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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十五

礼记集説卷十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34–249 段

夫亦得云牺,若对天子则称肥耳。其大夫牲体完全,亦有牺牲之称,故上云「大夫牺赋为次,但不毛色纯耳」。案《楚语·观射父》云:「大者牛羊,必在涤三月;小者犬豕,不过十日。」此大夫索牛,士羊豕,既不在涤三月,当十日以上,但不知其日数耳。

译这也算是得到了云牺,如果面对天子,就称为肥牛罢了。大夫所用的牺牲肢体完整,也有“牺牲”的称呼,所以上面说“大夫的牺赋等级次之,只是毛色不纯罢了”。查考《楚语·观射父》记载:“大的牛羊,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小的犬猪,不超过十天。”这里大夫索取牛,士用羊和猪,既然不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应当在十天以上,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天罢了。

严陵方氏曰:「天子以牺牛,则虽肥而或伤,亦在所不用矣。诸侯但取其肥而已,不必牺也。大夫但取其具而已,又不必肥也。至于士,虽索牛,亦不得用矣,唯羊豕可也。」《祭义》言:「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故得有牺肥之牛也。」《牛人》「凡祭祀共其求牛」,此经所言,特于大夫言「索者」,以无养兽之官,必索而后得之,故也。所谓羊豕者,或以羊,或以豕也。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郑氏曰:「不敢自专,谓宗子有故,支子当摄而祭者也。五宗皆然。」

孔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而庶子贱,不敢辄祭之。若滥祭,亦是淫祀。支子虽不得祭,若宗子有疾,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冝告宗子,然后祭。」河南程氏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己也。」

横渠张氏曰:「管摄天下人心,収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世族,与立宗子法。古人亦鲜有不知来处者。宗子法废,后世尚谱牒,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又曰:「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且如公卿一日崛起于贫贱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其家不传。宗法若立,则人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或问:『朝廷何所益?』曰:『公卿各保其家,忠义岂有不立?忠义既立,朝廷之本岂有不固?』今骤得冨贵者,止能为三四十年之计,造宅一区,及其所有,既死则众子分裂,未几荡尽,则家遂不存。如此,则家且不能保,又安能保国家?」

蓝田吕氏曰:古者有大宗,有小宗。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曽祖、继髙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于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其所以主祭祀、治宗事,如有国有家之重。冠、笄、取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焉,不厌、祭、不旅、不假之类是也。其辞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报其常事。」此所谓必告于宗子,言告而后敢行事也。又曰:宗子既祭其祖祢,则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

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与祢,明其宗也。”若已为宗子,而弟有子,其子欲祭其父,必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乎?将就其宫而祭,使其子自主之乎?从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止谓殇与无后,见《曽子问》及《小记》。盖殇与无后,必宗子主之,则是子有不得事其父矣。传曰:“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故兄弟生而异宫,所以尽人子之私养。及其没也,反不得主其祭,于义可乎?盖异宫者,必祭于其宫,使其子主祭,其祭也必告于宗子而后行,不得而专,亦所以明其宗也。宗子有祭,必先与焉,卒祭而后祭其父。故曰:“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又曰:“终事而后敢私祭。”若非异宫,则礼有所不得申。礼不得申,则虽祔食于祖庙,亦可以安。所谓不得已焉者也。

严陵方氏曰:「言支则知宗之为本,言宗则知支之为庶。支子不祭公祭也,祭必告于宗子,私祭也,谓祭其先也。凡此所以明其宗,重其本而已。」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防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

译严陵方氏说:“天子使用纯色无杂毛的牛,那么即使牛很肥壮但稍有瑕疵,也是不使用的。诸侯只取牛的肥壮即可,不必要求纯色无杂毛。大夫只取牛具备祭祀资格即可,又不必要求肥壮。至于士,即使寻求牛,也不能使用,只能用羊和猪。”《祭义》说:“天子和诸侯一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所以能得到纯色且肥壮的牛。”《牛人》篇说‘凡是祭祀,供给寻求来的牛’,这段经文特别对大夫说‘寻求’,是因为大夫没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必须寻求后才能得到,所以如此。所谓羊和猪,是指有时用羊,有时用猪。”

支子不主持祭祀,如果祭祀,必须告知宗子。

郑氏说:“不敢擅自做主,是指宗子有变故时,支子应当代理主持祭祀的情况。五宗的情况都是如此。”

孔氏说:“支子,就是庶子。祖先和父亲的庙宇在嫡长子家中,而庶子地位卑贱,不敢擅自祭祀。如果胡乱祭祀,也是淫祀。支子虽然不能主持祭祀,但如果宗子生病,庶子可以代理主持。但也应当告知宗子,然后才能祭祀。”河南程氏说:“古代所说的支子不祭祀,只是让宗子设立庙主而已。支子虽然不主持祭祀,至于斋戒表达诚意,与主持祭祀的人没有不同。可以参与,就亲身执事;不能参与,就用物品资助。只是不另外设立庙宇和神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果想确立宗子,应当遵循这个义理。虽然不主持祭祀,情感也可以安宁。如果不确立宗子,只想废除祭祀,正好助长懒惰怠慢的心志,不如让他们祭祀,还比不祭祀好。”

横渠张氏说:“统摄天下人心,收拢宗族,敦厚风俗,使人不忘根本,必须明确谱系世族,并确立宗子法。古人很少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宗子法废除后,后世尚且重视谱牒,谱牒又废除后,人家不知道来历,没有百年的家族,骨肉没有统属,即使是至亲恩情也淡薄。”又说:“宗子法不确立,朝廷就没有世袭的大臣。比如公卿一日从贫贱中崛起,直到成为公相,宗法不确立,死后家族就离散,家道不传。宗法如果确立,那么人人各知来历,朝廷大有益处。有人问:‘朝廷有什么益处?’回答说:‘公卿各自保全其家族,忠义难道能不树立吗?忠义既已树立,朝廷的根本难道能不稳固吗?’现在突然获得富贵的人,只能做三四十年的打算,建造一处宅院,以及所有财产,死后众子分割,不久就荡尽,于是家族就不存在了。这样,家族尚且不能保全,又怎么能保全国家?”

蓝田吕氏说:古代有大宗,有小宗。别子作为祖,继承别子的是宗。百世不迁移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祖父、曾祖父、高祖父,五世就迁移的,是小宗。宗子上承祖先和父亲,族人兄弟都尊崇他。他主持祭祀、治理宗族事务,如同拥有国家或家族的重任。冠礼、笄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何况祭祀呢?所尊崇的宗子,都是支子。支子不敢主持祭祀。就像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尊者的祭祀,不是卑者敢主持的。所以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用高规格的牺牲在宗子家中祭祀,祝辞说:‘孝子某,为庶子某,进献常规祭祀。’那么支子虽然尊贵,可以用他的俸禄,但不敢专断其事。宗子离开在他国,那么支子代理主持祭祀,其礼仪有所减杀,如不荐熟、不旅酬、不假借之类就是。祝辞说:‘孝子某,派庶子某,报告常规祭祀。’这就是所说的必须告知宗子,意思是告知后才敢行事。又说:宗子已经祭祀了祖先和父亲,那么支子不得另外祭祀,所以严肃。

宗庙聚合族属,所以说:“庶子不祭祀祖先和父亲,是为了明确宗子的地位。”如果已经是宗子,而弟弟有儿子,他的儿子想祭祀父亲,必须跟随祖父附祭,在宗子家中祭祀吗?还是到他的宫室祭祀,让他儿子自主主持吗?跟随祖父附祭,在宗子家中祭祀。只指未成年而死和无后嗣的人,见于《曾子问》及《小记》。大概未成年而死和无后嗣的人,必须由宗子主持,那么儿子就有不能侍奉父亲的情况了。传文说:“儿子不私心侍奉父亲,就不能成为儿子。”所以兄弟活着时分开居住,是为了尽人子私养的本分。等到父亲去世,反而不能主持祭祀,在义理上可以吗?大概分开居住的,必须在自己的宫室祭祀,让他儿子主持祭祀,祭祀时必须告知宗子然后进行,不能专断,这也是为了明确宗子的地位。宗子有祭祀,必须先参与,祭祀完毕后再祭祀父亲。所以说:“支子不主持祭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又说:“完成公祭后才敢私祭。”如果不是分开居住,那么礼制就有所不能伸张。礼制不能伸张,那么即使附祭于祖庙,也可以心安。所谓不得已的情况就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说支就知道宗是根本,说宗就知道支是旁系。支子不主持公祭,祭祀必须告知宗子,是私祭,指祭祀自己的先人。凡此都是为了明确宗子的地位,重视根本而已。”

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牛称为一元大武,猪称为刚鬛,小猪称为腯肥,羊称为柔毛,鸡称为翰音,狗称为羮献,野鸡称为防趾,兔称为明视,肉干称为尹祭,干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水称为清涤,酒称为清酌,黍称为芗合,粱称为芗萁,稷称为明粢,稻称为嘉〇,韭菜称为丰本,盐称为咸鹾,玉称为嘉玉,

币曰量币。

郑氏曰:「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貌也。翰,犹长也。羮,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语辞也。稻,菰▯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

译币叫做量币。郑玄说:“给牺牲和物品命名,是为了区别于人的日常用品。元,指头。武,指足迹。腯,也是肥的意思。《春秋传》写作‘腯’,腯,是充实的样子。翰,就是长。羮,是献给食用者的剩余食物。尹,是正。商,就是量。脡,是直。萁,是语助词。稻,是菰米之类。丰,是茂盛。大咸叫做鹾。现在河东地区称币帛。”

孔氏曰: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谓贵贱悉然。牛肥则脚迹痕大,豕肥则毛鬛刚大,羊肥则毛细而柔弱,鸡肥则其鸣声长。羮献者,人将所食羮余以与犬,犬食之肥则可献祭鬼神也。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防也。兔肥则目开而视明也。自牛至兔八物,唯牛云一头,豕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也,则并冝云若干也。鸡雉为膳及腊则不数。尹祭者裁截方正而用之,一云正,谓自作之。《论语》云:「市脯不食,言不正也。」商祭者,祭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槀干也。脡祭者,鲜鱼煑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也。清涤者,古祭用水,谓之▯酒,言其甚清皎洁也。清酌者,酌斟酌也,此酒甚清可斟酌也。芗合者,谷秫者曰黍,旣软而相合,气息又香也。芗萁者,粱谓白粱黄粱,萁语助也。明粢者,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稷粟也。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牲牢酒齐而言,不应诸事皆道。故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是也。或唯鸡犬,或唯鱼兔及水酒韭盐之祭,则各举其美号。故士虞礼祝辞云:「尹祭也。」

蓝田吕氏曰:祭宗庙之礼,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谓尽物者,尽其物之至美以荐之,然后可以不歉于心。鬼神其来享也,故祝辞皆举其美而言。于物不敢不尽也。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察豕与羊,视其鬛与毛。豚或难察其鬛,故直谓之肥腯也。犬下牲可也,以为羮而献,则犬之肥也。凡煑肉胔谓之羮。特牲礼云:「羮饪。」颍考叔食舎肉曰:「臣有母未当君之羮。」是也。八者皆以肥腯为美也。鱼腊脯修虽微而必祭,庶羞虽美而不祭。故脯与槀、鱼、鲜鱼三者皆谓之祭,举其盛也。脯谓之尹,亦谓之修,修有所正也。醴酒皆有清有糟,糟未泲者也,既泲为清。酒之精者也,谓之酌。黍稷食之正也,稻粟虽美,加食而已,非其正也。书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如黍稷之有馨香也。黍可以为酒,敦之则粘聚而不散,可抟而食之,故曰芗合。既香既合,则黍之美者也。萁其也有所别也。粱之芗与黍同,其实与黍异,又为加食,故曰芗萁。粱五谷之长也。祭祀之饭谓之粢盛,明者精凿之称也。故曰明粢。草去则苖防,地美则本丰,苖防则实必美,故稻曰嘉防。本丰则萌必盛,故韭曰丰本。

长乐陈氏曰:「凡祭宗庙之礼,鼎俎笾豆簠簋所荐,必美其名者。谓圣人袭祖先之遗芳,体天地之大德,作为政教,以和隂阳,用正性命。万物各遂其生,享其丰厚,不敢忘本。是以祭祀之礼物,美其名以昭盛德。鸡曰翰音者,翰飞也。其音飞而逺者,鸡必大也。犬曰羮献者,犬防则湆膏可以充铏以为献也。粱曰芗萁者,白粱黄粱,非独米之香烈可以充君荐神,至于萁梗亦有芳芗也。嘉▯者,畦畛而种,待水以生者,皆曰▯,而稻唯其善也。量币者,制量币帛以将其诚,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

山隂陆氏曰:首孰非元?牛曰一元。迹孰非武?牛曰大武。鸡鸣皆振羽,是之谓翰音。诗曰:「六月莎鸡振羽,谓之鸡。」以此兔曰明视,视月而死者也。合言气,粢言实,萁言榦,▯言苖。

严陵方氏曰:「犬豕,水畜也。水至隂而柔,故其鬛以刚为尚。羊,火畜也。火至阳而刚故其毛以柔为尚。鬛亦毛也。豚非牲之正,以助祭养者也。豕言用豚之肥腯,则羊亦用羔之肥腯,可知。经曰:『羔豚而祭,翰则羽之健者也。』《左氏传曰:『雄鸡自断其尾,惮其为牺。』则宗庙之用鸡必以能鸣之雄者矣。」

江陵项氏曰:「牛豕豚羊鸡雉兔,皆以其形声之美者为号。独犬曰羮,献者其形声不足言也。羮之而献,其味耳。芗合以其实之,升于量者,言芗萁以其秆之登于场者,言嘉▯以其苖之植于地者,言明粢以其饭之盛于器者。言然古本无「稷曰明粢」一句,或与黍同号耳。颗大者

译孔氏说:这一节论述祭祀宗庙时牺牲、币帛和告神的法则。凡是祭祀,无论贵贱都如此。牛肥壮则蹄印痕迹大,猪肥壮则鬃毛刚硬粗大,羊肥壮则毛细而柔弱,鸡肥壮则鸣声悠长。所谓“羹献”,是指人将所食肉羹的剩余部分喂给狗,狗吃了变得肥壮,就可以用来祭祀鬼神。野鸡肥壮则两脚张开,脚趾相距较远。兔子肥壮则眼睛睁大且视力明亮。从牛到兔这八种物品,只有牛说“一头”,猪以下没有说明数量的,都是根据实际使用而言的,那么都应该说若干数量。鸡和野鸡作为膳食和腊祭时就不计数。所谓“尹祭”,是指裁截方正而使用,一说“正”,指自己制作。《论语》说:“市场上买的肉脯不吃,因为不正。”所谓“商祭”,是指祭祀用干鱼,衡量干湿适中而使用,“槀”指干燥。所谓“脡祭”,是指鲜鱼煮熟后鱼脡挺直,如果腐败就会破碎不直。所谓“清涤”,是指古代祭祀用水,称为“清酒”,说它非常清澈皎洁。所谓“清酌”,是指斟酌,“酌”即斟酌,这酒非常清澈可以斟酌。所谓“芗合”,是指谷类中的秫米称为黍,既柔软又相互粘合,气息又香。所谓“芗萁”,是指粱米,指白粱和黄粱,“萁”是语助词。所谓“明粢”,是指明白,说这祭祀用的稷粟明白洁净。这些各种名称,如果一次祭祀全都具备,就举出大的牺牲、牢牲、酒醴来说,不应该把每件事都说道。所以《少牢礼》说:“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就是这个意思。或者只有鸡犬,或者只有鱼兔以及水、酒、韭、盐的祭祀,就各自举出它们美好的名称。所以《士虞礼》祝辞说:“尹祭也。”

蓝田吕氏说:祭祀宗庙的礼仪,对内要竭尽诚志,对外要竭尽物产。所谓竭尽物产,是指竭尽物产中最美好的来进献,然后才可以于心无愧。鬼神前来享用,所以祝辞都举出它们美好的名称来说。对于物产不敢不竭尽。禽兽的进献,以肥壮为美;鱼腊鲜干,以适宜为美;水和酒,以洁净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菜以苗茎茂盛为美;盐以味道浓厚为美;玉以没有瑕疵为美;币帛以可以制作为美。观察猪和羊,看它们的鬃毛和羊毛。小猪有时难以观察其鬃毛,所以直接称为肥壮。狗是下等的牺牲,也可以,把它做成羹来进献,就是狗的肥壮。凡是煮熟的肉块称为羹。《特牲礼》说:“羹饪。”颍考叔吃剩下的肉说:“我的母亲没有尝过君王的肉羹。”就是这个意思。这八种都以肥壮为美。鱼腊脯修虽然微小但必须祭祀,庶羞虽然美味但不祭祀。所以脯与干、鱼、鲜鱼三者都称为祭,举出它们的盛美。脯称为尹,也称为修,修有所端正。醴酒都有清酒和糟酒,糟酒是未过滤的,过滤后为清酒。酒中最精纯的,称为酌。黍稷是主食的正统,稻粟虽然美味,只是加餐而已,不是正统。《尚书》说:“黍稷并不芳香,明德才芳香。”就像黍稷有馨香一样。黍可以酿酒,捣碎则粘聚而不散,可以捏团食用,所以称为芗合。既香又合,就是黍的美好之处。萁有所区别。粱的香气与黍相同,其实质与黍不同,又作为加餐,所以称为芗萁。粱是五谷之长。祭祀用的饭称为粢盛,明是指精凿。所以称为明粢。草去除则苗茎粗壮,土地肥沃则根本丰盛,苗茎粗壮则果实必然美好,所以稻称为嘉防。根本丰盛则萌芽必然茂盛,所以韭称为丰本。

长乐陈氏说:“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鼎、俎、笾、豆、簠、簋所进献的,必定美化它们的名称。这是说圣人继承祖先的遗芳,体悟天地的大德,制定政教,以调和阴阳,用端正性命。万物各自顺遂其生存,享受其丰厚,不敢忘记根本。因此祭祀的礼物,美化它们的名称以昭示盛德。鸡称为翰音,翰指飞翔,其声音飞得远,鸡必定大。狗称为羹献,狗肥壮则油脂可以充满铏器来进献。粱称为芗萁,白粱黄粱,不仅米粒的香烈可以充任君王的荐神,至于萁梗也有芳香。嘉防,指在田畦间种植,等待水来生长的,都称为防,而稻唯独因其善美。量币,指制量币帛以承载诚意,不敢过分也不敢不足。”

山阴陆氏说:首孰不是元?牛称为一元。迹孰不是武?牛称为大武。鸡鸣都振动羽毛,这就叫翰音。《诗经》说:“六月莎鸡振动羽毛,称为鸡。”以此兔子称为明视,指视月而死的兔子。合言气,粢言实,萁言秆,防言苗。

严陵方氏说:“狗和猪,是水畜。水至阴而柔,所以它们的鬃毛以刚硬为尚。羊,是火畜。火至阳而刚,所以它们的毛以柔弱为尚。鬃毛也是毛。小猪不是牺牲的正统,是用来辅助祭祀饲养的。猪说用小猪的肥壮,那么羊也用羔羊的肥壮,可以知道。经书说:‘羔豚而祭,翰则羽之健者也。’《左传》说:‘雄鸡自断其尾,害怕成为牺牲。’那么宗庙用的鸡必定是能鸣叫的雄鸡了。”

江陵项氏说:“牛、猪、小猪、羊、鸡、野鸡、兔子,都以它们形声的美好者为号。唯独狗称为羹献,是因为它们的形声不足以言说。做成羹来进献,说的是它的味道。芗合以其实升于量者来说,芗萁以其秆登于场者来说,嘉防以其苗植于地者来说,明粢以其饭盛于器者来说。然而古本没有‘稷曰明粢’一句,或许与黍同号罢了。颗粒大的

言其实,颗细者言其穗,各取其盛者言之。脯曰尹祭,左朐右末,横陈之也。槀鱼曰商祭,槀者不尽佳,必择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濡鱼进尾,右鳍左腴,陈之也。」

译说它们的实际情况,颗粒细小的说是说它的穗,各自选取其丰盛的部分来说。肉干叫做尹祭,左边是弯曲的,右边是末端的,是横着陈列的意思。干鱼叫做商祭,干鱼不一定都美好,一定要挑选后使用。鲜鱼叫做脡祭,湿鱼进献时尾部在前,右边是鱼鳍,左边是鱼腹,是陈列的意思。

庐陵胡氏曰:「古者葱、韭皆曰本。汉使云:『百本,防五十本。』葱量度量。」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

郑氏曰:异其死名者,为人防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自上颠坏曰崩,薨,颠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尸,陈也。柩之言究也。孔氏曰:自此至短折、不禄一节,论死后称谓尊卑不同之事。生时尊卑着见可识,死隂为野土,嫌若轻防,故为制尊卑之名,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譬若天形坠压四海,必覩王者登假,率土咸知,故曰崩。薨者,崩之余声,声逺劣于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狭也。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毕了平生,故曰卒也。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故曰死。今人犹有呼尽为澌者也。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于地,冀脱死重生。气絶之后,更还牀上,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是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究竟于此,故曰柩。

蓝田吕氏曰:「尊卑之死,其名不可以无别,敬之至也。天子居崇髙之位,如山如陵,故曰崩。《诗》云:『上冢崒崩,卒终也。』君子曰『终』者,全而归之之义也。大夫,君子也,故曰卒。不禄,伤其不幸之辞也。至庶人,则穷矣,不可有异名,曰死。自诸侯至于士,皆其臣民之称者。若诸侯之薨,讣于他国,则曰『寡君不禄』,自卑之辞也。书于他国之史,则曰『某侯某卒』,内外异辞也。大夫死,讣于同国、他国之大夫、士,皆曰『不禄』;讣于其君及他国之君,同国之大夫、士,皆曰『死』,亦尊卑内外异辞也。『尸』者,未大敛;『柩』者,已大敛之称也。故丧礼,未殡奠于尸,已殡奠于柩。书名亦曰『某之柩』,所以别也。」

长乐刘氏曰:「如天之崩,则万物失其所覆也。薨,陷也。如地之陷,则一国失其所载也。卒,终也。施德立义,由此而终也。禄,所以崇道而育德;而身既亡,是不禄也。死者,澌也。如冰之消而复为水,如云之尽而复为气。生而复死,死而复生,无穷已也。人则亡矣,其为徳犹存也。故立等降,以称其灵,则事亡犹事存也。」

长乐陈氏曰:「书于尧舜禹汤,曰殂、曰落、曰死、曰没而已。至周乃曰崩,则崩、薨、卒之称,周制也。大夫谓之卒,而《春秋》外诸侯亦谓之卒者,略于外故也。士云不禄,而礼诸侯薨,讣于诸侯亦谓之不禄者,嫌于外故也。夫有始则有终,此性命自然之理也。君子曰『终』与『卒』同义,一草木之槁曰死,一禽兽之毙亦曰死,小人曰死,则与物同类而已。」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天子、诸侯、大夫之死,曰崩、薨、卒。舜陟方乃死,天子亦曰死。」

  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寇曰兵

郑氏曰:降落也。渍,谓相瀐污而死,异于人也。《春秋传》曰:「大灾者何?大渍也。死寇,异于凡人,当飨禄其后。」孔氏曰:羽,鸟飞翔之物,今云降落,是死也。四足,牛马之属,若一个死,则余者更相染渍而死,故曰渍。此鸟兽死异名也。死寇,曰兵,谓父祖死君之宼,而子孙为名也。兵器,仗之名,言其为器仗之用也。故君恒禄恤其子孙,春飨孤子是也。

蓝田吕氏曰:「兵者,死于寇难之称也。有兵死而可褒者,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孔子欲勿殇。勇于死难者也。有兵死而可贬者,如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战阵无勇者也。」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

郑氏曰: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

孔氏曰:「王父,祖父也;王母,祖母也。」

蓝田吕氏曰:「宗庙祭祀,尊而神之,有君道焉。故皆曰皇也。君亦曰辟,则臣之所

译庐陵胡氏说:“古时候葱、韭都称为‘本’。汉代使者说:‘百本,防止五十本。’这是用葱来度量长度。”

天子去世称为“崩”,诸侯去世称为“薨”,大夫去世称为“卒”,士去世称为“不禄”,平民去世称为“死”。躺在床上的遗体称为“尸”,放入棺材的遗体称为“柩”。

郑氏说:“区别去世的称呼,是为了防止人们无知,好像还活着一样。从上面崩塌下来称为‘崩’,‘薨’是崩塌的声音,‘卒’是终结的意思。‘不禄’,是不终享其俸禄。‘死’的意思是‘澌’,即精神消散殆尽。‘尸’,是陈列的意思。‘柩’的意思是‘究’,即穷尽。孔氏说:从这一节到‘短折、不禄’一节,论述的是死后称谓尊卑不同的事情。活着时尊卑明显可辨,死后阴气归于荒野泥土,恐怕人们轻视,所以制定尊卑的称呼,明确他们仍有贵贱的区别。‘崩’,好比天体坠落压迫四海,必然让天下人看到王者去世,全国都知道,所以称为‘崩’。‘薨’,是‘崩’的余声,声音远不如形体压迫那样显著。诸侯去世,知道的人也比较少。‘卒’,是终究的意思。大夫是有德行的职位,做官能到这个地步,也是毕了平生,所以称为‘卒’。士的俸禄是用来代替耕种的,现在却死了,是不终享其俸禄。‘澌’,是消尽无余的意思。平民活着没有美好的声誉,死后断绝余香,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所以称为‘死’。现在人还有把‘尽’称为‘澌’的。人刚生在地上,病重气息未绝的时候,放在地上,希望脱离死亡重新活过来。气息断绝之后,再放回床上,既然还没有殡敛,陈列在床上,所以称为‘尸’。《白虎通》说:失去气息亡失精神,形体独自陈列,就是这个意思。三天不复活,就收殓放入棺材,死的事在这里穷尽,所以称为‘柩’。”

蓝田吕氏说:“尊卑去世,名称不能没有区别,这是极尽敬意的表现。天子居于崇高的地位,如山如陵,所以称为‘崩’。《诗经》说:‘上冢崒崩,卒终也。’君子说‘终’,是完整回归的意思。大夫是君子,所以称为‘卒’。‘不禄’,是哀伤其不幸的言辞。至于平民,就穷尽了,不可以有特殊的名称,称为‘死’。从诸侯到士,都是他们臣民的称呼。如果诸侯去世,向其他国家报丧,就说‘寡君不禄’,这是自卑的言辞。记载在其他国家的史书上,就说‘某侯某卒’,这是内外言辞不同。大夫去世,向同国、他国的大夫、士报丧,都说‘不禄’;向他们的君主以及他国的君主、同国的大夫、士报丧,都说‘死’,这也是尊卑内外言辞不同。‘尸’,是指没有大敛;‘柩’,是指已经大敛的称呼。所以丧礼中,没有殡敛时祭奠于尸,已经殡敛时祭奠于柩。书名也写‘某之柩’,以此来区别。”

长乐刘氏说:“像天的崩塌,那么万物就失去了覆盖。‘薨’,是塌陷的意思。像地的塌陷,那么一国就失去了承载。‘卒’,是终结的意思。施德立义,由此而终结。俸禄,是用来尊崇道义而培育德行的;而身体已经死亡,就是不享俸禄了。‘死’,就是‘澌’。像冰消融又变成水,像云散尽又变成气。生而复死,死而复生,无穷无尽。人虽然亡故了,但他的德行依然存在。所以设立等级差别,来称呼他们的灵魂,那么侍奉死者就像侍奉生者一样。”

长乐陈氏说:“记载尧、舜、禹、汤,称为‘殂’、‘落’、‘死’、‘没’而已。到了周代才称为‘崩’,那么‘崩’、‘薨’、‘卒’的称呼,是周代的制度。大夫称为‘卒’,而《春秋》中对外国的诸侯也称为‘卒’,是因为对外国略去尊称的缘故。士称为‘不禄’,而礼制中诸侯去世,向诸侯报丧也称为‘不禄’,是因为对外国避嫌的缘故。有开始就有终结,这是性命自然的道理。君子说‘终’与‘卒’同义,一株草木枯槁称为‘死’,一只禽兽毙命也称为‘死’,小人称为‘死’,那么就和物同类罢了。”

庐陵胡氏说:“《春秋》记载天子、诸侯、大夫的去世,称为‘崩’、‘薨’、‘卒’。舜巡视南方而死,天子也称为‘死’。”

有羽毛的鸟死称为“降”,有四只脚的动物死称为“渍”,死于寇难称为“兵”。

郑氏说:“‘降’是降落的意思。‘渍’,是指互相浸染污秽而死,与人不同。《春秋传》说:‘大灾者何?大渍也。死于寇难,不同于凡人,应当抚恤其后代。’孔氏说:‘羽’,是鸟飞翔的东西,现在说降落,就是死了。‘四足’,是牛马之类,如果一个死了,剩下的就会互相感染而死,所以称为‘渍’。这是鸟兽死亡的特殊名称。死于寇难,称为‘兵’,是说父祖死于君主的寇难,而子孙因此得名。兵器,是武器的名称,说它们作为器仗使用。所以君主常常抚恤他们的子孙,春天宴请孤子就是这样。”

蓝田吕氏说:“‘兵’,是死于寇难的称呼。有死于兵难而值得褒扬的,如童汪踦,能拿起干戈保卫社稷,孔子不想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看待。这是勇于死难的人。有死于兵难而值得贬斥的,如冢人,凡死于兵难的不入墓地,这是战阵中无勇的人。”

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祖母称为“皇祖妣”,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丈夫称为“皇辟”。

郑氏说:“另外设立称号,尊崇神灵,区别于人。‘皇’,是君主的意思;‘考’,是成就的意思。说他们的德行成就了。‘妣’的意思是‘嫓’,即配于‘考’。‘辟’,是法度的意思。妻子所效法的。”

孔氏说:“‘王父’,是祖父;‘王母’,是祖母。”

蓝田吕氏说:“宗庙祭祀,尊崇而神化他们,有君主的道理。所以都称为‘皇’。君主也称为‘辟’,那么臣下所

取法也。」

长乐陈氏曰:「诗」曰「皇皇后帝」,又曰「皇王维辟天王」,祔而臣子加之以帝,尊之与天同故也。祖父死而子孙加之以皇,夫死而妻加之以辟,尊之与君同故也。《周官》大祝所谓鬼号,此也。丧礼未卒哭,则以生事之;既卒哭,则以鬼事之。则其称「皇祖考」「皇祖妣」以至曰「妣」「曰嫔」,皆卒哭之礼也。

译这是取法于天的道理。」

长乐陈氏说:《诗经》中说“皇皇后帝”,又说“皇王维辟天王”,附祭时臣子加上“帝”字,是因为尊崇他们与天同等。祖父去世而子孙加上“皇”字,丈夫去世而妻子加上“辟”字,是因为尊崇他们与君主同等。《周官》大祝所说的鬼号,就是这种情况。丧礼中还没有结束哭泣时,就按对待活人的方式侍奉;已经结束哭泣后,就按对待鬼神的礼仪侍奉。那么称呼“皇祖考”“皇祖妣”一直到称“妣”、称“嫔”,都是结束哭泣后的礼仪。

庐陵胡氏曰考成也成为神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郑氏曰:「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曰卒,曰不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

孔氏曰:「父母妻生时所称,不言祖及夫者,以生时无别称也。考妣嫔谓非祭时所称也。前言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通》而言之,亦通也。《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云:『聦听祖考之彞训』。《诗》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并非生死异称矣。」横渠张氏曰:「妣者,比也,所以配先考之徳,自非生者之称,故可以无嫌。生日自不言妣,妻死曰嫔,夫死曰辟,然于古不见有此称。若考则武王称文考,若嫔者,嫔于虞,又九嫔是妇人之美称,然此等之称,亦不特施之于祭祀而已。」

长乐陈氏曰:「易曰:有子考无咎。书曰:嫔于虞。诗曰:嫔于京。则亦生谓之嫔也。生曰父,曰母,曰妻,亲之也。死曰考,曰妣,曰嫔,敬之也。生则主亲,死则主敬。生而敬之以考妣嫔之称,亦不害其为亲之也。」

蓝田吕氏曰:「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与大夫曰卒,士曰不禄。之文异者,彼论其爵,此论其德也。」

严陵方氏曰:「寿言数之有所延,考言德之有所成。蚤死谓之短,中絶谓之折。」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歩。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郑氏曰:「袷,交领也。天子至尊,臣视之,目不过此。绥读为妥,妥视谓视上于袷。视国君弥髙也。衡,平也。平视谓视面。视大夫又弥髙也。士视得旁游目,五歩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也。凡视敖则仰,忧则低倾,或为侧辟,头旁视,心不正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其臣视君尊卑有异之事。袷,谓朝祭服之曲领。臣视天子,过袷则慢,供奉至尊,须承候顔色,又不得下过于带,国君诸侯也。臣视君,不得平看于面,当视面下袷上也。若大夫之臣视大夫,平看其面也。士之属吏视之,亦不得髙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歩也。凡视过髙则敖,定十五年,邾子执玉髙其容仰髙仰骄也。视过下则似有忧,定十五年,鲁公受玊其容俯卑俯替也。倾欹侧也。若视尊者而欹侧旁视流目东西,则似有奸恶之意也。庾氏曰:国君绥视妥頽下之貌,前执器以心为平,故以下为妥。此视以面为平,故妥下于面则上于袷也。横渠张氏曰:视有髙下,视髙则气亢,视下则心柔,故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学者当先去其容气,其为人刚行则终不肯进,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目者,仁之所示见,且心常存焉。己之敬傲,必见于视,所以欲下其视者,柔其心也。柔其心则听言敬且信。

蓝田吕氏曰:「礼之所先,贵乎别也。不当别而别,则文胜质;文胜质则史。当别而不别,则质胜文;质胜文则野。故尊卑无等,亲防长幼无差,视听言动不中于节,虽心在于敬,而直情径行,野人戎狄之道,君子不为也。此视人之法,自天子至于士,所以异也。执器有上衡,平衡盖奉者,主于当心,故以当心为衡;视者主于视面,故以视面为衡。执器以髙为敬,故卑者弥下;视以下为敬,故尊者弥下。义各有所当也。」《士相见礼》:「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卒视面无改,此衡视也。大人即大夫若父,则游目;母上于面,母下于带。事亲主爱,察其色,不纯以敬,故异于君也。上于面者,其气骄,知其不能以下人矣;下于带者,其神夺,知其忧在乎心矣。视流则容侧,必有不正之心存于胷中矣。此君子之所以谨也。」

长乐刘氏曰:「臣之事君,敬尽于心,则五事罔有弗正。然于视瞻,苟无等降,在礼为愆矣。故视于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同焉。」

山隂陆氏曰:「不敢

译庐陵胡氏说:“考”是成就的意思,“成”也是成就的意思,都指神。

活着时称父亲、母亲、妻子;死后称考、妣、嫔;长寿而死称卒,夭折而死称不禄。

郑氏说:“嫔,是对有法度的妇人的称呼。”《周礼》中的九嫔,掌管妇学的法度,教导九御具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称卒、称不禄,是指有德行,本可担任大夫、士却未担任的人,年老而死,沿用大夫的称呼;年少而死,沿用士的称呼。

孔氏说:“父母妻活着时的称呼,不提及祖辈和丈夫,是因为活着时没有别称。考、妣、嫔并非祭祀时的称呼。前面讲到宗庙祭祀,加上尊称,所以父母都称皇。这里生死称呼不同,是依据《尔雅》《文通》而言,也讲得通。《尚书》说:‘大伤厥考心’,又说:‘聦听祖考之彞训’。《诗经》说:‘曰嫔于京’,《周礼》中的九嫔,都不是生死不同的称呼。”横渠张氏说:“妣,是比的意思,用来配享先考的德行,自然不是活人的称呼,所以可以没有嫌疑。活着时自然不称妣,妻子死了称嫔,丈夫死了称辟,但在古书中没见到这种称呼。至于考,武王称文考;至于嫔,嫔于虞,以及九嫔,都是对妇人的美称,然而这些称呼,也不仅仅用于祭祀。”

长乐陈氏说:“《易经》说:有子考无咎。《尚书》说:嫔于虞。《诗经》说:嫔于京。那么活着也称嫔。活着称父、母、妻,是亲近的意思。死后称考、妣、嫔,是尊敬的意思。活着以亲近为主,死后以尊敬为主。活着时用考、妣、嫔的称呼表示尊敬,也不妨碍其亲近之意。”

蓝田吕氏说:“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与大夫称卒,士称不禄的文字不同,是因为前者论其德行,后者论其爵位。”

严陵方氏说:“寿,是说寿命有所延长;考,是说德行有所成就。早死称为短,中途夭折称为折。”

天子视察时,目光不上于衣领,不下于腰带。国君视察时,目光稍高于衣领;大夫视察时,目光平视面部;士视察时,目光旁游五步。凡是注视,目光高于面部则傲慢,低于腰带则忧愁,倾斜则奸邪。

郑氏说:“袷,是交领。天子至尊,臣子注视他,目光不超过衣领。绥读作妥,妥视指目光高于衣领。注视国君比注视天子更高。衡,是平的意思。平视指注视面部。注视大夫又比注视国君更高。士注视时允许旁游目光,在五步之中。注视大夫以上,目光上下游移,不能旁视。凡是注视,傲慢则仰视,忧愁则低头,倾斜或侧视,头旁视,心不正。”

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天子以下,臣子注视君主尊卑不同的情况。袷,指朝祭服的曲领。臣子注视天子,超过衣领则轻慢,供奉至尊,须承接等候脸色,又不得低于腰带,国君即诸侯。臣子注视君主,不能平看面部,应当注视面部以下、衣领以上。如果是大夫的臣子注视大夫,平看其面部。士的属吏注视他,也不能高于面部、低于腰带,而可以旁视左右五步。凡是注视过高则傲慢,定公十五年,邾子执玉,容貌仰高,是傲慢的表现。注视过低则似有忧愁,定公十五年,鲁公受玉,容貌俯卑,是忧愁的表现。倾欹即侧斜。如果注视尊者而侧斜旁视,目光流移东西,则似有奸恶之意。庾氏说:国君绥视,是妥頽低下的样子,以前执器以心为平,所以下称为妥。这里注视以面部为平,所以妥低于面部即高于衣领。横渠张氏说:注视有高下,注视高则气亢,注视低则心柔,所以高于面部则傲慢,低于腰带则忧愁,倾斜则奸邪。学者应当先去除其容气,为人刚行则终不肯进取,堂堂乎张也,难以与他共同行仁。眼睛是仁的显现,且心常存焉。自己的敬傲,必见于注视,所以要降低注视,是柔化其心。柔化其心则听言敬且信。

蓝田吕氏说:“礼所优先的,贵在区别。不当区别而区别,则文胜质;文胜质则史。当区别而不区别,则质胜文;质胜文则野。所以尊卑无等,亲疏长幼无差,视听言动不中于节,虽心在于敬,而直情径行,是野人戎狄之道,君子不为。这注视人的方法,从天子到士,之所以不同。执器有上衡,平衡盖奉者,主于当心,所以以当心为衡;注视者主于视面,所以以视面为衡。执器以高为敬,所以卑者弥下;注视以下为敬,所以尊者弥下。义各有所当。”《士相见礼》说:“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〇,卒视面无改,这是衡视。大人即大夫,若父,则游目;母上于面,母下于带。事亲主爱,察其色,不纯以敬,所以异于君。上于面者,其气骄,知其不能以下人;下于带者,其神夺,知其忧在乎心。视流则容侧,必有不正之心存于胷中。这是君子之所以谨慎的原因。”

长乐刘氏说:“臣子侍奉君主,敬尽于心,则五事罔有弗正。然而在视瞻上,如果没有等降,在礼上就是过失了。所以注视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相同。”

山隂陆氏说:“不敢

言视天子恭也。上国君、上大夫放此。绥视以所视绥之,逺近为节;衡视以所视衡之,逺近为节。绥视,游目逺于祫矣;衡视,游目又逺于绥矣。直言士视五歩耳,与上相备也。然则天子、国君、大夫游目,亦不过此。」

译说话时注视天子,表示恭敬。上国君、上大夫也依照这个标准。绥视,目光停留在所注视的绥(车旁供攀援的绳索)处,以远近为限度;衡视,目光停留在所注视的衡(车辕前端的横木)处,以远近为限度。绥视,目光游移已比祫视(注视衣襟)更远了;衡视,目光游移又比绥视更远了。这里只说士的视线范围是五步,是为了与上面的等级相配合。那么天子、国君、大夫目光游移的范围,也不过如此罢了。

庐陵胡氏曰:「或云袷当腋缝,或云当臂之处。深衣云祫之髙下,可以运肘。」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郑氏曰: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有所发为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寳藏货贿之处,库谓车马兵甲之处,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

孔氏曰:「自此至以礼一节,论臣事君。所在皆当谨习其事。君命,谓君有教命,有所营为也。言,犹议也。」蓝田吕氏曰:「先时豫虑,思不出其位,皆所以防君命也。」肄,谓讨论修饰润色之也。居是位,也不敢以侵他事;治是事,也不敢以有他虑。此所以志无所分,政无不举也。

长乐刘氏曰:凡君有命,将兴作于大事也,则大夫与士豫习其所冝以俟防任期,不辱命也。故在官者豫治其官,言缉版图文书,以待兴作也;在府者豫治其府,言考寳藏贿货,以待匪颁也;在库者豫治其库,言治车马兵甲,以待征令也;在朝者豫虑于朝,言极其谟谋政要也。经曰:「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长乐陈氏曰:官者,听治之所在;府库者,财器之所藏;朝者,政事之所出。《周礼》大府、泉府、玉府之属,皆言府,特太府曰「万民之贡,以充府库」,盖以藏其文书财物,则谓之府;以其贮车械,则谓之库。故天文东壁为文府,西奎为武库,此府与库之辨也。

山隂陆氏曰:「言君使大夫训习士也,故其下文云:『在官言官,在库言库』,即非君命大夫不与士习,士亦不得从大夫习焉。」

庐陵胡氏曰:《春秋传》曰:「臣以为肄业及之,是也。」君凡命大夫、士肄习所行之事,各有其处,不相凟乱。官、公家、府,凡府库、武库、朝、朝廷。

讲义曰:「君逸而臣劳,故凡有事,君则命之而已;大夫与士,则讲习而为之也。」

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郑氏曰:「言犬马,非公议也。辍,犹止也。辍朝而顾,心不正;志不在君也。固谓不达于礼也。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谓于朝廷言,无所不用礼。」

孔氏曰:「朝是谋于政教之处,不冝私防议及犬马异事非常也。臣于朝矜庄俨恪,视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回顾,此非见异事,则心有异虑也。若无异事异虑,忽止朝而顾,君子谓此为固陋,不达礼也。」

蓝田吕氏曰:「在朝而言犬马,慢也;敬不在君也。辍朝而他顾,亦敬不在君也。有异心存焉,非所治者,皆异事也;非所谋者,皆异虑也。二者,非奸则野也。故君子谓之固,固野陋也。君子不逆人以奸也。」

讲义曰:「朝言不及犬马之末,谓无补于政者;若夫修车马之类,则无嫌于朝言也。」

山隂陆氏曰:「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退朝犹如此,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是也。若前言戏之耳,施于朝廷则不可。」

严陵方氏曰:「朝者,人臣蚤见君之称。受朝之所,必有廷,故谓之朝廷。所谓在朝,则朝廷之朝也。所谓辍朝,特朝见之朝耳。周官朝士禁慢,朝错立族谈者,朝之仪,其言如此。庸可以辍而顾乎?」

庐陵胡氏曰:「不有异事,必有异虑。若卫太子蒯聩朝夫人,太子三顾之类,又陈成子骤顾诸朝。」

长乐刘氏曰:「昔者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于天下也,遂成周礼,以辅成王,用绥万方,以致刑错者,亦礼而已矣。曰乐,曰政,曰刑焉者,所以辅成六典,莫非礼以为归。是以周公之治于朝廷者,止用六典也。故曰:在朝所言莫非礼也,在朝所问莫非礼也,在朝所对亦莫非以礼也。」

四明沈氏曰:「朝廷之上,不言功名之大小,则问官爵之崇卑,利禄之厚薄,此何等风俗哉!今公卿大夫在朝之士,所言者皆礼,问者以是对者亦以是,可见礼乐明于上,风俗厚矣。」

  大飨不问卜不饶冨

郑氏曰:「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冨之言备

译庐陵胡氏说:“有人说袷应当缝在腋下,有人说应当缝在手臂处。《深衣》篇说袷的高低,以便于肘部的活动。”

国君命令大夫与士进行演习,在官署就谈论官署的事,在府库就谈论府库的事,在仓库就谈论仓库的事,在朝廷就谈论朝廷的事。

郑氏说:“肄是练习的意思。国君有命令,大夫就与士演习他们的事务,这是指将要有所作为。官是指掌管版图文书的地方,府是指收藏珍宝财货的地方,库是指存放车马兵甲的地方,朝是指君臣谋划政事的地方。只要国君命令所在的地方,就去那里演习。”

孔氏说:“从这一节到‘以礼’一节,论述臣子侍奉君主。无论身处何地都应当谨慎地演习自己的事务。君命,是指国君有教令,有所经营作为。言,就是议论的意思。”蓝田吕氏说:“事先预先考虑,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这都是为了防备国君的命令。肄,是指讨论、修饰、润色。身居这个职位,也不敢侵扰其他事务;处理这件事,也不敢有其他杂念。这就是意志不分散,政事没有不举行的原因。”

长乐刘氏说:“凡是国君有命令,将要兴办大事,那么大夫与士就预先演习他们应当做的事,以等待任命,不辜负国君的命令。所以在官署的人预先治理官署,说的是整理版图文书,以等待兴办大事;在府库的人预先治理府库,说的是核查珍宝财货,以等待赏赐分发;在仓库的人预先治理仓库,说的是整治车马兵甲,以等待征伐命令;在朝廷的人预先在朝廷谋划,说的是竭尽谋略政要。经文说:‘身居其位而不履行其事,就会混乱。’所以国君派遣他的臣子,如果臣子能实现志向,就慎重考虑而顺从,否则就仔细考虑而顺从?”长乐陈氏说:“官,是听政治理的地方;府库,是财物器具的储藏地;朝,是政事发出的地方。《周礼》中的大府、泉府、玉府等,都称为府,唯独太府说‘万民的贡赋,用来充实府库’,大概是因为储藏文书财物,就称为府;因为储存车马器械,就称为库。所以天文中的东壁星宿称为文府,西奎星宿称为武库,这就是府与库的区别。”

山阴陆氏说:“这是说国君让大夫训练士,所以下文说:‘在官署谈论官署的事,在仓库谈论仓库的事’,如果不是国君命令大夫与士演习,士也不能跟随大夫演习。”

庐陵胡氏说:“《春秋传》说:‘我认为演习学业并达到要求,是正确的。’国君凡是命令大夫、士演习所从事的事务,各有其处所,不相混淆。官、公家、府,凡是府库、武库、朝、朝廷。”

讲义说:“国君安逸而臣子辛劳,所以凡是有事,国君只是命令而已;大夫与士,则讲解演习并去做。”

在朝廷上谈论不涉及犬马,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如果没有异常的事,就一定有异常的思虑,所以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君子认为这是固执,在朝廷上谈论礼,询问礼,回答也以礼。

郑氏说:“谈论犬马,不是公事议论。辍,就是停止的意思。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心不正;志向不在国君身上。固是指不通达于礼。在朝廷上谈论礼,询问礼,回答也以礼,是指在朝廷上说话,没有不用礼的。”

孔氏说:“朝廷是谋划政教的地方,不适宜私下议论涉及犬马等异常非常之事。臣子在朝廷上应当矜持庄重严肃恭敬,目光不游移;如果忽然停止朝见而回头看,这不是见到异常的事,就是心中有异常的思虑。如果没有异常的事和异常的思虑,忽然停止朝见而回头看,君子认为这是固陋,不通达于礼。”

蓝田吕氏说:“在朝廷上谈论犬马,是轻慢;敬意不在国君身上。停止朝见而向别处看,也是敬意不在国君身上。存有异心,不是所治理的,都是异常的事;不是所谋划的,都是异常的思虑。这两者,不是奸邪就是粗野。所以君子称之为固,固是粗野浅陋。君子不预先以奸邪之心推测人。”

讲义说:“在朝廷上谈论不涉及犬马等末节,是指对政事没有补益的;至于修理车马之类,则在朝廷上谈论也没有嫌疑。”

山阴陆氏说:“马厩失火,孔子退朝后说:‘伤人了吗?’不问马。退朝尚且如此,孔子在宗庙朝廷,言辞恳切谨慎,就是这样。如果前面说是开玩笑,施用于朝廷上则不可以。”

严陵方氏说:“朝,是臣子早晨见君主的称呼。接受朝见的地方,一定有廷,所以称为朝廷。所谓在朝,就是朝廷的朝。所谓辍朝,只是朝见的朝。周官朝士禁止轻慢,朝中错杂站立聚谈的人,朝见的礼仪,言语如此。怎么可以停止而回头看呢?”

庐陵胡氏说:“如果没有异常的事,就一定有异常的思虑。像卫太子蒯聩朝见夫人,太子多次回头看之类,又如陈成子在朝廷上多次回头看。”

长乐刘氏说:“从前周公思虑兼备三王之道,将四事施行于天下,于是成就周礼,以辅佐成王,用来安抚万方,以至于刑罚搁置不用,也不过是礼罢了。所谓乐、政、刑,是用来辅助六典的,没有不以礼为归宿的。所以周公在朝廷上的治理,只使用六典。所以说:在朝廷上所说的没有不是礼的,在朝廷上所问的没有不是礼的,在朝廷上所回答的也没有不是以礼的。”

四明沈氏说:“在朝廷之上,不谈论功名的大小,就询问官爵的高低,利禄的厚薄,这是什么风俗呢!现在公卿大夫在朝廷上的士人,所说的都是礼,所问的以及所回答的也都是这样,可见礼乐在上明达,风俗淳厚了。”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郑氏说:“在明堂祭祀五帝,没有适合占卜的。富之言备

也,备而已,勿多于礼也。」

孔氏曰:「此大飨谓歳功緫卑緫祭五帝,配以文武,其神非一。若一一问卜牲日,恐吉凶不同,緫一卜而已。礼数有常,不得丰饶使之过礼。若祫之大飨,则《周礼》宗伯享大鬼皆卜,不得云不问卜。故郑知祭五帝于明堂,与《月令》季秋大飨帝同也。然雩緫祭五帝,得毎帝问卜者,以雩为百谷祈雨,非一帝之功,故每帝适卜也。」

译也,具备罢了,不要超过礼制的规定。」

孔氏说:「这里的大飨,是指年终总祭五帝,以周文王、周武王配享,所祭的神灵不止一位。如果逐一占卜牺牲和日期,恐怕吉凶结果不同,所以总括起来只占卜一次。礼制的数目有定规,不能过于丰盛而超过礼制。如果是祫祭时的大飨,那么《周礼》中宗伯祭祀大鬼都要占卜,不能说不占卜。所以郑玄知道在明堂祭祀五帝,与《月令》中季秋大飨帝是相同的。然而雩祭总祭五帝,却可以每尊帝单独占卜,是因为雩祭是为百谷祈求雨水,并非一尊帝就能完成,所以每尊帝都适宜单独占卜。」

蓝田吕氏曰:大飨,冬日至,祀天;夏日至,祭地也。因天地隂阳之至,日月素定,故不问卜。至敬不坛,埽地而祭,牲用犊,酌用陶匏,席用藁秸,视天下之物,无以称其德,以少为贵焉,故不饶冨。记云:「飨帝于郊。」又曰:「圣人为能飨帝。」则祀天亦可称飨。均祀天地,冬夏之日至为大,故曰大飨。若他飨则问卜,如啓蛰而郊,郊用辛之类,及大宰祀五帝,帅执事而卜日是也。郑氏谓大飨者,祀五帝于明堂,以緫飨五帝,不知主何而卜,故曰「莫适卜也」。然季秋大飨既无素定之日,如冬夏至之比,又不问卜,必以人谋而用之,是以「私防事上帝,不敬莫大焉」。其説固不可取矣。郊血大飨腥,或为季秋大飨可也,然不可一例求之。盖《礼记》之文本非一书杂収而得之,言各有所当也。

长乐陈氏曰:飨之礼有小大,春秋之飨,孤诸侯之飨,聘卿与大夫之相飨,非大飨也。郊、明堂之飨,帝宗庙之飨,先王王飨诸侯,两君相见,然后谓之大飨。先王之于帝也,亲之与祖考同,故均谓之大飨。其于賔也,敬之与人鬼同,故亦谓之飨。飨賔之礼,所乗则齐车,所即则宗庙,所用则祭器,不蠲则除之,凶服则禁之。祼以郁鬯,尚以▯酒,设以庭燎,乐则肆夏,牲则房烝。故大司乐之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春秋》传曰: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则飨賔谓之大飨,冝矣。《周官》大宰祀五帝,祀大神祗,享先王,皆前期十日而卜日。又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只,帅执事而卜日。《春秋》书「卜郊」「卜牛」,而记曰:「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又曰:「明王祀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则祭祀无不用卜矣。」然则不问卜者,特飨賔之礼也。考之大射、燕、觐之礼,前期有戒而已,则飨不问卜可知。飨礼几设而不倚,爵盈而不饮,殽干而不得食,凡以训恭俭而已,则不饶冨可知。然则飨之为仪,其他皆如祭祀之礼,而不问卜者,如祭祀飨日之事也,不问卜前期之事也。飨之备物,至于昌歇、形盐,莫不具焉。谓之不饶冨者,非不冨也,不饶而已。

严陵方氏曰:「大飨经之所言者,凡十有一,而其别则有五:徧祭五帝一也,祫祭先王二也,天子飨诸侯三也,两君相见四也,凡飨賔客五也。若月令季秋言大飨帝,礼器郊特牲言大飨腥,所谓徧祭五帝之大飨也。礼器又言大飨其王事,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所谓祫祭先王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尚腵修,所谓天子飨诸侯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君三重席而酢,仲尼燕居言大飨有四,坊记言大飨废夫人之礼,所谓两君之大飨也。杂记言大飨卷三牲之俎,所谓凡飨賔客之大飨也。此所言大飨不问卜,即天子飨诸侯之大飨而已。盖先王之于祭祀,无所不用卜,在天者则卜日,在人者则卜尸,在物者则卜牲。且谓以人交神,幽明异道,非致一以通之,则或吉或凶,无自而知矣。若夫以人交人,何卜之有?天子飨诸侯不问卜,则两君相见之大飨与凡飨賔客之大飨,从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问卜,谓若尝之日涖卜来歳之芟,社之日涖卜来歳之稼。」

石林叶氏曰:「季秋大飨于明堂,牲也,日也,莫不卜之。特言不问者,恐渎神也。」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修、▯、栗。

郑氏曰:「挚之言至也。天子无客礼,以鬯为挚者,唯用告神。童子委贽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说者以匹为鹜,野外军中,非为礼之处,用时物相见而已。缨马,繁缨;妇人无外事,见以羞物也。椇,榛木名。椇,枳也。有实,今邳郯之东食之。榛实似栗而小。

孔氏曰:「鬯者,酿黒黍为酒,其气芬芳调畅,故因谓为鬯也。天子吊临适诸侯,必舎其祖庙,以鬯礼于庙神,以表天子之至。故郑注『鬯人』亦然也。诸侯谓公侯伯也,公侯伯用圭,子男则用璧,以朝王及相朝聘,表于至也。不

译蓝田吕氏说:大飨,是冬至日祭祀天,夏至日祭祀地。因为天地阴阳之气到达极点,日期早已确定,所以不需要占卜。极致的恭敬不设祭坛,清扫地面进行祭祀,牺牲用牛犊,酒器用陶器和匏瓜,席子用干草,看天下的物品,没有能够称颂其德行的,以简朴为贵,所以不丰盛富丽。《礼记》说:“在郊外飨祭天帝。”又说:“圣人能够飨祭天帝。”那么祭祀天也可以称为飨。同样祭祀天地,冬至和夏至最为重要,所以称为大飨。如果是其他飨祭就要占卜,比如惊蛰时在郊外祭天,郊祭选用辛日之类,以及大宰祭祀五帝,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就是这样。郑氏认为大飨是在明堂祭祀五帝,以总飨五帝,不知道主要祭祀哪一位而占卜,所以说“无法确定占卜”。然而季秋的大飨既然没有像冬至夏至那样预先确定的日期,又不占卜,必定依靠人的谋划来决定使用,因此“私自防备事奉上帝,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他的说法本来就不值得采纳。郊祭用血,大飨用腥肉,或许可以指季秋的大飨,但不能一概而论。因为《礼记》的文本本来不是一本书,是杂凑而成的,各有所指。

长乐陈氏说:飨礼有小和大之分,春秋时的飨礼,孤、诸侯的飨礼,聘问时卿与大夫相互飨礼,都不是大飨。郊祭、明堂祭的飨礼,帝宗庙的飨礼,先王飨宴诸侯,两位君主相见,这才称为大飨。先王对于天帝,亲近程度与祖先相同,所以都称为大飨。对于宾客,恭敬程度与人鬼相同,所以也称为飨。飨宴宾客的礼仪,乘坐的是斋戒用的车,到达的是宗庙,使用的是祭器,不洁净的就清除,穿凶服的禁止进入。用郁鬯酒灌地,崇尚用清酒,设置庭燎,音乐奏《肆夏》,牺牲用房烝。所以《大司乐》中说大飨不杀牲,其他都像祭祀一样。《春秋》传文说:鲁国有禘祭的音乐,宾客祭祀时使用,那么飨宴宾客称为大飨,是合适的。《周官》中大宰祭祀五帝,祭祀大神祇,享祭先王,都在前十天占卜日期。又大宗伯凡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祇,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春秋》记载“卜郊”、“卜牛”,而《礼记》说:“君主召唤牛进入并查看,选择毛色并占卜。”又说:“圣明的君主祭祀天地神明,没有不使用卜筮的,那么祭祀没有不使用占卜的。”那么不占卜的,只是飨宴宾客的礼仪。考察大射、燕饮、觐见之礼,前期只是告诫而已,那么飨礼不占卜就可以知道了。飨礼几案摆设而不倚靠,酒杯满而不饮,肉干而不能吃,都是为了训导恭敬节俭,那么不丰盛富丽就可以知道了。那么飨礼的仪式,其他都像祭祀的礼仪,而不占卜的,就像祭祀中飨日的事情一样,不占卜是前期的事情。飨礼的备办物品,直到昌歇、形盐,没有不具备的。称为不丰盛富丽,不是不富有,只是不丰盛罢了。

严陵方氏说:“大飨在经文中提到的,共有十一处,而其类别有五种:遍祭五帝是一种,合祭先王是两种,天子飨宴诸侯是三种,两位君主相见是四种,凡飨宴宾客是五种。如果《月令》季秋说大飨帝,《礼器》《郊特牲》说大飨腥,所谓遍祭五帝的大飨。《礼器》又说大飨其王事,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所谓合祭先王的大飨。《郊特牲》又说大飨尚腵修,所谓天子飨宴诸侯的大飨。《郊特牲》又说大飨君三重席而酢,《仲尼燕居》说大飨有四,《坊记》说大飨废夫人之礼,所谓两位君主的大飨。《杂记》说大飨卷三牲之俎,所谓凡飨宴宾客的大飨。这里所说的大飨不占卜,就是天子飨宴诸侯的大飨罢了。因为先王对于祭祀,没有不使用占卜的,在天上的就占卜日期,在人的就占卜尸,在物的就占卜牺牲。并且认为以人交接神,幽明道路不同,不专一以通达,那么或吉或凶,无从知道。至于以人交接人,有什么可占卜的?天子飨宴诸侯不占卜,那么两位君主相见的大飨与凡飨宴宾客的大飨,就可以推知了。”

山阴陆氏说:“问卜,是说像尝祭之日临视占卜来年的除草,社祭之日临视占卜来年的庄稼。”

石林叶氏说:“季秋在明堂大飨,牺牲也好,日期也好,没有不占卜的。特意说不占卜,是怕亵渎神灵。”

各种见面礼: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平民的见面礼是匹帛。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野外和军中不用见面礼,用马缨和拾取的箭也可以。妇女的见面礼:椇、榛、脯、修、清酒、栗子。

郑氏说:“挚的意思是至。天子没有宾客之礼,用鬯酒作为见面礼,只用于告神。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不与成年人行礼。”解说的人认为匹是鹜,野外军中,不是行礼的地方,用当时的物品相见而已。缨马,是马的繁缨;妇女没有外事,用食物相见。椇,是榛木名。椇,是枳。有果实,现在邳郯以东食用它。榛的果实像栗子但小。

孔氏说:“鬯,是酿造黑黍为酒,其气味芬芳调畅,所以因此称为鬯。天子吊唁或临视诸侯,必定住在其祖庙,用鬯酒礼敬庙神,以表示天子的到来。所以郑注《鬯人》也是这样。诸侯指公侯伯,公侯伯用圭,子男则用璧,以朝见王及相互朝聘,表示到来。不

言璧,略也。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党;鴈,取其候时而行飞有行列;雉,取其不可诱之以食,挠之则死。羔鴈生执,雉则死持,亦表见危致命也。士挚冬雉,夏腒也。野鸭曰鳬,家鸭曰鹜,鹜不能飞腾,如庶人但守耕稼而已。童子见先生,或寻朋友,既未成人,不敢与主人相授受拜伉之仪,但奠委其挚于地而自退辟之。然童子挚悉用束修,故《论语》云:「自行束修以上谓童子也。」缨,即马鞅也;拾,射韝也;矢,犹箭也。在军在野无物,故用此为挚。不直云军中,而云野外者,若军在都邑,冝依旧礼;若非军中而在野外,亦申时物,或缨,或拾,或矢,随所有也,举一隅耳。土地无正币,则时物皆可也。妇人惟初嫁有挚,以见舅姑。椇,即今之白石,李形如珊瑚,味甜美。脯,搏肉无骨而曝之;修,取肉锻治而加姜桂干之如脯。所以用此六物者,椇训法也,榛训至也,脯始也,修治也,▯蚤也,栗肃也。妇人有法,始至修身,蚤起肃敬也。故后夫人以下皆以▯栗为挚,取其蚤起战栗自正也。知者案《庄二十四年》《左传》云:「女挚榛栗▯修以告防。」是榛为防义。又案昏礼,妇见舅以▯栗,见姑以腶修。其榛椇所用无文。」

译言“璧”,是略称。羔,是小羊,取其合群而不结党;雁,取其按时令飞行且行列有序;雉,取其不能被食物引诱,若被强行捕捉则宁死不屈。羔和雁是活捉的,雉则是死后才持握,这也象征着在危难时刻不惜献出生命。士人作为见面礼,冬天用雉,夏天用干雉。野鸭叫凫,家鸭叫鹜,鹜不能高飞,就像庶民只懂得守本分从事耕种一样。童子拜见老师,或者寻找朋友,因为尚未成年,不敢与主人行互相授受和拜谢的礼仪,只是将见面礼放在地上然后退避一旁。然而童子的见面礼全都用束修,所以《论语》说:“自行束修以上,就是指童子。”缨,就是马缰绳;拾,是射箭时护臂的皮套;矢,就是箭。在军队或野外没有别的东西,所以用这些作为见面礼。不直接说军中,而说野外,是因为如果军队在都城,应当依照旧礼;如果不是在军中而是在野外,也是顺应时物,有的用缨,有的用拾,有的用矢,随所有之物而定,只是举出一个例子罢了。土地没有固定的见面礼,那么当时的物品都可以使用。妇人只有在初嫁时有见面礼,用来拜见公婆。椇,就是现在的白石,李子形状像珊瑚,味道甜美。脯,是将肉捶打去骨后晒干的肉干;修,是将肉捶打加工后加入姜桂晒干如脯的肉干。之所以使用这六种物品,是因为椇训为“法”,榛训为“至”,脯训为“始”,修训为“治”,枣训为“早”,栗训为“肃”。妇人要有法度,刚至夫家要修身,早起肃敬。所以后妃及夫人以下都以枣和栗作为见面礼,取早起战栗自正之意。智者考证《庄公二十四年》《左传》说:“女挚榛栗枣修以告防。”这是榛有“防”的意思。又考证昏礼,妇人拜见公公用枣和栗,拜见婆婆用腶和修。至于榛和椇的使用,文献中没有记载。

蓝田吕氏曰:古者以禽为挚者,执之以见其所尊敬之物也。人道之大,贵贱、长少、贤不肖之分不可乱也。贱当事,贵少当事,长不肖当事,贤事之。必有养,挚用禽者,所以致其养也。故膳夫之职,以挚者见受而膳之。司士掌摈士者,膳其挚也。孤执皮帛,诸侯执圭璧。孤与诸侯,臣之贵者,挚亦以禽,则偪于下矣。皮帛可制以为衣裘,圭璧则寳货,因以比德焉,所以异于诸臣而为之等也。天子唯告于鬼神,用鬯以为挚。诗云:「秬鬯一卣,告于文人。」是也。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虞书「辑五瑞」,此诸侯之挚,独云用圭者,言其略也。圭璧既受,必反之,贵德而贱货也。书云:「颁瑞于羣后。」是也。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虞书亦云:「三帛、二生、一死贽。」此孤、卿、大夫、士、庶人之挚也。羔、鴈、雉、鹜,虽皆可膳之物,然先王因之以寓其义也。羔羊,羣而不党,故卿执之。「委蛇委蛇,退食自公。」羔羊之义也。鴈飞翔有列,徃来有时,故大夫执之。「陈力就列,道合则从,不可则去。」鴈之义也。羔鴈以生者,卿大夫以道去就不若士死以服事也。士执雉者,耿介不回,以死服事者也。

长乐陈氏曰:礼云,无辞不相接也,无礼不相见也,欲民之无相防也。又云:君子于其所尊,不敢质也。故贵至于邦君,贱至于庶人,以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挚,不足以为礼;贽而不称德,不足以为义。此玊帛、禽鸟、榛栗、枣修之用,所以不一也。仪礼:士于士无辞贽,有还贽;大夫于士无还贽,终辞贽;君于其臣则受之,于外臣则使摈还之;大夫于尝为臣者亦然。士贽,授受于庭;贵者授受于堂。大夫、士于君,壻于舅,则奠贽;士尝臣于大夫,亦奠贽;童子于所奠,则委贽。此礼之杀也。周官:膳夫,祭祀致福者,受而膳之;以贽见者,亦如之,则受之,所以纳其德也;膳之所以用其德也。然膳夫之所以膳者,特禽鸟而已;若玉帛,则非膳夫之所受也。聘礼:賔见主君,以圭璋不以贽;讶者,讶賔亦不以贽;及賔即馆,讶将公命,乃见之,以其贽;賔既将公事,复见讶,以其贽。又曰:天子无客礼于天下,而有贽礼于鬼神。礼记:凡挚,天子鬯;周礼:鬯人,凡王吊临,共介鬯,则天子之鬯以介致之而已。天子宗庙之灌,以圭瓉;廵守之灌,以大璋、中璋、边璋,则贽鬯之器,盖圭璋也。天子之贽,不特鬯耳。其执镇圭以朝日,犹诸侯执圭璧以朝君,皆贽瑞也。曲礼曰:饰羔鴈者以缋。士相见礼:下大夫相见,以鴈饰之以布;上大夫相见,以羔饰之以布。先儒谓饰以缋,天子之卿大夫也;饰以布,诸侯之卿大夫也。昔鲁侯防晋师于瓦,范宣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盖鲁礼之失至此,乃复正也。士相见之礼:冬用雉,夏用腒。雉不饰以布,以士卑也;不维以索,以用死也。用死与士死制同意;用腒与夏行腒防同意。周礼:庶人执鹜,工商执鸡。礼记言庶人匹。

郑氏曰:匹当为鹜。然鹜之为物,有驯扰而无散迁,其谓之匹可也。士相见礼,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孟子曰:庶人不传贽为臣,则庶人见君无贽矣。鹜之为贽,特施于下其君者也。工商亦然。昔阙党童子将命,孔子讥之以欲速成。范匄谋晋军,文子责之以何知。盖童子之礼,衣不裘,屦不絇,服不缌,听事不麻,立则在北,坐则在隅,见先生则从之而不并,有事走而不趋。及冠,然后奠贽于君,遂以贽见于郷大夫、郷先生。是未冠不预乎礼也。然或贤与多闻,不可不进以成人之事故,又有童子之贽焉。其制与成人同,所以优其德;其委与成人异,所以卑其年。周官掌客,在野在外杀礼。君子之为礼,不以在野、在军而或废,亦不以物不足而求备,故以缨拾矢,各适其冝而已。然不若备物之为善,故曰:以缨拾矢可也。昏礼,妇见舅姑,执笲枣栗。盖枣取其赤心,榛栗坚实,脯修取其正治。士昏礼不言椇榛,特牲少牢,大夫士之祭

译蓝田吕氏说:古代用禽鸟作为见面礼,是拿着它去见自己所尊敬的人。人伦大道中,贵贱、长幼、贤与不贤的分别不可混乱。卑贱者侍奉尊贵者,年少者侍奉年长者,不贤者侍奉贤者。侍奉必定要有供养,使用禽鸟作为见面礼,是用来表达这种供养的。所以膳夫的职掌,是接受拿着见面礼来的人,并为他们准备膳食。司士掌管接待士人,也是为他们准备见面礼中的膳食。公孤拿着皮帛,诸侯拿着圭璧。公孤与诸侯,是臣子中尊贵的人,如果他们的见面礼也用禽鸟,那就与下位者太接近了。皮帛可以制作成衣服和皮衣,圭璧则是宝物,借此来比拟德行,所以区别于其他臣子而设立等级。天子只在向鬼神禀告时,用香酒作为见面礼。《诗经》说:“秬鬯一卣,告于文人。”就是这个意思。宗伯用玉制作六种瑞玉,用来区分邦国的等级。《虞书》说“辑五瑞”,这是诸侯的见面礼,只说用圭,是简略的说法。圭璧接受后,一定要归还,这是崇尚德行而轻视财物。《尚书》说:“颁瑞于群后。”就是这个意思。宗伯用禽鸟制作六种见面礼,用来区分臣子的等级。《虞书》也说:“三帛、二生、一死贽。”这是公孤、卿、大夫、士、庶人的见面礼。羔羊、大雁、野鸡、野鸭,虽然都是可以食用的东西,但先王借此寄托其含义。羔羊,合群而不结党,所以卿拿着它。“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这是羔羊的含义。大雁飞翔有行列,往来有定时,所以大夫拿着它。“陈力就列,道合则从,不可则去。”这是大雁的含义。羔羊和大雁用活的,是因为卿大夫以道义决定去留,不像士那样以死效忠侍奉。士拿着野鸡,是因为野鸡耿直不回,象征以死效忠侍奉。

长乐陈氏说:礼书上说,没有言辞不能相接,没有礼仪不能相见,是为了让百姓不互相防备。又说:君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不敢随意对待。所以尊贵到邦君,卑贱到庶人,乃至妇人童子相见,不依靠见面礼,不足以称为礼;见面礼如果不与德行相称,不足以称为义。这就是玉帛、禽鸟、榛栗、枣脯等用途之所以不同的原因。《仪礼》规定:士与士相见,没有辞谢见面礼的环节,但有退还见面礼的环节;大夫与士相见,没有退还见面礼的环节,只有最终辞谢见面礼的环节;君主对于自己的臣子则接受见面礼,对于外臣则让摈者退还见面礼;大夫对于曾经做过自己臣子的人也是如此。士的见面礼,在庭院中授受;尊贵者的见面礼,在厅堂上授受。大夫、士对于君主,女婿对于公公,则奠放见面礼;士对于曾经做过自己臣子的大夫,也奠放见面礼;童子对于所奠放的对象,则放置见面礼。这是礼仪的递减。《周官》规定:膳夫,在祭祀致福时,接受并准备膳食;拿着见面礼来见的人,也这样做,就接受见面礼,这是为了接纳其德行;准备膳食是为了使用其德行。然而膳夫所准备膳食的,只是禽鸟而已;如果是玉帛,就不是膳夫所接受的。《聘礼》规定:宾客见主君,用圭璋不用见面礼;讶者接待宾客也不用见面礼;等到宾客到达馆舍,讶者传达公命,才用见面礼相见;宾客已经传达公事,再见讶者,也用见面礼。又说:天子对于天下没有客礼,但对于鬼神有见面礼。《礼记》说:凡是见面礼,天子用香酒;《周礼》说:鬯人,凡是君王吊唁临丧,供给介鬯,那么天子的香酒是用介鬯来致送的。天子宗庙的灌礼,用圭瓒;巡守的灌礼,用大璋、中璋、边璋,那么香酒见面礼的器具,大概是圭璋。天子的见面礼,不只是香酒。他拿着镇圭朝拜太阳,就像诸侯拿着圭璧朝拜君主,都是见面礼和瑞玉。《曲礼》说:装饰羔雁用绘锦。《士相见礼》规定:下大夫相见,用大雁装饰以布;上大夫相见,用羔羊装饰以布。先儒认为装饰用绘锦,是天子的卿大夫;装饰用布,是诸侯的卿大夫。从前鲁侯在瓦地抵御晋军,范宣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羔羊。大概鲁国礼仪的缺失到了这个地步,这才纠正过来。《士相见礼》规定:冬天用野鸡,夏天用干野鸡。野鸡不装饰以布,是因为士地位卑微;不用绳索系着,是因为用死物。用死物与士以死效忠的意思相同;用干野鸡与夏天施行干野鸡的防制意思相同。《周礼》规定:庶人拿着野鸭,工商拿着鸡。《礼记》说庶人用匹。

郑氏说:匹应当是鹜。然而野鸭这种动物,有驯服而没有散漫迁徙,称它为匹也可以。《士相见礼》规定,庶人见君主不修饰仪容,进退奔跑。孟子说:庶人不传见面礼不做臣子,那么庶人见君主就没有见面礼了。野鸭作为见面礼,只适用于地位低于君主的人。工商也是如此。从前阙党的童子传命,孔子讥讽他想速成。范匄谋划晋军,文子责备他懂什么。大概童子的礼仪,衣服不穿皮衣,鞋子不装饰鞋头,丧服不穿缌麻,听事不戴麻绖,站立则在北边,坐则在角落,见先生则跟随而不并肩,有事奔跑而不快走。等到成年,然后向君主奠放见面礼,于是用见面礼见乡大夫、乡先生。这是未成年不参与礼仪。然而如果有贤德或多闻,不能不让他参与成人的事务,所以又有童子的见面礼。它的制度与成人相同,是为了优待其德行;它的放置方式与成人不同,是为了表示其年幼。《周官》掌客,在野外或在外地减省礼仪。君子行礼,不因为身在野外、军中而废弃,也不因为物品不足而追求完备,所以用缨络拾取箭矢,各自适合其适宜而已。然而不如备齐物品为好,所以说:用缨络拾取箭矢也可以。婚礼,妇人见公婆,拿着笲装枣栗。大概枣取赤心,榛栗坚实,脯修取正治。《士昏礼》不说椇榛,《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是大夫士的祭祀

亦枣栗而已。特笾人有枣栗,又有榛实。盖具椇榛枣栗者,盛礼也【礼书】

译不过是枣和栗罢了。特笾中,人设有枣和栗,另外还有榛子。大概同时具备椇、榛、枣、栗的,是隆重的礼仪【礼书】

山隂陆氏曰:诗曰「决拾既佽,决以钩▯,拾以遂之」。石林叶氏曰:玉有璧,有圭。圭则锐而象天,用璧则圎而象天体。子男亦君人者也。有君之体而不足于用,故执璧。公侯则德位盛大,非不足于用也,故执圭。独言圭而不及璧者,以诸侯不嫌于无体也。羔鴈则物而已矣,不可以无饰,故饰之以缋。布,布言其道,有以被人;而缋言居位之有文章也。雉则文明之物,故无所用饰。庶人质野,则无所事于文也。童子则始学者也,束修以见师长,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则无所行也。缨拾矢而相见,不为之简,委之而退。辟与成人为礼也,不为之简,礼以趋时为大也。若夫妇人,则其道主于事人,其职专于中馈,故挚以椇榛、脯修、枣栗。椇榛取其循法度以至于礼也;脯修取其治已齐家以治正也;枣栗取其夙夜在公而肃谨也。

讲义曰:「传曰:男挚,大者玊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挚不过榛栗枣修,以告防也。唯以章物,故男挚有等差;唯以告防,故妇人之贽则一而已。」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

郑氏曰:纳女,致女也。女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埽洒,贱妇人之职。

孔氏曰:壻不亲迎,则女之家三月庙见,使人致之。言致此女,备王之后妃以下生广子姓,故云百姓也。致女于诸侯为辞,转卑。《诗》云:「唯酒食是议,是也。」埽洒不敢同诸侯,弥贱也。唯及大夫,不及士,士卑故也。蓝田吕氏曰:纳女之辞,女氏昏辞也,不敢以伉俪自期,备妾媵之数而已,自卑之义也。古者因生以赐姓,如姬、姜、嬴、妘、姞之类,似皆因其母之号以赐之姓,亦以子谓之子姓。凡赐姓者,皆天子之别子,其族贵盛。《尧典》所谓「平章百姓」,《郊特牲》云「大庙之命,戒百姓」是也,皆所以广继嗣。此纳女于天子,所以谓之备百姓也。《周官》酒人、浆人之属,有女酒三十人,女浆十有五人。吕公纳女于髙祖曰:「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古之遗语也。

严陵方氏曰:「酒浆者,奉祭祀之物,不如是,不足以配国君,故曰备酒浆。埽洒者,有家之事,不如是,不足以配大夫,故曰备埽洒。凡此皆主人之谦辞耳,故每言备焉。备者,所以备其乏也。」

马氏曰:纳女者,嫁女之家,谦辞也。备百姓者,以嗣续为重;备酒浆者,以祭祀为重;备埽洒者,以賔客为重。山隂陆氏曰:备百姓,则百斯男,太姒之事也。曰备酒浆,诸侯冝有礼乐之事焉。曰备埽洒,下于夫人,有事人之道而已。若殷其雷,能劝其夫以义;汝坟能勉其君子以正。被文王之化,加于人一等矣。

长乐陈氏曰:「传曰: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故晋叔向逆女于楚,而防啓疆曰:『上卿、上大夫致之』,则送女谓之『致女』也。纳女而不及士,何也?《仪礼》:凡女行于大夫以上,曰嫁;于士,曰适人。嫁者,有家之辞;适人,则适于人而已。此所以略而不言。」

庐陵胡氏曰:「郑云壻不亲迎,则女家遣人致辞,故其辞云云。窃意不然。《诗》文王亲迎,《春秋》不亲迎则讥之,古未有壻不亲迎之礼。」

  礼记集説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五     宋 卫湜 撰

  檀弓上第三

孔氏曰:姓檀名弓,今山阳有檀氏,以其善于礼,故着姓名以显之。此于《别録》属通论。此《檀弓》在六国之时,知者,此篇载仲梁子,是六国时人故也。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舎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舎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

译山阴陆氏说:《诗经》说:“决拾既佽,决以钩〇,拾以遂之。”石林叶氏说:玉有璧,有圭。圭尖锐而象征天,用璧则圆而象征天体。子男也是统治人民的君主。有君主的形体而不足以实用,所以执璧。公侯则德行地位盛大,不是不足以实用,所以执圭。只说圭而不提及璧,是因为诸侯不嫌没有形体。羔雁只是物品罢了,不可以没有装饰,所以用缋来装饰。布,布言其道,有以被人;而缋言居位之有文章也。雉是文明之物,所以无所用饰。庶人质朴野性,所以无所事于文也。童子是刚开始学习的人,束修以见师长,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则无所行也。缨拾矢而相见,不为之简,委之而退。辟与成人为礼也,不为之简,礼以趋时为大也。若夫妇人,则其道主于事人,其职专于中馈,故挚以椇榛、脯修、枣栗。椇榛取其循法度以至于礼也;脯修取其治已齐家以治正也;枣栗取其夙夜在公而肃谨也。

讲义说:“传曰:男挚,大者玊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挚不过榛栗枣修,以告防也。唯以章物,故男挚有等差;唯以告防,故妇人之贽则一而已。”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

郑氏说:纳女,致女也。女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埽洒,贱妇人之职。

孔氏说:壻不亲迎,则女之家三月庙见,使人致之。言致此女,备王之后妃以下生广子姓,故云百姓也。致女于诸侯为辞,转卑。《诗》云:“唯酒食是议,是也。”埽洒不敢同诸侯,弥贱也。唯及大夫,不及士,士卑故也。蓝田吕氏说:纳女之辞,女氏昏辞也,不敢以伉俪自期,备妾媵之数而已,自卑之义也。古者因生以赐姓,如姬、姜、嬴、妘、姞之类,似皆因其母之号以赐之姓,亦以子谓之子姓。凡赐姓者,皆天子之别子,其族贵盛。《尧典》所谓“平章百姓”,《郊特牲》云“大庙之命,戒百姓”是也,皆所以广继嗣。此纳女于天子,所以谓之备百姓也。《周官》酒人、浆人之属,有女酒三十人,女浆十有五人。吕公纳女于髙祖曰:“臣有息女,愿为箕帚妾。”古之遗语也。

严陵方氏说:“酒浆者,奉祭祀之物,不如是,不足以配国君,故曰备酒浆。埽洒者,有家之事,不如是,不足以配大夫,故曰备埽洒。凡此皆主人之谦辞耳,故每言备焉。备者,所以备其乏也。”

马氏说:纳女者,嫁女之家,谦辞也。备百姓者,以嗣续为重;备酒浆者,以祭祀为重;备埽洒者,以賔客为重。山阴陆氏说:备百姓,则百斯男,太姒之事也。曰备酒浆,诸侯冝有礼乐之事焉。曰备埽洒,下于夫人,有事人之道而已。若殷其雷,能劝其夫以义;汝坟能勉其君子以正。被文王之化,加于人一等矣。

长乐陈氏说:“传曰: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故晋叔向逆女于楚,而防啓疆曰:‘上卿、上大夫致之’,则送女谓之‘致女’也。纳女而不及士,何也?《仪礼》:凡女行于大夫以上,曰嫁;于士,曰适人。嫁者,有家之辞;适人,则适于人而已。此所以略而不言。”

庐陵胡氏说:“郑云壻不亲迎,则女家遣人致辞,故其辞云云。窃意不然。《诗》文王亲迎,《春秋》不亲迎则讥之,古未有壻不亲迎之礼。”

礼记集説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十五 宋 卫湜 撰

檀弓上第三

孔氏说:姓檀名弓,今山阳有檀氏,以其善于礼,故着姓名以显之。此于《别録》属通论。此《檀弓》在六国之时,知者,此篇载仲梁子,是六国时人故也。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檀弓说:“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说:“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说:“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舎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舎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说:“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