暴水于烂草田中,水热而沫沸如热汤渍之。郑引薙人以水火变之者,谓火烧水渍,变此塉地为肥也。粪壅苗之根也。谷田曰田,麻田曰畴。言烂草可以粪田,使肥也。疆防磊块难耕之地也。此月可止水渍之,乃壅粪之,使田美也。严陵方氏曰:土为火所蒸,故润;既润则水胜火,火反辱焉。烧薙行水者,烧薙其草以行水道。薙谓髴翦之也。水行于烧薙之余,故其利如以热汤杀草也。粪田畴美土疆者,盖言杀草之利也。所谓畴者,田以井授,各有俦故也。疆即草人所谓疆防。
山隂陆氏曰:「疆谓如强梁之强,土疆言土之不可化者,粪言能厚其力,美言能善其性。」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蚤鸷,四鄙入保。
郑氏曰:「谷实鲜落,国多风欬,辰之气乗之也。未属巽,辰又在巽位,二气相乱,为害民迁徙,象风转移物也。丘隰水潦,戌之气乗之也。九月宿直奎,奎为沟渎,与此月大雨并,而髙下皆水也。禾稼不熟,伤于水也。女灾含任之类败也。风寒,丑之气乗之也。鹰隼蚤鸷,得疾厉之气也。四鄙入保,象鸟雀之走窜也。都邑之城曰保。」
孔氏曰:谷实鲜落,谓鲜少堕落,由风多故也。此地灾,风欬是天灾,迁徙是人灾。丘隰水潦及禾稼不熟,地灾也。以其水气多故也,乃多女灾,人灾也,亦为水伤含任也。丑未属巽,又建丑之月,大寒中故行冬令,则多风寒,此天灾也。鹰隼蚤鸷,季夏地气杀害之象,地灾也。
严陵方氏曰:「鲜落,即庄子所谓草木不待黄而落是也。丑气过盛,故实有所不胜。国多风欬,则与孟夏言暴风来格同义。以多风故,人肺受疾而欬也。民乃迁徙者,以春主发散故也。自下升上曰迁,舎此适彼曰徙。丘隰水潦,以金生水故也。曰丘隰,以见髙下皆被其害,故禾稼不熟也。种曰稼,敛曰穑,以其不熟故,止言稼。多女灾者,以纯隂之气过盛而反伤之也。因风而后寒,故曰风寒,且异乎隆冬之时无风而寒矣。以当暑而寒,故曰不时。鹰隼善击,必待秋焉,以感疾厉之气故,早鸷于夏也。四鄙入保,已见孟夏解,盖春夏主出,秋冬主入故也。」
山隂陆氏曰:国多风欬,变民言。国国通于上,若多疾病,多疟疾,多鼽嚏,多疥疠,于言民为宜。
礼记集说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巻四十三 宋 卫湜 撰
中央土其日戊巳
郑氏曰:火休而盛徳在土也。戊之言茂,己之言起也。日之行四时之闲,从黄道,月为之佐。至此万物皆枝叶茂盛,其含秀者抑屈而起,故因以为日名焉。孔氏曰:夫四时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轻虚,所以丽天;物体窒碍,所以属地。四时系天,年有三百六十日,则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五行分配四时,布于三百六十日间,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则每时辄寄王十八日也。虽每分寄,而位本未冝,防于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故在此陈之也。虽防于夏末,而实为四行之主,不可没其生用之功,故因以为日名也。郑注:「日
译这月里,土壤湿润,暑气潮湿,大雨按时节降下,焚烧割除的杂草,并引水灌溉,用热水般的水流来杀灭杂草,可以肥沃田地,可以使土地变得美好。
郑玄说:润溽,是说泥土潮湿。薙,是说迫近,割除杂草。这是说想要耕种荒地,先割除其中的杂草,等草干了再焚烧。到了这月大雨降下,水流积蓄在田中,那么草就死了不再生长,而土地变得美好可以耕种了。《周礼》中薙人的职责掌管杀灭杂草,说:“夏至时割除杂草。”又说:“如果想要让杂草腐烂,就用火和水来改变它,可以肥沃田地,使土地美好的,是因为土壤湿润,膏泽容易渗透。”粪和美,是互文见义。土疆,是指有疆界防护的土地。
孔颖达说:大雨不说降下,而说按时节运行,因为降下只是落下,想要表达它流动的意义,所以说运行。运行就是流通的意思。《周礼》设立薙人,让他们清除田间的杂草,五月夏至时割除暴晒,到六月合在一起焚烧,所以说烧薙。行水,是指这时大雨流在经过焚烧的田地中,仍然堵塞积蓄起来,用来浸泡焚烧后的杂草,所以说行水。先割除后焚烧,又积蓄水浸泡它,这样草根腐烂死亡,这就是利益在于杀灭田间的杂草。太阳暴晒水在烂草的田地中,水热而泡沫沸腾,就像用热汤浸泡一样。郑玄引用薙人用水火改变土地,是说火烧水浸,变这块贫瘠的土地为肥沃。粪是壅培苗的根部。种谷的田地叫田,种麻的田地叫畴。说烂草可以肥沃田地,使土地肥沃。疆防是指磊块难耕的土地。这月可以止水浸泡它,然后壅培施肥,使田地美好。严陵方氏说:土壤被火蒸腾,所以湿润;既然湿润,水就胜过火,火反而受到屈辱。烧薙行水,是指焚烧割除杂草来疏通水道。薙是说像剪头发一样剪除。水流经过烧薙后的残余,所以它的利益就像用热汤杀灭杂草一样。肥沃田地、美化土地,是说杀灭杂草的利益。所谓畴,是因为田地按井田制授予,各有伴侣的缘故。疆就是《周礼》草人所说的疆防。
山阴陆氏说:“疆是说像强梁的强,土疆是说土地中难以改变的部分,粪是说能增加它的肥力,美是说能改善它的性质。”
季夏施行春令,那么谷物果实稀少脱落,国家多患风咳,百姓就会迁徙;施行秋令,那么山丘低洼处积水成涝,庄稼不成熟,就会多发生女灾;施行冬令,那么风寒不合时令,鹰隼过早凶猛,四方边远地区的人进入城堡避难。
郑玄说:“谷物果实稀少脱落,国家多患风咳,是辰位的气乘袭所致。未位属于巽卦,辰位又在巽位,两种气相混乱,为害导致百姓迁徙,象征风转移万物。山丘低洼处积水成涝,是戌位的气乘袭所致。九月星宿值奎,奎代表沟渠,与这月的大雨汇合,而高低处都成了水。庄稼不成熟,是受到水的伤害。女灾是指怀孕之类的人受损。风寒,是丑位的气乘袭所致。鹰隼过早凶猛,是得到了疾厉之气。四方边远地区的人进入城堡避难,象征鸟雀的逃窜。都邑的城墙叫保。”
孔颖达说:谷物果实稀少脱落,是说稀少地掉落,是因为风多的缘故。这是地灾,风咳是天灾,迁徙是人灾。山丘低洼处积水成涝以及庄稼不成熟,是地灾。因为水气多的缘故,所以多发生女灾,是人灾,也是因为水伤害了怀孕的人。丑未属于巽卦,又建丑的月份,大寒居中,所以施行冬令,就多风寒,这是天灾。鹰隼过早凶猛,是季夏地气杀害的象征,是地灾。
严陵方氏说:“鲜落,就是庄子所说的草木不等变黄就脱落。丑气过盛,所以果实有所不胜。国家多患风咳,就与孟夏说的暴风来格同义。因为多风的缘故,人的肺受病而咳嗽。百姓迁徙,是因为春主发散。从下上升到上叫迁,离开这里到那里叫徙。山丘低洼处积水成涝,是因为金生水的缘故。说山丘低洼,是为了显示高低处都受到灾害,所以庄稼不成熟。播种叫稼,收获叫穑,因为不成熟,所以只说稼。多女灾,是因为纯阴之气过盛反而伤害它。因为因风而后寒,所以说风寒,而且不同于隆冬时无风而寒。因为正值暑天却寒冷,所以说不合时令。鹰隼善于攻击,必定要等到秋天,因为感应了疾厉之气,所以在夏天就过早凶猛。四方边远地区的人进入城堡避难,已在孟夏解释过,大概春夏主出,秋冬主入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国家多患风咳,是变民言。国国通于上,如果多疾病,多疟疾,多鼻塞喷嚏,多疥癣恶疮,在言语上以民为宜。
礼记集说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四十三 宋 卫湜 撰
中央土,其日为戊己。
郑玄说:火休而盛德在土。戊的意思是茂盛,己的意思是兴起。太阳运行在四时之间,沿着黄道,月亮作为辅助。到了这时万物都枝叶茂盛,那些含苞待放的抑制屈曲而兴起,所以因此作为日的名字。孔颖达说:四时五行都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轻虚的,所以依附于天;物体是窒碍的,所以依附于地。四时系于天,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那么春夏秋冬各占据九十天。五行分配四时,分布在三百六十天之间,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则在每个季节寄王十八天。虽然每季分寄,但位置本来未宜,介于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所以在这里陈述。虽然介于夏末,但实在是四行的主宰,不能埋没它生用的功劳,所以因此作为日的名字。郑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