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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六十

礼记集说卷七十九    宋 卫湜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296–1330 段

言其年之未长,弱言其才之未强。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武王卒成王年十三,则处于幼弱之间,不曰居天子之位,而曰践者,与文王世子言践阼同义。所谓鬼侯,岂髙宗所伐之鬼方与?摄政六年始朝诸侯于明堂者,将以七年致政于成王故也。必待天下大服,然后致政,周公之志槩可见矣。礼寓于形容,制之然后其形成;乐寓于声音,作之然后其声出;度量寓于器用,颁之然后其用广。器之所宜颁者,不止于度量,有规矩、权衡、准绳,止一二者为言,何也?盖度者,分寸丈尺引也,以之度长短,故谓之五度,其形则起于璧羡,而礼寓之矣。量者,龠合升斗斛也,以之量多少,故谓之五量,其声则中于黄钟,而乐寓之矣。先王以为度量不存,则礼乐之文熄,故作此使天下后世有考。然则礼乐者,出自度量;度量者,寓诸礼乐。此主乎礼乐,故止言度量而已。山隂陆氏曰:秦誓三篇数纣之恶,初曰焚炙忠良,刳剔孕妇;次曰剥丧元良,贼虐谏辅;后曰斮朝渉之胫,剖贤人之心,放黜师保,囚奴正士。今曰脯鬼侯而已,则以明堂朝诸侯故也。明堂所含义众,所谓明诸侯之尊卑,亦以此。孟子言伊尹说汤以伐夏救民,故书伊尹主伐事,伊尹相汤是也。孟子言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故记以周公主伐事,周公相武王是也。若太公者,凉彼武王而已。所谓凉于力爲薄,成王虽防不弱,公不复践天子之位也。且成王弱,武王托孤在公,公于是焉辞摄以爲洁,则可也,以爲圣人则不足矣。六年朝诸侯,盖自成王除丧始,至是六年也。周官曰:「六年五服一朝」,即此朝于明堂。盖城王谅闇百官緫己以听,周公自其常礼及丧毕,成王尚幼,是以周公权冝践天子之位,制礼作乐。作阳也,制隂也,隂制而阳作之,礼乐之事也。

译说“年”是指年纪尚小,说“弱”是指才德尚不刚强。人出生十年称为幼,二十岁称为弱冠。周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正处于幼弱之间,不说他居于天子之位,而说“践”,这与《文王世子》中说的“践阼”意义相同。所谓的鬼侯,难道就是高宗所征伐的鬼方吗?周公摄政六年才开始在明堂朝见诸侯,是因为打算在第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一定要等到天下完全归服,然后才归还政权,周公的志向大概由此可见了。礼蕴含在仪容举止中,制定了制度然后其形式才确立;乐蕴含在声音中,创作了乐曲然后其声音才发出;度量蕴含在器物中,颁布了标准然后其应用才广泛。器物中适宜颁布的,不止于度量,还有规矩、权衡、准绳,这里只举一两个为例,为什么呢?因为“度”是指分、寸、丈、尺、引,用来测量长短,所以称为五度,它的形体起源于玉璧的羡余部分,而礼就蕴含其中了。“量”是指龠、合、升、斗、斛,用来计量多少,所以称为五量,它的声音符合黄钟律,而乐就蕴含其中了。先王认为如果度量不存在,那么礼乐的典章就会消亡,所以制作这些标准,使天下后世有所考证。既然如此,那么礼乐出自度量;度量蕴含于礼乐之中。这篇主要讲礼乐,所以只说度量罢了。山阴陆氏说:《秦誓》三篇列举商纣王的罪恶,首先说焚烧烤炙忠良,剖开孕妇取胎;其次说杀害贤良,残害谏官;最后说砍断涉水者的腿,剖开贤人的心,放逐罢免师保,囚禁奴役正直之士。现在只说把鬼侯做成肉干,这是因为在明堂朝见诸侯的缘故。明堂所蕴含的意义众多,所谓明确诸侯的尊卑,也是以此为依据。孟子说伊尹劝说汤讨伐夏桀以拯救百姓,所以《尚书》记载伊尹主持讨伐之事,即伊尹辅佐汤。孟子说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讨伐奄国,所以记载周公主持讨伐之事,即周公辅佐武王。至于太公,只是辅助武王罢了。所谓“凉”,是指力量薄弱。成王虽然年少但不弱小,周公不再践履天子之位。况且成王年少,武王将孤儿托付给周公,周公于是辞去摄政以表示清白,这可以,但如果说他是圣人则不够了。六年朝见诸侯,大概是从成王除去丧服开始,到这时是第六年。《周官》说:“六年五服一朝”,就是这次在明堂朝见。大概成王守丧期间,百官都总领政务听命于他,周公从常礼到丧期结束,成王尚且年幼,所以周公权宜之计践履天子之位,制定礼乐。作是阳,制是阴,阴来制约而阳来创制,这是礼乐的事情。

石林叶氏曰:天子三朝,外朝以大询,内朝以日视朝,燕朝退而听政。诸侯来朝,则见于大庙明堂,以颁朔而已。周公摄政七年,成王既冠,将复辟而归,以天下知周公摄政之久,未知成王之尊。于是因六年五服之朝,合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之君而并见。然犹不敢正大庙之朝,是以即明堂而权制其位。盖天子无事,四时之朝见于庙,岁以一服;有事而防不廵狩而同,则爲宫于郊,设方明而祭之。蕃服世一见,未有与诸侯并朝者也。司士所掌朝仪之位,与朝士所掌外朝之法,皆自有定制。明堂位,盖周公之爲,故记礼者以爲周公朝诸侯之位。其曰「负斧扆,南乡而立」,是虽仍摄政之称谓,公曰「天子」,然负扆而立,则成王自不失南面而坐,周公但从成王立于其侧耳。中间言武王崩,成王防弱,周公践天子之位者,亦与成王同坐立于斧扆之间。周公曷尝正天子之位而居之乎?礼所记甚明,陋儒初不悟,虽荀卿犹云「周公履天子之籍,若固有之」,以爲以枝代主,君臣易位,学者由是纷纷至于今,有异言。何周公之不幸也!

长乐陈氏曰:「昔周公作礼乐,以爲将大作,恐天下莫我知也;将小作,是爲人子不能▯父之功徳也。故优游三年而不能作,然后营洛,以期天下之心,而四方诸侯各率其党以攻其廷。示之力役,且犹至此,况导之以礼乐乎?」此六年朝诸侯于明堂,所以制礼作乐,颁度量于天下也。盖律吕之器寓于隂阳,隂阳之数周于十二,阳六爲律,隂六爲吕,其本于黄钟一也。故度起于黄钟之长,其方象矩,所以度长短也,礼之意寓焉。量起于黄钟之龠,其员象规,所以量多寡也,乐之意寓焉。礼虽起于度,未有不资于量,故荀卿论礼,必齐以度量。乐虽起于量,未有不资于度,故《乐记》论乐,必稽之度数。《王制》谓「用器兵车不中度,布帛广狭不中量,皆礼之所禁」。典同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十有二声为之齐量,皆乐之所本,是礼乐道也。度量器也。周公制礼作乐,而颁度量,则以道寓器,以器明道。夫然后天下得以因器防道,中心说而诚服矣。《语》所谓「谨权量,四方之政行焉者」,此也。方其始颁也,出以内宰掌以司市;及其既颁也,虑其或不一也,以合方氏一之;虑其或不同也,以行人同之。其同民心出治道如此,天下恶有不大服者哉?然此特礼乐与政而已,未及夫刑也。礼乐刑政相爲表里,而王道备其极,未始不一也。故又以服大刑而天下大服,终焉【乐书】新安王氏曰:「《书》▯称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于成王。明年王乃即政。以《周书·洛诰》等篇考之,不合此称六年朝诸侯于明堂,七年致政于成王,亦未可尽信。《洛诰》称「在十有二月,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则七年致政明矣。然七年春,召公营洛,周公乃命殷民丕作,则《大诰》东征,杀武庚,命微子,于是唐叔得禾,王命唐叔归于周公,其事皆在六年至七年春方营洛邑,则朝诸侯于明堂决不在。」六年,也讲义曰:「制礼乐以畅中和之化,颁度量以一天下之俗。」

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爲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

郑氏曰:致政以王事归,授之王功曰勲,事功曰劳。曲阜鲁地,上公之封,地方五百里。加鲁以四等之附庸,方百里者二十四,并五五二十五,积四十九,开方之得七百里。革车兵车也,兵车千乘,成国之赋也。《诗·鲁颂》曰:「王谓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爲周室辅。」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又曰:「公车千乘,朱英緑縢,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同之。」于周尊之也,鲁公谓伯禽。

孔氏曰:「洛诰云:『朕复子明辟,是以王事归授之也。』自此以下皆为周公有勲劳之事故,成王特赐鲁家用天子之礼,兼四代服器。案费誓序云:「鲁侯伯禽宅曲阜。」又臣瓉注《汉书》云:「鲁城内有曲阜,

译石林叶氏说:天子有三朝,外朝用于重大咨询,内朝用于日常视朝,燕朝退下后听理政事。诸侯来朝见,就在大庙明堂相见,只是颁布朔日罢了。周公摄政七年,成王已经成年,周公将要还政归位,因为天下人知道周公摄政时间长久,却不知道成王的尊贵。于是趁着第六年五服诸侯来朝的机会,集合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的君主一同朝见。然而仍然不敢正大光明地在大庙朝见,所以在明堂临时制定位次。大概天子无事时,四季朝会在宗庙举行,每年以一服为单位;若有事而防止不巡狩而相同,就在郊外建宫,设置方明祭祀。蕃服世代只朝见一次,没有与诸侯一起朝见的。司士所掌管的朝仪位次,与朝士所掌管的外朝法规,都有既定制度。明堂的位次,大概是周公所制定的,所以记载礼制的人认为是周公朝见诸侯的位次。其中说“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这是虽然仍然使用摄政的称谓,周公称“天子”,但背靠斧扆站立,那么成王自然不失面向南而坐,周公只是跟随成王站在其侧罢了。中间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践履天子之位,也是与成王同坐立于斧扆之间。周公何曾正式占据天子的位置呢?礼书记载得很清楚,浅陋的儒生起初不明白,即使是荀子也说“周公践履天子的基业,好像本来就有”,认为是以旁支代替君主,君臣易位,学者因此纷纷议论直到今天,有异说。周公何其不幸啊!

长乐陈氏说:“从前周公制作礼乐,认为将要大制作,担心天下人不了解我;将要小制作,这是作为人子不能彰显父亲的功德。所以优游三年而不能制作,然后营建洛邑,以期待天下人的心,而四方诸侯各自率领他们的党羽来攻打朝廷。显示力役,尚且达到这个地步,何况用礼乐来引导呢?”这是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所以制礼作乐,颁布度量给天下。大概律吕的器具寄托于阴阳,阴阳的数目周遍于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其本源在于黄钟是一致的。所以度量起源于黄钟的长度,其方形像矩,用来度量长短,礼的意义寄托其中。容量起源于黄钟的龠,其圆形像规,用来衡量多寡,乐的意义寄托其中。礼虽然起源于度量,没有不借助于容量的,所以荀子论述礼,必定用度量来整齐。乐虽然起源于容量,没有不借助于度量的,所以《乐记》论述乐,必定考察度数。《王制》说“使用器物兵车不符合度量,布帛宽窄不符合容量,都是礼所禁止的”。典同用十二律作为度量,数十二声作为整齐容量,都是乐的根本,这是礼乐的道。度量是器物。周公制礼作乐,而颁布度量,就是用道寄托于器物,用器物阐明道。这样天下人得以因器物而防止偏离道,内心喜悦而诚心信服了。《论语》所说的“谨慎权衡容量,四方政令得以施行”,就是这个意思。当刚开始颁布时,由内宰掌管并交付司市;等到已经颁布后,担心可能不统一,用合方氏来统一;担心可能不相同,用行人来协调。他协调民心、推行治道就是这样,天下哪有不大为信服的呢?然而这只是礼乐与政事罢了,还没有涉及刑罚。礼乐刑政互为表里,而王道完备其极致,从未不一。所以又用大刑来使天下大为信服,最终【乐书】新安王氏说:“《尚书》称五年营建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还政给成王。第二年成王才执政。用《周书·洛诰》等篇考证,不符合这个说法称六年朝见诸侯于明堂,七年还政给成王,也不可完全相信。《洛诰》称‘在十二月,周公大保文武受命只有七年’,那么七年还政就很明白了。然而七年春天,召公营建洛邑,周公才命令殷民大力劳作,那么《大诰》东征,杀死武庚,命令微子,于是唐叔得到嘉禾,成王命令唐叔归还给周公,这些事都在六年至七年春天营建洛邑时,那么朝见诸侯于明堂决不在六年。”也讲义说:“制礼乐以畅通中和的教化,颁布度量以统一天下的风俗。”

七年,还政给成王。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绩,所以封周公于曲阜,方圆七百里,革车千乘。命令鲁公世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

郑氏说:还政是把王事归还,授予王功叫勋,事功叫劳。曲阜是鲁地,上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加上鲁地四等附庸,方圆百里的有二十四,加上五五二十五,累积四十九,开方得到七百里。革车是兵车,兵车千乘,是成国的赋税。《诗经·鲁颂》说:“王对叔父说,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于是命令鲁公在东边做侯,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又说:“公车千乘,朱英绿绶,世代祭祀周公,用天子的礼乐与他相同。”在周朝尊崇他,鲁公指伯禽。

孔氏说:“《洛诰》说:‘我归还你明辟,所以把王事归还授予他。’自此以下都是周公有勋劳的缘故,所以成王特别赐予鲁家用天子的礼,兼用四代服器。按《费誓》序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又臣瓉注《汉书》说:‘鲁城内有曲阜,’

逶迤长八九里。」鲁受上公五百里之封,又加四等附庸。四等谓侯、伯、子、男也。案《大司徒》注云:「公无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緫爲二十四同。」同谓百里也。既受五百里之封,五五二十五爲二十五同,又加二十四同,故云积四十九,开方计之得七百里。案《左▯》云:「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案《论语》「千乘之赋,居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诸侯之地三百里而下,未成国也。公则五百里,侯四百里,计地余有千乘谓之成国。郑引《诗》《鲁颂》閟宫文证鲁广开土宇,兵车千乘,同之于周者,谓同此周公于周之天子也。知鲁公谓伯禽者,伯禽归鲁,周公不之鲁。故《公羊》文十三年传:「封鲁公以爲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曰:「生以养周公,死以爲周公。」主然则周公之鲁乎?曰:「不之鲁也。」曷爲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

译曲折延伸长达八九里。」鲁国接受了上公五百里的封地,又增加了四等附庸。四等指的是侯、伯、子、男。查《周礼·大司徒》的注解说:「公没有附庸,侯有九同附庸,伯有七同附庸,子有五同附庸,男有三同附庸,总共为二十四同。」同指的是百里。既然接受了五百里的封地,五乘以五等于二十五,即为二十五同,再加上二十四同,所以说累积为四十九同,开方计算得到七百里。查《左传》说:「完整的国家不超过天子军队的一半。」查《论语》中「千乘的赋税,居住的地方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有余」,诸侯之地三百里以下,不算完整的国家。公是五百里,侯是四百里,计算土地剩余有千乘的称为完整的国家。郑玄引用《诗经·鲁颂·閟宫》的文句来证明鲁国广泛开拓疆土,兵车千乘,等同于周朝的情况,是说这等同于周公对于周天子的情形。知道鲁公指的是伯禽,是因为伯禽回到鲁国,周公没有去鲁国。所以《公羊传》文公十三年的传文说:「封鲁公是为了周公。」周公在前面拜谢,鲁公在后面拜谢,说:「活着供养周公,死后作为周公。」既然这样,那么周公去鲁国了吗?回答说:「不去鲁国。」为什么不去鲁国?是为了让天下统一于周朝。

长乐刘氏曰:「周公摄天子之政于外,抗世子之法于伯禽,习成王以君天下之道于内。成王有过,则挞伯禽而教法行焉,道徳立焉。成王由是以大成也。生其身者,武王也;成其徳存其位者,周公也。盖二十有二,始听天下之政,而周公复归臣位者,礼北面以事成王,然未足尽周公之芳烈也。摄政七年,缉文王之旧政,广敷于四海,以尽其性,以顺天命。三才由之各安其位,万彚由之各遂其生。然后采唐、虞、夏、殷之善法,缉熙有周之猷爲,以成一代之典,着于六官,以遗成王,俾践于躬,以爲万世仁民之矩度。措周之徳隆于唐虞,距今未有能迨之者。文、武、成、康之徳,遂配于天地,覆载万物,无有穷也者,周公之芳烈也。故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者,以此。」

山隂陆氏曰:先儒谓武王十二月崩,成王年十岁。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则成王丧除年十三矣。周公于是乃摄政,至此七年,王二十矣。故以王事归授之王。王功曰勲,言勲则国功、民功从之矣。事功曰劳,言劳则治功、战功从之矣。

严陵方氏曰:七年致政于成王,即《洛诰》言「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是矣。周公之功格于上下,宜成王有以报之。《诗》言「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若是则封周公之子而已。然封周公之子以承周公之祀,是乃所以封周公欤?故经之言如此。孟子言「齐鲁之地方百里」,盖伯禽以侯爵受封故也。《周官》大司徒言「诸侯之地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则其食者百里矣。王氏谓并附庸言之,则为四方百里。孔子以为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防主,且在▯域之中。以为东防主,非鲁有其地也。且在▯域之中,则附庸故也。并附庸止于方四百里,而此又言方七百里者,是亦兼附庸而已。以理推之,并附庸而方四百里者,侯之常封也;并附庸而方七百里者,非常之封也。以诸侯则常封而已。《诗》言「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以其出于非常,故特曰「锡」焉。《诗》言「俾侯于鲁」,《书》言「鲁侯伯禽」,则鲁受侯爵也,明矣。然鲁既受爵,而此又或称鲁公者,盖公侯皆有国者之所通,以伯子男之称,侯则侯之称,公不为过矣。国君之子称公子,亦以是也。革车兵车,设之以革也。千乘谓出千乘之赋也。井田之法,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出车赋以给军,故以革车言之。《诗》又言「公车千乘」者,以输国言之,则曰「公车」;以给军言之,则曰「革车」,其实一也。

庆源辅氏曰:「始言周公相武王伐纣,未至于天下大服,则公之职未终也。然则周公之摄也,欲终己事而已。终己之事,所以终文武之事。成王以流言之故,始盖有疑于周公矣。及其感金縢之事,视天变之速,然后悔其前日之非。既悔而褒崇周公,故不能无过当。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岂以周公常摄天子之位邪?非周公之意矣。」

盱江李氏曰:“或问鲁用王礼如何?曰:成王以周公勲劳,命鲁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周公尊矣,故称文王郊、后稷,皆仿王礼而不备焉。周公而上,王祀可也。鲁颂曰:‘皇皇后帝,皇祖后稷,飨以骍牺。是飨是冝降福既多。’安有非礼而颂之云乎?周公而下,则僭矣。”隐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公问于众仲,始用诸侯礼也。

新安王氏曰:此汉儒夸辞,不可信也。周礼虽曰“诸公之地五百里”,盖兼附庸言之,然其制实未尝行。故孟子曰:“周公封于鲁,太公封于齐,为方百里,安得有七百里之地而封之?”天子之畿方千里,其地百同。鲁之地若方七百里,凡四十九同,盖半天子之国矣。且周公身为三公,又为东伯,是谓上公。周公既没,伯禽乃是鲁侯,列侯之国方七百里,非特成王不以封鲁,伯禽亦不敢受也。鲁颂所谓“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其辞不无溢美。天子地方千里,谓之万乘,若鲁地方七百里,半天子之畿,何止有车千乘耶?

伊川程氏曰:「成王之赐,伯禽之受,俱非也。以愚观

译长乐刘氏说:“周公在外代行天子的政事,对伯禽施行太子的法度,在内用统治天下的道理来教导成王。成王有过错,就责打伯禽,从而使教法得以推行,道德得以确立。成王因此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生养他的是武王;成就他的德行、保全他的地位的是周公。成王大约二十二岁时,才开始亲自听理天下的政事,而周公重新回到臣子的位置,依礼北面朝见侍奉成王,但这还不足以完全彰显周公的美德功业。周公摄政七年,整理文王的旧政,广泛地施行于四海,以尽人性,以顺应天命。天地人三才因此各自安守其位,万物因此各自顺利生长。然后采纳唐尧、虞舜、夏、殷的善法,发扬光大周朝的谋略作为,以成就一代的典章制度,著录于六官之中,留给成王,使他亲身践行,作为万世仁爱百姓的准则。使周朝的德行隆盛于唐尧虞舜之上,至今没有人能赶得上。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德行,于是与天地相配,覆盖承载万物,没有穷尽,这都是周公的美德功业。所以成王认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就是基于这些原因。”

山阴陆氏说:以前的儒者说武王在十二月去世,成王当时十岁。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结束,那么成王除去丧服时十三岁了。周公于是开始摄政,到此时七年,成王二十岁了。所以把王事归还授予成王。王的功业称为勋,说到勋,那么国家的功业、民众的功业都包含在内了。事功称为劳,说到劳,那么治理的功业、战争的功业都包含在内了。

严陵方氏说:七年将政事交还给成王,就是《洛诰》中所说“只有周公大力保全文王武王所受的天命,共七年”的意思。周公的功业感通于上下,成王理应有所报答。《诗经》说“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如果是这样,那么只是封周公的儿子罢了。然而封周公的儿子来继承周公的祭祀,这难道不是用来封周公吗?所以经文这样说。孟子说“齐国和鲁国的土地方圆百里”,大概是因为伯禽以侯爵受封的缘故。《周官》大司徒说“诸侯的土地方圆四百里”,其中实际领有的占三分之一,那么实际领有的就是方圆百里了。王氏说连同附庸一起说,就是方圆四百里。孔子认为颛臾,从前先王把它作为东蒙山的主祭者,而且在鲁国的疆域之中。作为东蒙山的主祭者,并不是鲁国拥有那块土地。而且在鲁国疆域之中,那么它就是附庸了。连同附庸止于方圆四百里,而这里又说方圆七百里,这也是连同附庸而言的。按道理推论,连同附庸而方圆四百里的,是侯爵的常规封地;连同附庸而方圆七百里的,是非常规的封地。对于诸侯来说,常规封地罢了。《诗经》说“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和附庸”,因为这是出于非常规的恩赐,所以特别说“赐”。《诗经》说“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尚书》说“鲁侯伯禽”,那么鲁国受封为侯爵,是很明显的。然而鲁国既然受了爵位,这里有时又称鲁公,大概是因为公和侯都是拥有国家的人所通用的称呼,用伯、子、男的称呼,侯就用侯的称呼,称公也不算过分。国君的儿子称公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革车即兵车,因为用皮革装饰而得名。千乘指出征时提供一千辆兵车的赋税。井田制,一平方里为一井,十井为一乘,方圆百里的国家正好提供一千乘。出兵赋以供给军队,所以用革车来指代。《诗经》又说“公车千乘”,从供给国家来说,就称为“公车”;从供给军队来说,就称为“革车”,其实是一样的。

庆源辅氏说:“起初说周公辅佐武王讨伐纣王,直到天下完全臣服,那么周公的职责就没有结束。那么周公的摄政,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事情罢了。完成自己的事情,就是为了完成文王武王的事情。成王因为流言的缘故,起初大概对周公有所怀疑。等到他感悟金縢之事,看到天变迅速,然后后悔以前的错误。既已后悔并褒扬推崇周公,所以难免有过分之处。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难道是因为周公曾经代行天子的职位吗?这不是周公的本意。”

盱江李氏说:“有人问鲁国使用天子礼乐怎么样?回答说:成王因为周公的功勋劳绩,命令鲁国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周公尊贵,所以称文王祭天、后稷,都模仿天子的礼乐但不完备。周公以上,用王礼祭祀是可以的。《鲁颂》说:‘伟大的皇天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红色的牺牲来享用。享用适宜,降下的福气很多。’哪有非礼之事却歌颂它的呢?周公以下,就是僭越了。”隐公元年九月,考妣仲子的宫室,初次进献六佾的舞蹈。鲁公问众仲,开始使用诸侯的礼乐。

新安王氏说:这是汉代儒者的夸张之辞,不可相信。周礼虽然说“诸公的土地方圆五百里”,大概是连同附庸一起说的,然而这种制度实际上从未实行过。所以孟子说:“周公封在鲁国,太公封在齐国,都是方圆百里,怎么会有方圆七百里的土地来封赐呢?”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其地为一同。鲁国的土地如果方圆七百里,共四十九同,相当于天子国家的一半了。况且周公身为三公,又是东伯,称为上公。周公去世后,伯禽只是鲁侯,列侯的国家方圆七百里,不仅是成王不会封给鲁国,伯禽也不敢接受。《鲁颂》所谓“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其言辞不免有溢美之嫌。天子土地方圆千里,称为万乘,如果鲁国土地方圆七百里,是天子王畿的一半,何止有一千乘兵车呢?

伊川程氏说:“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依我看来”

之,成王未必赐,伯禽未必受,盖鲁人僭用天子礼乐耳。」

译这样做,成王未必会赏赐,伯禽也未必会接受,大概是鲁国人越分使用了天子的礼乐罢了。」

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郑氏曰:「孟春建子之月,鲁之始郊日以至,大路,殷之祭天车也。弧旌旗,所以张幅也。其衣曰韣。天子之旌旗,画日月,帝谓苍帝灵威仰也。昊天上帝,鲁不祭。」孔氏曰:「下云『季夏六月禘礼』,若是夏之季夏,非禘祭之月,即是周之季夏。明此孟春,亦周之孟春。」又《杂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以有事于上帝。』」故郑知建子之月也。《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既破周为鲁,故此云「鲁郊日以至,祭天尚质,大路一就,知是祭天所用,尊敬周公,故用先代殷礼,牲用殷白牡,车乗殷大路也。」弧以竹为之,其形为弓,以张縿之幅。故《考工记》:「弧旌枉矢,以象弧也。」此弓衣谓之为韣。《周礼》:「日月为常,又王建大常。」此云「日月之章」,与天子同也。后稷唯配灵威仰,不配昊天上帝,故知鲁不祭。

严陵方氏曰:周制郊以建子之月,所以迎其气之生;禘于建巳之月,所以顺其位之正。此鲁所以于孟春祀帝于郊,季夏禘周公于大庙。鲁人郊禘不用周之牲路,而用商之牲路,何也?盖止用时王之礼者,诸侯之事;通用先王之礼者,天子之事。经言天子之礼,其以是欤?故郊特牲言诸侯祭以白牡乗大路,而谓之僭也。凡旂建于车者,皆言载;此曰「载弧韣旂」,则以建之于大路故也。觐礼言「载龙旂弧韣」,则与此同义。十有二旈,则天之数也;日月之章,则天之明也。郊所以明天道,其谓是欤?周官司常:「日月为常,交龙为旂。」此言日月之章,谓之载常可也,乃谓之载旂者?常谓之旂,犹公侯伯子男通谓之诸侯欤?且大司马言「王载大常,诸侯载旂」,鲁公以诸侯而用天子之礼,故虽有日月之章,而止谓之旂焉。此亦隆杀之微意也。山隂陆氏曰:孟春不言正月,着鲁卜郊卜日其从之疾也。

谷梁曰:「我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人臣用天子之礼乐,故其言婉而成章如此。据《郊特牲》:「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

庆源辅氏曰:「变公为君,以下所云非公之事也。后言君卷冕立于阼,亦以此。」

新安王氏曰:郑谓孟春建子之月,鲁之始郊日,以至大路殷祭天车也。天子之旌旗画日月,帝苍帝灵威仰也。鲁不祭昊天上帝,郑说也。周天子有日至之郊,以报本;有啓蛰之郊,以祈谷。其祭天车用玉路,旗用日月之常。鲁僭天子礼,亦不敢尽同,是以有祈谷之郊,无日至之郊。祈谷于孟春郊而后耕,则孟春乃建寅之月,非建子也。不敢乗天子玉路,又不肯乗同姓金路,故乗殷之大路,常画日月。天子建之旂画交龙,同姓诸侯建之常十有二旒,旂则九旒而已。今不敢全用天子之旂,故于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有二旒。此皆用天子礼而不敢尽同也。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瓉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防、璧角,爼用梡嶡。

郑氏曰:季夏建巳之月也。禘,大祭也。周公曰大庙,鲁公曰世室,羣公称宫。白牡,殷牲也。尊,酒器也。牺尊,以沙羽为画饰,象骨饰之,郁鬯之器也。黄彛也,灌酌郁尊以献也。瓉,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瓉。篹▯属也,以竹为之,雕刻饰其直者也。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为之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饰其口也。梡,始有四足也。嶡,为之距。

孔氏曰:自此至下也一节,明禘礼祀周公于大庙,文物具备之仪。牲用牡者,尊敬周公,不用己代之牲,故用殷牲。尊用牺、象、山罍者,用天子之尊也。牺,牺尊也。牺读如沙沙,鳯凰也。刻画鳯凰之象于尊,其形婆娑然,或作献字,齐人之声误尔。此牺尊,周礼春夏之祭,

译因此,鲁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车上装载着弧形的旗杆、旗衣和旗帜,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纹章,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仪。

郑氏说:“孟春是建子之月,鲁国开始郊祭的日子是冬至,大路是殷代祭天的车。弧是旌旗的杆,用来张挂旗幅,旗幅的套子叫韣。天子的旌旗画有日月,帝是指苍帝灵威仰。昊天上帝,鲁国不祭祀。”孔氏说:“下文说‘季夏六月举行禘礼’,如果是夏历的季夏,就不是禘祭的月份,那就是周历的季夏。由此可知这里的孟春,也是周历的孟春。”又《杂记》说:“孟献子说:‘正月冬至,用来有事于上帝。’”所以郑氏知道是建子之月。《郊特牲》说:“周代开始郊祭的日子是冬至。”郑氏既然将周改为鲁,所以这里说“鲁国郊祭在冬至,祭天崇尚质朴,大路只有一层装饰,知道是祭天所用的,因为尊敬周公,所以使用先代殷礼,牺牲用殷代的白牡,车乘殷代的大路。”弧是用竹子做的,形状像弓,用来张挂旗幅。所以《考工记》说:“弧旌枉矢,用来象征弧。”这弓形的套子叫做韣。《周礼》说:“日月为常,又君王建大常。”这里说“日月之章”,与天子相同。后稷只配享灵威仰,不配享昊天上帝,所以知道鲁国不祭昊天上帝。

严陵方氏说:“周制在郊祭于建子之月,是为了迎接生气的发生;在禘祭于建巳之月,是为了顺应正位的确定。这就是鲁国在孟春于郊外祭祀上帝,在季夏于太庙禘祭周公的原因。鲁人郊禘不使用周代的牺牲和车路,而使用商代的牺牲和车路,为什么呢?大概只使用当今天王的礼仪,是诸侯的事;通用先王的礼仪,是天子的事。经文说天子的礼仪,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郊特牲》说诸侯祭祀用白牡乘坐大路,而称之为僭越。凡是在车上树立的旗帜,都称为载;这里说‘载弧韣旂’,是因为树立在大路上的缘故。《觐礼》说‘载龙旂弧韣’,与此同义。十二旒,是天数的体现;日月之章,是天明的体现。郊祭用来昭明天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周代司常官职说:‘日月为常,交龙为旂。’这里说日月之章,称为载常也可以,却称为载旂呢?常称为旂,就像公侯伯子男通称为诸侯一样。而且大司马说‘君王载大常,诸侯载旂’,鲁公作为诸侯而使用天子的礼仪,所以虽然有日月之章,却只称为旂。这也是隆杀细微的意旨。山阴陆氏说:“孟春不说正月,表明鲁国占卜郊祭日期时,顺从得很迅速。”

谷梁氏说:“我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不郊祭了。”人臣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言语委婉而合乎法度如此。根据《郊特牲》:“戴冕璪,十二旒,就是天数;旂十二旒,画有龙纹并设置日月,用来象征天。”

庆源辅氏说:“将公改为君,是因为下文所说的不是公的事。后文说君穿着卷冕站在阼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新安王氏说:“郑氏认为孟春是建子之月,鲁国开始郊祭的日子是冬至,大路是殷代祭天的车。天子的旌旗画有日月,帝是苍帝灵威仰。鲁国不祭昊天上帝,这是郑氏的说法。周天子有冬至的郊祭,用来报答根本;有启蛰的郊祭,用来祈求谷物。其祭天车用玉路,旗用日月之常。鲁国僭用天子礼仪,也不敢完全相同,所以有祈谷的郊祭,没有冬至的郊祭。在孟春祈谷郊祭后耕种,那么孟春就是建寅之月,不是建子之月。不敢乘坐天子的玉路,又不肯乘坐同姓的金路,所以乘坐殷代的大路,常画日月。天子树立的旂画有交龙,同姓诸侯树立的常十二旒,旂则只有九旒。现在不敢完全使用天子的旂,所以在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二旒。这些都是使用天子礼仪而不敢完全相同。”

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牡,酒尊用牺尊、象尊、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礼用玉瓉和大圭,进献用玉豆和雕篹,爵用玉琖并加以雕刻,再加上璧防、璧角,俎用梡嶡。

郑氏说:“季夏是建巳之月。禘,是大祭。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众公称宫。白牡,是殷代的牺牲。尊,是酒器。牺尊,用沙羽作为画饰,象骨装饰它,是盛郁鬯的器具。黄彛,灌酌郁尊用来进献。瓉,形状像盘,容量五升,以大圭为柄,叫做圭瓉。篹,是竹属,用竹子做成,雕刻装饰其直的部分。爵,是君主进给尸的。仍,是因,因爵的形状而做装饰。加,是加爵。散角,都用璧装饰其口。梡,开始有四个脚。嶡,为之做距。”

孔氏说:“从这里到下也一节,阐明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文物具备的仪节。牺牲用牡,是尊敬周公,不使用自己时代的牺牲,所以用殷代的牺牲。尊用牺、象、山罍,是使用天子的尊。牺,是牺尊。牺读如沙沙,凤凰也。在尊上刻画凤凰的形象,其形婆娑然,或作献字,是齐人的声音错误罢了。这牺尊,是《周礼》春夏之祭,

朝践堂上,荐血腥时,用以盛醴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象,象尊也,以象骨饰之。此象尊,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竟,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山罍,谓夏后氏之尊,天子于追飨、朝飨之祭,再献所用。今襃崇周公禘祭,杂用山尊,不知何节所用也。郁尊用黄目者,郁谓郁鬯酒,黄目尝烝所用,尊崇周公于夏禘用之。灌用玉瓉大圭者,灌谓酌郁鬯献尸,求神也。酌之所用,玉瓉以玉饰瓉,故曰玉瓉。荐用玉豆者,谓所荐菹醢之属也,以玉饰豆,故曰玉豆。下云殷玉豆是也。雕篹者,与豆连文,故知▯属。形似筥,亦荐时所用。篹既用竹,不可刻饰,故知雕镂其柄。郑注饰其直,直谓柄也。爵用玉琖,仍雕者,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琖,夏后氏爵名,以玉饰之,故曰玉琖。加以璧、散、璧、角者,加谓尸入室馈食竟,夫人酌盎齐,亚献,名为再献,又名为加。以其非正献,故谓之加,于时荐加▯豆也。此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瑶是玉名,爵是緫号,璧是玉之形制,角是爵之所受,名异而实一也。其璧散者,是夫人再献讫,诸侯为賔用之,以献尸。虽非正爵,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此緫称加,先散后角,便文也。爼用椀、嶡者,两代爼也。虞爼名椀,案礼图云,椀长二尺四寸,广一尺二寸,髙一尺。诸臣加云气,天子牺饰之。夏爼名嶡,嶡亦如椀,直有脚曰椀。虞氏尚质,未有余饰也。加脚中央横木曰嶡,夏世渐文故也。

译朝践之礼在堂上进行,进献腥血时,用来盛放醴齐,是国君和夫人用来酌酒献尸的。象,即象尊,用象牙装饰它。这象尊,在《周礼》春夏的祭祀中,堂上朝事进献完毕,尸进入室内馈食时,用来盛放盎齐,是国君和夫人用来酌酒献尸的。山罍,指的是夏后氏的尊,天子在追飨、朝飨的祭祀中,再献时使用。如今褒崇周公的禘祭,杂用山尊,不知在哪个环节使用。郁尊使用黄目,郁指郁鬯酒,黄目是尝烝祭祀所用,尊崇周公在夏禘时使用它。灌礼使用玉瓉大圭,灌指酌取郁鬯酒献尸,以祈求神灵。酌酒所用的器具,玉瓉是用玉装饰的瓉,所以叫玉瓉。荐礼使用玉豆,指所进献的菹醢之类,用玉装饰豆,所以叫玉豆。下文所说的殷玉豆就是这样。雕篹,与豆连文,所以知道属于豆类。形状像筥,也是进献时所用的。篹既然用竹制作,不能刻饰,所以知道是雕镂它的柄。郑玄注解说装饰其直,直指柄。爵使用玉琖,仍然雕饰,爵是国君酌酒献尸的杯子。琖,是夏后氏爵的名称,用玉装饰它,所以叫玉琖。加上璧、散、璧、角,加指尸进入室内馈食完毕,夫人酌取盎齐,亚献,称为再献,又称为加。因为它不是正献,所以称为加,此时进献加的篹豆。这时夫人使用璧角,就是内宰所说的瑶爵。瑶是玉名,爵是总称,璧是玉的形状,角是爵所容纳的部分,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那璧散,是夫人再献完毕后,诸侯作为宾客使用它,来献尸。虽然不是正爵,但在夫人加爵之后,所以总称为加,先说散后说角,是为了行文方便。爼使用椀、嶡,是两代的爼。虞代的爼名叫椀,据《礼图》说,椀长二尺四寸,宽一尺二寸,高一尺。众臣加上云气纹饰,天子加上牺饰。夏代的爼名叫嶡,嶡也像椀,有脚的叫椀。虞代崇尚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在脚中央加横木的叫嶡,因为夏代逐渐文饰的缘故。

长乐刘氏曰:「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者,此谓后稷之庙在鲁者也。鲁有閟宫,则姜嫄之庙也。鲁郊于天,以后稷配,非无庙也。周公薨于周,而庙祀于鲁,三年之丧始毕,则以天子之礼乐禘祀周公之主于后稷之庙,所以审谛其昭穆之序也。然后周公之主始安于其庙之祀,禘祫由之行焉。」

长乐陈氏曰:「以天子之礼禘于庙,而牲则用白牡者,异乎《周官》牧人所谓阳祀用骍牲,《书》言文王骍牛一者也。盖以周公之勲劳不必有于天下,故推而上之以同乎王,然无以别之,则不足以辨君臣之分。《诗》曰:『周公皇祖,白牡骍刚』,乃其意也。牺者,牛也,而用事于耕者也;象者,西方之兽,而致用以白者也。于尊必以牛,重本也;必以象,诚在内也。罍也者,贮酒而给于尊也。《诗》曰:『缾之罄矣,维罍之耻』,则罍之为器大矣。谓之罍者,有雷之象,盖雷出于时则利于物,而反之则为灾,器之名罍,警之而已。经曰:『终日饮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备祸,乃其意也。山也者,止而安者也,而罍以山者,所以安于神。司尊彛有山尊与此类也。玉者,阳精之纯而通神明者也,故于瓉所以用玉。圭者,锐而有生物之利也,故瓉之柄所以用圭。豆之饰与瓉同意。篹则以竹,而无事于雕,雕之者以其质而有取乎文也。璧者,圜而有天体之象。散者,散而非致;饰者也。角者,刚而能制,以为酒戒也。玉为阳,故君以玉琖献尸;璧之体有降于玉,故賔长以之。然散于角,亦非所以施于尊者。《礼》曰:『贱者献以散,卑者举角』是也。言加则知非正爵。」

严陵方氏曰:「大▯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盖帝喾者,周祖之所自出也,故祭法曰:周人禘礼而已。凡六畜皆谓之牲,盖取夫能生之,而后可杀故也。所谓黄目,即黄▯也。而又曰:郁尊者,以郁鬯之所实也。瓉柄之形,必以圭者,圭为东方之器,东方纯阳,君道也,故用圭。至于夫人,则用璋而已,以其隂杂之故也。与聘君以圭,聘夫人以璋,同意。郊特牲曰:『灌以圭璋,用玉气也。』名虽不同,至于用玊,则一而已。然此止及璋者,盖举大足以兼小,而妇人之从夫可知矣。天子饰豆以玉,诸侯以象。玉豆则天子之豆也,以玉,以象,则与笏之所用同义。且琖则爵而已,一升曰爵,四升曰角,五升曰散,唯其所容有加于琖也,故又因以为加焉。」

马氏曰:黄目者,以黄金为目也。《郊特牲》曰: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玉豆所荐,谓菹醢之属,水草之和气也。雕篹所荐,谓陆产之物也。凡器饰之以玉者,皆贵文之意也。

山隂陆氏曰:言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则以禘祀公而已,非以禘公也。用卜而后用之,用重此也。以二之而已,据加以璧、散璧、角玉、琖,仍雕。言雕则玉不纯矣,下于周故也。灌用圭璋,故加用璧。《郊特牲》曰:「束帛加璧。」先言璧散,盖礼正献以小为贵者加献尚大,正献以大为贵者加献尚小。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今曰荐用玉豆,外无他豆也。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今曰梡嶡,梡嶡外无他爼也。新安王氏曰:《周官》有鬯人、郁人,不知郁谓之秬鬯,鬯人供之,煮郁金和鬯酒谓之郁鬯,郁人掌之。天子赐诸侯以圭瓉,则诸侯可用郁鬯。宣王尝以圭瓉秬鬯二卣赐文侯。周公在东都,曰成王尝以秬鬯二卣命周公禋于文王、武王,则秬鬯圭瓉鲁公必受此赐无疑。案礼,秋尝、冬烝灌用黄▯。黄▯即黄目。赐诸侯或一卣或二卣,不言黄▯何也?卣乃中尊,盖黄▯别名。或谓尊有三▯,爲上卣爲中,罍爲下,失其义矣。凡灌,天子、诸侯用圭瓉,后夫人用璋瓉。瓉者,其槃圭,其柄也。故郁尊有黄目,灌有圭瓉,虽鲁人得用,然瓉有大圭,未免僭天子之礼。

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昩,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

译长乐刘氏说:“在大庙用禘礼祭祀周公,这是指后稷的庙在鲁国。鲁国有閟宫,那就是姜嫄的庙。鲁国在郊外祭天,以后稷配享,并不是没有后稷的庙。周公在周地去世,而在鲁国建庙祭祀,三年丧期刚结束,就用天子的礼乐在后稷的庙里禘祭周公的神主,以此来审察确定昭穆的次序。这样周公的神主才能在庙中安享祭祀,禘祭和祫祭从此得以施行。”

长乐陈氏说:“用天子的礼制在庙中举行禘祭,而牺牲却用白色的公牛,这与《周官》中牧人所说的阳祀用红色牺牲,《尚书》中说的文王用一头红色牛不同。大概因为周公的功勋劳绩不必局限于天下,所以推尊他使之与王同等,但如果没有什么区别,就不足以分辨君臣的名分。《诗经》说:‘周公是伟大的祖先,用白牡和骍牛祭祀’,就是这层意思。‘牺’是指牛,是用于耕作的;‘象’是指西方的野兽,而用来进献的是白色的。在尊贵的祭祀中必须用牛,是重视根本;必须用象,是诚意在内。‘罍’是储存酒并供给尊器的。《诗经》说:‘瓶中的酒空了,是罍的耻辱’,可见罍这种器物很大。称为罍,是有雷的象征,大概雷应时而出则利于万物,反之则为灾害,器物命名为罍,只是起警示作用罢了。经文说:‘整天饮酒却不会醉’,先王用来防备祸患,就是这层意思。山是静止而安定的,而罍上有山纹,是为了使神灵安宁。司尊彝中有山尊,与此同类。玉是阳气的精华而能通神明,所以瓉要用玉。圭是尖锐的而有利于生物,所以瓉的柄要用圭。豆的装饰与瓉意思相同。篹则用竹,而不加雕刻,雕刻是因为其质朴而取法于文采。璧是圆形的而有天体的象征。散是分散而不精致;是装饰用的。角是刚硬而能制约,用来作为饮酒的警戒。玉属阳,所以君主用玉琖向尸献酒;璧的质地次于玉,所以宾长用它。然而散和角,也不是用来献给尊者的。《礼记》说:‘地位低贱的献散,地位卑下的举角’,就是这个道理。说‘加’就知道这不是正爵。”

严陵方氏说:“《大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帝,以其祖先配享。大概帝喾是周祖所从出的,所以《祭法》说:周人禘喾而已。凡是六畜都称为牲,大概取它们能生长,然后才可以被杀的意思。所谓黄目,就是黄罍。又说:郁尊,是因为盛着郁鬯酒。瓉柄的形状,必须用圭,因为圭是东方的器物,东方纯阳,是君道,所以用圭。至于夫人,则只用璋,因为阴气混杂的缘故。这与聘问君主用圭,聘问夫人用璋,意思相同。《郊特牲》说:‘灌礼用圭璋,是利用玉的气。’名称虽然不同,至于用玉,则是一样的。然而这里只提到璋,大概是举大的足以兼括小的,而妇人从夫的道理可知了。天子用玉装饰豆,诸侯用象牙装饰。玉豆就是天子的豆,用玉、用象牙,则与笏板所用的道理相同。而且琖就是爵,一升叫爵,四升叫角,五升叫散,只是它们所容纳的酒量比琖多,所以又因此作为加献的酒器。”

马氏说:黄目,是用黄金做眼睛的。《郊特牲》说:黄目,是郁鬯酒的上等尊器。黄,是中;目,是气的清明之处。是说从中酌酒,而清明之气显于外。玉豆所进献的,是指菹醢之类,是水草的和气。雕篹所进献的,是指陆生的物品。凡是器物用玉装饰的,都是重视文采的意思。

山阴陆氏说:说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那就是用禘礼祭祀周公而已,并不是把周公当作帝喾来禘祭。用占卜而后使用,是重视这个缘故。只是用二而已,据说是加献了璧、散璧、角玉、琖,仍然雕刻。说雕刻则玉就不纯粹了,是低于周朝的缘故。灌礼用圭璋,所以加献用璧。《郊特牲》说:‘束帛加璧。’先说璧散,大概礼制中正献以小为贵的,加献就崇尚大;正献以大为贵的,加献就崇尚小。夏后氏用楬豆,殷商用玉豆,周代用献豆。现在说进献用玉豆,外面没有其他豆了。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商用椇,周代用房俎。现在说梡嶡,梡嶡之外没有其他俎了。新安王氏说:《周官》有鬯人、郁人,不知道郁叫做秬鬯,鬯人供应它,煮郁金和鬯酒叫做郁鬯,郁人掌管它。天子赐给诸侯圭瓉,那么诸侯就可以用郁鬯。宣王曾经用圭瓉秬鬯二卣赐给文侯。周公在东都,成王曾经用秬鬯二卣命令周公在文王、武王前禋祭,那么秬鬯圭瓉鲁公必定接受这个赐礼无疑。按礼制,秋尝、冬烝灌礼用黄罍。黄罍就是黄目。赐给诸侯或一卣或二卣,不说黄罍为什么呢?卣是中尊,大概黄罍是别名。有人说尊有三等,为上卣为中,罍为下,这是失其义了。凡是灌礼,天子、诸侯用圭瓉,后夫人用璋瓉。瓉,是它的盘用圭,柄也用圭。所以郁尊有黄目,灌礼有圭瓉,虽然鲁人得以使用,但瓉有大圭,未免僭越了天子的礼制。

升歌《清庙》,下管《象》。拿着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袒裼舞《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

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译啊。将夷蛮之乐纳入太庙,是说鲁国在天下广施恩德。

郑氏曰:「清庙,周颂也。象,谓周颂武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礼》韎师掌敎韎乐,诗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广大也。」

孔氏曰:「升,升堂也。升乐工于庙堂而歌《清庙》诗也。《清庙》以文王有清明之徳,祭之于庙而作颂也。下堂,下也。管匏竹在堂下,故云下管堂下。吹管以播《象武》之诗,故云下管《象》也。案《诗》:『维清奏《象舞』』,襄二十九年见舞《象箾》《南籥》,知非文王乐,必以爲大武》。武王乐者,以经云『升歌《清庙》,下管《象》』,以父诗在上,子诗在下,故知爲武王乐也。朱干玉戚者,赤盾玉饰斧也。冕而舞《大武》者,王着衮冕,执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纣之乐也。上云『下管《象》』,谓吹《大武》诗;此云『舞《大武》』,谓《大武》之舞也。皮弁,三王之服;裼,见美也。《大夏》,夏禹之乐也。王又服皮弁裼,而舞夏后氏之乐也。六冕是周制,故用冕而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用皮弁舞夏乐也。周乐是武,武质,故不裼;夏家乐文,文故裼也。若诸侯之祭,各服所祭之冕而舞。《祭统》冕而緫干以乐皇尸』是也。郑引《周礼》『韎师』以证经之昧乐,又引《小雅》『鼔钟』之诗以证南蛮之乐。『任』即南也。周公徳广,非唯用四代之乐,亦爲蛮夷所归,故赐奏蛮夷之乐于庭也。唯言夷蛮,则戎狄可知。或云正乐既不得六代,故蛮夷唯与二方也。《白虎通》云:「乐元语曰:东夷之乐曰『朝离』,万物微离地而生,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乐曰『南南』『任』也,任养万物,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乐曰『味』,『味』昧也,万物衰老,取晦昩之义,乐持防舞,助时杀也。北夷乐曰『禁』,言万物禁藏,乐持干舞,助时藏也。」此东曰『昧』,西曰『株离』,与《白虎通》相反。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者,言皆于大庙奏之,广鲁欲使如天子,示于天下也。马氏曰:「歌者,人声也;匏管者,竹声也。堂上以人声歌《清庙》者,所以贵文也;堂下以匏竹奏《象武》者,所以贱武也。周公之徳妙而不可知,所可知者见于文徳武功而已。文徳成于制作之间,武功存于征伐之际,故章其武功则锡之以武乐,彰其文徳则锡之以夏乐。」盖武之盛,莫盛于大武;而文之盛,莫盛于大夏。冕者,文服也。服冕服而舞大武者,以文止武之意也。皮弁素积者,服之质也。舞大夏,则服之所以守其文也。裼者,服之见美也。及弁素积,掩蔽其文而不显,故裼衣所以显之也。

山隂陆氏曰:言下而管象,则升歌之人下而又管众也。即言下管象,嫌歌象同作《祭统》言而嫌《明堂位》下管象同作也。《仲尼燕居》言而嫌前下管象同作也。然则《文王世子》何以不嫌逺也?舞莫重于武宿夜,故冕而袭以舞大武,弁而裼以舞大夏。《内则》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不言大武。大武盖深矣,又在其后。又新说曰:积与弁文服也,皮与素则隂矣,故以舞大夏。干与戚武器也,而朱与玉则阳矣,故以舞大武。此隂阳相成之义,阳以隂成之,故裼武也而以舞大夏;隂以阳成之,故冕文也而以舞大武。又曰:大飨之礼与宗庙同,故亦升歌《清庙》,下管象而舞大武、大夏。《燕居》所谓升歌《清庙》,下管象武继之,夏籥序兴是也。养老之礼则异于大飨,故升《清庙》,下管象,其舞则大武而已,无夏也。盖武降大夏一等,《文王世子》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是也。燕礼则有勺而无大武,盖勺降大武一等,《仪礼》所谓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遂合舞乐合乐则勺是也。

严陵方氏曰:武爲征伐之名,夏爲文明之地。武王以征伐之大功而戡乱于商,故其乐谓之大武。夏后以文明之大徳而受禅于舜,故其乐谓之大夏。以武为征伐之名,故武王之号因以同其乐;以夏为文明之地,故夏后之乐因以同其国

译郑玄说:“《清庙》,是《周颂》中的诗篇。《象》,指的是《周颂》中的《武》篇。用管乐来演奏它,朱干是红色的大盾牌。戚,是斧头。冕,是冠的名称。诸侯的礼服,从衮冕往下,都像天子的礼服一样。《大武》,是周代的舞蹈。《大夏》,是夏代的舞蹈。《周礼》中韎师掌管教导韎乐,《诗经》说:‘用雅乐和南乐,用籥舞而不僭越’,意思是广大。”

孔颖达说:“升,是升堂。将乐工升上庙堂来歌唱《清庙》这首诗。《清庙》是因为文王有清明的德行,在庙中祭祀他而作的颂歌。下堂,是走下台阶。管乐和匏竹在堂下,所以说‘下管’是在堂下。吹管乐来演奏《象》《武》的诗篇,所以说‘下管《象》’。查考《诗经》:‘维清奏《象舞》’,襄公二十九年看见舞蹈《象箾》《南籥》,知道这不是文王的乐舞,必定认为是《大武》。武王的乐舞,是因为经文说‘升歌《清庙》,下管《象》’,以父亲的诗在上,儿子的诗在下,所以知道是武王的乐舞。朱干玉戚,是红色的盾牌和玉饰的斧头。戴着冕冠而舞《大武》,是天子穿着衮冕,手持红盾玉斧而舞,这是武王伐纣的乐舞。上文说‘下管《象》’,是指吹奏《大武》的诗篇;这里说‘舞《大武》’,是指《大武》的舞蹈。皮弁,是三代天子的礼服;裼,是显露美饰。《大夏》,是夏禹的乐舞。天子又穿着皮弁裼衣,而舞夏后氏的乐舞。六冕是周代的制度,所以用冕冠而舞周代的乐舞;皮弁是三代天子的礼服,所以用皮弁而舞夏代的乐舞。周代的乐舞是《大武》,《大武》质朴,所以不裼;夏代的乐舞文饰,文饰所以裼。如果是诸侯祭祀,各自穿着所祭祀对象的冕冠而舞。《祭统》说‘戴着冕冠拿着大盾来娱乐皇尸’就是如此。郑玄引用《周礼》‘韎师’来证明经文中的韎乐,又引用《小雅》《鼔钟》的诗来证明南蛮的乐舞。‘任’就是南。周公的德行广大,不仅使用四代的乐舞,也使得蛮夷归附,所以在庭院中赐奏蛮夷的乐舞。只说夷蛮,那么戎狄也就可知了。有人说正乐既然不能具备六代的乐舞,所以蛮夷只给予两方的乐舞。《白虎通》说:‘乐元语说:东夷的乐舞叫‘朝离’,万物微微离开地面而生长,乐舞手持矛而舞,帮助时节生长。南夷的乐舞叫‘南南’,‘任’也,任养万物,乐舞手持羽毛而舞,帮助时节养育。西夷的乐舞叫‘味’,‘味’是晦昧,万物衰老,取晦昧的意义,乐舞手持防而舞,帮助时节肃杀。北夷的乐舞叫‘禁’,说万物禁止收藏,乐舞手持盾牌而舞,帮助时节收藏。’这里东边叫‘昧’,西边叫‘株离’,与《白虎通》相反。将夷蛮的乐舞纳入大庙,是说都在大庙中演奏,扩大鲁国的欲望使其像天子一样,向天下展示。马融说:‘歌,是人声;匏管,是竹声。堂上用人声歌唱《清庙》,是为了尊贵文德;堂下用匏竹演奏《象武》,是为了轻视武功。周公的德行精妙而不可知,可知的见于文德武功罢了。文德成就于制作之间,武功存在于征伐之际,所以彰显其武功就赐给他武乐,彰显其文德就赐给他夏乐。’大概武功的盛大,没有比《大武》更盛的;而文德的盛大,没有比《大夏》更盛的。冕,是文饰的礼服。穿着冕服而舞《大武》,是用文德来制止武功的意思。皮弁素积,是质朴的礼服。舞《大夏》,那么礼服是用来保持其文饰的。裼,是礼服显露美饰。至于皮弁素积,掩盖了其文饰而不显露,所以裼衣是用来显露它的。

山阴陆佃说:说下堂而管《象》,那么升堂歌唱的人下堂而又管众乐。即说下管《象》,嫌恶歌唱《象》与《祭统》所说的相同,《明堂位》下管《象》也相同。《仲尼燕居》所说的相同,嫌恶前面的下管《象》相同。那么《文王世子》为什么不嫌远呢?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所以戴着冕冠穿着袭衣而舞《大武》,戴着皮弁穿着裼衣而舞《大夏》。《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不说《大武》。《大武》大概很深奥,又在其后。又说:积与弁是文饰的礼服,皮与素则是阴柔的,所以用来舞《大夏》。干与戚是武器,而朱与玉则是阳刚的,所以用来舞《大武》。这是阴阳相成的道理,阳以阴来成全它,所以裼武而用来舞《大夏》;阴以阳来成全它,所以冕文而用来舞《大武》。又说:大飨的礼仪与宗庙相同,所以也升歌《清庙》,下管《象》而舞《大武》、《大夏》。《燕居》所说的升歌《清庙》,下管《象武》继之,夏籥序兴就是如此。养老的礼仪则不同于大飨,所以升歌《清庙》,下管《象》,其舞蹈只有《大武》而已,没有《大夏》。大概《武》比《大夏》低一等,《文王世子》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就是如此。燕礼则有《勺》而没有《大武》,大概《勺》比《大武》低一等,《仪礼》所说的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遂合舞乐合乐则《勺》就是如此。

严陵方氏说:武是征伐的名称,夏是文明的地方。武王以征伐的大功而平定商朝的动乱,所以他的乐舞称为《大武》。夏后以文明的大德而受禅于舜,所以他的乐舞称为《大夏》。因为武是征伐的名称,所以武王的称号因而与他的乐舞相同;因为夏是文明的地方,所以夏后的乐舞因而与他的国名相同。

焉。然则大武者,武舞也;大夏者,文舞也。干必以朱,戚必以玉者,文舞也。干必以朱,戚必以玉者,朱为含阳之色,玉为阳精之纯,朱玉徳也,以见先王有徳而立武焉。弁必以皮,积必以素者,皮无经纬之文,素无绘绣之功,皮素质也,以见先王不以文而灭质焉。于武言干戚,以见文之有羽籥;于夏言裼,则知武之为袭。其言亦相备而已。然其乐先文王之歌而后武王之武者,时之序也;其舞先武王之武而后夏后氏之文者,事之序也。先王之时祭必用夷乐,盖中天下而革,立四海之民而役之,得其欢心,使鼔舞焉,以承祭祀,君子之所乐也。故周官有韎师及旄人鞮鞻氏之职者,以此。东方曰夷,而与蛮戎狄通,谓之四夷者,犹之公伯子男通谓之诸侯也。且四夷之习俗虽各不同,至于与夏相反,皆易而无文,则一而已。然而夷乐有东南而无西北者,亦隆杀之微也。东为四夷之长,对蛮之小为大焉。周官专以韎师掌之者,以此。周之化自北而南,南于丰镐为尤逺焉。诗言「以雅以南」,经言「胥鼔南」者,以此。昔成王欲报周公勲劳,故其命以乐也。以诸侯为未足,又命之用天子之乐;以时王为未足,又命之用先王之乐;以中国为未足,又命之用四夷之乐。则所用广矣,故曰「言广鲁于天下也」。

译如此。那么“大武”是武舞,“大夏”是文舞。盾牌必定用红色,斧钺必定用玉石,这是文舞的特征。盾牌必定用红色,斧钺必定用玉石,是因为红色是蕴含阳气的颜色,玉石是阳气精华的纯粹体现,红色和玉石代表德行,以此显示先王凭借德行而建立武功。头巾必定用皮革,上衣必定用素色,是因为皮革没有经纬交织的花纹,素色没有绘绣的功夫,皮革和素色代表质朴,以此显示先王不因为文饰而掩盖质朴。在讲述武舞时提到盾牌和斧钺,以此显示文舞中有羽毛和籥;在讲述大夏时提到袒露,由此可知武舞是穿着外衣的。这些说法不过是相互完备罢了。然而音乐先奏文王的歌,后奏武王的武舞,这是时间的顺序;舞蹈先跳武王的武舞,后跳夏后氏的文舞,这是事件的顺序。先王时代的祭祀必定使用夷乐,大概是因为位居天下中央而变革,统领四海之民并役使他们,赢得了他们的欢心,让他们击鼓舞蹈,以承接祭祀,这是君子所乐见的。所以《周官》中设有韎师、旄人和鞮鞻氏的职官,就是因此。东方称为夷,与蛮、戎、狄相通,统称四夷,就像公、伯、子、男统称为诸侯一样。况且四夷的习俗虽然各不相同,至于与华夏相反,都是简易而没有文饰,这一点则是一样的。然而夷乐只有东南而没有西北,这也是盛衰细微的区别。东方是四夷的首领,相对于蛮的小而言是大。《周官》专门由韎师掌管夷乐,就是因此。周朝的教化从北向南传播,南方距离丰镐尤其遥远。《诗经》说“以雅以南”,《礼经》说“胥鼓南”,就是因此。过去成王想要报答周公的功勋劳苦,所以用音乐来任命他。认为用诸侯之乐还不够,又命令使用天子之乐;认为用当代君王之乐还不够,又命令使用先王之乐;认为用中原之乐还不够,又命令使用四夷之乐。那么所用的范围就很广了,所以说“是说鲁国在天下享有广泛的礼乐”。

长乐陈氏曰:考之于经,舞干羽于两阶,则文舞于东阶,武舞于西阶。武舞常在先,文舞常在后。何则?书言「舞干羽」则先干而后羽;《乐记》言「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则先干戚而后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则先大武而后大夏。《诗·简兮》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乃言「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则先万舞而后籥翟。汉之乐亦先武徳之舞而后文始之舞;唐之乐亦先七徳之舞而后九功之舞。然皆先武而后文,盖曰: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常在于先,守成常在于后。又曰:周之兴也,功莫大于武功,乐莫大于武舞,故无大武以祭,服之冕舞大夏,则朝服之皮弁而已。干所以自蔽,戚所以待敌。朱干白金以饰其背,《记》曰:「朱干设锡」是也。玉戚剥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曰:「剥圭以爲槭柲」是也。盖朱所以象事,玉所以象徳武以自蔽者为主,而待敌者非徳也,故其宣布着见以为事者,欲自蔽而已;至于持以待敌者,温纯之徳尔,此武舞之道也。籥所以为声,翟所以为文。声由阳来,故执籥于左;文由隂作,故秉翟于右,此文舞之道也。天子之乐如此,则鲁有之,康周公故也。世衰礼废,鲁不特用于周公之庙,而羣庙亦用焉,故子家驹讥之。不特用于鲁之羣庙,而诸侯之庙亦用焉,故《郊特牲》讥之。以至《八佾》作于季氏之庭,万舞振于文夫人之侧,则先王之乐扫地可知矣。《祭统》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公羊》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盖《公羊》所▯者误也。然「朱干玉戚」之舞,国君躬与焉。《祭统》曰:「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緫干。」又曰:「王者舞先王之乐,明有法也;舞当代之乐,明有制也;舞四夷之乐,明有懐也。」盖四夷之乐,东曰韎,南曰任,西曰侏离,北曰禁。或以其服色名之,或以其声音名之服色则韎是也,声音则侏离是也。其他不可以考。鞮鞻氏掌四夷之乐,旄人掌敎四夷之乐,韎师则掌敎东夷之乐而已。然韎师之乐施于祭祀大飨,而旄人鞮鞻之乐施于祭祀与燕者。盖东于四夷为长,飨于燕为重。观韎师曰「师」,旄人鞮鞻曰「人与氏」,师则序于前,而人与氏序于后,则夷乐之别可知矣。先王之于夷乐,虽或用之,然夷不可以乱华,哇不可以杂雅。盖亦后之而弗先,外之而弗内也。观夹谷之防,侏儒之乐奏于前,而孔子讥之。东汉元日防,国之乐作于庭,而陈禅非之。则鲁纳夷蛮之乐于大庙,盖陈之于门而已。唐之时,皆奏于四门之外,岂古之遗制欤?升歌清庙,下管象说,见《文王世子》。

庆源辅氏曰:「言广大,周公之徳于天下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賛君,命妇賛夫人,各▯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郑氏曰:「副,首饰也。诗云:『副笄六珈』。周礼:追师掌王后之首服爲副袆。王后之上服,唯鲁及王者之后夫人服之。诸侯夫人则自揄翟而下賛佐也。命妇于内则世妇也,于外则大夫之妻也。祭祀,世妇以下佐夫人扬举也。大刑,重罪也。天下大服,知周公之徳冝飨此也。」

孔氏曰:前经明祀周公所用器物,此经明祀周公之时,君与夫人、卿大夫、命妇行礼之仪。尸初入之时,君待于阼阶,夫人立于东房中。鲁之大庙,如天子明堂,得立房中者,房则东南之室也,緫称房尔。副是首饰,以其覆被头首。郑引《诗·鄘风》言宣姜首着副珈,而又以笄六玉加于副上,引《周礼·追师》证副是王后首服。案《周礼》袆衣、揄翟、阙翟等,皆是后之所服,袆衣则后服之上者,故郑云「袆,王后之上服也」。迎牲于门,谓祼鬯之后,牲入之时迎于门也。夫人荐豆▯者,谓朝践及馈孰并酳尸之时也。卿大夫助君,谓初迎牲币告及终祭也。命妇助夫人,谓荐豆笾及祭祀之属。当祭之时,令百官各扬举其职,

译长乐陈氏说:考证经书,在东西两阶之间舞干羽,那么文舞在东阶,武舞在西阶。武舞常常在先,文舞常常在后。为什么呢?《尚书》说“舞干羽”,那么先干而后羽;《乐记》说“及干戚羽旄”称为乐,那么先干戚而后羽旄。《郊特牲》《明堂位》《祭统》都说“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那么先大武而后大夏。《诗经·简兮》说“硕人俣俣,公庭万舞”,又说“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那么先万舞而后籥翟。汉代的乐舞也是先武德之舞而后文始之舞;唐代的乐舞也是先七德之舞而后九功之舞。然而都是先武而后文,大概是因为:武用来威慑众人而平定祸难,文用来归附众人而守成。平定祸难常常在先,守成常常在后。又说:周朝的兴起,功劳没有比武功更大的,乐舞没有比武舞更盛大的,所以没有大武用来祭祀,穿着冕服舞大夏,那么朝服只是皮弁罢了。干用来自我保护,戚用来对付敌人。朱干用白金装饰其背面,《礼记》说:“朱干设锡”就是这个意思。玉戚剥去玉来装饰其柄,楚国的工尹路说:“剥圭以为槭柲”就是这个意思。大概朱色用来象征事功,玉用来象征德行,武舞中用来自我保护的是主体,而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德行,所以其宣布显现作为事功的,想要自我保护罢了;至于手持用来对付敌人的,是温纯的德行,这就是武舞的道理。籥用来发声,翟用来显示文采。声音由阳而来,所以左手执籥;文采由阴而生,所以右手秉翟,这就是文舞的道理。天子的乐舞如此,那么鲁国也有,是因为康周公的缘故。世道衰微礼制废弛,鲁国不仅用于周公的庙,而且群庙也使用,所以子家驹讥讽它。不仅用于鲁国的群庙,而且诸侯的庙也使用,所以《郊特牲》讥讽它。以至于《八佾》在季氏的庭院中演奏,万舞在文夫人身边舞动,那么先王的乐舞被扫地可知了。《祭统》说:“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公羊传》说:“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大概《公羊传》所说的是错误的。然而“朱干玉戚”的舞蹈,国君亲自参与。《祭统》说:“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緫干。”又说:“王者舞先王之乐,明有法也;舞当代之乐,明有制也;舞四夷之乐,明有懐也。”大概四夷之乐,东曰韎,南曰任,西曰侏离,北曰禁。有的以其服色命名,有的以其声音命名,服色则是韎,声音则是侏离。其他无法考证。鞮鞻氏掌管四夷之乐,旄人掌管教授四夷之乐,韎师则掌管教授东夷之乐罢了。然而韎师之乐用于祭祀大飨,而旄人鞮鞻之乐用于祭祀与宴饮。大概东在四夷中为长,飨在宴饮中为重。看韎师称为“师”,旄人鞮鞻称为“人与氏”,师则序于前,而人与氏序于后,那么夷乐的区别可知了。先王对于夷乐,虽然有时使用,然而夷不可以扰乱华夏,哇不可以混杂雅乐。大概也是后之而弗先,外之而弗内。看夹谷之会,侏儒之乐奏于前,而孔子讥讽它。东汉元日之会,国之乐作于庭,而陈禅非议它。那么鲁国接纳夷蛮之乐于大庙,大概陈列于门罢了。唐代的时候,都奏于四门之外,难道是古代的遗制吗?升歌清庙,下管象说,见于《文王世子》。

庆源辅氏说:“说广大,周公之德于天下也。”

国君穿着卷冕立于阼阶,夫人戴着副祎立于房中。国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辅助国君,命妇辅助夫人,各尽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郑氏说:“副,首饰也。《诗》云:‘副笄六珈’。《周礼》: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袆。王后之上服,唯鲁及王者之后夫人服之。诸侯夫人则自揄翟而下。赞,佐也。命妇于内则世妇也,于外则大夫之妻也。祭祀,世妇以下佐夫人扬举也。大刑,重罪也。天下大服,知周公之德宜飨此也。”

孔氏说:前经明祀周公所用器物,此经明祀周公之时,君与夫人、卿大夫、命妇行礼之仪。尸初入之时,君待于阼阶,夫人立于东房中。鲁之大庙,如天子明堂,得立房中者,房则东南之室也,总称房尔。副是首饰,以其覆被头首。郑引《诗·鄘风》言宣姜首着副珈,而又以笄六玉加于副上,引《周礼·追师》证副是王后首服。案《周礼》袆衣、揄翟、阙翟等,皆是后之所服,袆衣则后服之上者,故郑云“袆,王后之上服也”。迎牲于门,谓祼鬯之后,牲入之时迎于门也。夫人荐豆笾者,谓朝践及馈孰并酳尸之时也。卿大夫助君,谓初迎牲币告及终祭也。命妇助夫人,谓荐豆笾及祭祀之属。当祭之时,令百官各扬举其职,

如有废职不供,服之以大刑。以此祭周公,文物备具,礼仪整肃,百官供命,天下大服。明周公之徳,冝合如此。

译如果有废弃职守、不履行职责的人,就对他施加严厉的刑罚。用这样的方式来祭祀周公,祭品器物齐备,礼仪庄重严肃,百官听从命令,天下人心归服。彰显周公的德行,应当像这样。

长乐陈氏曰:「阼者,明阳之地;房者,幽隂之地。君于阼,法阳之道;夫人于房,体隂之道。天子六冕,有衮冕;诸侯出而有君道,故其冕亦如之。而王后六衣,亦有袆衣,以从王祭祀。诸侯之夫人从夫之爵,则礼当服焉。郑氏以爲二王之后,误矣。」

严陵方氏曰:卷冕即衮冕也。三公一命衮,若有加则赐,而王亦被衮,以象天,以其九章之盛,服之有章者穷于此故也。首饰以副为名者,首以髪为正饰,则副之故也。君立阼,夫人立房中,所以顺隂阳之位而已。袒则肉体露,故曰肉袒。然人劳则如是,必肉袒迎牲,将以亲射亲割而致其力故也。迎牲于门,则荐豆笾于室,可知牲则于外,男子之事故,君迎之。豆▯则膳羞,妇人之事故,夫人荐焉。与五官奉六牲,六官奉六齍同义。经有言笾豆何也?凡笾则豆从之,周豆则笾不必从也。故礼器言天子诸侯之豆数,郷饮酒言五十六十之豆数,未有特言笾者。若晋侯飨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辞,则虽或特言笾,固亦有豆矣。周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其序则先笾人而后醢人焉,盖以笾尊而豆卑故也。及其并陈,则笾居边而豆居里。然则以尊卑言,故曰笾豆;以内外言,故曰豆笾。其实一也。君与夫人祭主也,心专其事焉。卿大夫命妇臣妾也,则賛其事而已,各▯其职。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司寇奉犬之类也。其职虽▯,又不可侵官,故言各焉。庄子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盖谓是矣。废职则职不▯矣。服大刑,肆师于祭之日,诛其怠慢者是矣。

山隂陆氏曰:「君出迎牲,卿大夫从矣。而后夫人荐豆笾,命妇賛夫人,男女相辟,别嫌也。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亦以此命妇賛夫人,言賛不言相,优鲁也。据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

庆源辅氏曰:周公人臣,而用天子礼乐之祭,冝人之心有所不服。今也执事之臣各举其职,而无怠慢之意。至于一有废职而不举者,则亦自服于大刑。至此然后知天下大服,而不以周公爲不可用天子礼乐也。此皆鲁人夸词。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郑氏曰:「不言春祠,鲁在东方,王东廵守,以春或阙之。」省读为狝,狝,秋田名也。春田祭社,秋田祀祊。大蜡,嵗十二月索鬼神而祭之。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得祭之事。鲁在东方,朝常以春,当朝之年以朝阙,祭廵守在二月,不于正月祭者,诸侯预前待乎竟故也。祭社祀祊,大司马职文祊,当为方四方勾芒之属也。

长乐陈氏曰:「夏以饮为主,故于祭谓之礿;秋以荐新为主,故于祭谓之尝;冬则物之众而可进也,故谓之烝。春言社,则知秋狝者亦祀方也。《诗》曰:『以社以方』,是也。秋言狝,则春社亦搜也。《▯曰:『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是也。」

严陵方氏曰:「言夏礿、秋尝、冬烝,而不及春祠,与《王制》言烝则不礿,同义。其所异者,特彼以礿为春祭尔。春祭阙祠而不阙社者,祠则君之所独,社则民之所同故也。社与省,春与秋皆有之。其所异者,春社以祈为主,秋社以报为主;春省以耕为主,秋省以敛为主尔。此于社言春,以该秋;于省言秋,以该春。其实一也。大蜡必言遂者,与《大司马》言遂以搜田之遂同。盖秋省则百物成矣,蜡所以报百物于其成,而后百物可报故也。省非祭名,而与祭并言之者,以此。凡此亦诸侯之所同然,特鲁行之,盖礼有所隆尔。」

讲义曰:「此不言春祠,先儒谓鲁在东方,王以春东巡狩,则鲁阙春祭。朝常用春,当朝之年则亦阙祭,非也。特经有脱文耳。祭不可阙也。」

马氏曰:「天子大蜡八,凡此者,天子之祭也。而鲁以周公之功,故得用之。」

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

郑氏曰:「庙及门如天子之制。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与臯之言髙也。《诗》云:『乃立臯门,

译长乐陈氏说:“阼阶是明亮向阳的地方;房室是幽暗向阴的地方。君主立于阼阶,是效法阳道的原则;夫人立于房中,是体现阴道的原则。天子有六冕,其中包括衮冕;诸侯外出时具有君主的道统,所以他们的冕服也与此相同。而王后有六衣,其中包括袆衣,用来跟随天子祭祀。诸侯的夫人跟随丈夫的爵位,那么按礼应当穿着这种服饰。郑氏认为这是二王之后的礼服,这是错误的。”

严陵方氏说:“卷冕就是衮冕。三公受一命穿衮冕,如果有加恩则赐予,而天子也穿衮冕,以象征天道,因为九章纹饰的盛大,穿有纹饰的礼服没有比这更极致的了。首饰以‘副’为名,是因为头发是主要的装饰,所以用‘副’来辅助它。君主立于阼阶,夫人立于房中,这是为了顺应阴阳的位置罢了。袒露上身就是肉体裸露,所以说肉袒。然而人劳累时就是这样,一定要肉袒迎接牺牲,是为了亲自射杀、亲自切割并竭尽全力的缘故。在门外迎接牺牲,那么在室内进献豆笾,可以知道牺牲是在外面,是男子的职责,所以君主迎接它。豆笾是膳食美味,是女子的职责,所以夫人进献它。这与五官供奉六牲、六官供奉六齍的意义相同。经文为什么提到笾豆呢?凡是笾,豆就跟随它;周代的豆,笾不一定跟随它。所以《礼器》提到天子诸侯的豆的数量,《乡饮酒》提到五十六十的豆的数量,没有单独提到笾的。如果晋侯宴请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辞谢,那么即使有时单独提到笾,本来也有豆了。《周官》中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其顺序是先笾人而后醢人,大概是因为笾尊贵而豆卑贱的缘故。等到它们并列陈设时,笾在边上而豆在中间。那么从尊卑来说,所以说笾豆;从内外来说,所以说豆笾。其实是一样的。君主和夫人是祭祀的主持者,专心于这件事。卿大夫和命妇是臣妾,只是辅助这件事罢了,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就像司徒供奉牛,司马供奉羊,司空供奉猪,司寇供奉狗之类一样。他们的职责虽然不同,又不可以侵夺官职,所以说各自。庄子说:厨师即使不管理厨房,尸祝也不会越过樽俎去代替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废弃职责那么职责就不履行了。服受大刑,肆师在祭祀那天,诛杀那些怠慢的人就是如此。”

山阴陆氏说:“君主出门迎接牺牲,卿大夫跟随。然后夫人进献豆笾,命妇辅助夫人,男女互相避让,是为了区别嫌疑。君主穿卷冕立于阼阶,夫人戴副饰穿袆衣立于房中,也是因为这个命妇辅助夫人,说‘赞’不说‘相’,是优待鲁国。依据卿大夫辅助君主,命妇辅助夫人。”

庆源辅氏说:“周公是人臣,却使用天子的礼乐进行祭祀,按理人们心中会有不服。现在执事的臣子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而没有怠慢的意思。至于一旦有废弃职责而不履行的,也就自己服受大刑。到这时才知道天下大大信服,而不认为周公不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这都是鲁人的夸耀之词。”

因此夏祭叫礿、秋祭叫尝、冬祭叫烝、春祭社、秋祭省,然后举行大蜡祭,这是天子的祭祀。郑氏说:“不说春祠,鲁国在东方,天子向东巡守,春天有时省略它。”省读作狝,狝,是秋田的名称。春田祭社,秋田祀祊。大蜡,是每年十二月搜索鬼神而祭祀他们。

孔氏说:“这一经文明确鲁国得以祭祀的事情。鲁国在东方,朝见常在春天,当朝见的那年因为朝见而省略祭祀,巡守在二月,不在正月祭祀,是因为诸侯提前在边境等待的缘故。祭社祀祊,是大司马职文中的祊,应当是方,四方勾芒之类。”

长乐陈氏说:“夏天以饮酒为主,所以在祭祀中叫礿;秋天以进献新物为主,所以在祭祀中叫尝;冬天则物产众多而可以进献,所以叫烝。春天说社,就知道秋天狝也是祀方。《诗经》说:‘以社以方’,就是如此。秋天说狝,那么春天社也是搜。《礼记》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就是如此。”

严陵方氏说:“说夏礿、秋尝、冬烝,而没有提到春祠,与《王制》说烝就不说礿,意义相同。它们不同的是,只是那里把礿当作春祭罢了。春祭省略祠而不省略社,是因为祠是君主独自的,社是民众共同的缘故。社和省,春天和秋天都有。它们不同的是,春社以祈求为主,秋社以报答为主;春省以耕种为主,秋省以收获为主罢了。这里在社中说春天,以概括秋天;在省中说秋天,以概括春天。其实是一样的。大蜡一定要说遂,与《大司马》说遂以搜田的遂相同。大概秋省时百物成熟了,蜡是为了报答百物在其成熟之后,然后百物才可以报答的缘故。省不是祭名,而与祭祀并提,是因为这个。所有这些都是诸侯所共有的,只是鲁国实行,大概是礼有所隆重的缘故。”

讲义说:“这里不说春祠,先儒认为鲁国在东方,天子在春天向东巡守,那么鲁国省略春祭。朝见常用春天,当朝见的那年也就省略祭祀,这是不对的。只是经文有脱漏的文字罢了。祭祀不可以省略。”

马氏说:“天子大蜡祭八种,所有这些,是天子的祭祀。而鲁国因为周公的功劳,所以得以使用。”

大庙,是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在朝廷上摇动木铎,是天子的政令。

郑氏说:“庙和门像天子的制度。天子有五门,皋、库、雉、应、路。鲁国有库、雉、路,那么诸侯有三门。皋的意思是高。《诗经》说:‘乃立皋门,

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天子将发号令,必以木铎警众。」

译皋门有伉。于是设立应门,应门庄严宏大。天子将要发布号令,必定用木铎来警示众人。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门及庙制。周公大庙制似天子明堂,鲁之库门制似天子臯门,鲁之雉门制似天子应门。制度髙大如天子,不必事事皆同也。」引《大雅·文王緜》之诗,证诸侯有臯门、应门也。

盱江李氏曰:郑以为鲁行天子之礼,鲁之大庙既如明堂,则周之大庙亦如明堂矣。若周之大庙制如明堂,鲁之大庙又如明堂,则是鲁之大庙如周之大庙也。何不曰「大庙,天子大庙」,而云「明堂」哉?斯盖鲁行天子礼乐,飨帝告朔,当放于周。然以人臣不敢立天子政敎之堂,故于周公之庙略拟明堂之制,以备其礼。非周之宗庙如明堂也。

山隂陆氏曰:此言作大庙以天子明堂之制,作库门以天子臯门之制,作雉门以天子应门之制。郑司农云:「天子五门:外曰臯门,二曰雉门,三曰库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库门,中门也。周官所谓「中门之禁」,盖在是矣。礼:宰夫执木铎以令于宫,自寝门至于库门。以此,君复于库门亦以此。庄公之丧,既▯而绖不入库门,亦以此。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亦以此。然则左宗庙,右社稷,在库门之外,雉门之内。故君出疆薨,入自阙。孔子与于蜡賔,出游于观之上,此大庙在雉门之内之证也。厍门应在内,今在外者,鲁王礼也。使雉门之外又有门焉,据天子一曰臯门,二然后曰雉门。

长乐陈氏曰:「臯者,始事之辞。记曰:『臯某』。复《周官》有『臯舞』,皆始意也。五门始于此,故曰『臯』。王之库藏在焉,故曰『库』。有雉之象,故曰『雉』。对于路门而为布政敎之所,故曰『应』。五门以路为大,故曰『路』。此言库、雉而不言路者,以路为门之大,天子、诸侯无嫌于不同故也。古人出一号,发一令,皆声以警之,故振木铎于朝。铎有以金为之,则取乎义,而于时为秋。秋则其气肃,而以杀爲主,故所用多在乎武事。《周官》鼔人以金铎通鼔,司马振铎,是已。有以木为之,则取乎仁,而于时为春。春则其气温,而以生为主,故所用多在乎文。《周官》小宰、小司徒皆云:『正嵗,率其属而振之以徇于市』。而语称孔子之徳,亦曰:『天将以夫子为木铎』。是也,此皆天子之政也。」

清江刘氏曰:此经有五门之名,而无五门之实。以《诗》《书》《礼》《春秋》考之,天子有臯、应、毕,无库、雉、路;诸侯有库、雉、路,无臯、应、毕。天子三门,诸侯三门,门同而名不同。何以言之?《诗》曰:「乃立臯门,乃立应门。」《书》曰:「二人爵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又曰:「王出在应门之内。」此皆言天子也。毕门或谓之虎门,盖王在国,则虎贲氏守王之宫,盖居此门,故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指虎贲而言,故曰虎门。又或谓之路门,盖建路鼓于北门之外,大仆司之,指路鼔而言,故曰路门。无道库、雉者,非天子门故也。《明堂位》所言,盖鲁用王礼,故门制同王门而名不同也。诸侯有路寝,路寝之门是谓路门,此诸侯三门也。《春秋》曰:「雉门及两观灾,讥两观,不讥雉门也。」无道臯、应、毕者,非诸侯门故也。天子三朝,诸侯三朝。天子外朝在臯门外,治朝在应门内,内朝在毕门内,毕跸也。王出至此则跸也,师氏掌焉。应,应也。王居治朝,正天下之政,海内莫不敬应也。臯,告也。播告万民,谋大事也。此亦《春秋》大言天子诸侯外朝在库门之内,治朝在雉门之内,内朝在路门之内。谓之库、雉者,诸侯不敢戚天子名门,以其所近也。库者,府库所在也;雉者,治朝所在也。雉犹治也;路者,路寝所在也。此亦小言诸侯也。其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右社稷,皆夹治朝。此《春秋》所云「闲于两社为公室辅者」是也。严陵方氏曰:天子五门,自内而出,一曰路门,路大也,正寝之门;二曰应门,应和也,路门倡之,应门和之;三曰雉门,观阙筑于此;四曰库门,器械藏于此。夫观阙所以垂象爲民极,则

译孔氏说:“这一经文阐明了鲁国的宫门和宗庙制度。周公的太庙制度类似于天子的明堂,鲁国的库门制度类似于天子的皋门,鲁国的雉门制度类似于天子的应门。制度高大如同天子,但并非事事都相同。”他引用《大雅·文王緜》中的诗句,来证明诸侯也有皋门、应门。

盱江李氏说:郑玄认为鲁国施行天子的礼仪,既然鲁国的太庙如同明堂,那么周朝的太庙也如同明堂了。如果周朝的太庙制度像明堂,鲁国的太庙又像明堂,那就是鲁国的太庙如同周朝的太庙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太庙,是天子的太庙”,而要说“明堂”呢?这大概是因为鲁国施行天子的礼乐,在飨祭上帝、告朔时,应当效法周朝。然而因为作为人臣不敢建立天子发布政教的大堂,所以在周公的太庙中略微模仿明堂的制度,以完备其礼仪。并不是说周朝的宗庙如同明堂。

山阴陆氏说:这是说建造太庙采用天子明堂的制度,建造库门采用天子皋门的制度,建造雉门采用天子应门的制度。郑司农说:“天子有五座门:最外面叫皋门,第二座叫雉门,第三座叫库门,第四座叫应门,第五座叫路门。”库门是中间的门。《周官》所说的“中门的禁令”,大概就是指这里。礼制规定:宰夫手持木铎在宫室中号令,从寝门一直到库门。因此,国君返回时也到库门。庄公去世,已经入殓并戴上丧带却不进入库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君有忧患,就穿素服在库门外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都在库门外、雉门内。所以国君出巡边境去世,从阙门进入。孔子参与蜡祭宾客的礼仪,出游于观台之上,这就是太庙在雉门内的证据。库门应该在内部,现在却在外部,这是鲁国使用天子礼制的缘故。假如雉门外还有一座门,依据天子第一座叫皋门,第二座才叫雉门。

长乐陈氏说:“皋,是开始做事的词语。《礼记》说:‘皋某’。《周官》中有‘皋舞’,都是开始的意思。五座门从这里开始,所以叫‘皋’。天子的库藏在这里,所以叫‘库’。有雉鸡的形象,所以叫‘雉’。与路门相对,作为颁布政教的地方,所以叫‘应’。五座门中以路门为最大,所以叫‘路’。这里只说库门、雉门而不说路门,是因为路门是门中最大的,天子和诸侯在这方面没有嫌疑不同。古人发布一个号令,都发声以警示众人,所以在朝廷上摇动木铎。铎有用金属制成的,则取义于义,而在时令上对应秋季。秋季气候肃杀,以杀伐为主,所以多用于武事。《周官》中鼓人用金铎通鼓,司马振铎,就是这样。有用木头制成的,则取义于仁,而在时令上对应春季。春季气候温和,以生发为主,所以多用于文事。《周官》中小宰、小司徒都说:‘正月,率领下属摇动木铎巡行于市场’。而《论语》称赞孔子的德行,也说:‘上天将要把夫子当作木铎’。这些都是天子的政教。”

清江刘氏说:这段经文有五座门的名称,却没有五座门的实际。根据《诗》《书》《礼》《春秋》考证,天子有皋门、应门、毕门,没有库门、雉门、路门;诸侯有库门、雉门、路门,没有皋门、应门、毕门。天子有三座门,诸侯也有三座门,门的数量相同但名称不同。为什么这么说?《诗经》说:“于是建立了皋门,于是建立了应门。”《尚书》说:“两人戴着爵弁,手持惠草,站在毕门之内。”又说:“王出在应门之内。”这些都是讲天子的。毕门有时也叫虎门,大概是因为王在国都时,虎贲氏守卫王的宫室,大概居住在这座门,所以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把干戈和一百名虎贲,在南门外迎接子钊,指的是虎贲,所以叫虎门。有时也叫路门,大概是因为在北门外树立路鼓,由大仆掌管,指的是路鼓,所以叫路门。没有提到库门、雉门的,是因为它们不是天子的门。《明堂位》所说的,大概是鲁国使用天子礼制,所以门的制度同于天子的门而名称不同。诸侯有路寝,路寝的门叫做路门,这是诸侯的三座门。《春秋》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讥讽两观,不讥讽雉门。”没有提到皋门、应门、毕门的,是因为它们不是诸侯的门。天子有三朝,诸侯也有三朝。天子的外朝在皋门外,治朝在应门内,内朝在毕门内,毕就是跸(清道止行)。王走到这里就清道止行,由师氏掌管。应,是应和。王居住在治朝,端正天下的政事,海内没有不恭敬应和的。皋,是宣告。向万民宣告,谋划大事。这也是《春秋》大义中讲天子的。诸侯的外朝在库门内,治朝在雉门内,内朝在路门内。称为库门、雉门的,是因为诸侯不敢侵用天子的门名,以它们所靠近的地方命名。库门,是府库所在的地方;雉门,是治朝所在的地方。雉通治;路门,是路寝所在的地方。这也是《春秋》小义中讲诸侯的。建国时的神位,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都夹着治朝。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辅佐”的意思。严陵方氏说:天子五座门,从内向外,第一座叫路门,路意为大,是正寝的门;第二座叫应门,应意为应和,路门倡导,应门应和;第三座叫雉门,观阙筑在这里;第四座叫库门,器械藏在这里。观阙是用来垂示形象作为百姓准则的,那么

筑之于五门之中,亦冝矣。器械所以除戎器戒不虞,则备之于外门之内,亦冝矣。五曰臯门,臯缓也,近则廹,逺则缓。臯门为五门之逺者,故也。名以库门而比天子臯门之制,名以雉门。而比天子应门之制,自外而入,则臯门近库门,故库门比臯门之制;自内而出,则应门近雉门,故雉门比应门之制。臯门在外,故自外入言之;雉门在内,故自内出言之。且库、雉者,天子之所独;臯、应,诸侯之所同。必以天子所独者为名,取其别于诸侯也;止于诸侯所同者为制,又以降于天子也。《周官》小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以至郷师、士师、宫正,亦莫不用焉。此非天子之政乎?《书》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亦此意也。

译筑在五门之中,也是合适的。器械是用来防备战争、警戒意外的,所以备放在外门之内,也是合适的。第五道门叫皋门,皋有舒缓的意思,近了就显得紧迫,远了就显得舒缓。皋门是五门中最远的,所以这样命名。库门以“库”为名,却比照天子皋门的规制;雉门以“雉”为名,却比照天子应门的规制。从外面进入,皋门靠近库门,所以库门比照皋门的规制;从里面出来,应门靠近雉门,所以雉门比照应门的规制。皋门在外,所以从外面进入的角度来说;雉门在内,所以从里面出来的角度来说。况且库门、雉门,是天子独有的;皋门、应门,是诸侯共有的。一定要用天子独有的名称,是为了区别于诸侯;只采用诸侯共有的规制,又是为了低于天子。《周官》记载,小宰率领治官的属员,观察治理的象征之法,拿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令的,国家有固定的刑罚。”直到乡师、士师、宫正,也没有不这样做的。这难道不是天子的政令吗?《尚书》说:“每年孟春时节,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告诫。”也是这个意思。

礼记集说卷七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八十     宋 卫湜 撰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防屏,天子之庙饰也。

郑氏曰:山节,刻欂卢为山也;藻棁,画侏儒柱为藻文也;复庙,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刮刮,摩也;乡牖属,谓夹户防也;每室八防,为四达;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当尊南也;唯两君为好,既献反爵于其上,礼君尊于两楹之间,崇髙也。康读为亢,龙之亢,又为髙坫,亢所受圭奠于上焉;屏谓之树,今桴思也;刻之为云气蛊兽,如今阙上为之矣。

孔氏曰:此一经论鲁大庙之饰。郑注「欂卢」,今之斗栱也。侏儒柱,梁上短柱也。重檐者,就外檐下壁复安板檐,以辟风雨之洒壁。故郑云:「重承壁材也。」刮楹者,楹柱也。以密石摩柱。达乡者,谓牖户通达。《诗》云:「塞向墐戸。」故知郷为防牖也。反坫者,两君相见反爵之坫也。筑土为之,在两楹间,近南。人君饮酒,既献反爵于坫上,故谓之反坫。出尊者,尊在两楹间,坫在尊南,故云「出尊崇坫」。康圭者,亢举也。为高坫受賔之圭,举于其上也。防屏者,防刻也。屏谓之树。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桴思小楼也。城隅阙上皆有之。然则屏上亦为屋,以覆屏墙。故郑云:「桴思也。」此皆天子庙饰。反坫亦在庙,故合言庙饰也。

马氏曰:「天子之庙饰不止于此,此举其略尔。天子用其详,而鲁用其略也。」

严陵方氏曰:刻节为山,取其有镇而已;饰棁以藻,取其有文而已。复庙复,犹传所谓复道之复;坫奠圭与爵之器也。反坫者,爵坫也;崇坫者,圭坫也。凡器仰之为正,覆之为反。反坫所以覆爵也,故爵坫谓之反;崇坫所以荐圭也,故圭坫谓之崇。反坫亦可以崇爵矣。独于圭曰崇者,措圭之时无反覆之异故也。出尊者,爵坫在尊之外也。凡物在内为入,在外为出,故在尊外则曰出。康圭者,圭以坫而康也。凡物措之则康,故以措圭曰康圭。此皆天子之礼,故臧文仲山节藻棁,管仲反坫塞门,君子以为僭焉。

长乐陈氏曰:「庙所以事死,复有归根而静之义。刮其楹,则有洁意,而洁也者,齐戒以事鬼神之义也。达其郷,则有明意,而明者,神而明之之意也。于屏言防防者,通之也。屏所以蔽,而通之者,以神无方而无乎不在,故通之也。」

金华应氏曰:复庙重檐,深严邃宻,于内以为神人祭祀居处之所,即诗之所谓寝庙奕奕是也。前殿曰庙,后殿曰寝,总而名之则皆曰庙。盖内虽宗庙,外具朝廷之体,故天子受觐于此,纳聘于此,诸侯听朔于此,聘享于此焉。楶峙而仰承,欲其安静,故刻以山镇之象,而亦有草木蒙茸之状。棁细而俯倨,欲其粲烂,故绘以藻荇之文,而亦有水势流动之状。非严宻静深,则不足以安神灵,故复庙以邃其藏,而重檐则又以避风雨也。非绚丽赫奕,则不足以昭物采,故刮楹以华其饰,而达郷又所以通日月也。稠复重固幽而神之也,开通洞达显而明之也。

山隂陆氏曰:「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密石焉。刮楹其一隅也。大庙旅楹,徘徊皆有柱达,乡若今偷柱,使前达也。反坫,反爵之坫,崇坫崇矣。康圭,使圭安焉。出尊,使尊见焉。尊爵之所从也。康读如字,坫崇则嫌或不安,故谓之康。防为防于其上。」

庆源辅氏曰:「反坫出尊,言其所在;崇坫康圭,言其所用,互备也。」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

郑氏曰:「鸾有鸾和也,钩有曲舆者也。大路,木路也;乗路,玉路也。汉祭天乗殷之辂,今谓之桑根车。《春秋传》曰:『大路素鸾』,或为栾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四代车,其制各别。路即车也,钩曲也。舆则车牀,曲舆谓曲前防也。虞质未有钩矣。案桓二年,左氏云:『大路越席,越席是祀天之席,则大路亦祭天之车。

译《礼记集说》卷七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八十 宋 卫湜 撰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防屏,这些都是天子宗庙的装饰。

郑玄说:山节,是指将斗拱雕刻成山形的样子;藻棁,是指将梁上的短柱绘制成水草花纹的样子;复庙,是指屋顶重叠的庙宇;重檐,是指屋檐下承接墙壁的木材也是双层结构;刮楹,是指用磨石打磨柱子;达乡,乡属于窗户一类,指的是夹在门两侧的窗棂;每间屋子有八扇窗棂,形成四方通达;反坫,是放置酒杯的土台;出尊,是指酒器位于土台的南面;只有两国国君友好交往时,献酒后才会将酒杯放回土台上,国君行礼的位置在两柱之间,土台高耸。康读作亢,即龙的亢部,又指高起的土台,接受宾客的玉圭并放置在上面;屏叫做树,就是现在的桴思;上面雕刻着云气、蛊兽等图案,就像现在宫阙上的装饰一样。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的是鲁国大庙的装饰。郑注中的“欂卢”,就是现在的斗拱。侏儒柱,是梁上的短柱。重檐,是在外檐下的墙壁上再安装板檐,以躲避风雨溅湿墙壁。所以郑玄说:“重承壁材也。”刮楹,是指柱子。用细密的石头打磨柱子。达乡,是指窗户和门洞通达。《诗经》说:“塞向墐户。”所以知道乡是指窗棂。反坫,是两国国君相见时放置酒杯的土台。用土筑成,位于两柱之间,靠近南面。国君饮酒,献酒后将酒杯放回土台上,所以叫做反坫。出尊,是指酒器在两柱之间,土台在酒器的南面,所以说“出尊崇坫”。康圭,是举起玉圭的意思。设置高土台接受宾客的玉圭,举在上面。防屏,是指雕刻的屏风。屏叫做树。天子有外屏,臣子到了屏风前,俯伏思念政事。桴思是小楼。城墙角落和宫阙上都有这种建筑。那么屏风上面也有屋顶,用来覆盖屏风墙。所以郑玄说:“桴思也。”这些都是天子宗庙的装饰。反坫也在宗庙中,所以一并称为庙饰。

马氏说:“天子宗庙的装饰不止这些,这里只是列举了大概。天子使用详尽的礼制,而鲁国使用简略的礼制。”

严陵方氏说:将斗拱雕刻成山形,是取其镇守的意义;用藻纹装饰短柱,是取其文采的意义。复庙的复,就像传文中复道的复;坫是放置玉圭和酒杯的器具。反坫,是放置酒杯的土台;崇坫,是放置玉圭的土台。凡是器物仰放为正,覆放为反。反坫用来覆放酒杯,所以放置酒杯的土台叫做反;崇坫用来荐献玉圭,所以放置玉圭的土台叫做崇。反坫也可以用来放置酒杯。唯独对玉圭说崇,是因为放置玉圭时没有正反的区别。出尊,是指放置酒杯的土台在酒器的外面。凡是物体在内为入,在外为出,所以在酒器外面就说作出。康圭,是指玉圭因为土台而安稳。凡是物体放置在上面就安稳,所以放置玉圭叫做康圭。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所以臧文仲使用山节藻棁,管仲使用反坫和塞门,君子认为这是僭越。

长乐陈氏说:“宗庙是用来侍奉死者的,复有归根而安静的意义。打磨柱子,有洁净的意思,而洁净,是斋戒以侍奉鬼神的意思。通达窗户,有光明的意思,而光明,是神明而明察的意思。在屏风上说防,是通达的意思。屏风是用来遮蔽的,而通达它,是因为神灵没有固定方位且无处不在,所以通达它。”

金华应氏说:复庙重檐,深邃严密,在内部作为神人祭祀居住的地方,就是《诗经》所说的寝庙奕奕。前殿叫庙,后殿叫寝,总称都叫庙。大概内部虽然是宗庙,外部具备朝廷的体制,所以天子在这里接受朝见,接纳聘问,诸侯在这里听政,进行聘享。斗拱耸立而向上承接,希望它安静,所以雕刻成山镇守的形象,也有草木茂密的样子。短柱细小而向下倾斜,希望它灿烂,所以绘制水草花纹,也有水势流动的样子。如果不严密静深,就不足以安顿神灵,所以用复庙来加深其隐藏,而用重檐来躲避风雨。如果不绚丽辉煌,就不足以彰显物采,所以用刮楹来华丽其装饰,而用达乡来通达日月。稠密复重坚固幽深而使之神化,开通洞达显明而使之光明。

山阴陆氏说:“天子的椽子,砍削打磨,加上细密的石头。刮楹是其中的一角。大庙的旅楹,徘徊处都有柱子通达,乡像现在的偷柱,使前面通达。反坫,是放置酒杯的土台,崇坫是高起的。康圭,使玉圭安稳。出尊,使酒器显现。这是尊爵所从出的地方。康按字面意思读,土台高起就担心可能不安稳,所以叫做康。防是在上面防止。”

庆源辅氏说:“反坫出尊,说的是它们所在的位置;崇坫康圭,说的是它们的用途,互相补充完备。”

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钩车,是夏后氏的车;大路,是殷商的车;乘路,是周朝的车。

郑玄说:“鸾车有鸾和铃;钩车有弯曲的车厢。大路,是木车;乘路,是玉车。汉代祭天乘坐殷商的车,现在叫做桑根车。《春秋传》说:‘大路素鸾’,有的版本作‘栾’。”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鲁国有四个朝代的车,它们的形制各不相同。路就是车,钩是弯曲的意思。舆就是车床,曲舆是指车厢前部弯曲。虞代质朴,没有钩曲了。查考桓二年,左氏说:‘大路越席’,越席是祭天的席子,那么大路也是祭天的车。”

』祭天尚质,故郑云素也。」

长乐陈氏曰:「鸾在衡,和在式。鸾鸣则和应,唱和于自然。故虞氏之车以之,钩者曲也,致曲以趋时者,人之道。故禹之车以之。大路繁缨一就,周官谓之木路。木则质,而其制略,殷之道略于周,故车以之。乗路繁缨之就十有二,周官谓之玉路。玉为阳之精,而其制文,文之盛莫过于周,故车以之。」

译祭祀上天崇尚质朴,所以郑玄说用素色。

长乐陈氏说:“鸾铃挂在车衡上,和铃挂在车轼上。鸾铃鸣响则和铃应和,唱和出于自然。所以虞氏的车使用这种配置。钩是弯曲的意思,通过细微曲折来顺应时势,这是人的法则。所以禹的车使用这种配置。大路车的繁缨只有一组,周代官制称之为木路。木代表质朴,而且其形制简略,殷代的道比周代简略,所以殷代的车使用这种配置。乘路车的繁缨有十二组,周代官制称之为玉路。玉是阳气的精华,而且其形制华美,华美的极致莫过于周代,所以周代的车使用这种配置。”

严陵方氏曰:鸾车,车之有铃者,必曰鸾,取其声之美也。若鸾刀,谓之鸾,亦以是而已。钩车,取其形之曲,钩笾谓之钩,亦以是而已。车之有鸾,自虞氏始也;车之有钩,自夏后氏始也。以其尚素而于道为大,故曰大路。若大圭谓之大,亦以是而已。以其最贵而尊者所乗,故曰乗路。若乗马谓之乗,亦以是而已。周尚文,故其路名之以乗,而饰以玉。然于鸾于钩曰车,于大于乗曰路,何也?曰:车则上下之所通,曰路则尊者之所独。以其上下之所通,故或以鸾车为遣车焉。冢人言「鸾车象人」,是己。或以钩车为兵车焉,司马法言「钩车先正」,是己。以其尊者之所独,故大路、乗路,殷、周乗之以祀而已。郊特牲言「乗素车,贵其质」,是殷以大路祀明矣。巾车言「玉路锡樊缨以祀」,是周以乗路祀明矣。夫路以大言之也,人君大物者,故所居则曰路寝,所乗则曰路车也。

山隂陆氏曰:「诗」曰:鸾声锵锵。又曰:钩膺镂锡。则车皆有鸾,马皆有钩。鸾车言和,钩车言正,大路言道,乗路言徳。

庆源辅氏曰:「虞夏言车,殷周言路,各据时代所称。言之意者,殷周始称车为路耳。自鲁言之,故下皆曰路也。」

新安王氏曰:「路即车也。舜时始有鸾和,故其路谓之鸾车。夏始钩车,大路、木路也。殷人以此为重,故谓之殷路。周天子乗玉路,封同姓则有金路,封异姓则有象路。鲁之乗路,盖金路也。玉路非鲁所敢僭,故郊礼反用殷之大路。郑以乗路为玉路,非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

郑氏曰:「四者旌旗之属也。绥当为緌,读如冠蕤之蕤。有虞氏当言緌,夏后氏当言旂,此盖错误也。緌谓注旄牛尾于杠首,所谓大麾。书云:『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周礼》王建大旂以賔,建大赤以朝,建大白以即戎,建大麾以田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鲁有四代旌旗。有虞氏之緌,但注旄竿首,未有旒縿。夏后氏之旂,渐文,既注旄竿首,又有旒縿。大白谓白色旗,大赤谓赤色旗,大白、大赤各随代之色,无所画也。郑引《周礼·巾车职》文,必知绥为大麾者,彼大麾上有大白、大赤,此经夏后氏之绥下有大白、大赤,故知绥当大麾也。」

金华应氏曰:「子华子曰:舜建大常,则车服之等辨于下,旂常之数备于上,至舜而已详。《世本》云:奚仲为车正,建旟旐,辨等级,则车旗之制至夏而寖详。然舜车惟有鸾和而已,夏则钩之而曲,商复反之于质,至周饰之以玉而益文矣。舜惟建旂常耳,至夏则复绥之以羽旄。绥者,旒之系于绳而华者也。商复以素为饰,周赫之以大赤,而又加明矣。」

长乐陈氏曰:「旂之制始于舜而已,此有虞氏所以谓之旂也。至于夏,则致饰矣,故曰『绥白』。西方之色,西主杀而属乎义,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自汤始,故殷之旂以之。赤,南方之色,南者离之位,文明之象也,故周之旂以之。」

严陵方氏曰:旂饰以龙,以象春;绥饰以黒,以象冬;大白以象秋;大赤以象夏。绥即巾车所谓大麾是矣。大麾色黒而质,且旂即所谓交龙为旂者是也。大白即杂帛之物也,大赤即通帛之旜也。唯麾不在九旗之数,故特以绥名之。

山隂陆氏曰:「车旂言四代,马言三代,尊言四代。其爵、其彛、其勺言三代,簋爼言四代,豆言三代,祭言四代。其旌、其酒言三代,韨言四代,学言四代,官言四代。重者举四,亦言之法。若乐言伊耆氏之土鼓,女娲之笙簧,与四代之乐矣。其鼓、其簨虡,举三代可也。」

夏后氏,骆马,黒鬛;殷人,白马,黒首;周人,黄马,蕃鬛。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

郑氏曰:「顺正色也。白马黒鬛曰骆,殷黒首为纯,白凶也。骍刚,赤色。」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之马及牲色不同。夏尚黒,故用黒鬛骆,白黒相间也。殷尚白,头黒而鬛白,从所尚也。然类三代俱以鬛为所尚也。蕃赤也。周尚赤,用黄近赤也。刚壮也。骍

译严陵方氏说:鸾车,是装有铃铛的车,必定称为“鸾”,是取它声音美好的缘故。至于鸾刀,称为“鸾”,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钩车,是取它形状弯曲的缘故,钩笾称为“钩”,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车上有鸾,是从虞氏开始的;车上有钩,是从夏后氏开始的。因为崇尚素朴而在道上最为重大,所以称为大路。至于大圭称为“大”,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因为最为尊贵且是尊者所乘坐,所以称为乘路。至于乘马称为“乘”,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周代崇尚文采,所以它的车路命名为乘路,并用玉来装饰。然而对于鸾和钩称为车,对于大和乘称为路,为什么呢?回答说:车是上下共同使用的,称为路则是尊者独自使用的。因为它是上下共同使用的,所以有时把鸾车用作送葬的遣车。《周礼·冢人》说“鸾车象人”,就是这样。有时把钩车用作兵车,《司马法》说“钩车先正”,就是这样。因为它是尊者独自使用的,所以大路、乘路,殷、周只用来祭祀。《郊特牲》说“乘素车,贵其质”,这明显说明殷代用大路祭祀。《周礼·巾车》说“玉路锡樊缨以祀”,这明显说明周代用乘路祭祀。所谓路,是从大的方面来说的,人君是最大的事物,所以所居住的就叫路寝,所乘坐的就叫路车。

山阴陆氏说:《诗经》说:鸾声锵锵。又说:钩膺镂锡。那么车都有鸾,马都有钩。鸾车讲和,钩车讲正,大路讲道,乘路讲德。

庆源辅氏说:“虞夏称车,殷周称路,各自依据时代所称。从言语的意思来说,是殷周开始称车为路罢了。从鲁国来说,所以下面都称为路。”

新安王氏说:“路就是车。舜时开始有鸾和,所以他的路称为鸾车。夏代开始有钩车,即大路、木路。殷人认为这很重要,所以称为殷路。周天子乘坐玉路,分封同姓则有金路,分封异姓则有象路。鲁国的乘路,大概是金路。玉路不是鲁国敢僭越使用的,所以郊祀之礼反而使用殷代的大路。郑玄把乘路当作玉路,是不对的。”

有虞氏的旂,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周代的大赤。

郑氏说:“这四种都是旌旗一类的东西。绥应当是緌,读音如同冠蕤的蕤。有虞氏应当说緌,夏后氏应当说旂,这大概是错误。緌是指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所谓的大麾。《尚书》说:‘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来指挥。’《周礼》说:君王建大旂以接待宾客,建大赤以朝会,建大白以出征,建大麾以田猎。”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鲁国有四代的旌旗。有虞氏的緌,只是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还没有旒縿。夏后氏的旂,逐渐有了文采,既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又有旒縿。大白是指白色的旗,大赤是指红色的旗,大白、大赤各自随代色,没有什么图案。郑玄引用《周礼·巾车职》的文字,必定知道绥是大麾,因为那里大麾上有大白、大赤,这经文夏后氏的绥下有大白、大赤,所以知道绥应当是大麾。”

金华应氏说:“子华子说:舜建大常,那么车服的等级在下区分,旂常的数量在上完备,到舜时已经很详细了。《世本》说:奚仲担任车正,建旟旐,辨别等级,那么车旗的制度到夏代逐渐详细。然而舜的车只有鸾和罢了,夏代则钩曲,商代又返归质朴,到周代用玉装饰而更加文饰了。舜只建旂常罢了,到夏代则又用羽旄来绥饰。绥,是系在绳上的旒而华丽的东西。商代又用素色来装饰,周代用大赤来显赫,而又更加明亮了。”

长乐陈氏说:“旂的制度始于舜,所以有虞氏称之为旂。到了夏代,则极尽装饰了,所以说‘绥白’。白色是西方的颜色,西方主杀伐而属于义,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从汤开始,所以殷代的旂用白色。红色是南方的颜色,南方是离卦的位置,是文明的象征,所以周代的旂用红色。”

严陵方氏说:旂装饰以龙,以象征春;绥装饰以黑,以象征冬;大白以象征秋;大赤以象征夏。绥就是《周礼·巾车》所说的大麾。大麾色黑而质朴,且旂就是所谓交龙为旂的东西。大白就是杂帛之物,大赤就是通帛之旜。只有麾不在九旗的数量中,所以特别用绥来命名。

山阴陆氏说:“车旂讲四代,马讲三代,尊讲四代。爵、彛、勺讲三代,簋爼讲四代,豆讲三代,祭讲四代。旌、酒讲三代,韨讲四代,学讲四代,官讲四代。重要的举四代,也是言语的方法。如果乐讲伊耆氏的土鼓,女娲的笙簧,与四代的乐了。鼓、簨虡,举三代就可以了。”

夏后氏,骆马,黑鬛;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鬛。夏后氏的牺牲,崇尚黑色;殷代,白牡;周代,骍刚。

郑氏说:“顺应正色。白马黑鬛叫骆,殷代黑首为纯,白凶。骍刚,赤色。”

孔氏说:“这一经阐明鲁国有三代的马及牺牲颜色不同。夏代崇尚黑色,所以用黑鬛的骆马,黑白相间。殷代崇尚白色,头黑而鬛白,跟随所崇尚的。然而三代都以鬛为所崇尚。蕃是赤色。周代崇尚赤色,用黄色接近赤色。刚是壮健。骍

言刚,则白亦刚;白言牡,黒亦牡也。故殷告天云:『敢用▯牡,从天色也。』」

译说牲色是刚健的,那么白色也是刚健的;说白色对应雄性,黑色也对应雄性。所以殷人祭告上天说:“冒昧地选用黑色和白色的牺牲,是顺应上天的颜色。”

严陵方氏曰:「马以毛物为主,而鬛又毛之长者,故三代之马皆以鬛言之。刚,公羊氏作犅,盖牛也。牡,言其质也;刚,言其性也。言二代如此,则夏后氏尚黒,其亦用牡可知。故书言汤用▯牡,而释者以为未变夏祀也。郊特牲言:『牲孕弗食,祭帝弗用。』周景王时,雄鸡自断其尾,惮其牺鸡,且用牡而况牛乎?盖阳贵,隂贱,不得不然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鲁虽兼用四代服器等物,皆有所杀也。骆马黒鬛,即视乗骊;白马黒首,即视乗翰;黄马蕃鬛,即视乗騵。然则骆马黒鬛,夏后氏犹以为黒;白马黒首,殷人犹以为白;黄马蕃鬛,周人犹以为赤。盖君子不以下妨上,小妨大,如此。白牡,言牡而已;周然后称刚。殷白牡,周骍刚,不言尚,尚不疑也。」

庆源辅氏曰:「殷周独于此称人者,以言马故也。周言刚,夏殷亦刚也。殷言牡,则夏亦牡也。夏言尚,则殷周亦尚也。」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

  郑氏曰泰用瓦着着地无足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用四代尊,或用三代,或用四代,随其礼存者而用之耳。」《考工记》云:「有虞氏尚陶,故知泰用瓦罍,犹云雷也。」画为山云之形也。着无足而底着地,故谓为着。然殷尊无足,则泰罍、牺并有足也。牺、象画沙羽及象骨饰尊也。然殷名「著」,周名「牺」、「象」,而《礼器》云:「君西酌牺象」,亦是周礼也。

严陵方氏曰:泰司尊彞,谓大古之瓦尊,盖彼名其质,此名其义,故也。山罍即山尊也,礼器亦谓之罍尊,非谓诸臣所酢之罍也。以山罍为尊,因谓之罍尊,亦犹以壶为尊,因谓之壶尊也。着,读如附着之着,下无所承着地而已,殷质故其尊从简如此。饰以牺则曰牺尊,饰以象则曰象尊,无饰为质,有饰为文。周尚文,故其尊有饰如此。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斚周以爵

郑氏曰:「斚,画禾稼也。诗曰:『洗爵奠斚。』」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爵,并以爵为形,故并标名于其上。琖以玉饰之,殷亦爵形,而画为禾稼,斚稼也。周爵或以玉为之,或饰之以玉。

长乐陈氏曰:「考之《尔雅》:『钟之小者谓之栈』。晋元兴中,剡县民井中得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曰『栈』。则栈卑而浅矣。夏爵命之以琖,盖其制若栈然也。《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柄其尾也。』有足而尾,命之以爵,盖其制若雀然也。琖象栈,爵象雀,而斚有耳焉,则三者之制可知矣。《明堂位》言玉琖,《周礼》言玉爵,《春秋传》言瓘斚,则三者之饰可知矣。《诗》曰:『洗爵奠斚。』《周礼》:『郁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琖、斚,先王之器也,唯鲁与二王之后得用焉。诸侯用之则僭矣。故记曰:『琖、斚及尸,君非礼也【礼书】

严陵方氏曰:「斚,殷尊名也。而爵亦名之者,以爵有从尊之义,故因以名焉。殷质故也。若行苇所谓『尊斚』者,爵也;司尊彞所谓『斚彞』者,尊也。爵则为爵之形,以承之。周尚文故也。夏殷未承以爵,而亦通谓之爵者,自周始然尔。若所谓一升曰爵,夏则一升曰琖,殷则一升曰斚。也不然,则由周以前止有爵之名,由周以后又有爵之形也。」

山隂陆氏曰:「琖以齐言,斚以鬯言,爵以酒言,知然者,盎齐亦或谓之栈,酒鬯尊一名斚彞,知之也。」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斚,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防勺,周以蒲勺。

郑氏曰:「夷读为彞。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彞、鸟彞;秋尝、冬烝祼用斚彞、黄彞、龙龙头也。防通刻其头,蒲合蒲如鳬头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灌尊及所用之勺彞法也。与余尊为法,故称彛。鸡彞者,或刻木为鸡形,而画鸡于彞斚。画为禾稼,黄目,以黄金为目。郑引《周礼》以下司尊彞之文。鸡彞盛明水,鸟彞盛郁鬯,斚彞黄彞,义亦然。龙勺,勺为龙头。防谓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鳬头,其

译严陵方氏说:“马以毛色为主,而鬛又是毛中较长的部分,所以夏、商、周三代的马都以鬛来命名。‘刚’字,公羊氏写作‘犅’,大概是牛的意思。‘牡’,说的是它的本质;‘刚’,说的是它的性情。说商、周两代是这样,那么夏后氏崇尚黑色,大概也知道使用牡牛。所以《尚书》说商汤使用白牡,而解释的人认为这是没有改变夏代的祭祀制度。《郊特牲》说:‘怀孕的牲畜不吃,祭祀天帝不使用。’周景王时,雄鸡自己断掉尾巴,是畏惧它被用作牺牲,况且使用牡牛呢?大概是因为阳贵阴贱,不得不这样。”

山阴陆氏说:“根据这段记载,鲁国虽然兼用四代的服饰、器物等,都有所减杀。骆马黑鬛,就相当于乘坐骊马;白马黑首,就相当于乘坐翰马;黄马黑鬛,就相当于乘坐騵马。那么骆马黑鬛,夏后氏仍然视为黑色;白马黑首,殷人仍然视为白色;黄马黑鬛,周人仍然视为赤色。大概君子不让下位妨害上位,小妨害大,就是这样的。白牡,只说牡而已;周代以后才称刚。殷代用白牡,周代用骍刚,不说‘尚’,因为崇尚什么是不必怀疑的。”

庆源辅氏说:“殷、周唯独在这里称‘人’,是因为谈论马的缘故。周代说‘刚’,夏、殷也是‘刚’。殷代说‘牡’,那么夏代也是‘牡’。夏代说‘尚’,那么殷、周也是‘尚’。”

泰,是有虞氏的酒器;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器;著,是殷代的酒器;牺象,是周代的酒器。

郑氏说:泰使用瓦制,著贴着地没有足。

孔氏说:“这一经说明鲁国使用四代的酒器,或者使用三代的,或者使用四代的,随着礼仪的存续情况而使用罢了。”《考工记》说:“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知道泰使用瓦罍,‘罍’如同‘雷’的意思。”画着山云的形状。著没有足而底部贴着地,所以称为著。然而殷代的酒器没有足,那么泰、罍、牺象都有足。牺、象是指画着沙羽以及用象骨装饰酒器。然而殷代名叫‘著’,周代名叫‘牺’、‘象’,而《礼器》说:‘君主在西边酌取牺象酒器中的酒’,这也是周代的礼仪。

严陵方氏说:泰主管尊彝,指的是远古的瓦制酒器,大概那边命名的是它的质地,这里命名的是它的意义,所以如此。山罍就是山尊,《礼器》也称之为罍尊,不是指众臣酬酢用的罍。因为山罍是尊,所以称之为罍尊,也就像因为壶是尊,所以称之为壶尊一样。著,读作附着的著,下面没有承托,只是贴着地而已,殷代质朴,所以它的酒器如此简略。装饰以牺就叫做牺尊,装饰以象就叫做象尊,没有装饰为质,有装饰为文。周代崇尚文饰,所以它的酒器如此有装饰。

爵,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斚,周代用爵。

郑氏说:“斚,画着禾稼。《诗经》说:‘洗爵奠斚。’”

孔氏说:这一经说明鲁国有三代的爵,都以爵为形状,所以都在上面标名。琖用玉装饰,殷代也是爵的形状,而画着禾稼,斚就是禾稼的意思。周代的爵有的用玉制作,有的用玉装饰。

长乐陈氏说:“考查《尔雅》:‘钟的小者叫做栈’。晋元兴年间,剡县百姓在井中得到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文说‘栈’。那么栈是低而浅的。夏代的爵命名为琖,大概它的形制像栈一样。《祭统》说:‘尸酬答夫人,拿着柄;夫人接受尸的酒,拿着足,柄是它的尾部。’有足而有尾,命名为爵,大概它的形制像雀一样。琖像栈,爵像雀,而斚有耳,那么三者的形制就可以知道了。《明堂位》说玉琖,《周礼》说玉爵,《春秋传》说瓘斚,那么三者的装饰就可以知道了。《诗经》说:‘洗爵奠斚。’《周礼》说:‘郁人,大祭祀时与量人接受举起斚的余酒而饮下。’琖、斚,是先王的器物,只有鲁国和两个王的后代可以使用。诸侯使用就是僭越了。所以记载说:‘琖、斚以及尸,君主使用是不合礼的【礼书】

严陵方氏说:“斚,是殷代尊的名称。而爵也命名为它,因为爵有从尊的意义,所以借此命名。殷代质朴所以如此。如果《行苇》所说的‘尊斚’,是爵;《司尊彝》所说的‘斚彝’,是尊。爵则是爵的形状,用来承接。周代崇尚文饰所以如此。夏、殷没有用爵来承接,而也通称为爵,是从周代开始的。如果所谓一升叫做爵,夏代则一升叫做琖,殷代则一升叫做斚。如果不这样,那么周代以前只有爵的名称,周代以后又有爵的形状。”

山阴陆氏说:“琖以齐命名,斚以鬯命名,爵以酒命名,知道这样的原因,盎齐也有的叫做栈,酒鬯尊一名斚彝,由此可知。”

灌尊,夏后氏用鸡夷,殷代用斚,周代用黄目。它们的勺,夏后氏用龙勺,殷代用防勺,周代用蒲勺。

郑氏说:“夷读为彝。《周礼》春祠、夏禴灌礼使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灌礼使用斚彝、黄彝、龙龙头也。防通刻其头,蒲合蒲如凫头也。”

孔氏说:这一经说明鲁国有三代的灌尊以及所使用的勺彝的法度。与其余的酒器为法,所以称彝。鸡彝者,或者刻木为鸡形,而画鸡于彝斚。画为禾稼,黄目,用黄金做眼睛。郑氏引用《周礼》以下司尊彝的文字。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斚彝黄彝,意义也是如此。龙勺,勺为龙头。防谓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凫头,其

口微开,如蒲草本合其末微开也。长乐陈氏曰:尊之为言尊也,彞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彞用以祼施于宗庙而已。故尊于祭器独名尊,彞于常器均名彞。籍谈曰:有勲而不废,抚之以彞器。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彞器,则彞之为常可知矣。尊亦谓之彞,彞亦谓之尊,故黄目彞也。记曰:郁气之上尊,鸡斚皆彞也。《明堂位》曰:灌尊然。彞之为器,不特饰以鸡鸟黄目虎蜼之象而已。凡▯国之约剂,书于此。司约大约剂书于宗▯,是也。凡臣之有功,铭于此。《祭统》勤大命施于烝▯鼎,是也。盖臣之有功祭于大烝,故勤大命者施于烝彞鼎,则三时之彞不预也。又曰:鸡者司晨之始,则隂盛而阳微。祼所以求诸隂,故夏后氏以之。若夫司尊彞以春言之者,春则所谓时之首焉者也。龙勺,龙阳中之隂也。渊潜而为仁,以泽万物,故夏以之。殷以防者,亦前防屏之意。蒲之为物柔而顺,有懐柔百神之意【礼书】严陵方氏曰:灌尊所以实祼鬯之尊也。夷以对险,夷者道之常,险者道之变。故孟子引《烝民》之诗,变彞为夷者以此。勺用以酌酒者,防与防布之防同,而与防屏之防异。盖防而通之,无他饰焉。

译口微微张开,如同蒲草的末端微微张开一样。长乐陈氏说:“尊”的意思是尊贵,“彝”的意思是常道。尊用来向上献祭,直至天地;彝用来在宗庙中举行灌礼。所以,在祭器中唯独称为“尊”,在常器中则都称为“彝”。籍谈说:“有功绩而不废弃,用彝器来安抚。”臧武仲说:“大国征伐小国,取其所获来制作彝器,那么‘彝’作为常道的含义就可以知道了。”尊也被称为彝,彝也被称为尊,所以黄目彝也是尊。《礼记》说:“郁鬯酒的上尊,鸡斚都是彝。”《明堂位》说:“灌尊就是这样。”彝这种器物,不仅仅装饰有鸡、鸟、黄目、虎、蜼的形象罢了。凡是国家的契约文书,都书写在上面。《周礼》中“司约”掌管的大约剂书写在宗彝上,就是这种情况。凡是臣子有功绩,都铭刻在上面。《祭统》中说“勤大命者施于烝彝鼎”,就是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臣子有功绩而在大烝祭中受祭,所以勤大命者施于烝彝鼎,那么三时的彝就不包括在内了。又说:鸡是司晨的开始,此时阴气盛而阳气微。灌礼是为了求取阴气,所以夏后氏用鸡彝。至于以春季来说司尊彝,是因为春季是一年的开始。龙勺,龙是阳中之阴。深潜而体现仁德,以润泽万物,所以夏代用龙勺。殷代用防彝,也是取前防屏的意思。蒲这种植物柔顺,有怀柔百神的意思。【礼书】严陵方氏说:灌尊是用来盛放灌鬯酒的尊。夷用来对应险,夷是道的常态,险是道的变化。所以孟子引用《烝民》的诗,将“彝”变为“夷”,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勺是用来酌酒的器具,防与防布的防相同,而与防屏的防不同。大概是防而通之,没有其他装饰。

山隂陆氏曰:「六彞,鸡东方也;鸟南方也;虎西方也;蜼北方也。黄彞、斚彞中央也。」郑氏谓:「斚画禾稼,龙勺为龙头;蒲勺为鳬头;防勺为雉头。」经曰:「雉曰防趾。」龙勺以能施为义;防勺以能不滛为义;蒲勺以能不溺为义。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

郑氏曰:蒉,当为凷。籥,如笛,三孔。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今有姓伊耆氏者,拊搏以苇为之,充之以穅,形如小鼓。揩击,谓柷敔,皆所以节乐者也。四代,虞、夏、殷、周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用古代之乐,及四代乐器。土鼔,谓筑土为鼔;蒉桴,以土块为桴;苇籥,谓▯苇为籥。説者以伊耆氏为神农。」

严陵方氏曰:「古者以土为鼓,未有韗革之声故也。蒉桴者,以凷为桴,未有斲木之利故也。苇籥者,以苇为籥,未有截竹之精故也。拊搏揩击,言所以作器也。或言其器,或言作乐,互相备也。」与《益稷》言「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同义。玉磬、琴瑟,又皆堂上之乐,故特举其名器言之。琴言中,而不言小;瑟言小,而不言中,亦互相备也。

山隂陆氏曰:「伊耆氏之乐,如是而已,故曰伊耆氏之乐也。据四代之乐器也。乐举逺古,器举近世。乐性情也,与生俱生者也。器形而已。据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中琴言琴,小瑟言瑟,略之也。书言戛击鸣球,搏拊琴瑟;记言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者。盖搏拊治乱以相是也。治乱在下,尧舜之事;治乱在上,殷周之事。球璞也,磬器也,琴瑟器也,大小形也。尧舜言璞,殷周言器;尧舜言器,殷周言形。又书言搏拊,言戞击;记言拊搏,言揩击。搏取声深,拊取声浅;戞取声深,揩取声浅。亦尧舜殷周之辨也。且言玉磬等物,总举四代,与他物异,则以乐统同礼辨异故也。」

长乐陈氏曰:中央为土,以土为鼓,则中声具焉;以蒉为桴,则中声发焉;以苇为籥,则中声通焉。籥之为器,如笛而三孔,通中声故也。古之作乐,自伊耆氏始,而蜡祭之礼亦始于此。故《周官》有伊耆氏之职,而以下士为之,则伊耆氏非古有天下者之号也,特古之本始礼乐者而已。《乐记》曰:「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荀卿曰:「金石丝竹,所以道乐也。」盖先王本道以制器,因器以导乐。凡为乐器,数度齐量,虽本于钟律,要皆文以五声,播以八音。然则四代之乐器,虽损益不同,其能外乎八物哉?《虞书》述舜乐曰:「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是乐器成于有虞氏,备于三代也。琴瑟之器,士君子常御焉,所以导心者也。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后大者不陵,细者不抑,声应相保而为和矣。自拊搏至琴瑟,皆堂上乐也;自土鼓至苇籥,皆堂下乐也。鲁之用乐,推而上之,极于伊耆氏;推而下之,及于四代,则文质具矣。施之周公之庙,固足以报功;施之鲁国,亦难乎免于僭矣【乐书】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

郑氏曰:此二庙,象周有文王、武王之庙也。世室者,不毁之名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孙也,名敖。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二庙不毁,象周之文、武二祧也。鲁公伯禽有文徳,世世不毁其室,故云「文世室」。武公有武徳,其庙不毁,故云「武世室」。案成六年,立武宫,公羊、左氏并讥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庙立在武公卒后,其庙不毁在成公之时。此记所云,美成王褒崇鲁国而已。作记之人,因成王襃鲁,遂盛美鲁家之事,因武公其庙不毁,遂连文美之,非实辞也。

庆源辅氏曰:「由是观之,则成王之所以赐伯禽者,未必如是之备。如此篇所载,亦有鲁君因仍而僭用之者矣。」

新安王氏曰:「此言尤不可信。周公为鲁太祖,而开国实系鲁公,其庙不毁,固有此理。然可援文王为比也。若夫武公,乃伯禽▯孙,

译山阴陆氏说:“六彝,鸡彝代表东方;鸟彝代表南方;虎彝代表西方;蜼彝代表北方。黄彝、斚彝代表中央。”郑氏说:“斚彝画着禾稼,龙勺是龙头形状;蒲勺是凫头形状;防勺是雉头形状。”经书说:“雉叫做防趾。”龙勺以能够施予为义;防勺以能够不淫乱为义;蒲勺以能够不沉溺为义。

土鼓、蒉桴、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

郑氏说:蒉,应当是凷。籥,像笛子,有三个孔。伊耆氏,是古代天子统治天下的称号。现在还有姓伊耆氏的人。拊搏用芦苇做成,里面填充糠,形状像小鼓。揩击,指的是柷和敔,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四代,指虞、夏、殷、周。

孔氏说:“这一经阐明鲁国使用古代的乐舞,以及四代的乐器。土鼓,是说用泥土筑成鼓;蒉桴,是用土块做鼓槌;苇籥,是说用芦苇做籥。解说者认为伊耆氏是神农。”

严陵方氏说:“古人用土做鼓,是因为还没有皮革的声音。蒉桴,是用土块做鼓槌,是因为还没有砍伐木材的便利。苇籥,是用芦苇做籥,是因为还没有截断竹子的精细。拊搏揩击,说的是制作乐器的方法。有的说乐器,有的说演奏音乐,互相补充。”这与《益稷》篇所说的“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意义相同。玉磬、琴瑟,又都是堂上的乐器,所以特别列举它们的名称。琴说中琴,而不说小琴;瑟说小瑟,而不说中瑟,也是互相补充。

山阴陆氏说:“伊耆氏的乐器,就是这样罢了,所以说这是伊耆氏的乐器。依据四代的乐器而言。乐舞列举远古,乐器列举近世。乐舞关乎性情,是与生俱来的。乐器只是形制罢了。依据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崇鼎、贯鼎,大璜、封父之箭,是天子的器物。中琴只说琴,小瑟只说瑟,是省略的说法。《尚书》说戞击鸣球,搏拊琴瑟;《礼记》说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大概搏拊是用来治理混乱以相互调和的。治理混乱在下面,是尧舜的事;治理混乱在上面,是殷周的事。球是璞玉,磬是乐器,琴瑟是乐器,大小是形制。尧舜说璞玉,殷周说乐器;尧舜说乐器,殷周说形制。又《尚书》说搏拊,说戞击;《礼记》说拊搏,说揩击。搏取声音深沉,拊取声音浅显;戞取声音深沉,揩取声音浅显。这也是尧舜与殷周的区别。再说玉磬等物,总举四代,与其他器物不同,这是因为乐舞统同,礼制辨异。”

长乐陈氏说:中央属土,用土做鼓,那么中声就具备了;用土块做鼓槌,那么中声就发出了;用芦苇做籥,那么中声就通达了。籥这种乐器,像笛子而有三个孔,是为了通达中声。古代制作乐舞,从伊耆氏开始,而蜡祭的礼仪也始于这里。所以《周官》有伊耆氏的职官,而由下士担任,那么伊耆氏就不是古代统治天下者的称号,只是古代最初制定礼乐的人罢了。《乐记》说:“金石丝竹,是乐的器物。”荀子说:“金石丝竹,是用来引导乐的。”大概先王本着道义来制作器物,凭借器物来引导乐舞。凡是乐器,数量度量齐备,虽然本于钟律,都要用五声来文饰,用八音来演奏。那么四代的乐器,虽然增减不同,难道能超出这八类吗?《虞书》叙述舜的乐舞说:“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这是说乐器在虞氏时成型,在三代时完备。琴瑟这种乐器,士君子常常使用,是用来引导心性的。所以用大琴一定要用大瑟配合,用中琴一定要用小瑟配合,然后大的不凌驾,小的不压抑,声音相应相保而和谐了。从拊搏到琴瑟,都是堂上的乐舞;从土鼓到苇籥,都是堂下的乐舞。鲁国使用乐舞,向上追溯,极至伊耆氏;向下推及,到四代,那么文质就具备了。施用于周公的庙,固然足以报答功德;施用于鲁国,也难免于僭越了【乐书】

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

郑氏说:这两座庙,仿照周朝有文王、武王的庙。世室,是不毁弃的名称。鲁公是伯禽,武公是伯禽的曾孙,名叫敖。孔氏说:这一经,阐明鲁国有两座庙不毁弃,仿照周朝的文、武二祧。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代代不毁弃他的庙室,所以说“文世室”。武公有武德,他的庙不毁弃,所以说“武世室”。查考成公六年,建立武宫,《公羊传》、《左传》都讥讽它,不应该建立。又武公的庙建立在武公死后,他的庙不毁弃是在成公的时候。这篇记载所说的,只是赞美成王褒崇鲁国罢了。作记的人,因为成王褒奖鲁国,于是极力赞美鲁家的事,因为武公的庙不毁弃,于是连带文德一起赞美,不是实辞。

庆源辅氏说:“由此看来,那么成王所赐给伯禽的,未必如此完备。像这篇所载,也有鲁君因袭而僭越使用的情况了。”

新安王氏说:“这话尤其不可信。周公是鲁国的太祖,而开国实际系于鲁公,他的庙不毁弃,本来有此道理。然而可以援引文王作为比照。至于武公,乃是伯禽的曾孙,

春秋之初,毁庙复立,季氏为之也。且季氏立已毁之庙者有二:炀公之庙毁而复立,炀公以弟继兄者也;武公之庙毁而复立,武公舍长立少者也。二者皆季氏有不臣之心。春秋书『立武宫』『立炀宫』,以罪季氏。郑不考其故,乃曰『世室者不毁之庙』。夫昭穆递▯则毁武公之庙,礼也。世室既逺毁而复立,非礼也。而比之于武之世室,亦甚乖春秋之旨矣。」

译春秋初期,将已毁坏的宗庙重新建立,是季氏所为。况且季氏重建已被毁坏的宗庙,有两处:炀公的宗庙被毁后又重建,这是因为炀公是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哥哥;武公的宗庙被毁后又重建,这是因为武公舍弃长子而立幼子。这两件事都显示出季氏有不臣服之心。《春秋》记载“立武宫”“立炀宫”,以此谴责季氏。郑玄不考察其中的缘由,竟说“世室是不应毁坏的宗庙”。按照昭穆次序更替而毁坏武公的宗庙,是合乎礼制的。世室既然已经毁坏却又重新建立,是不合礼制的。而将其比作武公的世室,也严重违背了《春秋》的宗旨。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郑氏曰:「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藏粢盛之委焉。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頖之言班也,于以班政教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得立四代之学。鲁之米廪,是有虞氏之庠。鲁以虞庠为廪,以藏粢盛。郑注:『古者至乐祖,大司乐文于此祭之者,谓于此瞽宗祭之,大司乐云祭于瞽宗是也。』」

横渠张氏曰:「四代学名多不同,要之皆是学。可解则解之,不可解,何必强为飬老尊贤之地也?瞽宗云:『善听教歌于此』,则瞽盖太师之官也。后世乐正虽未必瞽,其学则不害亦谓之瞽宗也。」

严陵方氏曰:「米廪者,藏飬人之物,而庠以善养人,期于充实也。序也者,射也。射有偶然而以序进焉,必曰序,则主以礼教故也。瞽宗者,瞽人之所宗,而乐祖在焉,必曰瞽宗,则主以乐教故也。頖宫者,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辟言辟以礼,廱言廱以乐。頖宫虽半辟廱之制,亦兼礼乐以敎之故也。有虞氏以善飬人而未及乎礼,夏后氏及乎礼而未及乎乐,殷人及乎乐而礼乐未能兼备,兼备之者在乎周而已。此周所以为文之盛欤?然孟子言殷为序,而此以夏为序;言周为庠,而此以虞为庠。者盖以其飬人于此,则皆可谓之庠;以其习射于此,则皆可谓之序。其实一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

郑氏曰:「崇贯封父皆国名。文王伐崇,古者伐国,▯其重器以分同姓。大璜,夏后氏之璜。《春秋传》曰:『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越,国名也。棘,防也。《春秋传》曰:『子都拔棘』。」

孔氏曰:「定四年,《左传》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封父与夏后氏相对,故知国名。子都拔棘,隠十一年,《左传》文证,棘为防。」

严陵方氏曰:「凡此即周官天府所藏大宝镇寳之类是也。」

王氏曰:大宝、镇宝,皆宝器也。非以道胜滛,不能伐而俘之;非以徳服天下,不能受其献也。故为之先者,以能得其传为荣;为之后者,以能守其传为善。是皆天子之事。左氏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繁弱则大弓也,则鲁得有天子之器,固明矣。凡五兵之用,逺则弓矢者射之,近则矛者句之,句之矣,然后殳者击之,防者刺之。弓为五兵之始,防为五兵之终。此言棘与弓,则五兵之用略具,故戎器必以是为言焉。山隂陆氏曰:以周赐我为夸,故曰天子之器也。其言天子之礼、之祭、之政、之庙饰、之戎器,以其为夸一也。大璜、封父▯传所谓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是也。盖此▯一繁弱,岂以善中名之与大弓、武王之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公羊曰:璋判、白弓、绣质、▯青纯。庆源辅氏曰:诸侯之国皆有分器,不独鲁有之,而曰天子之器也,夸辞也。

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

郑氏曰: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虡也。殷颂曰:寘我鼗鼓。周颂曰:应朄县鼓,垂尧之共工也。女娲,三皇承宓牺者,叔未闻也。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笙簧,笙中之簧也。

孔氏曰:「郑引《殷颂·那》之篇,证殷楹鼓;引《周颂·有瞽》之篇,证周县鼓。垂之所作,调和之钟;叔之所作,编离之磬;女娲所作,笙中之簧。三者先代之乐,鲁皆有之。案《舜典》:『垂作共工』,郑不见古文,故曰『尧时』。《帝王世纪》云:『女娲氏,风姓,承包牺制度,始作笙簧。』郑注:『和离』,谓次序其声;『县声解和』也,『县解离』也。言县磬之时,其声希防相离。」

严陵方氏曰:「楹以贯中,县则在上,独足为在下,故特谓之鼓足焉。」与司服言弁,则曰「弁服」;屦人言屦,则曰「服屦」,同义。

译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

郑氏说:“庠和序也都是学校。‘庠’的意思是详审,在那里考察礼仪、详审事务。鲁国称之为米廪,虞帝崇尚孝道,现在将祭祀用的谷物储藏在那里。‘序’的意思是排列次序,用以排列王事。‘瞽宗’,是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古时有道德的人让他们在那里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这里祭祀他们。‘頖’的意思是颁布,在那里颁布政教。”

孔氏说:“这一经文明白地指出鲁国得以设立四代的学校。鲁国的米廪,就是有虞氏的庠。鲁国以虞庠作为廪,用来储藏祭祀用的谷物。郑注说:‘从古代到乐祖,大司乐的文章在这里祭祀他们,’意思是说在瞽宗祭祀他们,大司乐所说的‘在瞽宗祭祀’就是这个意思。”

横渠张氏说:“四代学校的名称大多不同,总之都是学校。可以解释的就解释,不能解释的,何必强行解释为养老尊贤的地方呢?关于瞽宗,说‘善于听教歌在这里’,那么瞽大概是太师这个官职。后世的乐正虽然未必是盲人,但他们的学校不妨也称为瞽宗。”

严陵方氏说:“米廪是储藏养育人的物资,而庠以善于养育人为特点,期望达到充实。序,是射箭。射箭有偶然性,但按次序前进,必定称为序,是因为以礼教为主。瞽宗,是盲人所尊崇的地方,乐祖在那里,必定称为瞽宗,是因为以乐教为主。頖宫,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頖宫。‘辟’是说以礼开辟,‘廱’是说以乐包容。頖宫虽然只有辟廱制度的一半,也是因为兼用礼乐来教育。有虞氏善于养育人但尚未达到礼,夏后氏达到了礼但尚未达到乐,殷人达到了乐但礼乐未能兼备,兼备礼乐的是周代。这就是周代文治昌盛的原因吧?然而孟子说殷代是序,这里却说夏代是序;说周代是庠,这里却说虞代是庠。这是因为在那里养育人,都可以称为庠;在那里练习射箭,都可以称为序。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之繁弱,是天子的器物。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郑氏说:“崇、贯、封父都是国名。文王讨伐崇国,古代讨伐国家,夺取其重器来分给同姓。大璜,是夏后氏的璜。《春秋传》说:‘分给鲁公夏后氏的璜’。越,是国名。棘,是防。《春秋传》说:‘子都拔棘’。”

孔氏说:“定四年的《左传》提到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封父与夏后氏相对,所以知道是国名。子都拔棘,隐十一年的《左传》有文字证明,棘是防。”

严陵方氏说:“所有这些就是《周官》天府所藏的大宝、镇宝之类。”

王氏说:“大宝、镇宝,都是宝器。不用道德战胜淫邪,不能讨伐并俘获它们;不用德行服天下,不能接受它们的进献。所以作为前人的,以能得到传承为荣;作为后人的,以能守护传承为善。这些都是天子的事。《左氏》说:周公辅佐王室,以尹治理天下,在周朝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繁弱就是大弓,那么鲁国拥有天子的器物,已经很明白了。凡是五种兵器的使用,远的用弓矢射击,近的用矛钩住,钩住之后,用殳击打,用防刺击。弓是五种兵器的开始,防是五种兵器的终结。这里提到棘和弓,那么五种兵器的用途大致具备,所以兵器必定以这些来说明。山阴陆氏说:以周朝赐予我为夸耀,所以说天子的器物。他说天子的礼、祭、政、庙饰、兵器,因为都是夸耀,所以是一样的。大璜、封父之繁弱,就是传说的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大概这繁弱,难道是以善于命中命名的吗?与大弓、武王的弓一样。周公受赐后藏在鲁国。《公羊传》说:璋判、白弓、绣质、青纯。庆源辅氏说:诸侯的国家都有分得的器物,不只是鲁国有,却说天子的器物,这是夸耀的话。”

夏后氏的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

郑氏说:“足,是说有四只脚。楹,称为柱,贯通中间向上伸出。县,悬挂在簨虡上。殷颂说:‘置我鼗鼓’。周颂说:‘应朄县鼓’,垂是尧的共工。女娲,是继承伏羲的三皇,叔未曾听说过。和离,是说排列次序其声音,悬挂。笙簧,是笙中的簧。”

孔氏说:“郑氏引用《殷颂·那》篇,证明殷楹鼓;引用《周颂·有瞽》篇,证明周县鼓。垂所作的,是调和的钟;叔所作的,是编离的磬;女娲所作的,是笙中的簧。这三种先代的乐器,鲁国都有。查《舜典》:‘垂作共工’,郑氏没看到古文,所以说‘尧时’。《帝王世纪》说:‘女娲氏,风姓,承包牺制度,始作笙簧。’郑注:‘和离’,是说排列次序其声音;‘县声解和’,‘县解离’。意思是悬挂磬的时候,其声音稀疏相离。”

严陵方氏说:“楹以贯通中间,县则在上,唯独足在下,所以特别称为鼓足。”与司服说弁,就说“弁服”;屦人说屦,就说“服屦”,意义相同。

《郊特牲》曰:「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故谓之和钟。」《乐记》曰:「石声磬,磬以立辨,辨者离之音也,故谓之离磬。」

译《郊特牲》说:“用钟来排列次序,用和声来参合其中,所以称为和钟。”《乐记》说:“石器的声音是磬,磬用来确立辨别,辨别是分离的声音,所以称为离磬。”

山隂陆氏曰:「不言足鼓而曰鼓足,言足固宜在下也。和钟,编钟也;离磬,特磬也。」

长乐陈氏曰:足不若楹之髙,楹不若虡之垂,亦其后世之加隆耳。又《乐书》曰:正北之坎为革,则鼓为冬至之音,而冒之以啓蛰之日,其声象雷,其形象天,其于乐象君。故鼓柷、鼓敔、鼓瑟、鼓琴、鼓钟、鼓簧、鼓缶,皆谓之鼓。以声非鼓不和故也。《学记》曰: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此其意欤?盖鼓制自伊耆氏始,夏后氏加四足,谓之足鼓。商人贯之以柱,谓之楹鼓。周人县而击之,谓之县鼓。春秋之时,楚伯棼射王鼓跗,岂夏后氏遗制欤?《周官》大仆建路鼓,大寝之门外。《仪礼》大射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则其所建楹也。是楹鼓为一楹而四棱焉,贯鼓于其端,犹四植之桓圭也。《庄子》曰:负建鼓,建鼓可负,则以楹贯而置。可知《商颂》曰:置我鼗鼓是也。《周官》鼓人,晋鼓、鼓金奏、镈师掌金奏之鼓,所谓县鼓也。《礼》曰: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曰:应朄县鼓。则县鼓,周人新造之器,始作而合乎祖者也。以应鼓为和终之乐,则县鼓其唱始之乐欤?钟之为乐,过则声滛,中则声和。垂之和钟,和声之钟,非滛声之钟也。磬之为乐,编之则杂,离之则特。叔之离磬,特县之磬,非编县之磬也。和钟始于垂,或谓之鼓延,景为之,或谓营援为之。离磬始于叔,或谓古毋句氏为之,或谓伶伦为之。岂皆有所传闻然邪?古者造笙,以匏为母,列管匏中,施簧管端。宫管在中道,达隂阳之冲,气象物之植而生,故有长短焉。太蔟之音也。盖其制法凤凰,以象其鸣。大者十九簧,而以巢名之,以其众管在匏有凤巢之象也。小者十三簧,而以和名之,以其大者唱则小者和也。大射礼三笙一和而成声,是已。《诗》曰:吹笙鼔簧。则笙簧,笙中之簧也。笙簧始于女娲氏,而《世本》谓隋为之,岂隋因而循之者欤?《诗》曰:并坐鼓簧。又曰:左执簧。传曰:鼓振虡之簧。则簧又非笙中之簧也。簧之为物,非特施于笙,又施于竽、笙。簧十三,或十九,水火合数也。竽,簧三十六,水数也。

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

郑氏曰:簨虡所以悬钟磬也。横曰簨,饰之以鳞属;植曰虡,饰之以臝属、羽属。簨以大版为之,谓之业。殷又于龙上刻画之,为重牙,以挂县纮也。周又画缯为翣,戴以璧,垂五采羽于其下,树于簨之角上,饰弥多也。《周颂》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三代乐县之饰。案《考工记》“笋饰以鳞”,此经并云“虡者”,盖夏时“笋虡”之上皆饰以鳞,至周乃别,故云“龙簨虡”。殷则于簨之上刻画木为崇牙之形,以挂钟磬也。《诗》周颂云:“设业设虡,业虡相对。”故郑知“业”则簨也。其实簨上更加大版刻崇牙,谓之业。故《诗》大雅云:“虡业惟枞。”是也。翣,扇也。言周画缯为扇,戴小璧于扇之上。

严陵方氏曰:「其崇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未有崇牙,商有崇牙而未有璧翣,至周然后三者兼备焉。此皆渐致其文也。」

长乐陈氏曰:「乐出于虚,而寓于器;本于情,而见于文。寓于器,则器异,异虡;见于文,则文同,同笋。钟虡饰以臝属,磬虡饰以羽属。器异,异虡故也。钟磬之笋,皆饰以鳞属,其文若竹笋然。文同,同笋故也。笋则横之,设以崇牙,则其形髙以峻;虡则植之,设以业,则其形直以举。是笋之上有崇牙,崇牙之上有业,业之两端又有璧翣。郑氏谓「戴璧垂羽」是也。盖笋虡所以县钟磬,崇牙璧翣所以饰笋虡。夏后氏饰以龙,而无崇牙;殷饰以崇牙,而无璧翣;至周则极文,而三者具矣。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是也【乐书】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郑氏曰:「皆黍稷器制之异同,未闻。」

孔氏曰:「簋是黍稷之器,敦与瑚琏共簠簋连文,故郑云皆黍稷器。郑注《周礼》,舍人云:『方曰簠,圆曰簋。』此注云

译山阴陆氏说:“不说足鼓而说鼓足,是说脚本来就应该在下边。和钟,就是编钟;离磬,就是特磬。”

长乐陈氏说:“脚不如楹那么高,楹不如虡那么垂,这也是后世的加隆罢了。又《乐书》说:正北的坎位属革,那么鼓就是冬至之音,而在启蛰之日蒙上鼓皮,它的声音像雷,它的形象像天,它在音乐中象征君主。所以鼓柷、鼓敔、鼓瑟、鼓琴、鼓钟、鼓簧、鼓缶,都称为鼓。这是因为声音没有鼓就不能和谐的原因。《学记》说:鼓不相当于五声,但五声没有它就不能和谐。这就是它的意思吧?大概鼓的制造从伊耆氏开始,夏后氏加上四个脚,称为足鼓。商人用柱子贯穿它,称为楹鼓。周人悬挂起来敲击它,称为县鼓。春秋的时候,楚伯棼射王鼓跗,难道是夏后氏遗留的制度吗?《周官》大仆在路鼓,大寝门外。《仪礼》大射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就是它所建的楹。这是楹鼓为一根楹而四棱,在它的顶端贯穿鼓,就像四根植立的桓圭一样。《庄子》说:背负建鼓,建鼓可以背负,就是用楹贯穿而放置。可知《商颂》说:放置我的鼗鼓是对的。《周官》鼓人,晋鼓、鼓金奏、镈师掌管金奏的鼓,就是所说的县鼓。《礼》说:县鼓在西,应鼓在东。《诗》说:应朄县鼓。那么县鼓,是周人新造的乐器,开始制作而合乎祖先的。用应鼓作为和终之乐,那么县鼓大概是唱始之乐吧?钟作为乐器,过度则声音淫乱,适中则声音和谐。垂的和钟,是和声的钟,不是淫声的钟。磬作为乐器,编在一起则杂乱,分开则独特。叔的离磬,是特悬的磬,不是编悬的磬。和钟始于垂,有人说叫鼓延,景制作的,有人说营援制作的。离磬始于叔,有人说古毋句氏制作的,有人说伶伦制作的。难道都是有所传闻这样吗?古代制造笙,用匏做母体,排列管在匏中,在管端施加簧。宫管在中间,通达阴阳的冲和,气象物的种植而生长,所以有长短。太蔟之音。大概它的制法模仿凤凰,来象征它的鸣叫。大的有十九个簧,而用巢命名它,因为它的众多管在匏中有凤巢的形象。小的有十三个簧,而用和命名它,因为大的唱则小的和。大射礼三笙一和而成声,就是这样。《诗》说:吹笙鼓簧。那么笙簧,是笙中的簧。笙簧始于女娲氏,而《世本》说隋制作的,难道隋是因而遵循它的人吗?《诗》说:并坐鼓簧。又说:左执簧。传曰:鼓振虡之簧。那么簧又不是笙中的簧。簧作为物品,不仅施加于笙,又施加于竽、笙。簧十三,或十九,水火合数。竽,簧三十六,水数。

夏后氏的龙簨虡,殷的崇牙,周的璧翣。

郑氏说:“簨虡是用来悬挂钟磬的。横的叫簨,装饰以鳞属;竖的叫虡,装饰以臝属、羽属。簨用大版制作,称为业。殷又在龙上刻画,为重牙,用来悬挂纮。周又画缯为翣,戴上璧,垂下五彩羽毛在它的下面,树立在簨的角上,装饰更多了。《周颂》说:‘设业设虡,崇牙树羽。’”

孔氏说:“这一经说明鲁有三代乐县的装饰。查《考工记》‘笋饰以鳞’,这一经并说‘虡者’,大概夏时‘笋虡’之上都装饰以鳞,到周才分别,所以说‘龙簨虡’。殷则在簨之上刻画木为崇牙的形状,用来悬挂钟磬。《诗》周颂说:‘设业设虡,业虡相对。’所以郑知道‘业’就是簨。其实簨上更加大版刻崇牙,称为业。所以《诗》大雅说:‘虡业惟枞。’是对的。翣,扇也。说周画缯为扇,戴小璧于扇之上。”

严陵方氏说:“它的崇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没有崇牙,商有崇牙而没有璧翣,到周然后三者兼备。这都是逐渐增加文采。”

长乐陈氏说:“乐出于虚,而寄托于器;本于情,而见于文。寄托于器,则器异,异虡;见于文,则文同,同笋。钟虡装饰以臝属,磬虡装饰以羽属。器异,异虡的缘故。钟磬的笋,都装饰以鳞属,它的文采像竹笋一样。文同,同笋的缘故。笋则横着,设置崇牙,则它的形状高而峻;虡则竖着,设置业,则它的形状直而举。这是笋的上面有崇牙,崇牙的上面有业,业的两端又有璧翣。郑氏说‘戴璧垂羽’是对的。大概笋虡用来悬挂钟磬,崇牙璧翣用来装饰笋虡。夏后氏装饰以龙,而没有崇牙;殷装饰以崇牙,而没有璧翣;到周则极尽文采,而三者具备了。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是这样【乐书】

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的六瑚,周的八簋。郑氏说:“都是黍稷器制的异同,没有听说。”

孔氏说:“簋是黍稷的器,敦与瑚琏共簠簋连文,所以郑说都是黍稷器。郑注《周礼》,舍人说:‘方曰簠,圆曰簋。’此注云”

未闻者,瑚琏之器与簋异同未闻尔。郑注《论语》云:『夏曰瑚,殷曰琏』误也。」

译未曾听说,瑚琏之器与簋的异同未曾听说罢了。郑玄注《论语》说:“夏代称为瑚,殷代称为琏”,这是错误的。

长乐陈氏曰:「敦者,飬人之厚也。琏者,飬人而不絶者也。瑚以玉为之,玉者,美而有充实之意,飬人以为充实者,瑚之用也。簋以竹为之,竹者,和而有节意,飬人所以能节者,簋之用也。食所以飬隂,自其数而观之,则以两,以四,以六,以八,岂非隂数而愈备于前欤?」严陵方氏曰:「两敦,若内则所谓敦,周官所谓玉敦是矣。四琏六瑚,即孔子谓子贡为女器者是矣。释者以为宗庙之器焉。八簋,即伐木所谓八簋是矣,皆黍稷之器也。故每用隂数之偶,则与▯豆同义。曰敦,曰琏,曰瑚,曰簋,则所命之名不同也。或两,或四,或六,或八,则渐増其数也。」

山隂陆氏曰:敦亦簋也。盖设以对,故谓之敦。两谓之对,则四谓之琏,可知。瑚言盖,盖之而不可知也。簋言底,轨所同也。同而后受之。字或作匦。以此两敦黍稷,四琏黍稷稻粱,六瑚黍稷稻粱麦苽。苽一名雕胡,盖以其器名之。八簋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

郑氏曰:梡,断木为四足而已。嶡之言蹷也,谓中足为横距之象。周礼谓之距。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鲁颂曰:笾豆大房,楬无异物之饰也。献疏刻之。

孔氏曰:「虞氏质,未有余饰,故郑知梡有四足而已。蹷谓足横辟不正。郑注:「嶡之言蹷,谓嶡足间有横,似有横蹷之象也。」周则谓此俎之横者为距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桡,殷俎似之。周爼头各有两足,足下各别为跗,足间横者似堂之壁,横下二跗似堂之东西,头各有房。但古制难识,不可悉知。献音娑娑,是希防之义,故谓防刻之。」

严陵方氏曰:梡者,断木为足,无余饰也,茍完而已。嶡者,于足间加横木焉,植为立,横为嶡故也。椇者,既有横木,又为曲桡之形,则于是为具,故也。此皆渐致其备也。楬豆未有他饰,以木为柄,若蜡氏之楬而已。玉豆则于楬之上又饰之以玉也。献,若《周官》所谓再献之献,再献对朝践言之,则朝践为初献矣。醢人所谓朝践之豆者,初献也;所谓馈食之豆者,再献也。此言献豆,则主祭祀之豆耳。以祭祀之豆为防刻之形,则燕享之豆不防刻矣。司尊彞所谓献尊,义亦类此。是皆渐増其饰也。

山隂陆氏曰:椇,所谓全烝是也。《尔雅》曰:木豆谓之豆,竹豆谓之▯,瓦豆谓之登。豆言首,竹言笾,縢瓦言足。《祭统》曰: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镫固足也。长乐陈氏曰:殷之横距与夏同,而曲其足与三代异。周之下跗与三代异,而直其足与虞、夏同。《诗》言大房,传言房烝,此房俎也。少牢礼言俎距,此横距也。其髙下修广无文。旧图谓髙二尺四寸,广尺四寸,不可考。庄周曰:加肩▯于雕俎之上。唐禇遂良曰:禹雕其俎。《士丧礼》有素俎,盖雕俎始于禹,而后世用之于吉凶者,文质于是异矣。殷又曰:椇椇之枝,屈而不能伸,故殷爼其形如椇,故名之。房者,堂之偏者也。周俎之足上下两间,其形象之,故曰房俎。楬豆,楬者木之属也。以木为之,则无异饰。楬以言其制,玉以言其饰,献以言其用【礼书】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郑氏曰:「韨,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汤至周,増以画文。后王弥饰也。山,取其仁可仰也;火,取其明也;龙,取其变化也。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韨或作黻。」

孔氏曰:此一经论鲁有四代韨制。虞氏直以韦为韨,未有异饰,故服韨。夏后氏画之以山,殷増以火,周人加龙以为文章。《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故郑知绂为祭服。案《士冠礼》:「士韎韐」,是士无饰。推此,即尊者饰多。此有四等,天子至士亦四等,故知卿大夫加山,诸侯加火,天子加龙。

严陵方氏曰:「有山有火,而又加之以龙,则其文成矣。」于周特言章焉。章者,文之成也。

有

译长乐陈氏说:“‘敦’,是滋养人的厚重之意。‘琏’,是滋养人而不断绝之意。‘瑚’用玉制成,玉,美好而有充实之意,滋养人使之充实,是瑚的用途。‘簋’用竹制成,竹,和顺而有节制的意味,滋养人使之能够节制,是簋的用途。食物用来滋养阴气,从它的数量来看,用二、用四、用六、用八,这难道不是阴数而且在前面的基础上更加完备吗?”严陵方氏说:“两个敦,就像《内则》所说的敦,《周官》所说的玉敦那样。四个琏、六个瑚,就是孔子对子贡所说的‘女器’那样。解释者认为它们是宗庙的器物。八个簋,就是《伐木》所说的八簋那样,都是盛黍稷的器物。所以每当使用阴数的偶数时,就与笾、豆的意义相同。叫做敦、叫做琏、叫做瑚、叫做簋,那么所命名的名称不同。或者二、或者四、或者六、或者八,那么是逐渐增加它们的数量。”

山阴陆氏说:敦也是簋。大概因为成对设置,所以称为敦。两个称为对,那么四个称为琏,可以推知。瑚说盖,盖上后便不可知晓。簋说底,与轨相同。相同然后才能承受。字有时写作匦。用这两个敦盛黍稷,四个琏盛黍稷稻粱,六个瑚盛黍稷稻粱麦苽。苽又名雕胡,大概是用器物的名称来命名。八个簋盛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虞氏的俎用梡,夏后氏的俎用嶡,殷代的俎用椇,周代的俎用房俎。夏后氏用楬豆,殷代用玉豆,周代用献豆。

郑氏说:梡,砍断木头做成四只脚而已。嶡的意思是蹷,是说中间的脚有横向支撑的形象。《周礼》称之为距。椇的意思是枳椇,是说弯曲的样子。房指的是脚下的跗,上下两层之间有类似堂房的形状。《鲁颂》说:笾豆大房,楬没有其他的装饰。献是疏刻的。

孔氏说:“虞氏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所以郑氏知道梡只有四只脚。蹷是说脚横向展开不正。郑注:‘嶡的意思是蹷,是说嶡的脚之间有横向支撑,似乎有横向蹷的形象。’周代则称这种俎的横向部分为距椇。枳树,它的枝条多弯曲,殷代的俎像它。周代的俎头各有两只脚,脚下各自分开为跗,脚之间横向的部分像堂屋的墙壁,横向下面的两只跗像堂屋的东西两侧,头各有房。只是古代的制度难以识别,不能全部知道。献音娑娑,是稀疏的意思,所以说稀疏刻画的。”

严陵方氏说:梡,砍断木头做脚,没有多余的装饰,只要完整即可。嶡,在脚之间加上横木,竖立为立,横向为嶡的缘故。椇,既有横木,又做成弯曲的形状,那么在这里就完备了,所以如此。这些都是逐渐使其完备。楬豆没有其他装饰,用木头做柄,就像蜡氏的楬那样。玉豆则在楬之上又用玉装饰。献,就像《周官》所说的再献的献,再献相对于朝践来说,那么朝践就是初献了。醢人所说的朝践之豆,是初献;所说的馈食之豆,是再献。这里说献豆,那么主要是祭祀用的豆。用祭祀用的豆作为稀疏刻画的形状,那么宴享用的豆就不稀疏刻画了。司尊彝所说的献尊,意义也类似这样。这些都是逐渐增加它们的装饰。

山阴陆氏说:椇,所说的全烝就是它。《尔雅》说:木豆称为豆,竹豆称为笾,瓦豆称为登。豆说首,竹说笾,縢瓦说足。《祭统》说:夫人进献豆,拿着柄,拿着醴,交给拿着镫的人。镫本来就是足。长乐陈氏说:殷代的横向支撑与夏代相同,而弯曲它的脚与三代不同。周代的下跗与三代不同,而笔直它的脚与虞、夏相同。《诗》说大房,传言房烝,这是房俎。《少牢礼》说俎距,这是横向支撑。它们的高低长短没有记载。旧图说高二尺四寸,广一尺四寸,不可考证。庄周说:把肩〇放在雕俎之上。唐代褚遂良说:禹雕刻他的俎。《士丧礼》有素俎,大概雕俎始于禹,而后世用于吉凶场合的,文饰与质朴于是就有了区别。殷又说:椇椇的枝条,弯曲而不能伸直,所以殷代的俎形状像椇,因此命名为椇。房,是堂屋的偏侧部分。周代俎的脚上下两层之间,它的形象像它,所以叫房俎。楬豆,楬是木的一类。用木头制作,那么就没有其他的装饰。楬用来说明它的形制,玉用来说明它的装饰,献用来说明它的用途【礼书】

虞氏的韨是素韨,夏后氏画山,殷代画火,周代画龙章。

郑氏说:“韨,是冕服上的蔽膝。舜开始制作它,用来尊崇祭服。禹、汤到周代,增加画上的纹饰。后来的君王更加装饰。山,取它仁德可仰慕的意思;火,取它光明的意思;龙,取它变化的意思。天子具备所有这些,诸侯只有火及以下,卿大夫只有山,士只有韎韦而已。韨有时写作黻。”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鲁国有四代韨的制度。虞氏直接用皮革做韨,没有其他的装饰,所以叫服韨。夏后氏画上山的纹样,殷代增加火的纹样,周代人加上龙的纹样作为文章。《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所以郑氏知道绂是祭服。查《士冠礼》:“士韎韐”,是士没有装饰。由此推断,就是地位尊贵的人装饰多。这里有四等,天子到士也是四等,所以知道卿大夫加山,诸侯加火,天子加龙。

严陵方氏说:“有山有火,而又加上龙,那么它的纹饰就成就了。”在周代特别说章。章,是纹饰成就的意思。

有

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译虞氏祭祀时以头部为牺牲,夏后氏祭祀时以心脏为牺牲,殷人祭祀时以肝脏为牺牲,周人祭祀时以肺脏为牺牲。

郑氏曰气主盛也

长乐陈氏曰:祭以右手。凡祭必于脯醢之豆间特。公食大夫有司彻祭于上豆之间,以豆数多故也。祭之尚肺,《周礼》而已。若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以时异则礼异也。周之尚肺,特宗庙賔客饮食之间而已。若五祀则户先脾,中霤先心,门先肝,以事异则礼异也。士冠有哜肺,而乡饮、乡射、燕礼之类皆有离肺而无祭肺。昏礼有离肺又有祭肺,鬼神隂阳之意也。特牲馈食先祭肺,后祭肝,祝亦祭肺后祭肝,则祭肺非不祭肝也,以肺为主尔。由是推之,夏殷非不祭肺也,以心与肝为主而已【礼书】

严陵方氏曰:「有虞氏祭首,尚用气故也。气虽有隂阳之异,要之以阳为主尔。首者,气之阳也。至于三代,则各祭其所胜者焉。盖夏尚黒为胜赤,故祭心;心于色为赤,故也。殷尚白为胜青,故祭肝;肝于色为青,故也。周尚赤为胜白,故祭肺;肺于色为白,故也。必各祭其所胜者,明非有所胜,则不能王天下;不能王天下,则无以致孝于宗庙矣。」

山隂陆氏曰:氏旁出也。有虞氏称氏,言尧之旁出,尧犹在也。夏后氏称氏,言舜之旁出,舜犹在也。自此以上称氏,以此殷称人,无夏矣。周称人,无殷矣。此篇言殷、周如此。

  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

郑氏曰:「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

孔氏曰:「夏后氏尚质,故用水;殷人稍文,故用醴;周人转文,故用酒。」案《仪礼》设尊尚▯酒,是周亦尚明水也。《礼运》云:「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故郑知经言「尚」非也。严▯方氏曰:「明水者,隂鉴取于月,得之于天者也;醴则渐致其味,成之以人者也,然犹未厚,仅足以为礼而已;酒则味成而可荐焉,厚之至也。」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郑氏曰:「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则周三百六十官也。此云三百者,记时冬官亡矣。」《昏义》曰:「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盖谓夏时也。以夏、周推前后之差,有虞氏官宜六十,夏后氏宜百二十,殷宜二百四十,不得如此记。

孔氏曰:此经明鲁兼有四代之官。鲁是诸侯,案太宰职,诸侯唯有三卿五大夫。故《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二小卿,司马之下一小卿,是三卿五大夫也。今鲁虽被襃崇,何得备四代之官与三百六十职?盖成王襃崇于鲁,使鲁杂存四代官职名号,非谓鲁备其数也。记者盛美于鲁,因举四代官之本数言之。郑引《昏义》证夏官百二十,夏倍于虞,殷倍于夏,殷官既多,周不可倍之,故但加殷百二十。

严陵方氏曰:「书」言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而与此不同,何也?「书」之所言者,据其号;「记」之所言者,据其人。盖官有差等而分职,不可以无辨;职有烦简而用才,或得以相兼。故官之号常多,而官之人常少,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盖谓此也。以虞氏之官,其实五十,则夏殷亦其实数而已。夏倍虞之五十而百,殷倍夏之百而二百,是乃所谓夏商官倍也。周三百六十,此止言三百,亦以其实数而已。先儒遂以冬官之亡为言,岂其然乎?「天官」言太宰卿,小宰中大夫,则天子之官得以相兼矣。「书」言周公为师,则三公之职也;又言周公位冢宰,则六卿之职也。岂非相兼者乎?王氏谓三公之官,率以六卿之有道者兼之,无其人则不置,是矣。盖鲁用四代之礼乐,惟得通用其名,不必尽用其数。若禘礼有山罍而无大尊,夷乐用东南而阙西北,皆此意也。

山隂陆氏曰:「有虞氏官百而言五十,夏后氏官二百而言百,以着积隆有渐,鲁乃今得兼用之。非实数也,与鲁颂同义。」

庆源辅氏曰:「鲁百里之国,决不能尽备四代之官,此皆夸辞也。」以此例上所言,可知也。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郑氏曰:「绥,亦旌旗之緌也。夏绸其杠,以练为之旒;殷又刻缯为崇牙,以饰其侧,亦饰弥多也。汤以武受命,

译郑氏说:“气”是主于盛满的。

长乐陈氏说:祭祀时用右手。凡是祭祀,一定在干肉和肉酱的豆器之间特别进行。《公食大夫礼》中,有司撤去祭品时,在上方的豆器之间进行祭祀,这是因为豆器的数量多。祭祀中崇尚肺,是从《周礼》开始的。如果有虞氏,则祭祀首;夏后氏,则祭祀心;殷代,则祭祀肝,这是因为时代不同,礼制也就不同。周代崇尚肺,只是在宗庙、宾客饮食之间罢了。如果是五祀,则户神先祭脾,中霤神先祭心,门神先祭肝,这是因为事务不同,礼制也就不同。士冠礼中有哜肺,而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之类都有离肺而没有祭肺。婚礼中有离肺又有祭肺,这是体现鬼神阴阳的意思。特牲馈食礼先祭肺,后祭肝,祝官也是先祭肺后祭肝,那么祭肺并非不祭肝,只是以肺为主罢了。由此推论,夏、殷并非不祭肺,只是以心和肝为主罢了【《礼书》】

严陵方氏说:“有虞氏祭祀首,是因为崇尚用气。气虽然有阴阳的区别,但终究以阳为主。首,是气的阳。到了三代,则各自祭祀其所克制的脏器。大概夏代崇尚黑色,黑色克制红色,所以祭祀心;心在颜色上对应红色,因此如此。殷代崇尚白色,白色克制青色,所以祭祀肝;肝在颜色上对应青色,因此如此。周代崇尚红色,红色克制白色,所以祭祀肺;肺在颜色上对应白色,因此如此。必定各自祭祀其所克制的脏器,表明如果没有所克制的优势,就不能统治天下;不能统治天下,就无法在宗庙中表达孝道了。”

山阴陆氏说:“氏”是旁支的意思。有虞氏称“氏”,是说尧的旁支,尧还在位。夏后氏称“氏”,是说舜的旁支,舜还在位。从这以上称“氏”,以此殷代称“人”,没有夏代了。周代称“人”,没有殷代了。这篇文献中关于殷、周的表述就是这样。

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代崇尚醴,周代崇尚酒。

郑氏说:“这些都是当时的用法,说‘崇尚’是不对的。”

孔氏说:“夏后氏崇尚质朴,所以用水;殷人稍微文饰,所以用醴;周人更加文饰,所以用酒。”查《仪礼》设置尊器崇尚明水,可见周代也崇尚明水。《礼运》说:“澄酒在下”,那么周代不崇尚酒,所以郑氏知道经文说“崇尚”是不对的。严陵方氏说:“明水,是用阴鉴从月亮中取来,得之于天的;醴则是逐渐产生味道,由人加工而成的,然而味道还不浓厚,仅够用于礼仪罢了;酒则是味道成熟可以进献的,是厚味的极致。”

有虞氏官职五十,夏后氏官职一百,殷代二百,周代三百。

郑氏说:“周代的六卿,其属官各六十,那么周代有三百六十个官职。这里说三百,是因为记录时冬官已经亡佚了。”《昏义》说:“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共一百二十。”这大概是说夏代的情况。根据夏、周推算前后的差异,有虞氏官职应当是六十,夏后氏应当是一百二十,殷代应当是二百四十,不能像记录的那样。

孔氏说:这段经文表明鲁国兼有四个朝代的官职。鲁国是诸侯,查太宰的职掌,诸侯只有三卿五大夫。所以《公羊传》说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二小卿,司马之下有一小卿,这就是三卿五大夫。现在鲁国虽然受到褒崇,怎么能具备四个朝代的官职和三百六十个职位呢?大概是成王褒崇鲁国,让鲁国杂存四个朝代的官职名号,并不是说鲁国具备其数目。记录者盛赞鲁国,因此列举四个朝代官职的本数来说。郑氏引用《昏义》证明夏代官职一百二十,夏代是虞代的两倍,殷代是夏代的两倍,殷代官职既然多,周代不可以再翻倍,所以只增加殷代的一百二十。

严陵方氏说:“《尚书》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官职一百,夏商官职加倍,而这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呢?《尚书》所说的,是根据其名号;《礼记》所说的,是根据其实际人数。大概官职有等级而分职,不可以没有区别;职事有烦简而用才,有时可以相互兼任。所以官职的名号常多,而官职的实际人数常少,所以说‘官职不必齐备,只看其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以有虞氏的官职,其实只有五十,那么夏、殷也是其实数罢了。夏代加倍于虞代的五十而为一百,殷代加倍于夏代的一百而为二百,这就是所谓的夏商官职加倍。周代三百六十,这里只说三百,也是以其实数而言。先儒于是用冬官亡佚来解释,难道是这样吗?《天官》说太宰是卿,小宰是中大夫,那么天子的官职可以相互兼任了。《尚书》说周公为师,这是三公的职事;又说周公位冢宰,这是六卿的职事。难道不是相互兼任的吗?王氏说三公的官职,通常由六卿中有道的人兼任,没有其人就不设置,这是对的。大概鲁国使用四个朝代的礼乐,只是通用其名号,不必全部使用其数目。比如禘礼有山罍而没有大尊,夷乐用东南而缺西北,都是这个意思。”

山阴陆氏说:“有虞氏官职一百而说五十,夏后氏官职二百而说一百,是为了显示积累隆盛有渐进的过程,鲁国现在得以兼用它们。这不是实际数目,与《鲁颂》的意义相同。”

庆源辅氏说:“鲁国是百里的小国,决不能完全具备四个朝代的官职,这些都是夸大的言辞。”以此类推上面所说的,就可以知道了。

有虞氏的绥,夏后氏的绸练,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郑氏说:“绥,也是旌旗的緌。夏代用绸包裹杠,用练做旒;殷代又刻缯为崇牙,以装饰其侧面,也是装饰越来越多。汤以武力受命,

恒以牙为饰也。此旌旗及翣,皆丧▯之饰。」《周礼》大丧葬,巾车执盖,从车持旌,御仆持翣。旌从遣车,翣夹柩路,左右前后。天子八翣,皆戴璧,垂羽;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緌。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亦用此焉。《尔雅》説旌旗曰:「素锦绸杠,纁白縿,素升龙于縿,练旒九。」

译常以象牙作为装饰。这些旌旗和翣,都是丧礼的装饰。《周礼》记载,天子出殡时,巾车官举着伞盖,随从的车子拿着旌旗,御仆拿着翣。旌旗跟随在遣车之后,翣夹在灵柩车的左右前后。天子的灵柩用八面翣,都戴着璧玉,垂着羽毛;诸侯用六面翣,都戴着圭玉;大夫用四面翣,士用两面翣,都戴着系结的丝带。孔子去世时,公西赤担任志旌之职,也采用了这种规制。《尔雅》解释旌旗说:“用素锦包裹旗杆,用浅红色和白色的帛做旗幅,在旗幅上绣着素色的升龙,用熟绢制作九条旒。”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有四代丧葬旌旗之饰。夏既绸杠以练,又以练为旒;殷刻缯为崇牙之形,以饰旌旗之侧。前经云「簨虡」,既以崇牙为饰,此旌旗又饰以崇牙,故郑云「恒也」。周亦武取天下,殷既以崇牙为饰,周尚文,更取他物饰之,不用牙也。周以物为翣,翣上戴之以璧,陈之以鄣柩。车前文「崇牙、璧翣」是饰「笋虡」,此与夏后「绸练」连文,故知丧葬之饰。郑引《周礼》证葬有旌旗及翣之义:天子八翣,《礼器》文;诸侯六翣以下,并《丧大记》文。

严陵方氏曰:「崇牙与乐之所设,其名虽同,其用则异。公西赤志孔子之丧曰:『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正谓是矣。

长乐陈氏曰:「丧礼旌旗之饰,亦有崇牙;棺墙之饰,亦有璧翣。与笋虡同者,为欲使勿之有恶耳。」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郑氏曰:「王礼,天子之礼也。传,传世也;资,取也。此盖盛周公之徳耳。春秋时,鲁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

孔氏曰:「记者既陈四代服器官于前,此结之于后,美大鲁国。据伊耆氏之乐,女娲之笙簧,非唯四代据其多者言之耳,亦有但举三代者。四代服器,鲁家每物之中得用之,不谓事事尽用也。作记之时,是周末,惟鲁独存周礼,故以为有道之国。《左传》襄十年云:『诸侯宗鲁,于是观礼』,是天下资礼乐也。」

严陵方氏曰:「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故诗述四篇而作颂,语称一变而至道。孔子舍之而何适?齐仲孙则言未可以动,韩宣子则美其礼,呉季札则叹其乐。」王氏谓:「周公有人臣所不能为之功徳而报之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此明堂位之所以作欤?然而居人臣之位而用天子之礼乐,是法之变而已,非法之常也。圣人由是即其间,必寓之微意,虽致其隆,亦每存乎杀焉。」是以虽承周公之祀,而受鲁侯之爵,郊礼旗用日月之章,而阙弧韣之旗;禘礼灌用特祭之黄彞,而阙闲祀之虎蜼;献用常祀之牺象,而阙间祀之大尊;灌器言圭瓉而不言璋瓉;夷乐用昧任而无离禁;社言春而不言秋,省言秋而不言春。于朝天子之年,或阙春祭;有大庙之制,而无明堂,以至有库门而无臯门,有雉门而无应门,有木铎而无金铎;庙止曰世室,学止曰頖宫。此皆隆杀之意也。由是观之,圣人之制作也,岂徒然哉?学者不可以不察。

金华应氏曰:有真赐之以备物,而他国不得齿者,郊禘之盛礼是也。有例颁之常典,而他国未必不同者,如礿尝烝社之常祭是也。有真畀之以寳玉,而视他国为特优者,崇贯之鼎,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是也。此其器固逺传乎古。他如伊耆氏之乐,女娲之笙簧,虞夏周之尊罍,则皆用其制度而已。如虞夏商周之官,则亦泛记其多寡之数,而又未必用其制度也。山隂陆氏曰:以为以为如此而已,是故亦缓词也。文虽少襃,其词如是与失之诬者异矣。

庆源辅氏曰:传谓传説也。盖言久矣,天下共传説鲁国之有礼法也。云天下以为有道之国,君臣未尝相弑也。虽曰隠恶,不若不言之愈也。

石林叶氏曰:郑氏以桓公、宣公之事,欲附防而不可得,遂并记妇人髽、士有诔之事,以言礼之变,谓此书为近于诬。若然,胡为列之记乎?《礼记》虽出汉儒,其言未必尽实。然桓、宣之弑,不应灭裂不知至此。吾尝证《吕覧以周赐周公得用天子礼乐为在平王之世,鲁惠公之所请,以是质之,则《明堂位》之作宜在桓公之前,正当惠▯之际。鲁初得周公之赐,故记礼者因缉而载之所以不及弑事,其说尤可信不疑也。非特此而已,且言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若果出于成康及周公之身,安得所谓鲁公、武公之庙乎?乃知事有在目前,厯千载而弗误者,虽

译孔氏说:这一章阐明鲁国在丧葬旌旗装饰上兼用四代之制。夏代既用熟麻布缠绕杠木,又用熟麻布制作旒;殷代雕刻缯帛做成崇牙的形状,用来装饰旌旗的两侧。前文提到“簨虡”,既已用崇牙作为装饰,这里旌旗又用崇牙装饰,所以郑玄说这是“恒常”的做法。周代也是以武力取得天下,殷代既已用崇牙装饰,周代崇尚文治,便另取他物来装饰,不再使用崇牙。周代用物体做成翣,在翣上佩戴璧玉,陈列在柩车前后作为障蔽。车前提到的“崇牙、璧翣”是装饰“笋虡”的,这里与夏后氏的“绸练”连在一起说,所以知道这是丧葬的装饰。郑玄引用《周礼》来证明丧葬中有旌旗和翣的道理:天子用八翣,这是《礼器》的记载;诸侯用六翣以下,都是《丧大记》的记载。

严陵方氏说:“崇牙与音乐场所设置的崇牙,名称虽然相同,但用途不同。公西赤记录孔子的丧事说:‘装饰棺木的围墙,设置翣,铺设披帛。’这是周代的制度,设置崇牙;殷代的制度,用熟麻布缠绕;设置旐,这是夏代的制度。”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长乐陈氏说:“丧葬礼仪中旌旗的装饰,也有崇牙;棺木围墙的装饰,也有璧翣。与笋虡相同,是为了使人不产生厌恶之情。”

大凡四代的服饰、器物、官制,鲁国都兼用。因此鲁国实行的是天子的礼制。天下流传这种说法已经很久了。君臣之间未曾发生互相弑杀的事。礼乐、刑法、政教风俗未曾发生变革。天下认为鲁国是有道的国家。因此天下都取法鲁国的礼乐。

郑氏说:“王礼,是天子的礼制。传,是流传于世;资,是取法。这大概是极力赞美周公的德行罢了。春秋时期,鲁国有三位国君被弑,士人有诔文,是从庄公开始的。妇人披发结髽去吊唁,是从台骀开始的。说君臣未曾互相弑杀,政教风俗未曾变革,这也近乎诬妄了。”

孔氏说:“记录者既然在前面陈述了四代的服饰、器物、官制,这里在后面总结,赞美鲁国的大德。依据伊耆氏的音乐,女娲的笙簧,不仅仅是因为四代中取用较多才这么说,也有只列举三代的。四代的服饰器物,鲁国在每类物品中都能使用,并不是说每件事都完全使用。作这篇记的时候,是周末,只有鲁国独自保存了周礼,所以认为它是有道的国家。《左传》襄公十年说:‘诸侯宗法鲁国,在这里观察礼制’,这就是天下取法鲁国礼乐的意思。”

严陵方氏说:“天下认为鲁国是有道的国家,所以《诗经》叙述四篇而作颂,言语称颂一变而至于道。孔子舍弃鲁国又能去哪里呢?齐国的仲孙说鲁国不可轻举妄动,韩宣子赞美鲁国的礼制,吴国的季札赞叹鲁国的音乐。”王氏说:“周公有人臣所不能建立的功德,却用人臣所不能使用的礼乐来报答他,这大概就是《明堂位》所作的原因吧?然而身处人臣之位却使用天子的礼乐,这只是法度的变通,而不是法度的常规。圣人由此在其中,必定寄托微妙的意旨,虽然极尽尊崇,也常常存有减杀之意。”因此虽然承继周公的祭祀,而接受鲁侯的爵位,郊祀的旗帜使用日月的图案,却缺少弧韣的旗帜;禘祭的灌礼使用特祭的黄彞,却缺少间祀的虎蜼;献酒使用常祀的牺象,却缺少间祀的大尊;灌器只说圭瓉而不说璋瓉;夷乐使用昧任而没有离禁;社祭只说春社而不说秋社,省祭只说秋祭而不说春祭。在朝见天子的年份,有时缺少春祭;有大庙的制度,却没有明堂,以至于有库门而没有皋门,有雉门而没有应门,有木铎而没有金铎;庙只称为世室,学校只称为頖宫。这些都是尊崇与减杀的意思。由此看来,圣人的制作,难道是徒然的吗?学者不可以不仔细考察。

金华应氏说:有真正赐予完备器物,而其他诸侯国不得并列的,郊祀和禘祭的盛大礼仪就是如此。有按例颁布的常典,而其他诸侯国未必不同的,如礿、尝、烝、社等常祭就是如此。有真正赐予宝玉,而视其他诸侯国为特别优待的,崇贯的鼎,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就是如此。这些器物固然远传于古。至于伊耆氏的音乐,女娲的笙簧,虞、夏、周的尊罍,都只是采用它们的制度罢了。至于虞、夏、商、周的官制,也只是泛泛记录其多寡的数量,而未必采用它们的制度。山阴陆氏说:认为只是这样罢了,所以这也是缓和的言辞。文字虽然略有褒扬,其言辞如此,与失实诬妄的不同。

庆源辅氏说:传,是传说。大概说很久了,天下共同传说鲁国有礼法。说天下认为鲁国是有道的国家,君臣未曾互相弑杀。虽然说是隐恶,不如不说更好。

石林叶氏说:郑氏用桓公、宣公的事,想要附会防备却做不到,于是连带记录妇人披发结髽、士人有诔文的事,来说明礼制的变革,说这本书近乎诬妄。如果这样,为什么把它列入《礼记》呢?《礼记》虽然出自汉儒,其言论未必完全真实。然而桓公、宣公的被弑,不应被抹杀到不知晓的地步。我曾经用《吕览》证明周王赐予周公使用天子礼乐是在平王时期,是鲁惠公所请求的,用这个来质证,那么《明堂位》的作成应该在桓公之前,正当惠公之时。鲁国刚得到周公的赐予,所以记录礼制的人因此辑录记载,所以不及弑杀之事,这个说法尤其可信无疑。不仅如此,而且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如果真出自成王、康王及周公之手,怎么能有所谓鲁公、武公的庙呢?于是知道事情有就在眼前,经历千年而不失误的,虽然

圣人犹然,而况其他?此不独可辨《明堂位》之非诬,尤以成《吕览》之言,而证成康、周公之无违礼也。

译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这不仅能辨别《明堂位》并非虚妄之言,更能成就《吕览》的说法,从而证实成王、康王和周公没有违背礼制。